半夏小說

第51章 眼淚的重量 有時晴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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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眼淚的重量 有時晴有時

許純夏聽尹星河說完這些話, 只感覺全身都要燒起來了。

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緩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開口:“發生什麽事啦?怎麽會突然想到說這種話。”

根據許純夏對尹星河的了解, 這人一般不會輕易吐露心聲的, 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尹星河沉默了下, 才開口:“許純夏,我已經不年輕了。是不是?”

許純夏:“???”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一頭霧水,直到聽尹星河說完今天席間發生的事,才明白來龍去脈。

今天晚上, 有一場普通的商業往來聚會, 來參與的都是同一個項目的合作夥伴。

有個老總姓李,帶了自己的小兒子過來見見世面。聊到後面, 中年人們調侃了幾句小年輕,問他有沒有戀愛結婚的打算,喜歡什麽類型?或許還能幫忙引薦一下。


“不太清楚, 但我今年也才二十,很年輕吧?二十五歲以上的可都不考慮了,不然感覺像老牛吃嫩草, 我可受不了那麽老的!”

“……就因為這個?”許純夏不可置信,偏頭看他, “你很在意他的看法嗎?”

尹星河搖頭, 大掌扣住他的手,說:“會在意你的。”

李總兒子的情商固然不高, 在場有這麽多年事已高的領導,他公然說這種話,肯定得罪了不少人。

奈何像尹星河這種有心之人, 還真聽進去了。認為許純夏和那小兒子年紀相仿,擔心以後會不會也覺得兩個人不般配?

所以,這個人今天喝醉了,不會就是因為這件事吧?

得知真相,許純夏哭笑不得。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手環住尹星河的脖子,很認真地問:“哥哥。”

尹星河:“怎麽?”

“聽說墜入愛河的人,智商都會變低,我以前還不信,現在才發現,好像真的是這樣的。”

尹星河今晚不算完全喝醉,他只多喝幾杯,仍然保持理智,但思考的速度顯然慢了一些。

青年笑了笑,繼續說:“你都爬到這個位置了,見過的人經歷過的事都有那麽多,怎麽會因為別人随便說兩句話,就懷疑自己呢?”

“你覺得是自己魅力不夠?”

尹星河遲疑,沒點頭也沒搖頭。

許純夏忽然靠近了,說話距離暧昧:“尹星河,你不相信自己,就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四舍五入,今天晚上挨罵的人應該也有我一份才對。”

四舍五入,原來還能這麽用的嗎?

原諒尹星河在這方面有鈍感力,不太懂得中間的彎彎繞繞。

聽完許純夏的安慰,他想了一下,又說:“但是,你之前也說過幾次。”

“什麽?”許純夏懵。

“你說我是老男人,”尹星河表情非常嚴肅,如臨大敵,“堅定認為我們之間有代溝,很多事情似乎無法溝通。”

許純夏:“???”

噢,敢情那個嘴巴不把關的人不是罪魁禍首,他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才是對吧!

許純夏頭一回知道,自己玩笑似的話,也能讓人記這麽久,甚至還影響到了心理健康的程度。

他清了下嗓子,歪腦袋看人:“那個肯定是開玩笑的呀,你只是不喜歡上網沖浪,這又不算什麽錯誤。你的本職工作不是做得很好嗎?這樣就夠了。”

尹星河盯着他看了許久,“是這樣嗎?”

“嗯嗯,真的是,我發誓!”許純夏怕他不信,趕緊用手指比了個“五”。

烏龍解釋完了,這事差不多也就到這兒。許純夏轉身繼續煮面,尹星河還是抱着他不撒手。

他實在無奈,吐槽一句:“真沒想到,随口說的兩句話,也會放在心上,早知道……”

“因為是你說的。”

“嗯?”

尹星河又把頭埋進他頸窩,好像喜歡上這個溫情依戀的動作了:“你說的話,我會在意。”

“包括你對我的看法,你無意說出口的玩笑。我分辨不清它們的意思,有時會忍不住想,那究竟是不是你的真心話?”

一句話的重量,有時候恰似一滴眼淚。淚水本身是沒有多少重量的,只取決于它落在誰的心上。

落在不在意你的人身上,再多的眼淚也只是徒增笑料;唯獨在乎的人,輕飄飄的一滴眼淚也如豆子大小,砸在人心上“啪嗒啪嗒”,像下了好大一場雨。

遇見許純夏之後,尹星河就是如此。

他的天空有時放晴,有時又下雨。

完全能理解,為什麽有人總說戀愛是件困難的事。就算是他,也做不到免俗,沒辦法不在意心上人的看法。

“夏夏。”

尹星河又叫他小名兒,燙得許純夏耳根子酥。

“在呢。”

乾嘛非要這麽叫他?叫得人心神不寧的!

尹星河真誠道:“其實,我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

他之前對待許純夏的方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他自己的縮影。

生病想有人照顧,總喜歡和人呆在一處;幾次親密接觸後,會迷戀上擁抱的溫度;總希望伴侶能記住自己、牽挂自己,真真切切把自己放在心上。

這樣的感覺,尹星河也很想有。

許純夏聽他說完這些,只覺得世界都安靜了。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咕嘟咕嘟”冒泡泡的熱水鍋,平添一點白噪充當背景音。

如果他沒理解錯的話,尹星河現在,是在對他示弱嗎?

可是……這家夥的設定不是龍傲天嗎?永遠不可一世、勝券在握的男主角,居然抱着他蹭來蹭去,還說自己沒有安全感這種話,這樣真的對嗎?

許純夏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天啊,老師好像沒教過啊?嬌妻培訓班的知識那麽全面,只教他們要怎麽讨老公歡心、适當放低姿态,學會做老公的小粉絲,老公煩惱的時候又要當解語花……

但是貌似沒有一條教過,在外面牛逼哄哄的老公,回到家面對妻子,會産生自卑情緒。這該怎麽應對?

許純夏大腦極速運轉,腦細胞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個,還是說不出什麽哄人的話。

他只能轉過身,伸手抱了抱尹星河,說:“我知道了哥哥,我以前真的不清楚,你原來這麽在意我的看法。”

“還有,我知道你以前大概經歷過什麽,所以沒有安全感。”

許純夏擡手,碰了下他的臉,笑彎眼睛:“跟我組建家庭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事哦。在一起之後,就是一家人了,我們也要相互信任,不能因為別人的兩句話,就懷疑彼此。”

尹星河雙手抱着他,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他摸了摸許純夏的腦袋,感受毛茸茸的軟和觸感,心好像也終于安定。

許純夏看他今天晚上總是呆愣愣的,怎麽看怎麽不聰明。

一邊覺得這人喝醉酒好笨,一邊又忍不住心疼。

尹星河平時很高傲,不願意開口,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願意說心裏話。那私底下到底偷偷想過多少次呢?

許純夏統統不知道。只覺得自己好心疼未來老公,以後要加倍對人好,做個盡職盡責的小妻子,讓尹星河感受到家一樣的關懷!

“哎呀,面都煮坨了!再煮都要爛了。”

兩個人你侬我侬好半天,許純夏才記起來鍋裏有面,手忙腳亂撈起來,卻還是晚了一步。

看着兩碗漿糊一樣濃稠的面條,秉承不能浪費糧食的原則,許純夏問他:“這樣你還會吃嗎?”

尹星河不想看面,只想看他,說:“都聽你的。”

哇塞,戀愛腦真的無敵了。吃個面都要這樣膩歪嗎?

許純夏舍不得倒掉,加上調料,做了兩碗拌面,将就着吃。

晚上他吃得有點飽,肚子圓鼓鼓的。

洗漱上床,躺下準備睡覺,尹星河不聲不響貼過來,手掌按在他的肚皮上。

“吃撐了嗎?”許是喝醉酒,尹星河的聲音有點含糊,又有低沉的啞。

許純夏搖頭:“還好,剛才睡前多喝了點水。”

尹星河靠近了些,同他咬耳朵:“要再吃一點別的嗎?”

“夏夏。”

他一叫這兩個字,那種渾身過電的感覺又來了。

許純夏捂着耳朵躲:“你跟誰學的呀?喝個酒給你喝開竅了嗎,一晚上都叫我小名三次了!”

尹星河先說“對不起”,再說:“以後可以這樣叫嗎?”

“嗯,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也太……”

“夏夏。”

尹星河又叫了一聲。

許純夏拿他沒辦法,随他叫吧,多叫幾聲,應該會慢慢脫敏的。

“那,要弄嗎?”許純夏問他。

混熟以後,這種事都算不得避諱了。兩個人都有享受到,也沒必要回避。

尹星河“嗯”了聲,親了一下他的脖子:“可以嗎?”

許純夏忽然想到什麽,捂着嘴笑:“等一下,我記得網上不是說,男人喝醉了酒起不來?你今天晚上該不會……哇啊啊啊!”

話沒說完,尹星河将他扯到身下,力道奇大,膝蓋抵在他腿間。銳利而狹長的眼,像是恢複了片刻清明,對他虎視眈眈。

“你可以試試,寶寶。”

真是酒壯慫人膽。尹星河叫他“夏夏”就算了,這下居然連“寶寶”都叫上了!

“不對,尹星河,到底誰教你的?我嚴重懷疑你跟別人取經了!”

“是自學成才。”

“嗚嗚!我知道了,你別——”

學的東西會不會有點太多了?

……

他們折騰了多久,許純夏就鬼哭狼嚎了多久。

尹星河簡直粘人得過分!

像跟他長到一塊兒了似的,一刻也舍不得分開,還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黏糊的勁兒真讓人受不了。

許純夏力氣還沒他大,推也好打也好,尹星河都紋絲不動,只一直親許純夏的臉。

他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開始叫“哥哥”。

尹星河還是不搭理,親了親他的睫毛,問:“不打算換個稱呼嗎?”

尹星河對他的稱呼可是變了,他還沒來得及改口。

青年用被子捂住臉,使出最後的倔強:“你還、嗚,還沒有表白!我不會改口的,你又想占我便宜……”

嘴是撬不開了。尹星河不介意,抱着他翻了個面。

“不占你便宜,”尹星河咬了下他的耳朵尖,“之前欠你的,以後一筆一筆慢慢還。”

……

鬧了這麽半天,搞得自己睡覺都睡不好。

許純夏腦袋有點昏沉,早上七點過就醒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他還不想起床,但是又口渴,伸手戳旁邊的人:“我嗓子好乾,想喝水了哥哥。”

旁邊的人沒動,許純夏以為他沒聽見,伸手又戳兩下:“尹星河?”

尹星河這才有了點動靜,但也沒醒,在睡夢裏問他:“怎麽了?”

什麽意思,起不來床是吧?

許純夏在人懷裏翻了個身,本想使壞捏一捏對方的臉,觸碰到尹星河的那一刻,他卻吓得縮回手。

好像不對,怎麽這麽燙?

許純夏不信邪,用手掌探他額頭的溫度,發現真比平時熱。

“尹星河,尹星河?怎麽不說話,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天殺的,昨天晚上那麽冷,這人跑出去吹涼風,外套也不穿,感冒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許純夏吵吵嚷嚷,終于将尹星河鬧醒。

尹星河擡眼,看見是他,下意識笑了下,湊上去想親他的眼皮。

卻被許純夏用手擋住,手腳并用要把他推開:“你不準親!你發燒了知不知道,等會傳染給我怎麽辦?”

尹星河看着他,疑惑:“我發燒了麽?”

“剛才好像聽見你說要喝水,我現在去吧。”

說完,尹星河就要下床。

完了,喝酒喝成傻子了,發完燒就更傻。

許純夏瞬間沒了睡意,把他摁回去,掙脫他的懷抱,認命爬起來,說:“行了行了,你都這樣了,我自己去吧!”

青年趿拉着拖鞋下樓,尹星河在床上沒動彈,片刻後,收到許純夏發來的消息。

夏夏:感冒藥在哪裏呀?我翻了廚房的櫃子沒找到呢。

夏夏:你上次給我拿的藥,叫什麽來着?

尹星河笑了聲,敲字回複。

男朋友:不在廚房,客廳進門的第三個櫃子,第二個抽屜裏。

男朋友:拿感冒靈和布洛芬就好。

男朋友:謝謝。

許純夏按照他的指示拿完藥,順便翻到體溫計,看尹星河給自己發來“謝謝”兩個字,突然有點不高興。

他們的關系都進展到這一步了,竟然還敢跟他客氣!

許純夏開了瓶甜牛奶喝,又給人拿藥上去,把杯子放床頭:“起來喝藥了。”

尹星河聽話地起床,接過水杯,還沒喝,就知道水溫肯定燙了,杯子摸着都燙手。

即便如此,他晃勻了藥,還是慢慢喝了。再怎麽說也是許純夏泡的,燙一點沒關系。

喝完藥,許純夏再拿體溫計給他,讓他夾着。

等待測溫的時間,許純夏碎碎念:“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都不會穿衣服!昨天晚上還跑出去裝憂郁男神,大冬天不穿外套在外面坐着,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帥呀?”

關心則亂。許純夏擔心起人來,嘴巴也是一點不饒人的。

尹星河解釋:“不是故意着涼想讓你心疼的,是……”

許純夏恍然大悟:“好啊,原來你是這個目的?再有下次我不管你了!”

心機男一個!還學人家用苦肉計了,可惜他才不吃這一套!

尹星河自知說漏嘴,不繼續辯解,拉過他的手,吻了一下他柔軟的掌心:“知道了,是我的錯。”

許純夏撇嘴:“你少來,這次本來就是你的錯!”

測完體溫,不算很高,比正常平均體溫高零點幾度,很快就能退了。

尹星河問:“我覺得身體沒有不适,下午可以去上班?”

許純夏瞪他一眼,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今天就哪都別去了,在家裏聽我的安排。中午我們喝粥,晚上吃什麽還沒想好——反正不允許你去公司。”

說完,他覺得不放心,怕尹星河又在家裏偷偷忙工作,還要這人當面打電話給姜秘書,保證今天不處理工作。

“一定要這樣?”尹星河看着他,“我覺得不太好。”

許純夏态度堅決:“快點打!”

行吧。

尹星河拗不過他,撥了電話給姜秘書。

工作時間,随時待命的姜秘書秒接:“尹總,早上好。您昨天晚上還愉快嗎?看您今天沒來公司。”

尹星河面不改色回答:“嗯,挺好的。有個人拜托我告訴你,我今天發了低燒,所以不能處理任何工作。”

姜秘書:“???”

不是,堂堂一公司老總,不想乾你就不乾呗,怎麽非得給他這秘書打電話通知啊!他的權力有那麽大?!

轉念一想,又覺得釋懷。

算了,估計成了他們Play裏的一環,他們炮灰牛馬是這樣的。

尹星河為了讓許純夏放心,特意打開免提,讓人聽清楚:“放心吧尹總,知道您身體抱恙,今天絕對不會随便打擾的。公司這邊我們都能應付,您就在家和許少爺安心過二、呸,安心養病吧!”

挂斷電話,尹星河給姜秘書轉了三千塊,又問許純夏:“這下滿意了?”

許純夏點頭:“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去準備做飯。”

他剛要走,又被尹星河拽住手腕。一時不察,重心不穩,栽在尹星河身上,被子蓋在腦袋上,整個人都被包裹住。

“時間還早,不急,”尹星河隔着被子摸他的腦袋,“再陪我睡一會兒吧。”

這才早上七點過,許純夏肯定也沒睡夠。

許純夏趴在他身上,感覺這人體溫真高。

不對,昨天晚上他就覺得有點燙,還以為是自己感覺錯了,這麽一想,豈不是……

許純夏臉頰爆燙,悶在被子裏不出去,低低“嗯”了聲。

尹星河關了燈,抱着他在床上滾一圈,最後圈住他,埋在他肩頭,聞他身上的甜櫻桃味。

“好甜。”尹星河嗅了 嗅,忍不住誇贊。

許純夏試圖推他,壓根推不動,兩人擠在一處,被窩熱得不行:“抱這麽緊做什麽?你真的太粘人了……”

“想粘着你。”

尹星河說話也不拐彎抹角了,有什麽都敢說出口,許純夏真怕他語出驚人。

掙紮無果,被男人當個洋娃娃似的圈緊抱住,許純夏認命嘆氣:“尹星河,你真得慶幸,你不是個alpha。”

在他們ABO世界,像這麽粘人的alpha可不多!而且據調查結果顯示,這種alpha很有可能患有分離焦慮,有的一輩子甚至只能認定一個伴侶,離了對方,就完全适應不了其他的信息素了。

這些事情,許純夏當然不會告訴尹星河,說了尹星河也不會懂。

他本來就沒睡醒,被人抱着有點緊,不算多難受,眼睛閉上,打算睡個回籠覺。

房間又回歸寂靜。

窗外雪還在下。

作者有話說:

一開始:希望你能保持邊界感,我們不要走得太近。現在:其實我是很沒有安全感的人。許純夏:心機男!!!——祝大家國慶節快樂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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