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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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三聲響,帶了靈力波動,把聲音送過來,故意叫人聽見。
“大少主,弟子來向您請安來了!”
“大少主,我們兄弟倆,奉命請安來了!”
兩道故意恰成谄媚樣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範大和範二兩兄弟來了。怎麽想都是為了他家主子來的。
千歸蘭看向雲孤光,意味不明道:“奉命來的?”
雲孤光冷笑一聲,有些不屑浮現在臉上,道:“他倆只聽雲澤的,我倒要看看奉了誰的命。”
“我餓了,去找些吃的。”
聞言,千歸蘭思索了一下,随意借口道,又偷偷下了一只蠱蟲。
他現在見範大範二可能會起沖突,又容易暴露那條魂,不如尋個由頭走。
“嗯。”雲孤光應道。
千歸蘭走遠了些,雲家着實大,每處院子也大,他走的很遠,也還在石子路上,随便躲在側路旁的一棵樹後面。
雲孤光手一揮,将門打開,命道:“進來吧。”
門一開,靠在門外聽聲音的兄弟倆一下子摔進了院內,很弱的樣子,又連忙爬起來,招呼人,道:“把東西都擡進來吧。”
一箱一箱的珠寶被擡進來,有八箱。每箱珠寶二人擡着,每二人前面還有一人,手裏端着方盤,上面也放的珠寶,是易損的。
千歸蘭遠遠看見金光了,這是金粉撒了上去,為了好看用的,才閃出了光。
雲老四道歉場面還真大,弄的大張旗鼓的,面子都丢光了。
不過此時兄弟倆也是真急了,面子再大也大不過主子。
範大招呼內群弟子,道:“東西放下,你們走吧。”範主管的威風拿出來了。
不一會,院子裏就只留了八箱和八方盤珠寶。範大低眉順眼彎腰詢問道:“大少主,您看這成色怎麽樣?”
“甚好。”雲孤光挑眉,道了一句。
範大範二相視一笑,看來大少主還是滿意的,如此也能說上一說。好歹四少主還是大宗主的兒子,大少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看兒子也要看老子。
“诶…怎的不見內位公子?”範大詢問道。
發現雲澤出問題之後,範大和範二兩人一商量,這問題就出在內位公子上,這可是關鍵。
“走了。”雲孤光坐在石桌旁邊漫不經心的說。
走了…是暫時離開還是已經走了再也不回來了…範大知道自己說話的機會不多,這些事既然雲孤光不說,就輪不到他問。
“說吧,什麽事兒。”雲孤光催道。
範大範二的兩雙眼睛随着雲孤光的動作走,咬了咬牙,還是決定把事情說出來,範大心一橫,帶着範二跪在雲孤光面前。
“大師兄,我們少主從內天之後,好好的一個人,竟然變成了癡兒阿!”範大淚流滿面,邊哭邊說,範二也伏身在地。
千歸蘭聽着蠱蟲裏傳來的聲音,心裏一驚,竟然傻了,看來內道黑绫是雲澤的地魂,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天、地、人,若是失了地魂,便會癡傻如孩童一般。
範二擡頭又接着說:“那日後,我們到處找四少主的地魂,哪裏都沒有,黑绫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沒辦法,這才來求大師兄網開一面,救救四少主吧。”
雲孤光聽了倒是先哈哈笑的一會,嘲弄滿滿,發自內心,範大範二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大少主和四少主之間本就情薄,四少主更是處處下絆子。
之前因玄機令,他們奉命捉拿大師兄,四少主就讓他們找機會把大師兄殺了,他們哪兒敢,但也明裏暗裏使壞,估計大師兄都知道。
雲孤光換了個姿勢坐着,故意擺出不好惹,耍無賴的樣子,道:“老四平日裏跟個什麽似的,見誰咬誰,還要殺人,就他,能把我當大師兄嗎?”
範大範二啞口無言,也是不敢反駁,只憑着一絲毅力在這院子裏跪着,眼下還能求求大師兄幫幫他們。若是讓大宗主知道了,他們兩個還不知道死在哪兒。
“地魂丢了,就去找啊,雲家那麽多招魂的法器,做來玩的?你們少主變成傻子,沒準還是好事,你倆這下不是省了很多事兒?”雲孤光“好心”的出了出主意。
範大範二心裏苦,聽這話,今日算是白跑一趟了,眼下也只能試試用法器招魂了,可四少主這種修為極高的魂,要是丢了,自己都可以到處跑,投胎也不在話下,不像普通人的魂,一離體就呆呆的等主人來找。
“可是大少主……”範大還想再說。
“行了,你們現在晚一分,你們主子的魂沒準就跑到鬼界去了,小心讓內些鬼生吃了。”雲孤光懶得理,擺擺手,讓他們走。
範大範二本想再說,也只能作罷,還是先拿法器試試,實在不行,就只能禀告大宗主了。
“…弟子告退。”走了。
千歸蘭看的認真,這範大範二真是忠心耿耿,瞧着也不是俗人,頗具忠心,怎麽對內個胡攪蠻纏的四少主這麽用心,真是奇事兒。
“小蘭兒。”有人在背後叫他。
“雲初!”
千歸蘭轉頭看,有些驚訝,雲初竟然來了。看樣子是專門來見他的,也不知道雲孤光知不知道,他轉頭望向雲孤光。
雲孤光恰好也在看他,沖他揮了揮手,算打了招呼。
“你們聊吧,我去找一下大宗主。”雲孤光傳音給他。
雲初拿了兩個金玉壺,遞了一個給他,一掂量,實稱稱的,分量很足,是他愛喝的漿果酒。
“上去聊?禦劍過去。”雲初指了指遠處的樓頂,把佩劍幻化出來。
……
月明星稀,時不時的幾顆流星劃過,星星點點,萬般顏色,千歸蘭盯着星星盯的出神,銀河一般的景象。
下面還可以見到許多百姓,各種行當,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萬家燈火,明滅可見。樓上還有微風輕撫,千歸蘭和雲初一口一口的喝着漿果酒。
雲初說:“我不想當家主。”
千歸蘭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道:“但家主就是你。”
雲初笑了,咧着嘴反問:“你怎麽知道,還有雲仙芝呢。”
“我雖然沒見過雲仙芝,但雲家,裏裏外外,可都當你是家主。”千歸蘭感慨的說。
更何況,閣中那麽嚴肅的場景,雲初坐在那張偏大的木椅上,放松自在,如同躺在床上一般随意。
也無人管教她,雲長雨偶爾也看雲初神色,見她放空,才不管,隐形的權利。
“确實。知其不可為而安之若命,何嘗不是一種福分。”雲初道,又嘆氣一聲。
雲初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兒,語氣又輕松了起來。
“仙芝,雲仙芝,另一個候選,看見她你就知道了,她內個性子,傲氣的很,視咱們,都為糞土。”
“我覺得她傲氣些挺好,不失可愛。但宗主卻說,她敗在傲氣。”
“責任就落在了我的頭上。”雲初道。
千歸蘭點點頭,喝了一口酒,問雲初:“你怎麽知道我愛喝這個。”他晃了晃金玉壺,還剩不少。
“初見的時候,你身上都是這個酒的味道,猜到了。”雲初彈了彈金玉壺,清脆的聲音回蕩在風中。
千歸蘭不由得想起來當時的情形,雲初膽大心細,以她和雲孤光相處那麽久……會不知道雲孤光是什麽樣的人嗎?
“你當時怎麽會去雲孤光的屋子。”千歸蘭突然好奇的問。
“我奉命帶大師兄回去,聽說去了風雨清音樓,本來想去抓他,就遇到你了。”
雲初沖他眨眨眼,轉頭正想喝口酒,又想起來,面前這位沒準未來和大師兄在一起,又多解釋了一番。
“以前,我被帶回雲家,父母都消失不見了,但我确實是雲家血脈。大宗主和二宗主就商量,把我記到大師兄門下,這樣他就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本來他以為是師兄師妹的戀情戲碼,現在看來,是父女情?千歸蘭瞪圓了眼睛,雲孤光知道他曾經會有一個“孩子”嗎,可是年齡上……
雲初看他吃驚,笑了笑,接着說。
“大師兄倒是無所謂,也不在乎。但是我不樂意,讓我叫一個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父親,怎麽可能,于是就求了大師兄,大師兄跟二宗主說了,柳夫人對大師兄百依百順,我就被記到了二宗主名下,就平輩了。”
千歸蘭一下笑了出來,想不到雲初和雲孤光還有這麽一段往事,怪不得雲初那麽敬重雲孤光,不像雲家別的人,本來還以為是雲初本性如此,原來真的差一點就是父女了。
雲初見他開心了,這才淡淡的說起此行的目的:“我們這一輩六個人,我都當他們是家人,四弟與你的事,我斷然不好直接插手。”
大宗主不允許,雲家更不允許。
“我知道你的難處,你還當我是朋友,我很開心。”千歸蘭一直在等雲初說這些話,一點也沒介意。
雲四子待他如何,他自然待雲四子如何。雲初待他如何,他自然待雲初如何。
這不沖突。他拿起金玉壺,和雲初碰了一下,又喝了起來。
“我是妖族。”千歸蘭攤牌了,雲家連修羅族都存在,必定不會對妖頗有微詞。不過他身上那些掩蓋他妖氣的東西還在。
“早就知道。”雲初也攤牌了,她追殺、斬殺過那麽多妖,一絲妖氣也能感覺到。
“什麽時候?”千歸蘭疑惑。
“試煉大比,二宗主發現了,我也發現了,他想要看你真身,被大師兄攔住了。”
雲初回想當時的場景,那還是她第一次見大師兄對二宗主內個樣子,平時他倆如同親父子一樣。
“…那…我和雲孤光,也不是之前我說的內個樣子。”千歸蘭有些不好意思。
雲初倒是不在乎:“沒關系啊,咋倆交朋友,關雲孤光什麽事,對吧?”
她站起來,看着人間界的天下:“雲仙芝回來了,我把一些事交給她做。明日,我就去人、妖邊界打仗了。”
妖族屢屢來犯,導致人、妖交界處民不聊生,而且愈發頻繁,有時被俘虜的妖族,還能發現是一些老弱病殘或是稚兒。
雲初想不明白為何妖族兵力如此不強盛,還要不斷冒犯人族疆土,惹得人皇不快,人皇念着天道旨寓,已經一忍再忍。
打一些妖族來說,對雲初簡直手到擒來,不是什麽難事兒,她也喜歡這種感覺。
說完雲初才想到,對一個妖族說要去打妖族,是不是不太好。
千歸蘭看出了她的想法:“妖界如今的妖皇是虎族,新皇上任後,不僅大興土木,搭建祭祀臺,還帶走了各族的能兵巧匠。”
千歸蘭轉動着手裏的一枚戒指,接着說道。
“我父親被抓走八年了,他走了之後,母親病倒了,族群也散了,現在整個族群部落,都是空的了。”
雲初唏噓不已,妖皇竟然如此行為怪異。她坐到雲初旁邊,想看他情緒如何。千歸蘭只是目視前方,手裏一直轉動着一枚戒指,她也看過去。
“這枚戒指,徐閣老也有一個。”雲初道。
千歸蘭手上的戒指很多,雲初不懂得緣由,但這枚戒指她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徐閣老一直戴在手上,從未摘下過。
千歸蘭看她,疑惑不解,道:“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被抓去妖皇都了。那位徐閣老…怎麽會有?”
雲初思索一陣,道:“或許你父親和徐閣老,頗有淵源……你要不要去見一見徐閣老,他從小教導我們,為人和善。”
“我此行前來就是來尋徐閣老的,雲孤光說徐閣老在閉關,讓我在雲家呆幾日。”千歸蘭應道,更好奇徐閣老了。
聞言,雲初皺了皺眉頭:“大師兄竟然這麽說…徐閣老确實閉關過,可最多只閉關半日,玄機門上下諸多事宜,徐閣老不可能不管的。”
雲初摘下腰間那把短劍,遞給千歸蘭,朝他道:“你拿着這把劍到馮家找一個叫馮茗茗的女孩,她見了這把劍就會幫你。”
随即雲初頓了頓:“至于大師兄…還是你自己去問吧。”
千歸蘭接過那把短劍,劍鋒淩厲,劍身布滿祥雲紋,寒光與月光交相輝映,真是一把好劍。
不過竟然被雲孤光擺了一道,也是,還不知道這小仆人打的什麽算盤,是他太信任他了。
拿起金玉壺還想再喝一口,不料已經空了。再一看雲初,也擺擺手,喝完了。美酒夜光杯,短暫短暫。
雲初看着遠方,指了指那處較為熱鬧的地方:“那裏很熱鬧,要不要去看看。”千歸蘭欣然答應。
禦風而起,共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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