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福
關燈
小
中
大
陣法啓動時,衆妖還在讨論。
“哇塞,你說他和阿雀誰更好看。”一個頭上有兩只角的妖說。
阿雀,一只孔雀族的女妖。
雖然不比狐族妩媚,但孔雀族舉手投足間高貴冷豔,阿雀俘獲了這裏很多男妖和少數女妖的芳心。
“光論人形的話,肯定是他好看。但是萬一這鳳族的妖性特征醜怎麽辦。哎呦,誰踩我!”
頭上一只角的那只搭話妖怪轉頭一看。
是阿雀。
“阿雀…還…好嗎。”
阿雀瞪他們內些看笑話的,聲音微微提高,道:“我好得很!”衆妖轉頭。
霞光閃過,隐約可見一只鳳凰游動,極慢,每一根羽毛都看得清,是移不開眼的,哪怕一根羽毛都精細美麗。
若是他的羽毛,會有妖想成為。就成為一根羽毛,依附上去,屬于他,為他點綴他的美麗,保護他,為他抵禦風寒。必要時,離開他,只為新生的羽毛讓路,讓他變得更好。
一個接着一個……弗如綠海圖顯化的東西一個接着一個冒出來,成堆的珠寶,華美的衣裳,高樓在遠邊闕起,人聲鼎沸而過,有煙花爆竹的響聲,有時明月高照,有時千燈飛起。
衆妖想到了心中最美好的事物,并且極為強烈,被弗如綠海圖感知到了,幻化出來,還不止,或許萬千都不及。
阿雀曾在采桑谷見過一場花雨,漫天的花瓣飛起,飛起來乾什麽,她忘了只是此時,當贈給這位她初見的鳳族,與他共舞。
花雨漫天。
使得有妖反應過來,道:“美。”
随後就是一擁而上,帶着一些財寶、衣裳,沖着那名鳳族去了,争着搶着往前擠,想要一睹芳容。
“我先來的”
“讓開,你可跑不過我。”
“你沒有我強壯。”
“我更結實!”
“……”
有些亂。
還是塗山綏先反應過來,沖着大家喊:“打招呼,請排隊。”同時努力把這裏恢複成山水田園:“大家都跟我想想山水田園阿,把這裏恢複成原來的樣子”。
井然有序的一條長隊,裏面偶爾發出一些你前我後的争吵,怪異地排在山水田園裏,只是漫天花雨還在。
發號施令的塗山綏又喊道:“誰還在想花雨,收收!”
阿雀聽到那名鳳族笑了,這麽遠,她還是聽得到,不自覺的用了妖力。
“很漂亮,綏綏,我很喜歡。”
而後那名鳳族又問塗山綏。
“這是大家很喜歡我的意思嗎?”
阿雀遠遠望着,恨不能現在就過去擠開內只狐貍,可惜她不是這裏的主子,也還排着隊。她不斷的要求前面的妖跟她換位置,衆妖被迫無奈,讓位了,終于阿終于,到阿蓮了。
“我叫阿雀,這個送給你!”
阿雀雙手遞過去一只孔雀樣式的手镯,熱烈又冒昧。手镯是她提前拿出來的,捂在懷裏,已經有些溫熱了。
那鳳族拿過去,在陽光下來回相看,應是很喜歡的樣子。阿蓮高興一瞬,這是她的珍寶,他自然會喜歡。又下意識看他手腕,白中有紅,很明顯,阿雀以為他受傷了,忙問:“這裏是怎麽回事。”不顧是否合适。
那名鳳族并未在意,只是和善笑笑,擡起手腕沖她說:“你說這個?他們是我的護身符。”
“你叫阿雀?千歸蘭,我的名字。”
花雨更密了,小孔雀盯着千歸蘭額頭上新生的鳳印,像要陷進去,他的眼睛就像一片紅海,翻滾層層巨浪,如果掉進去,逃離不開。
阿蓮能感受到自己的春心萌動,她一見鐘情了,嘴裏憋不出,說:“……”
千歸蘭猝不及防的,當下愣住。他不禁想到了雲孤光,他又聽到了一句喜歡。可這感覺又……與上一次聽到的不一樣。他有些分不清,拿不準。
阿蓮見他愣神,又說了一句:“我們都是鳥族,在一起很配……”
千歸蘭聽到這句話看着阿蓮笑了,阿蓮有些不好意思。
“阿蓮,我想我還沒到考慮這個的時候,你也……不太認識我,只知道了我的名字而已。”
阿蓮看着他,仔細聽着,她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是阿蓮還是認真看着。
“镯子我喜歡極了,我對你并非……”千歸蘭又忍不住想起來雲孤光發誓的神情,神态自若,雲孤光真的對他沒有內種心思……
聽到他這樣說,阿蓮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也懂了什麽,又或許沒懂。她自小離家,随後就和大家一起生活在碧海潮生圖裏,未曾出去過。衆妖捧月,捧出來一個阿蓮。
千歸蘭發現自己總是走神,朝阿蓮勉強笑笑,随後和塗山綏溫聲說:“綏綏,我可以先休息一下嗎。”
塗山綏轉頭見他,雖一身華麗,極美,但無端讓他感受到一股子蒼白弱氣,只是因為千歸蘭沒笑?所以才顯出來這不健康的美嗎?
他有些擔心,懷疑是大家太熱情了,道:“當然了,去溪邊散散心吧,這裏有些怪悶的。”
随即招呼衆妖把禮物都放在桌子上。
“怎麽回事阿……?”衆妖還有些不滿。阿蓮朝他們喊:“以後時間多的是,你們妖這麽多,怎麽見得過來。快過來排隊放下!”
看見衆妖圍着塗山綏問這問那的,千歸蘭走到了溪邊,這裏空氣比較清新,他坐下來看着溪邊的蘆葦。
蘆葦蕩悠悠。
有些眼熟,腦海裏閃過在風雨清音樓時的某個瞬間。內個晚上,進入到了不一樣的地方,好像和這條小溪很像,只是當時是夜晚,現在是白天。
那內艘船呢,千歸蘭站起來眺望,果然見到一艘畫舫,就靠在岸邊,看起來裏面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千歸蘭走到船的另一面去,景色和那夜果真如出一轍,船上的毯子、一些煙香、燈火、風鈴……等一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手上爬。
他提起手一看,是一只小蛇,纏在了千歸蘭的好多戒指上,連着兩三根手指,黑白分明,小蛇尾一勾一勾的。
“你來了。”是夢裏的聲音。
“…嗯?”千歸蘭疑惑的看着。
小蛇化了人形,一雙手還握着千歸蘭的手。是夢境裏的那副樣子,單薄的黑衣,露出一些白皙的胸口,垂下來的黑發,黑亮的眼睛。
“你好,我叫小蛇。”
“…你…好?”千歸蘭遲疑道,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
“我說不出來話…只能握着手傳音…你介意嗎?”小蛇遲疑的聲音傳過來,很小心。
“我不介意。”千歸蘭還是有些害羞,不太喜歡一直這樣。小蛇的手特別軟,而且小蛇好空靈,像以前母親哄他睡覺的聲音,他睡覺的時候,也會握着母親的手……
“你之前到夢中告訴我的內句話…是什麽意思?”千歸蘭問道。
他倆上了岸,坐在一處草地上交談,手相握着。
“我預測到……你在玄機門會遇到大劫,很擔心你……”小蛇道。
“大劫阿……”千歸蘭陷入了沉思,信不信?
“你…你不要擔心,最後會沒事的,我只是…怕你受傷。”
千歸蘭拍拍他的手,道:“我會的。你認識我?”
“我…看見了…你的未來…想追随你。你喜歡…那支舞嗎。”小蛇斷斷續續道。
千歸蘭問道:“喜歡,很美,有什麽含義嗎?”
小蛇道:“那是…鬼戲。”
又說:“恭迎聖駕·趨福避禍——”
千歸蘭感覺疾風拂過,吹的嗚嗚作響,刺耳一瞬,眼前一變幻,再次清晰,是他站在高臺大殿之上身着金鳳華服,頭戴金鳳玉冠,底下萬千妖民跪地朝拜。
萬人齊呼:“恭迎聖駕·祈福避禍風調雨順·豐收平安——”
千歸蘭自然擡手,道:“降神福。”
他看着衆妖齊舞的畫面,欣慰不已,他想要的,就是這幅妖界子民快樂的景象,忽然聽見有人叫他小名。千歸蘭轉頭,是一個戴面具的人,他剛想伸手摘下。
“阿蘭!”
“阿蘭!”
小蛇在叫他——
千歸蘭回過神,發現自己躺在岸邊,道“我…這是怎麽了。”
小蛇握緊了他的手,慌張傳音給他:“你突然昏過去了,我叫了你好久。”
随即小蛇好像又想到什麽:“我不能說一些窺探天機的話,剛才是不是影響到你了。”
“我到了一個…很玄妙的地方。”千歸蘭回想。
小蛇捂住他的嘴:“不要說,不能說出來。”
千歸蘭點點頭。
“給你這個,是蛇族的信物,你拿着,可以調遣蛇族。”
小蛇掏出來一顆珠子。盤着一只蛇,像是着繞着珠子。
千歸蘭結接過,珠子微涼,立刻融于掌心。但仍然可以感覺到這股力量可以随時調用出來,同時千歸蘭感受到了許多蛇族的位置,也知道了眼前蛇族的身份。
“你……”
“噓,外面有人來找你了,跟我出去吧。”小蛇拉起他的手,帶着他走向一間草屋。
“等一下,雲四子他在找你……”千歸蘭還想跟小蛇說些什麽,關于雲四子,關于這顆珠子,關于弗如綠海圖,關于這些妖族……
“我會去見他的。你先走罷,那個人很着急,再不走,他怕是要發現這裏了。”小蛇捏捏他的手。
“那小蛇,再見。”
千歸蘭松開了小蛇的手,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觸碰了草屋裏的那副畫,一睜眼,他又出來了。
還是在那間挂滿玉玲珑畫像的屋子,雲孤光在那張弗如綠海圖面前仔細端詳着,要伸手觸碰。
“雲孤光。”千歸蘭叫住他。
雲孤光停了一瞬,沒再繼續,轉身要看他,想說類似于終于找到你了的話,一看,千歸蘭變了個樣子,他突然一見,不知作何反應。
他也說不出來哪裏變了,頭發長了,額頭上有一塊紅的,臉上也有些紅色。雲孤光不懂這些樣子,但是他知道,千歸蘭,更吸引他的目光了。
皎若朝霞,灼若芙蕖。
“你醒了……”雲孤光只得說出這一句話來,便再不言其它。如若再出差錯,真怕落得人妖殊途,需小心慎微。
“徐閣老在哪?”千歸蘭沒搭話,只問道。
“閣老靈力虧損,正在修養……”
千歸蘭沒說話。
雲孤光意識到,千歸蘭對自己現在已經十分不信任,想要拉住他去看看,卻又想起之前在幻境裏千歸蘭說的,讪讪的把手放下,梗着嗓子說:“你若不信,可以随我去看看。”
“走吧。”千歸蘭真的不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