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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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竊竊私語……已經算不算竊竊私語了,聲音越來越大,叫的越來越響。
雲言此時見事态嚴重,看向柳梅,柳梅面色陰沉,想不到柳如意,竟然與她做對到底,實在是令她沒想到。
前日,柳家一處酒樓。
這座酒樓只有一處頂大的房間有人在,卻并不冷清,歌樂繞梁,整座樓宇充斥着歌聲、笑聲、曲聲,屋外布滿柳家、馮家、皇家……內些幾家的護衛,屋外自然是他們主子,千金少主、千金公主。
柳如意站在一群舞男、舞女中間,肆意狂笑,時不時融入舞曲中,與旁人共舞。拿起笛子亂吹一通,胡亂撥弦。
旁邊幾個富貴打扮的女子無奈相視一笑,舉杯共飲。馮茗茗向來是個心直口快的,問道:“你就不怕初姐姐那大師兄找你麻煩?”
柳如意哈哈一笑,道:“別說她大師兄,就是雲初來了,我也不認!”
公主們笑做一團,一個紅衣打扮的嘲弄道:“那現在就叫雲初回來,雲初不會連這個面子也不給我吧~”
柳如意趕緊擁住她,叫道:“好姐姐,好寶音,頂頂美的寶音公主,我說笑的。”
衆人又指着柳如意笑起來,好不快活,那些舞者也随着主子們笑。
馮茗茗也跟着笑,倒是跟她們笑的不是一回事兒。最近她去找那雲二子雲言,瞧着,簡直忙瘋了。老大不乾活、老三打仗去、老四變稚兒、老五老六神隐。雲家可着老二用,給她心疼壞了。
她又跟柳如意說:“我看那大少主是被你家宗主慣壞了,聽說現在當甩手掌櫃,天天談情說愛。”
柳如意聽了,長嘆一聲,一杯酒喝個精光。
一位綠裙公主聽了又說:“柳宗主偏心着,讓咱們如意操勞這個操勞內個,對別人家兒子寵的不行。”
寶音公主又說:“寶瓶說的在理,那雲家子有什麽好的,不頂事兒。”
一黑衣女子涼飕飕說:“我未婚夫變成了傻子,誰在乎?”
衆女又開始笑話她:“寶鏡,你趕緊找了個由頭退婚吧,不然,真嫁給傻子,姐妹們可就不和你玩了。”
“唉……謂我心憂阿……”寶鏡公主感慨。
柳如意傷心道:“我浪跡皇都多些年了,好不容易有個知心人,柳梅卻死活不同意。”吐了一聲抱怨,又是坐下喝悶酒。
正說着,外面有人來報了,一女子彎着腰,打扮嚴實,衣着暗色。人彎着腰,托盤上放着柳家令牌,高舉過頭頂,這幾家侍衛都不敢攔,讓她到了門口。
那女子叫:“柳家宗主口信——”
柳如意怒摔酒杯,喊:“有什麽事,說!”
“宗主喚少主回去,有急事兒相談。”
柳如意沒搭理,又招呼衆人玩起來。
唐家女勸道:“如意,急事兒,你且先回吧。有什麽事兒到時候都同我們說。”
王家女也說:“對阿如意姐,說不定柳宗主松口了……”
唐家、王家這兩家,勢薄,倘若柳梅怪下來,王孫們、高門少主們,自然是免了責罵。她們倒是承受不起,不過說的确實在理,尤其是王家女,給柳如意說動心了。
柳如意講:“那我便回去看看。”
啪!什麽東西摔到柳如意面前。
一看,是內晚用來引千歸蘭入幻境的靈音鈴铛鏈子。
“你以為能瞞得過誰?啊?你以為能瞞得過誰!?”柳梅呵斥她。
柳如意沒說話。
“跟雲孤光打打鬧鬧沒什麽,如何牽連到別人身上。你最近是不是混酒樓混的腦袋昏了,一點正事兒也不知道?”
“不過是只妖……”柳如意憋着氣。
“你知道還敢!?”
“柳家令牌、柳家指戒,都交出來,禁足三月。”柳梅道。
“除非我死!”
柳梅一下子回頭打了柳如意一巴掌。
柳如意沒蔫,接着說:“交出來給誰,給內個死鬼判官是不是。也對,你連頭上那東山簪子都給了內只妖……”
“想讓我交出少主之位,你想都別想!”如意喊道。
“這怎麽可能,如意,我第一個不答應!”雲長風一進來就聽到這句話,知道母子又鬧了矛盾,來打圓場。
雲長風拿出一只玉如意塞到柳如意懷裏,“你最喜歡的玉如意,你猜怎麽着?恰好就是東山玉!”
柳如意拿着,沒動也沒叫人,一向如此。倒是低頭看了看這新得的如意,她是真喜歡玉如意。
雲長風過來扶着柳梅坐下,倒了杯茶,拍了拍柳梅的後背,眼色示意了一下柳梅。
又轉過身去,笑着說:“如意阿,你這次是真争氣了。雲孤光那小子,渾身冒血,躺在床上鬼哭狼嚎的,柳家子弟都聽到了,都誇你是這個。”比了個大拇指。
“走,帶我去看看。”柳如意把如意揣在懷裏。
雲長風伸手:“少主請。”
柳梅一言不發,看着兩人走了。自己喝着熱茶,氣慢慢消了下來。還是雲長風能管得住柳如意,她們娘倆三言兩語,就吵的柳家掀房蓋。
“唉……”
進了屋門,果真,一股血腥味。柳如意有些驚訝,這空氣裏,還彌漫着血霧,把她鼻子都占滿了。奇了怪了,她又沒打雲孤光,上哪受的這麽嚴重的傷。
她往前走去,瞧床上的雲孤光,後面跟着雲長風。柳如意一看,就張嘴叫人來:“大少主這衣服都濕了,怎麽不換。”
一身暗紅色衣服,像掉水裏了,怎麽還不換下來,省得讓雲孤光嘲笑柳家。
“他這身上,不是水,是血。”雲長風道。
柳如意用手抓了一下衣服,攤開一看,滿手都是血,雲孤光的,心裏的喜悅一乾二淨,用靈力一看,幾乎每一處都在留血。心出了大問題。
“怎麽回事兒。”柳如意問。
“違心誓。”雲長風道。
“你就不能多說點,怕吓着他阿?”柳如意急。
“從幻境出來就這樣了,中了違心誓,讓玄機門內個狼将星給送過來的,沾人家狼毛一身血。”雲長風回憶,內狼走的時候,後面全是紅的,也沒人提醒他……
“幻境主人不是他,是他身邊內只妖,雲孤光瘋了,要去別人的幻境!”
“瘋沒瘋不知道,我看是愛瘋了。”柳梅走過來道。
雲長風往側面退一退,柳梅上來又給雲孤光穩固一下心脈。
“內只妖呢?”如意道。
“柳無說,在玄機門住下了。”雲長風道。
“派人把他叫來。”如意道。
“你叫,人家就肯來?是不是忘了,前幾日誰一言不合就開幻境,得虧人家挺過來了,不然……你以為雲家會放過你。”柳梅道,雲長風尴尬望天,別看他阿,雲家掌事的不是他,雲孤光也不是他兒子。
“那你說怎麽辦。”柳如意問。
“賠罪!”柳梅道。
柳如意,真來賠罪了。
但如意不如意。
她來賠罪,關王家子什麽事,關這幾家弟子什麽事,柳梅說跪,王家子一下子就拉着她跪下了。
千歸蘭開了好幾次門,柳如意才反應過來。這環視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王家子成親拜堂呢,兩家上下祖宗十八代,活着的都來了。
他倆再往這裏一跪,天地沒拜,拜上千歸蘭了。
柳梅……你個瘋婆娘……柳如意邊想着,邊對千歸蘭破口大罵,抽劍刺過去。
千歸蘭冷眼看着面前這一片亂哄哄,以及對他怒目而視的幾家人。
抽下了頭上那支東山碧玉簪,又給柳梅了:“這支簪子,給柳少主吧,權當是傷了少主的歉禮。”
柳梅本想拒絕,再周旋些時間。
但千歸蘭一說完,柳、王二家氣沖雲霄,直接齊齊上前一步,雲家弟子見狀不妙,轉身,亮出武器,擋在他們面前。
“一支簪子,我們柳家要多少有多少,今天,你要把命賠給我家少主!”
一句話落下,柳、王二家沖過來一段距離,和雲家兵刃相撞在一起。雲家尚且可擋,但其實不知道該不該擋,雲家下意識的反應,擋。
将簪子還了回去,千歸蘭把纏在手腕上的那些紅線也摘了下來,團成一團随意扔了,紅線很輕,輕飄飄落在地上,輕飄飄落在心裏。
往門口走了段距離,林、王兩家以為他要回屋裏躲着,又往前沖。沒人給雲家下命令,雲家人一個不察,讓他們沖過去了。
“都給我站住!”柳梅大喝一聲,所有人都停住了。
王家長輩們一直沒說話,當然了,表面上一直沒說話,背地裏,傳音頻道都炸了。‘三排二列往前上阿,抽刀,上!’,諸如此類……
千歸蘭看着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其實都與他無關。但怎麽說,幾乎都是為他而來,些許奇妙。但實在是,煩,煩極了。
他傳音給殷世玉:‘我進屋之後,你必須死守這道門。’
‘小銀遵命。’
衆人僵持不下時,從千歸蘭身邊爆出一股氣流,沖擊了所有人。多數弟子都倒在地上,兩兩三三還能彎腰站着。
殷世玉緩緩走到門旁邊,準備迎敵。但衆人都下意識的忽略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千歸蘭,柳梅也看着他。雲言拿着劍,像是無所覺一樣,立在弟子們面前,警惕着。
千歸蘭說話了,他說:“我,千歸蘭,與雲孤光,從今往後,沒有任何瓜葛。他的事,我一律不知、一概不問、一致不曉!他去南北,我走東西。塵歸塵,土歸土,從此山水不相逢!”
說完,推門進屋去了。
衆弟子自然不服,雲家子雲裏霧裏的。總歸是打起來了,殷世玉化形狼妖擋在門口,忍不住長嚎一聲。
千歸蘭這邊進門,用手摸索着把門關上。他已經看不見了,眼睛、鼻子、嘴巴好像耳朵都留出來了什麽東西,千歸蘭抹個不停,怎麽也抹不乾淨。漸漸的,也感覺不到了自己手的存在了,千歸蘭就不抹了。
說那些話之前,他就單方面解了主仆契,并向天道許諾,将反噬全給他自己承擔。
沒想到解契那麽大威力,給那些弟子都震飛了。但是馬上千歸蘭就感覺到不妙,反噬來了,而且特別強烈。強撐着說完話,進了屋。
這次不像他那次中毒瀕死之跡,惶惶不可終日。這次,他的大腦無比清醒,冷靜自如,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壽元正在不斷的消逝。
千歸蘭想,要做些什麽……
不然真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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