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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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是上古封印的神女嗎?”徐靈兒看着面前隔着寒冰的一女子猜測道,很有挑戰性阿。
“這是我母親。”千歸蘭道,伸手撫摸上去,上次一別,到現在,好像隔了幾輩子一般。
“哇…喔…”徐靈兒尴尬的拿出棍子,戳來戳去看看這封印如何。
“這是雲大少主留下的封印,很簡單,随便戳戳就解了。不過還有一層不是封印,有一些…蠱蟲的感覺?”徐靈兒道。
“有一層是我設下的蠱術,我現在就解開。”千歸蘭道。
雖然徐閣老說,他母親如今必須被封印在這裏,但他已經用無字天書找到破解雙生蠱的辦法了。
只要解開二者之間的羁絆即可,解開心結。他不知能不能解開母親的心結,但能解開羁絆……足矣。
而且,他有好多事想問。他擡手剛要施以妖力,就聽見母親的聲音了,在叫他。
“小千……”
這一聲音是?
“母親…?”千歸蘭問道。
正是玉玲珑的聲音。
“母親,你出來之後,我們回妖界吧,我能治好你了。”千歸蘭欣喜說道。
久久未有回音,千歸蘭欣喜的心被沖散,想起自己在無字天書上看到的許多事。他的心漸漸沉了下來。
“勿要救我,妖界也不要去。”玉玲珑這麽說着,言語中不容置疑和反駁,擲地有聲,回響在山洞中。
千歸蘭猜到玉玲珑會這麽說,但還是沒想到竟然這麽決絕,一時氣極,他咬牙,喊道:“無字天書!”
無字天書不太想出來讓別人看見,又有徐靈兒又有玉玲珑,尤其是玉玲珑這個受天罰的妖,它見了怕被神界記住,于是躲在戒指裏接着和鳳凰火下棋。
“不出來,就永遠別出來!”
無字天書屁颠屁颠出來了,嘩啦啦作響,一旁等着。徐靈兒拄着棍子跑的遠些,掏出來一些早上的糕點吃着,邊吃邊看看。
“玉玲珑受何天罰?”千歸蘭道。
‘不順天命、不畏天道、不遵天運,三罪并罰,罰之滅族,永無天日’
千歸蘭一字一句念給玉玲珑聽,想讓玉玲珑全盤托出,不要再有所隐瞞,面對一切。
面對他。
“阿……滅族了。”徐靈兒自然地沖旁邊人感慨道。
有人……?
徐靈兒看過去,那人帶着一副面具,靠着身後的冰晶上。
哪來的?
徐靈兒拿棍子扒拉扒拉,那人握住,甩了回去,道:“吃你的。”倒是沒聽過的聲音。
無字天書這邊聽着千歸蘭念出來,有種成就感,又補充了一些閑話。
‘玉玲珑倔阿,上面說了,成神就免罪,她死活不成神,還在妖界結婚生子了,于是直接給她神格改了……’
還沒發完,無字天書就被扔回去了,書到用時方當寶是不是!
再一看,鳳凰火把這盤棋改的亂七八糟,不愧是鳳凰和鳳凰火,倆流氓,無字天書一下子掀翻了棋盤,重下!
“把鳳族讓給鳳三,借着雙生蠱昏迷,将我引來昆侖山。竟然,連後路都給我想好了,我要在人界躲一輩子嗎?”千歸蘭急聲問道。
“……”玉玲珑不答。
千歸蘭說完,直接砰的跪了下來,朝着玉玲珑喊:“您告訴我吧,所有的一切,我都和您一起!我無所謂,若天想利用我,那便來吧,我願意和您一起。”
“……”玉玲珑不答。
“孩兒過的好苦阿……”千歸蘭雙手拄在地上乞求道,眼淚掉下來和冰水融合在一起。旁邊的冰霧蓮看見這個老熟人,晃了晃。
玉玲珑還是不言不語。
千歸蘭想到了什麽,又添了希冀,道:“那父親呢!父親還困在妖皇都,您也不管了嗎?”
提到鐘懷遠,玉玲珑竟說話了。
“這是我和你父親約好的,你不用……”
“那和我也約好了嗎……”千歸蘭打斷她道。
“……”
又是沉默……千歸蘭捂着眼睛不願面對。心沉下來,冷的發抖,他沒有力氣,運不了妖力。
……
徐靈兒遠遠看着,跟旁邊那面具人吐槽道:“不然我解了封印,讓玉玲珑死了算了。”
面具人道:“殺了玉玲珑并不能解決問題,只會給他徒增煩惱,給你徒增仇恨。”
“……況且,玉玲珑并不一定不能出來,只是不想出來。歸其根本,還是她心中所想,還不如我行催眠之術。”面具人道。
“還是你行,诶,你有沒有父親母親?”徐靈兒忽然問。
“…沒有。”面具人答。
“我覺得無父無母挺好,這大冷天的,跪地上,還要接受冷暴力,要是我,我早就……”
揭棍而起!
徐靈兒舉着棍子,看着旁邊那面具人從懷裏掏出一件披風,移過去披在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千歸蘭身上。
?……顯着你了。
她也趕緊跑過去扶着千歸蘭起來,摸着身上涼的不行,徐靈兒心疼壞了。這手就這麽被放在地上冰着,以後可是還要彈琵琶的。
千歸蘭只覺自己也被封在冰中,甚至從裏到外都被凍上了,動不了,說不了話,冷得要病,冷得想死。
“莫要再來了。”
玉玲珑留下一句話,千歸蘭還是捂着臉,不知是昏過去了還是怎的。
“其實你這死丫頭可以不用說話,之前不是一句不說嗎?”徐靈兒氣極,朝玉玲珑喝道。
聲音落下,地動山搖了起來,一塊一塊石頭被震下來,砸到寒池裏,砸到地上,砸到徐靈兒腳邊,砸到冰霧蓮身上。
“我x,這老婆子想乾什麽!”徐靈兒邊罵邊用棍子擋石頭,面具人擁着千歸蘭往出走。
徐靈兒累的氣笑了,一路上她用棍子碎大石,胳膊累癱了,轉頭一看,面具人正擁着昏迷的鳳凰,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要是有碎石不小心砸過去,還望她這瞧一眼。
似是埋怨她擋不住。
‘你等着出去的……’徐靈兒邊打邊想,棍子掄的冒殘影。
出去之後,沒等歇多久,迎面又來了雪崩。眼見着那面具人抱着千歸蘭不動,竟還要徐靈兒擋。
徐靈兒忍無可忍了,喊道:“你帶個面具真拿我瞎,忘了我乾什麽的!”
捉迷藏第一名·被譽能看透世間一切的神女·陣法天才·玄機門設計者之一·徐三子徐靈兒,拿着棍子生氣的指着把她當苦力的人。
“我是陪鳳凰來玩的,你x跑出來裝什麽!x跪完了是吧!”
聲音比雪崩的聲音大多了,千歸蘭動了動,好像也被喊到了。
“…不要說話,回雲家。”面具人制止道。
徐靈兒罵完倒也暢快了,劃了一道縫鑽進去,面具人抱着千歸蘭也進去了。
剛一離開,雪就壓過來,埋住了一切。
昆侖山十分大,積累的雪也多,就這麽發生了雪崩,雪滾落下來,把寒池埋得死死的,也把玉玲珑那處埋得死死的,誰也別想靠近。
還有冰霧蓮一家,也被埋了,但是沒死,以後與白雪為伍,估計,再不能見日光、月光了。
面具人将千歸蘭放在床榻上,多點了些火讓屋裏暖起來,待千歸蘭體溫正常了又滅了些。
徐靈兒在旁邊等他做完這些,用棍子怼了怼,示意他出去。
到了外面,雲孤光摘下了面具,收了起來,給自己注了些靈力保持清醒。
徐靈兒見他這麽做,臉皺了起來,雲大少主她知道,特別狠,沒想到對自己也挺狠的哈。
“什麽事?”雲孤光問。
“他是不是心裏面……有問題?”徐靈兒剛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出來的。
雲孤光嗯了一聲。
“沒什麽大事,算不得問題,只是心細了些,感受的多。”雲孤光道。
兩人沉默……那玉玲珑死活不說,徐靈兒也看不懂,搞的她也想跪地下問:到底是為什麽!這樣的冷漠老母加失蹤老父……
“那他母親被埋了,他這…我覺着好不了,會更嚴重。”徐靈兒道。
“……”
“所以你現在是在玩什麽,原來內個身份玩脫了?”徐靈兒道。
“……”
“喔喔喔,你雲大少主,根本不用說,考我呢是吧,我這雙眼睛,直接把你看透。”徐靈兒誇張道。
“……”
徐靈兒握緊拳頭,強阿,太強了,太狠了,這都不說,哇塞,哇塞,雲大少主,太狠了雲大少主,鬼面判官,你狠阿你。
“不知道你發沒發現,小鳳凰手上的戒指少了一枚,這十六變十五了,當着我面送出去的。”徐靈兒道。
“給誰了?”雲孤光道。
“面具怎麽回事?”
“……他要回妖界,我換個身份陪他。”雲孤光道。
“雲大宗主答應了?”徐靈兒意外道。
“答應了。”
呦呵。答應了你還跪什麽,騙你靈姐?做夢。
“…戒指給誰了?”雲孤光又問道。
“喔,給一條龍了,還給人家彈了很久的琵琶。诶我覺着挺配,龍鳳呈祥,吉祥!”徐靈兒邊說邊用棍子敲敲地,故意搞出一些動靜,亂亂的煩他。
雲孤光轉身就進屋了,徐靈兒瞟到,以為煩過頭了,大少主要發瘋了,也跟着跑進來。
一看,雲孤光摘下人家腰上的龍形玉佩就往自己身上帶。又掏出一枚戒指,帶人家小拇指上,呲溜一下隐形了。
“……”徐靈兒看他心理也有問題。
“你把他叫醒吧,再不醒,要做噩夢的。”徐靈兒敲敲雲孤光道。
雲孤光掏出面具要帶上,被徐靈兒一下子打開。
“你現在帶什麽,你等他走了之後,半路上搞個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再帶阿。”徐靈兒道。
“有什麽區別。”雲孤光問。
“随便你~”徐靈兒答。
雲孤光把面具收好。
伸手注入了一些靈力,抓着千歸蘭手,溫聲叫道:“阿鸾…阿鸾。”
徐靈兒聽着恨不得把手中的乾坤八卦棍用腿撅斷,感覺自己在這有點多餘了,有些惡。
千歸蘭一睜眼看到雲孤光,有些分不清還在那紅梅幻境裏還是在哪裏,腦海裏只留着母親一事帶給他的沖擊感和幻境裏對雲孤光的依戀。
他來人間沒和別人過多接觸過。
于是他反手抓住了雲孤光問道:“我母親如何了?”
雲孤光把他扶起來,靠着床頭坐着,動了動身子,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擋住了徐靈兒看過來的視線。
徐靈兒石化。
她看着千歸蘭一臉脆弱相,臉和唇色白的令人憐惜,眉宇間愁色滿滿,眼眶還濕潤着,耳環動來動去也不及千歸蘭眸色動人。
自己也想像雲孤光一樣坐到旁邊去安慰,也想拍拍小手,或許幫忙擦擦眼淚,安慰安慰,沒準可以抱一下,再貼下臉蛋,頭發落下來了幫忙順上去。
結果……阿?雲大少主,連看都不給我看阿,太狠了,太狠了,徐靈兒轉身悄悄走了,風雨清音樓,靈兒來。
她想……內個雲初阿,你回來的事兒先放放,都是姐妹不要在乎,我先走了。
沒有情郎?鎖定風雨清音樓第三層,十二月花神等你!
徐靈兒活了不知多久,以前丢過記憶,故而喜歡美麗神秘的事物。同時,還喜歡風流倜傥的人。
雲孤光下意識地防她。
……
雲孤光看着千歸蘭,有些猶豫,不确定千歸蘭有沒有在寒池那看到自己。可千歸蘭目光愈發乞求。
“你母親自引雪災,被埋于昆侖山下,死局。”雲孤光道。
“怎麽會這樣……”千歸蘭盯着自己的雙手,手裏空無一物,但上面那些戒指卻熠熠生輝,襯得手指慘白如雪。
“玉玲珑自願的。”雲孤光認真道,手蓋在他的手上,想轉移他的視線。
“是我太一意孤行了。”千歸蘭黯然道。母親是母親,他是他,就算是母子也會不一樣,他總是只想着自己的想法,在母親那裏根本不對。他不能…讓母親跟着他的腳步走。
“是玉玲珑一意孤行,怎會是你。”雲孤光道。
玉玲珑一意孤行?從天罰裏看,确實如此。
‘滅族之罪……’
‘成神就可以……’
‘但她不……’
千歸蘭想起鳳族未有傾頹之跡的時候。
他在鳳宮可見族人祥和一片,在城裏可見百姓安居樂業,有比他小一些的孩子在路上哼着童謠奔跑,亦可在天空中以原身飛翔。
那時站在他旁邊的母親想的是什麽?
眼睜睜的看着族民們被滅絕,只因自己不成神,所以要承受滅族之罪?
因為是天道,所以坦然接受,甚至将自己的孩子送往人界躲避天罰嗎?
天書說玉玲珑不順天命、不畏天道、不遵天運,那為何面對天罰,反而是信的徹底?
這也是一意孤行嗎?
徐閣老,一句沒有天命讀不懂無字天書,讓無字天書蒙塵百年之久?
自己又因看不懂一本無名破書傷心至極?
簡直荒謬至極。
如果是他,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血路,以鳳凰火燒上九重天,看看是誰在主宰自己的命,除了自己,誰還配支配自己的命。
無論是無字天書還是風月小記,看不懂扔了便是,困在一本書裏,算什麽英雄好漢。
……
千歸蘭感覺自己身上很熱,比以前的每一次都要熱,是烈火焚燒至每一處的熱,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雲孤光,好似想起了什麽,眼中赤紅光溢出來,連散出來的光都有些發燙,整個人全身也熱的不行。
雲孤光看出不對,難道是要…涅槃了?他緊張起來。
下一刻,千歸蘭渾身都凝聚出了無窮的靈力,直沖九天雲霄上。一瞬間,天空中出現一好似太陽的球形向上沖着,比太陽更亮,襯得太陽像月亮一般。
此時此刻,凱旋的雲初,風雨清音樓鬼混的白蛇、銀狼,雲四、小蛇,範大、範二,長風、長雨,如意、長樂,都停下了動作,不只是他們感受到了這股可動天地的能量。
上至皇族、下至乞人。
人間界每一個人不約而同跑到空曠的地方向上看。看向這天生異象,到底是何物竟可動山川。皇都所有可窺探天機的法器都不約而同的開始裝沉悶。都緊盯着。
有的人以為是日月同輝,修煉稍微強些的人說這是大能鬥法,看出些門道的說是仙人渡劫,但沒人知道具體怎麽了。
千裏之外那處妖界妖皇都,那位曾經的虎族王子,現在的妖皇,也盯着這漫天紅光,與遠處那極為亮眼的一處紅色。身後的鳳三上前一步立在妖皇旁邊,緊握住那把劍,目光沉沉。
寒冰處玉玲珑似有所感,苦笑一番,不知她這一博,到底到底,會落到如何下場。祭祀臺旁某父,嘴角露出一抹笑,随即又隐去,泯然衆妖之間。
鬼族熱鬧的場面靜止一瞬,又恢複成原來的混亂局面。他們這些小界跟着人界混就行了,不需要太過操心。
修羅界的死去的修羅們更狂暴了,對七界散發着無止境的怨氣,可始終被困于修羅界出不去。
仙人、仙妖們站在自己跟随的真神身後,一同通過窺天鏡觀察着這一幕。有神面色凝重,有神言笑晏晏,仙們竊竊私語。
有一些神笑言:“原來是這位,不好意思各位,我們妖神是不是太張揚了?”随即哈哈大笑起來。
徐樂山和馮玉川,也站在一處樓上觀望着,徐樂山也變為了年輕模樣。兩人并肩而立,仍似少年時,無憂無慮。
馮玉川調笑道:“這步棋誰下的?”
徐樂山笑答:“他自己下的。”
未經允許,誰敢動千歸蘭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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