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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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集市當真熱鬧,各種小玩意都有,擺攤的也不止黃鼠狼一族。千歸蘭低頭沉默着,什麽也不想看。
“這味道掩蓋得挺好,沒聞到什麽黃鼠狼味兒。”劍修道。
“……不掩蓋味道會被抓走,要受罰。”千歸蘭有些無語。
“真應該罰。不然味混在一起,絕了。”劍修拍手叫絕。
“第一次去妖界的時候,我還憂心街上全是糞便,準備了好多面巾。”劍修又玩笑道。
“……我們都有妖德的。”千歸蘭蹙眉道。
“錯了錯了,可是人界的內些……”
“沒開靈智的不叫妖,他們都住在野林裏!你給我記住!”千歸蘭伸手抓住劍修的兩只胳膊,搖了搖劍修,喝聲道。
周圍妖忽然多了起來,擠得所有妖往旁邊動。千歸蘭也順着流動,但還是沒地方走,一下子被擠到一處攤位上,卡了膝蓋窩子,沒站穩,直接坐到了攤位上。
再想起來,已經沒了站着的位置了,索性坐着等這些妖過去。劍修先前在他身邊,也被擠過來,側身一看,千歸蘭坐在攤位上。
往後望去,那攤位擺了些妖界初化人形的孩子,人族孩提模樣,有的頭上頂了角,有的背後兩只翅膀。
心道:“倒是跟一群娃娃坐一起了。”
劍修把着攤位旁邊的角微微彎腰,湊過來說:“這小娃娃怎麽賣?”
聲音就在千歸蘭耳邊,以為劍修在對自己說話,轉頭看他,不知道他說些什麽。
那頭上插了兩根藍羽毛的攤主聽了,見這麽擠還有光顧生意的,連忙高聲道:“這位客官好眼光,一個一兩銀子,您看看相中了哪個?”
千歸蘭伸手摸索了幾下,抓來一個一看,原來是陶瓷燒制的小娃娃,做工小巧精細。
“都相中了。”劍修扔過去一個錢袋子到攤主面前,砸到攤位上,咣當一聲。
攤主打開一看,金燦燦的,一堆金子,也不算了,這麽多,遇上大主顧了。又左右望望,怕旁人瞧見,收緊了袋子,臉上笑容更盛。
“诶呦,大氣,這些阿,都歸您了。”
攤主一揮手,又抓緊錢袋子,笑容滿面的,什麽也不打算帶了,也不怕攤子被推走了。拿走就拿走,這麽些金子,還要什麽,回家了。
旁邊那賣菜的老婆子見了,瞟到袋子裏內些金子,咬着牙驚道:“老張婆子,你這可是發大財了!”
張婆子切了幾聲,道:“這阿,是我瓷孩子們給我的養老錢,您就羨慕去吧。”
瓷娃攤主轉身走了。那些擠過來的妖也散開了不少了,去前面擠了。
千歸蘭握着手裏的瓷娃娃,問道:“怎麽買這麽多,你很喜歡嗎?”
劍修笑道:“喜歡,真喜歡。”将內些娃娃施法都收了進來,留了千歸蘭手上那一個。
千歸蘭拿過去道:“這裏還有一個,你忘了。”
“這哪能忘,跟我走吧,小娃娃。”劍修否認道,把他從攤子上帶下來,指了指前面離的較遠的玉玲珑和鐘懷遠。
又說:“送他們一個。”
千歸蘭摸了摸手裏那個瓷娃娃,背上帶了翅膀,一些羽毛,好巧。
“走吧。”
“诶呦喂,這枚戒指,可就神着了,眼光好,普天之下可再無第二個了。”
打遠就聽着攤位老板聲音,倍兒大,語氣裏充滿不容置疑。鼻子上挂着一個金環,頭上兩只角,這是牛族。
玉玲珑拿起來左看看右看看,道:“不就是一普通的銀環,随便磨一個就出來了。”
“诶……聽沒聽說過仙女拜月?”攤主一伸手制止,問道。
玉玲珑看向鐘懷遠,鐘懷遠道:“确有此事。”
攤主語氣深遠:“那仙子拜月時,手上就帶的這枚銀環,這可是仙界寶物,只此一件。”
見劍修和千歸蘭過來,那攤主又問:“不信你們問問這倆小兄弟,絕對是孤品、孤品。”
千歸蘭将娃娃遞給劍修,劍修沒接,示意讓他送過去。千歸蘭捧給玉玲珑:“送你。”
玉玲珑先前就一直看着那瓷娃娃,伸手接過給鐘懷遠看:“好可愛呀,懷遠你快看。”
鐘懷遠拿起來單手握着,小娃娃模樣俏皮,翅膀靈動自然,附和道:“好看。”
千歸蘭微笑看着,不禁回憶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很模糊的記憶,但是很溫馨,那時也是……
突然玉玲珑拉住他的手,細細瞧着,朝攤主一擺,呼聲道:“什麽孤品,這枚不是一模一樣?”
攤主伸着脖子往前面手上一看,好幾枚戒指,但他一眼就認出來自己那寶貝了,明晃晃的,跟盒子裏這枚“仙子奔月環”一模一樣。
千歸蘭也看到了,暗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一下子把手抽了回來,藏在袖子裏,蓋住了那枚銀戒,嘴上又道:“錯了,看錯了。”
沒錯的,自然是一樣的,若乾年後,玉玲珑會親手摘下來把這銀環送給他,可現在無論如何也不能……
攤主一下子扣上了那戒盒,怒道:“我看你倆阿,就是合起夥來找麻煩的。先在前面各種找茬,又抄了一只一樣的,想騙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我不賣了。”
牛脾氣上來了。
千歸蘭連忙道:“老人家,不是的,我……”
一擺手,那戒指又露了出來,攤主哼了一聲晦氣,坐到一旁了。
玉玲珑直接一拍攤子:“你這老頭怎麽這麽說話,一樣就是一樣,騙什麽,心虛了你是吧!拿出來,我再看看!”
那老人家直接把戒指盒往懷裏一塞,往後一靠,腿一擡,拿着蒲扇像趕飛蟲一樣趕着他們。
“我不賣了,你們不配,走吧。”
“豈有此理!”玉玲珑怒道。
鐘懷遠連忙拿出一些銀子,放到攤子上:“這銀環我們買了,您拿出來吧。”
“不賣了~聽不懂是吧~”
千歸蘭也道:“這銀環我們真心實意買的。”
“不賣~不賣~就不賣~不賣~不賣了~”
那老攤主邊說邊扇風,自在悠閑的坐在搖椅上,吹的胡須飄飄然動起來。
玉玲珑冷哼一聲,喊道:“不要了!你愛賣給誰賣給誰!什麽破環!”拽着鐘懷遠走了,鐘懷遠留下一句:“不好意思了……”
千歸蘭也是愁壞了,這……怎麽辦,出差錯了,會不會以後……正憂心着,又聽到劍修說了句:“前輩脾氣真好阿,佩服。”
“那誰脾氣不好?”千歸蘭看過去,劍修還盯着玉玲珑走的方向,手拄着下巴。
“當然是……”劍修不自覺的看過去,又轉了回來。
“是我阿!當然是我!我脾氣不好。”劍修道。
“你脾氣不好?”
“……石質明脾氣不好。”劍修道。
懶得理,千歸蘭正打算再努力努力,讓攤主将那銀環賣與他,旁邊來了一道高大的黑影,站住腳。
黑影開口道:“老人家,有什麽新鮮玩意兒,最好是能固魂養身的。”
千歸蘭暗道一聲不妙,果然那銀環又被擺出來給這位妖族瞧。
牛攤主要價極高,那妖族竟也一下子就買了,問都不問,拿在手中便走。
“等一下!”
千歸蘭縱身攔過去,可也不見那妖族神色慌張,反而拔刀立于中間,防備着,嘴裏還輕疑一聲。
“嗯?”
刀光一閃,射到千歸蘭眼睛上,他下意識往上看,那妖金眸圓瞳,一身異色皮毛樣子,領子處更是圍了一圈。佩刀半出鞘,如同一聲虎嘯。
這妖竟然是虎族。
那虎族見來者攔住不動,收了刀哼了一聲便要走。劍修見狀,過來道:“這枚銀環,可否讓與在下。”
那虎族聞言道:“這銀戒并非稀罕物件,但我妻子病氣繞體,此物可遇不可求阿,不讓。”
那虎族邊說還邊拿出那銀戒在陽光下左照又照,反出來的光又晃來晃去。
“我會治。”千歸蘭道。
“喔?我可還未說什麽病。”虎族握住銀環戲谑道。
“我會治。”千歸蘭又道。
“可我妻子好像不是得病,乃是中蠱,告辭了二位。”收了銀環,虎族抽身作勢離去。
千歸蘭又道:“巫蠱之術,去蠱即可,何需固魂,你不懂蠱。”
虎族又轉身回來道:“你懂?”
“天下第一。”千歸蘭道。
“我信了,二位請。”虎族道。
……
“大夫,我家娘子中的什麽蠱?”
“說順嘴了,小兄弟,我家娘子中的什麽蠱?”虎族道。
千歸蘭正用妖力探着那床上女子,并不難查。
“此蠱名為“黃粱一夢”,黃粱一夢蠱,中蠱者可以選擇失去部分記憶。”
“尊夫人之所以萎靡不振,是因此蠱年限将至。”千歸蘭道。
“如何解?”虎族道。
“不必解。”
“不必解?”虎族道。
“此蠱到了年限,便自發退去。如同大夢一場,醒來之後便不存在。”千歸蘭道。
“可我夫人還懷着身孕。”虎族問道。
“無妨,安胎養氣血,生産時再使一些妖力即可。只是你要小心,此蠱會讓中蠱者分不清夢境與現實,沉迷于夢境中,解開之後分出夢境,很痛苦。”千歸蘭道。
那虎族若有所思。
劍修拿來紙和筆,千歸蘭執筆寫下一道方子,立在窗邊,等墨跡晾乾。
虎族有些欣喜,坐在床邊,柔情地看了一會自己的妻子,又掏出那枚銀環,放在千歸蘭旁邊的桌子上。
拱手道:“閣下真是厲害,虎族所有醫師都瞧不明白,本是來找鳳族公主一看究竟,不曾想閣下蠱術竟也十分厲害。”
“只不過,論蠱術,還是玉玲珑更強阿。我只道你方才心急,才誇下了海口,這戒指送你。”
千歸蘭笑笑點點頭,并不在意。
又瞧着方子,不經意的問:“你認識玉玲珑?”
那虎族大漢道:“那玉玲珑是我的兄嫂,在下秦元嘉,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你是秦元嘉?”
千歸蘭聲音有些遲疑,不敢相信,手失了力,藥方被風吹刮到了屋裏,沒花,已是乾了。
“正是!”秦元嘉只當千歸蘭驚奇,畢竟在妖界的一小集市,随便就遇到了虎族首領,真是奇事。
秦元嘉轉身撿起房子,到屋外派人抓藥。
回來時就見那劍客打扮的男子把着方才的蠱師大人,低聲詢問着什麽,以為是費了力,當下關心道:“兩位可是累了,可到旁邊先行休息。”
高聲招呼道:“虎一虎二!好生服侍着,我出去抓藥。”
房內閃出兩虎妖,恭敬的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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