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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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秦元嘉拉着劍修邊喝邊唠,千歸蘭招呼了一下玉玲珑,翻出來那只銀環遞給她。
“送你。”
玉玲珑伸出手,千歸蘭自然的給她帶上。看着玉玲珑,神情有些恍惚,這樣鮮活的玉玲珑,許久不曾見。
“…莫非……你鐘情于我?膽子這麽大,給我送戒指?還…當着他的面?”
真是驚世駭俗……玉玲珑亮了亮手上的戒指,眼睛看着鐘懷遠,吐出這一句話,千歸蘭心裏一跳。
他擡眼一看,知道玉玲珑在開玩笑,但是還是莫名緊張。是他太得意忘形了,連……男女有別都忘了,還送戒指,但該如何說?
我是你的…兒子?來自百年後?
怎麽辦?
“阿……我說你怎麽不想當乾兒子,原來是想要當驸馬爺。”玉玲珑又快速地說,站了起來,手指着他,語氣調笑,十分肯定。
千歸蘭擺了擺手,下意識地看了旁邊的鐘懷遠一下,啊…他父親。鐘懷遠還是笑着的樣子,看着他倆,眼中情緒瞧不出來。
這是他一貫愛用的表情。
“…不是…只是姐姐像我一位故人,有些熟悉。”千歸蘭忙對玉玲珑解釋道。
“二位是佳偶天成,晚輩不敢造次。玲珑姐姐蠱術一絕,久聞其名,這才唐突了。這銀環只一份薄禮,以表敬意。”他道。
見玉玲珑任然笑意滿滿,還時不時的看向鐘懷遠,千歸蘭怕鐘懷遠認真,連忙說,“我自罰三杯!”
沒由來的,不知為何要罰自己,惹得玉玲珑笑話他,“說笑說笑,你可臉皮薄着。”
千歸蘭又擺手,漲紅了臉。
“喲。這手上戒指可真不少。”
旁邊湊過來一女子,眼睛似是黏着千歸蘭手上,一個一個看過去,臉離得極近,都有些對眼了。
“劍心!你怎麽來了!”玉玲珑看着那彎着腰的女子驚喜道。
那女子站起來,把剛剛側落下來的長發甩回去,沖玉玲珑和千歸蘭笑笑。
“專門來找你的。”白劍心擠到鐘懷遠和玉玲珑中間,挪來一張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
“這位是?”白劍心又問道。
“千無,也是蠱師。這位是白劍心。”玉玲珑介紹道。
“在下白劍心。”白劍心向千歸蘭拿起酒杯飲了一口,千歸蘭點點頭,也飲了一口。
“劍心的劍術乃妖界第一,比內兩個人族強多了。”玉玲珑沖着千歸蘭說道。
千歸蘭端詳了白劍心一陣,若說劍術非凡,怕是不假。方才白劍心就在他身邊,無論是腳步還是氣息,他都沒察覺到,直到白劍心說話……
玉玲珑見千歸蘭有些興趣,便接着介紹道:“白劍心剛出生時,眼睛都還沒睜開。就引來百劍環繞,争相認主,場面一度僵持不下。”
“一百零一把。”白劍心補充道。
“那多出來的一把,把剩下一百把都趕跑了,也是來認主的。”玉玲珑就知道她要這麽說,接着說。
“我沒答應。”白劍心補充道。
“這劍也不服,就一直跟着白劍心,直到現在,是寸步不離。”玉玲珑道。
“那劍呢?”千歸蘭疑惑道,方才掃了一眼,沒看見白劍心身上有劍。
“劍在心中。”白劍心放下酒杯,虛空一握,一把劍明滅可見,一撒手,又消失了。
千歸蘭感到驚奇,忍不住贊嘆起來,一動也不動,又是二妖相聲被唬住的一位。
看到千歸蘭這幅樣子,玉玲珑忍不住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臭練劍的。”玉玲珑意有所指,雖然指着白劍心,但眼睛看着鐘懷遠。
白劍心也笑,但笑不露齒,只發出來幾聲,又憋住了。鐘懷遠……那是一直在笑……
千歸蘭也感到些許樂趣,又不敢笑自己父親,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又貌似摸了摸耳環,整理了一下。
“乾了!”
旁邊秦元嘉挎着劍修脖子一直不知道在說什麽,劍修突然站起來喊了一聲。
掀起了面具一角,提着一壺酒就咕咚咕咚灌起來。有些滑稽,手像掀起蓋頭一樣把這面具,下面卻有一個手一般大的酒壺。
千歸蘭看向秦元嘉,還是酒場厲害,送到嘴邊都不肯摘面具。秦元嘉三言兩語就做到了,這酒魅力真大呀。
擡起酒杯,自己又灌了一口,比金玉壺裏的酒辛辣多了,又默默的夾了幾口菜吃。
擡頭,那劍修喝完了,又坐了下來,秦元嘉攀談上去,絮絮叨叨的。
“你坐遠點,酒別弄到我衣服上。”千歸蘭朝着那劍修後腦勺說。
劍修也聽到了,沒回頭,挪了挪椅子離的遠了一點,不過桌子就這麽大,挪不到哪裏去,留了條縫出來。
“這位是?”白劍心問道。
“石質明,人族的。”玉玲珑道。
千歸蘭用手背怼怼那劍修的背,道:“叫你。”
劍修這才轉過頭來,見多了一女子,這才起身打了個招呼。
再一看,就一小會功夫,秦元嘉趴桌子上睡着了,手裏還攥着酒杯。
虎一虎二熟練的擡起自家首領搬走,門口的虎族侍衛目不斜視。
玉玲珑見狀,拉起白劍心,沖着鐘懷遠說:“懷遠你去練劍吧,我和劍心走了。”
又跟千歸蘭道:“明日晨時見,有好玩的。”
輕輕的拍拍千歸蘭的肩膀,和白劍心繞過屏風走了。
“明日是萬妖節,二位從仙界遠道而來,不如一同參加。”鐘懷遠道。
“原來竟是萬妖節,這次是哪族舉辦?”千歸蘭問道。
“龍族。”鐘懷遠道。
千歸蘭點點頭,應了一聲。如今妖界确實是龍族的天下,龍族……
正思索着,旁邊人垂頭不動了。
“你醉了?”
“沒有。”劍修擡頭道。
“哈哈哈哈,小友已喝不下了,咱們改日再聚。”鐘懷遠道。
最後還是麻煩虎族侍衛拎着回去的。
“麻煩兩位兄弟了。”千歸蘭道。
那兩位侍衛也不答,點了下頭就走了,帶上了門。門影晃在地上,千歸蘭這才反應過來,已經黑夜了。
外面月色朦胧,不像百年後被結界擋着。他瞧了一會,也沒管床上的人,來到了秦元嘉那位妻子的門前。
“二位,可否讓在下進去再診治一下?”千歸蘭對虎一虎二說。
兩兄弟對視,默契的開了門。
“一炷香。”虎一說。
“多謝。”
千歸蘭進到屋子,又仔仔細細的給那女子檢查了下。确實快要生産了,想必肚子裏就是那位虎族長子,後來被殺的。
只是這女子身體康健,壽元充沛,怎麽會生下孩子就去世了……
他正思索着,往窗口一看。
……桌子上坐着一個女子,一身黑衣打扮,像是殺手穿的衣服,低調、十分降低存在感。
但一頭長發迎月光飄着,紅唇、細柳葉眉、桃花眼,一張攻擊強卻吸引力也強的臉,看一眼就會記住。
是蛇族,那枚珠子可以感應到,但是卻不明來者身份,也就是說,百年後,她已經死了……
“你身上,有我們蛇族的東西。”
那女子亮出一把匕首,邊耍着邊沖過來。
“!”
如此作風,面由心生果真不假。
只是地方太小,秦元嘉之妻又在此,來者帶刃,夜行、無聲,實屬不善阿。
千歸蘭只能化出那把雲初送她的短劍擋了一下,短兵相接,虎一虎二卻沒什麽反應,遭了。
又轉身刺了一劍,與那蛇妖換了位置,站在窗口等了一下,就飛身出去了。
回頭一看,那蛇妖果真是沖着自己來的,一刻也不停,提着匕首就跳着追過來了。
妖界之地,多山、多林、多石,故樓與樓、屋與屋之間,歪七扭八、此起彼伏錯落不齊。
人族鮮少來此,因為會迷路,而且迷着迷着,就被拐走了。但對妖族來說,如履平地,每個妖的氣味如同追蹤符一般,這是上天賜予妖族的天賦。
千歸蘭沒在任何一座樓上停留,高低的情形不适合交流,他想和那位妖族說說話,所以也沒有選擇飛到天空上一走了之。
只是妖族都喜歡上樹、上房頂玩耍,這是天性,所以一路跑來,倒是驚擾了許多佳侶,目光掃過來,這可比身後追着的蛇妖更讓千歸蘭難為情。
終于,跑至一處極高的樹林處,哪怕神龍來了也會被遮蓋住,樹乾無比粗壯,生活了上千年。
千歸蘭找了比較空曠的地方,轉身用紅線将那蛇妖纏起,吊在了樹上,匕首掉在土地上,被紅線拾起放到千歸蘭手裏。
“閣下誤會了,這東西是別人送我的。”千歸蘭忙道。
見那蛇妖沒有掙紮,千歸蘭又接着說:“此物正是一蛇妖贈于我,而且自願。”
“舉族之力,贈于你?開什麽玩笑!”那蛇妖化為蛇身,輕松的從紅線中逃脫出來,紅線落了一地。
那蛇一轉,吐着信子,一顆潔白的珠子從嘴裏吐出來,發出皎潔的弱光,上面有蛇纏上。
正與小蛇贈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蛇妖,也有這枚珠子,那她是……
“本王還未死,你也配?”
百年前的蛇族之主,墨茹。
墨茹,虎王麾下一枚大将,所到之處,絕不留下活口,統統滅殺。俘虜之輩也絕不留情,火燒、活埋、水淹,在她眼裏如鴻毛一般。
她武功并不高強,但膽識謀略不可忽略,從不打敗仗,定軍心、平逆反,或許虎王也要頭疼的事,在她看來沒有打仗解決不了的事。
或許是功高震主,或許是膩于奔波,或許是死于無名,墨茹為秦元嘉打下最後一戰,占領妖皇都,就徹底消失在了妖族史上。
千歸蘭覺得有些麻煩,如果有兩枚蛇珠,蛇族就會有兩個王。但他不可能交給墨茹。
而墨茹……嘶嘶的吐着信子,勢要斬殺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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