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成仙
關燈
小
中
大
“小千。”
玉玲珑拉他離開這裏。
今日是圓月,卻不皎潔,有些微黃。與百年後不同……風也不同,或許是坐在屋頂上的緣故,風聲格外清晰。
“小千……”玉玲珑喚他。
千歸蘭轉過頭去看她,用眼睛描繪她的相貌,她與百年後的玉玲珑長相有些變了,改了眼睛,改了額頭,改了鼻子,改了嘴巴。都改了,卻很相似,許只是微微改動。
他還是認得出來玉玲珑的。
于是他說:“等一下……”
千歸蘭不算慢的拿出來一樣東西,放在手心裏,遞過去,一枝花,掌心大小的物件,微涼較硬,亮黃色,小巧精致,玉質玲珑,是臘梅的一種——玉玲珑。
“這個…送給你。”千歸蘭道。
玉玲珑伸手,拿下了那枝玉臘梅,握在手裏把玩,雕刻的不算精細,但勝在圓潤可愛,又是玉玲珑喜愛的花。臘梅香,紅梅俏,白梅傲,玉玲珑都喜歡。
“很好看……小千,留在這裏不好嗎?你能來……定是日後出了亂子。”玉玲珑道。
“這是我的劫難,我來了,便是要走的。”千歸蘭道。
“……也是…見了你,我還有些意外,沒想到,我真的能和懷遠走到最後,還生了孩子。”玉玲珑道,臉上露出希冀。
千歸蘭見此景,眼睛流下淚來,無憑無據。
“怎麽哭了,可是受了委屈?”玉玲珑道,伸手細細的将千歸蘭的眼淚擦去。
千歸蘭搖搖頭。
他有一句話,一直想和玉玲珑說。
“我将自己保護的很好,活了很久。”千歸蘭道。
“只是活着怎麽夠?開心、快樂才算自在。”玉玲珑道。
“嗯。”千歸蘭應道。
就這一句話,說便夠了。
至于其他的,倒是沒什麽話說。百年差距,說多則顯太多。不說,久而久之,玉玲珑也覺出不對,混着鐘懷遠的猜測,與自己這些天的體會,她問出了口。
“可是你與我們生了嫌隙?”玉玲珑問道。
“……”不算嫌隙。
“怎麽會……你們永遠是我的父親、母親。”千歸蘭承諾道。
玉玲珑聽了,回過頭去,撫摸着那枝玉臘梅。臘梅香阿,特點便是香,冬日極冷,萬事萬物都能被凍住,但唯有臘梅香,于冰封之中亦可發出香氣,迷人。
可惜,這枝是玉臘梅,雖能永久保存,卻是死物,死物是沒有味道可言的,只有感覺,玉硬,冬日更顯冰涼,這玉臘梅亦會如此。
又是無言。
為什麽會沒有話說呢……千歸蘭立起腿,環抱着,又把下巴放到胳膊肘上,側着臉看玉玲珑。玉玲珑以母親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應該是很久以前才對了。
若說真的不懷念,好假,可真的,再相遇一萬次,也說不出什麽話。他再怪不出來任何人、妖、神了。
千歸蘭想到一個故事。
傳說,有一位紅衣女神,她是一位……很特別的古神。作風很獨特,她游歷人間,只手裏拿着一個筒,裏面都是簽。如果她遇到誰,她就會讓那人抽上那麽一簽。
那時,人們還不會修煉,特別渴望神的垂憐。
具體抽的是哪方面的簽?這是不清楚的,誰都說不清楚,那位神也是。有人會抽簽,有人不會,但抽簽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發現,抽出來的,都是“上上簽”。
天,神的“上上簽”。
大家很喜歡這個吉利的簽,無論求的是哪方面,都是上上簽,大吉,那真是……太好不過了。
所以,那位神有了很多很多的追捧者,他們都希望能抽簽,而且也如他們所願了。神的簽是抽不完的,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上上簽,大家都很開心。
直到後來,有人發現,抽了上上簽,并沒有什麽心靈福至的功效,抽這麽一簽,和不抽這麽一簽,竟然毫無差別。
那人先求了一個“上上簽”,許願老父長生不老,不要死去。結果,老父第二天就去世了,這沖擊給那人帶來了無盡的怨恨。
他到處宣揚上上簽沒用,一開始有人不信,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倒黴。後來,他們經過無數次的試驗,終于發現了,“上上簽”是沒用的。
傳開了,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千世界。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不止人,妖也是,那些生靈都知道,那位神的上上簽沒用。被欺騙了,絕對被欺騙了。
衆人圍神,讨要說法。
那紅衣女神真給了一個說法。
“遇,則為上上簽。”
六字真言。
他們笑都笑不出來,ct天老爺的,這被神耍了,于是捏緊了手裏的上上簽,朝那位神身上扔過去,好多上上簽,給那位神幾乎埋了起來。
“你不配當神!”
“神他x上上簽!”
“狗屁上上簽!”
總歸是一些辱罵的話。
若這麽一鬧,也沒關系,罵一罵就散了,人怎麽可能和神對抗。神有神力,不老不死,無病無災,受天之庇佑。
若真問那無形的“天道”,這上上簽是怎麽回事,只怕“天道”還要嘲笑人愚蠢。畢竟,神不會無緣無故做出一些危害世間的事,那可是被天地認可的。
但是另有一名神,對她這種做法很鄙夷,甚至是讨厭,她比那些被“騙”的人還讨厭這位神。
她說:“爾騙世人供奉,這是對神的大不敬。”
這就變了,神和神打起來,那就不是小事。不可一笑了之。于是,那位神被神界傳喚,神界公堂對峙……
神話到此結束。
後來?這只是一個神話,沒有後來。不過若要猜測一下,也可知道會如何了。那紅衣女神連名字都沒有留下,自然是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也沒被記住。
不被記住的神,怎麽會是神呢。
但千歸蘭很喜歡這個神話,在書上一角發現了這個故事,并用心記了下來。那時,他什麽也沒有,只是一小妖,別說見神了,連出門都困難。
他當時就想,或許有一天,他也能遇見那位紅衣女神,抽上一支“上上簽”,不為別的,只為“相遇”,現在…也這麽想。
所以…相遇就好,相遇就夠了。
不然,千歸蘭也別無他法了……
“喔對了,懷遠說,那劍修是……什麽普天之光……哎記不住,就說是一什麽神,天君大人。”玉玲珑道。
“嗯。”千歸蘭把頭擡起來,看她。
“不管你未來過得怎麽樣,他是你朋友,想必他會幫助你很多。畢竟是神嗎,比普通的妖阿,都靠得住。”玉玲珑道。
“但是神也不是無所不能,他也有很多困頓。”千歸蘭道。
“你是說,神仙愁?這我倒是知道,鐘懷遠特別愁,他最開始給我的感覺像我父親,愁天愁地愁萬物,特別悲觀的一個人。後來才知道,他是神阿……所以就習慣了。”玉玲珑道。
“你和他…怎麽認識的?”千歸蘭問道。
“白劍心和他比劍法,我在旁邊看見了,就認識了。後來他知道我是鳳族公主之後,就天天勸我修煉……我都煩的不行。”玉玲珑忿忿不平。
“修煉不好嗎?”
“我蠱術這麽強……你如果不來的話,我就是天下第一,而且……我早就被上面神仙定了要成仙的。都不知道鐘懷遠在嫌棄我什麽,我都這麽厲害了……”玉玲珑道。
“他不嫌棄你的,只是希望你能更好,更自由。”千歸蘭道。
“哼哼,他不讓我修煉我就挺自在了,他自己還打不過白劍心呢,天天被紅绫笑……”玉玲珑輕蔑道。
“紅绫……她是人族嗎?”千歸蘭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什麽族的,這得問白劍心了,她倆關系特別親近。”玉玲珑有些刻意。
“……有些想不到,紅绫看起來和白劍心不是一路的,倒像是相反。”千歸蘭道。
“還好吧,她倆都是女孩子,吃在一起、住在一起都挺平常的,許是這樣關系就近了。但是不得不說……後來白劍心和她關系好了之後,就再也沒和我住在一起過。說什麽……為了不打擾我和鐘懷遠。”玉玲珑道。
“阿…住在一起嗎……那她倆會不會有些別樣的感情?”千歸蘭問道。
“什麽?确實有可能像親情,紅绫無父無母,對白劍心很依賴。不過也不是母女情吧……應該是像親情的友情。”玉玲珑道。
“嗯……”千歸蘭應道,沒再反駁。
但是他默默回想了一下,可是她倆會牽手阿……剛剛在桌子下面,一直牽着。玉玲珑和鐘懷遠都不時時刻刻牽手……
“剛剛那場面,你別在意,我們都是好朋友,有時總會吵得不可開交,只是這幾天吵的更兇了。”玉玲珑道。
“嗯,我只希望你能過的快樂、幸福,福澤深厚,妖生圓滿。”千歸蘭微笑着看玉玲珑。
“會的。”玉玲珑笑道。
良久,忽聞一陣唱戲聲傳來,腔調婉轉哀怨,唱詞依稀可聽。
‘長言神仙千般好,金玉仍是忘不掉。玲珑骰子開棋局,風起雲湧龍王鬧。良緣富貴險中求,五雲歸天應山道。紅白喜事成美象,折花相贈夢黃粱。欲破萬法蓋彌彰,三界聚頂召乾光…………’
“是金柔的聲音。”玉玲珑道,神情莫名緊張,猛的站起來。
不止,還有仙樂鼓聲。
金色雲層散開,露出冷峻清輝,獨照着一處平地,可見一素衣女子飄飄蕩蕩的往空中飛去,源源不斷的靈力、仙力傾灑出來。仙力,裹着滾滾白浪,落下來,似月光紗一般。千歸蘭看着,也忍不住站起來觀望。
此景是……仙人飛升?
玉玲珑再也忍不住了,急切甩了一聲:“我去看看。”飛身過去。
千歸蘭再往下看,只見鐘懷遠墨茹他們,正拽住秦元嘉,不讓他過去。秦元嘉手裏還抱着……孩子?
他也移過去,遠遠的在一旁角落觀望着,這裏似乎是一個大廣場,也似祭天臺,十分開闊。
前側面,可見紅、藍、白、黃四道身影,他們正說着什麽,不過距離太遠,千歸蘭也不太能放在心上,只注意着秦元嘉那裏。
“金柔得道成仙,這是好事。”墨茹道。
“好事?那我怎麽辦,我們的孩子怎麽辦,他才剛剛出生阿,小柔、小柔、金柔你看看我們的孩子吧!”秦元嘉一聲長喊,響徹天地。
秦元嘉如何也沒掙脫開身上的禁锢,鐘懷遠和墨茹都了解神界,秦元嘉跟上去也沒用,凡身,是阻止不了什麽的,只會受傷罷了。
而且,成仙,不是件壞事,至少對那名女子來說。那女子頭也沒回,似壁畫上的仙子,垂眸飄向天上去。完全享受在光輝之下,好像聽不到這一聲虎嘯。
“金柔,你看看我吧,我是元嘉阿!”秦元嘉又大喊一聲。
金柔當真停了。
她轉身低頭,但依然沒下來,只道:“前緣已斷,我走了。”便伴着月輝繼續往上飛。
聽了這句,秦元嘉徹底崩潰,鼻涕眼淚都布了滿臉,嘴中含糊不清的叫着小柔、金柔,希望她能停下。秦元嘉也不懂,怎麽會這樣。上一刻他還慶幸着孩子的順利誕生,下一秒,金柔就要飛升成仙走了。
秦元嘉把孩子一摔,奮力掙脫墨茹和鐘懷遠,二人被妖力沖倒在地,未來的及阻止,秦元嘉便騰雲駕霧追了上去。此舉惹得大家一驚,鐘懷遠趕緊去抱孩子,墨茹亦追了上去。奇怪的是,孩子不哭不鬧,半點聲音也沒有,不過此時誰都來不及在意。
金光乍洩,上面出來一位神君,施法擋住了秦元嘉,将他壓了回去。千歸蘭看到了,是應将,他是來接神仙的,又是他。看來應将是專門負責接神的。
後面還有一些仙,裏面有……雲孤光,他看的清晰,确實是雲孤光,靜默地站在那,目光望過來,和他…對視。
“怎麽穿了身白衣?”有聲音這樣說道。
千歸蘭轉頭,是潘連安。
“嗨,又見面了。”潘連安笑笑。
“白衣嗎……”千歸蘭低頭看看,這事兒不好說。
“喔…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光神大人,他老人家,要我來問你,怎麽穿白衣啦?我也覺着奇怪,你穿這身白衣,挺好看的,他怎麽這樣問你?”潘連安道。
“沒什麽特別的,只是恰好穿上了。”千歸蘭道。
“喔……”潘連安點點頭,摸了摸下巴,掏出了那枚白玉戒指,一塊月光之下皎潔的美玉。
“還給你。”潘連安遞過去。
“這個,這個送給你,謝謝你能幫我送東西。”千歸蘭道。
“真給我啦?”潘連安有些不可置信。
“嗯。”千歸蘭點點頭。
“呦呵,老板大氣!”潘連安拱手道謝,手上把玩着那枚戒指,他真的喜歡。
這一開心,話就多了起來。
“光神費大勁兒下界,又費大勁兒上界,簡直把神界當茅廁了,有事就來,沒事就走,那天帝小爺生氣極了,這回去得挨神罰了,一萬個幻境等着他。”潘連安道。
“可是……他還不是神呀,也要罰嗎?”千歸蘭道。
“罰阿,當然罰,他成神,就差一點手續就完事了,喔,你是說記憶的事吧。他走一步,都能恢複很多記憶,根本不礙事,他就是神。這不,他們打了這一會,咱們說了這一會,光神沒準連怎麽出生的都想起來了。”潘連安指指墨茹他們。
這墨茹、應将不知怎的,打起來了,兩個神還得防着秦元嘉上去,金柔杵在那不能上不能下,又好似在看戲,和內群天上的仙一樣。光神倒是沒看戲,但也沒下來。
“……”千歸蘭有些擔憂,他是見過的,雷劫之力遍布全身,整個身體像是要被雷擊碎,恰好有火才能治愈,他有些不能想象別的神罰會怎麽樣。
“哎,你不用擔心,天地正神最強的就是心性,不然怎麽屹立好幾個一萬年不倒,這點懲罰不算什麽,當分離的小情趣了。”潘連安見千歸蘭有些愁态,勸慰道。
不過他又想到在鳳宮的場景……嗯……要說最能折磨光神的……還是這位鳳凰吧……不過他倆應該是互相折磨…嘶……他和鳳芍鳳藥都快處成知心密友了,就因為一起唠光神的事兒。
“他回去便好。”千歸蘭只道。
“嗯呢呗,神界多好阿,那有些地方比鬼界還浪漫。哎,你什麽時候去阿,情侶成神,靈石翻倍、神位進階、神稅全免,還送功德大禮包一個,什麽法器、府邸都可以挑,每年還有不知多少個情侶特別節日,我都懶得看,神界談戀愛的神特別多。”
潘連安說的牙酸,神仙做什麽都是一絕,唯獨對情愛這方面有些拿不準,這就導致,神仙特別貪戀紅塵。為什麽?有挑戰性……
“喔,但是生孩子很受限制,其實就是不太讓生,你倆都是男的,沒這顧慮。”潘連安又說道。
“為什麽不能生子?”千歸蘭好奇道。
潘連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具是驚疑。
“我…我就是好奇。”千歸蘭解釋道。
“也不是不能,就是特別難,先說兩個,不僅要多方天神共同承責,還要天道認可什麽的。不說別的,就是多方天神這方面,沒幾個神做得到。就好比說我,怎麽?你生個孩子,還要本大爺來管?出了事,還要我來受罰?那你要生,去下界生去!”潘連安道。
“當然了,你要是和光神想請一個孩子,我,還是同意的。”潘連安又心虛點頭,高位神想有孩子,莫敢不從阿。
“還能請子?這又是什麽?”千歸蘭道,他沒聽說過什麽請孩子。
“能啊,請子比生子難上一萬倍,而且雖然只差了一個字,但根本不一樣,具體的我也不太明白,你要是真想,你到時候上去和光神研究。”潘連安解釋道。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而且我也不去神界。”千歸蘭連連擺手。
“你是怕自己成不了神?想太多,光神那麽愛你,他怎麽也會給你弄上去。把神格分你一半,或者直接共享神格。”潘連安道。
“什麽?還能共享?還能分一半?”千歸蘭蹙眉道,這是真的嗎……
“哎……小點聲小點聲,這就屬于邪門歪道了,別說是我說的,小道消息,以前有神乾過,被罰的很慘,下落不明,神格都沒保住。但是我這麽說是因為……光神不一樣阿,誰敢讓光神下落不明,是吧。”潘連安見他當真了,連忙否認道。
“我上司叫我……你自己掂量掂量,別說是我說的啊,我走了,我走了,當我沒來阿。”潘連安看見前面有神招呼他,他走了幾步,說道。
千歸蘭擡眼一看,是應将叫的潘連安。金柔也早已上去了,秦元嘉倒地昏迷不醒,墨茹和鐘懷遠圍在旁邊。想來,是完事了。
過了幾瞬,潘連安又在空中回頭大聲說話。
“光神還說了——”
“說什麽了。”
“說——要是你想他了——就叫他的名字——他能感覺到——”
“……”千歸蘭感覺秦元嘉那邊的好多妖都看他,他想躲,但穿的白衣,實在是太晃眼了。算了,破罐子破摔,千歸蘭絲毫沒動。
金雲輝猶在,千歸蘭聽得一句。
“你別害怕,我保護你,你安心。”
是雲孤光傳音過來的,感覺有些不一樣,特別清亮,還有些被靈力修整過的精致感,他險些沒聽出來,但千歸蘭看得見,那雲層上,他的眼睛,便知道是他。
‘讨厭的雲孤光,都說了傳音也不聽,還傳……’
‘好讨厭好讨厭好讨厭……’
雲孤光,真的是一個很讓他讨厭的人,千歸蘭這麽想着,他想不出來別的詞。
金雲徹底消失了,千歸蘭有些悵然若失的低下了頭,然後就看見……一本書漂浮在他前面。
“無字!”
他萬分驚喜,差點要跳起來,臉上炸開了一個微笑,他想做些什麽更開心的動作,但還是先緊緊抓住了無字。
“無字…你怎麽在這?”千歸蘭問道,臉上仍喜色滿滿。
“這本書,還給你。”右邊傳來一個聲音。
千歸蘭捧住書轉頭看過去。
是蕭珏,還抱着塗山覓,塗山覓似睡着了,頭抵在蕭珏肩膀上,胳膊環着白龍,還挂在他身上,背對着千歸蘭。二妖好像着了一身睡時穿的錦袍,暗藍色絲綢交疊在一起。
“抱歉,他喝醉了,我不放心,便帶他來了。”蕭珏道。
“無事。”千歸蘭鎮定下來。
“鄭好成仙了。”蕭珏又道。
“……!”有事。
“剛才嗎?”千歸蘭道。
“對,一共有三位仙飛升,白無雙、鄭好、金柔。”蕭珏道。
“阿好成仙了,真是太好了。”千歸蘭心中滿是意動,他捂住心口,感受着傳來的層層激蕩,臉上露出淺淺微笑,阿好能圓了夢了。
他愈發高興,眼中流下喜極而泣的眼淚來,伸手抹着,忍不住又望向那消失的金雲。
不知是錯覺,還是這天仙飛升所引起的天象,千歸蘭只覺層層灰雲的邊上,都露着金光,這像是沖破灰籠的新光,無論如何,都引得他又驚又喜。
驚,無字天書“失”而複返,喜,鄭好得天命而成仙。這可是正兒八經飛升上去成的仙,了不起的。
成仙,不意味着前塵過往都無牽挂了,而是說,無論前塵如何,都可以選擇忘記,從不得不被困住,到可以抉擇。可以短暫的跳出三界之外。
無論以後如何,成仙這一瞬,絕對是,喜。
哪怕上一秒受身首異處、錢財空空、父離母散、修為全散、滿門被屠、家界不幸、頭上帶綠,這成仙,所帶來的輕雲飄浮之感,能讓任何成仙者欣喜若狂。
也因着這段光景,就傳出了俗話,就是說,哪怕悲,成仙的時候,也得給老天爺,悲着喜。
這也是人族成仙之後發現的,人族就傳出這來一段,說成仙吶,實則成的是悲喜仙。
悲喜仙——‘成喜仙,留悲情,故而,成的是悲喜仙。’
至于為什麽不是“喜悲仙”,哎,這“喜悲仙”三個字,自然是被另作他用了,今後再說也不遲。
若再問,仙喜悲呢?悲仙喜呢?也不算是胡攪蠻纏,是為了避免歧義,就定下了這“悲喜仙”。
總之總之,“悲喜仙”此言一出,鬼族自然是阿谀奉承,他們成仙,困難的很,唯人族馬首是瞻是他們的一貫做派。魔族和修羅族嘛,都懶得搭理,他們族群小,有很多麻煩事。
只是引得妖族哄堂大笑,叫道,你們人族,真是會耍花招。衆妖笑曰:成仙就成仙,還成什麽悲喜仙,人族淨是些舞文弄墨的俗人,不懂成仙這種自然極致的快樂。
是了,在妖看來,成仙意味着褪去塵世枷鎖,十成十的更靠近了自然,肉體凡胎化為仙肢玉骨,怎麽會記得悲呢。
他們也不懂那人族的“失悲”之感,竟然為了失去悲傷而悲傷,簡直是……多此一舉!
吵來吵去。
……
望金雲,千歸蘭難免送上自己的祝福:阿好,情侶成神,靈石翻倍、神位進階、神稅全免,你和那位小仙要努力成神,當了仙也不要懈怠……
你瞧你瞧……這真是一只事業妖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