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天眼
關燈
小
中
大
白紋蛇眼,存于眼前黑無虛空上,仿佛生長在眼皮裏側。
“天眼?”
千歸蘭伸手摸了摸額頭,并沒有摸出第三只眼。鳳族先祖倒是有只是三眼鳳凰,那只眼十分厲害,幫助那位鳳族先祖實現了許多鳳族的秘密……
“通天之眼,能窺神顏,聽神語,竊神意。”小蛇道,失了軟糯之感,好似增長了一千歲。
“竊神意……不會惹神不快、惹天不快嗎?”千歸蘭道,有些擔心小蛇。
小蛇有深意地笑笑,有回音傳來,千歸蘭察覺那白紋蛇眼也眯了眯,複爾白光更強。
“不會…這…就是上天賜予我的天賦,通天之眼。”
“通天神之意,傳天神旨意,降天神聖意。這些只其中一環罷了。”
‘我又是天神意的哪一環……’
千歸蘭忍不住心念出來,沒有用傳音之能,小蛇沒有再說話,不知有沒有聽到。
“哥哥…睜眼吧。”小蛇道。
白紋蛇眼消失了,耳邊有幾道音很強,不吵,只是搶奪了世間的其他音色,那些音色被奪走的是一種別樣的生命力,屬于聲音的響亮被奪走,而交給他們,讓他們的聲音更強大。
千歸蘭睜開眼,隔着遠遠幾百米,鳳從容和那些文官武将争論着又打着,他們十足暗淡。
近百米處,四面八方,皆有道道不可忽視的身影,争輝奪目。先望向哪一處,都是對另一處的大不敬。
而且,後面有股,更加難以忽視的壓迫感存在,若是不小心,千歸蘭這“天眼”,只怕就要被發現了。
到那時,面對群仙……不知會怎麽樣。
千歸蘭未亂動眼睛,低頭垂目,俯視着虛空,似尋常低眉。
……
兩個坐在牌匾上的神仙。
“這只妖真可愛,本座可缺只坐騎。”
“寵物也需要坐騎?”
“呵。”
……
三個玉盤中的神仙。
“妖界有一股子怪味,說不上來……”
“神典裏不說了嗎,每種妖的魂魄都會有特定的味道,這是他們獨有的,這麽多妖,混在一起可不怪極了。”
“……怪不得,妖神身上都有香味,我以為那是妖神特色。”
……
四個坐在盆裏的神仙。
“我先暈一下。”
“鬼界還是挺好的,進去之後別說魂魄的味道,就連魂魄都辨認不了。”
“不好意思,我在你盆裏吐一下。”
“我這可是聚寶金光靈盆!你出去吐!”
……
兩個坐在老虎身上的神仙。
“到底打不打了,打完好回神界。”
“打什麽……你以為我們打得過?”
“……肯定輪不到咱們和那位天君交手啊,我姐姐都來了,在前面,肯定是她們上。”
“別說你姐了,你母來了都不好使。”
“诶,你怎麽說話的,你知道我母親是誰嗎?”
……
兩個神。
“大人,這些小仙有些撐不住了,咱們……”
“你要是有能耐,就把那老頭弄回去,催我有什麽用,你去催前面那個領頭的。”
“是…是…”
……
四面八方的神言神語。
還有沉默寡言的神并未言語,有的在澆花,有的在泡茶……聲音都傳了過來。
“小蛇,你給我關了這天眼吧。”千歸蘭傳音道。
“這個……過幾個時辰就失效了。”小蛇道。
‘關不了了……?’
“哥哥……你避開他們吧,凡胎□□若是無意間沾染了神仙的氣運,不是好事。”小蛇又道。
千歸蘭暗自鎖定妖軍的動向,聞言又問:“神仙不是降福澤的?怎麽會不好?”
“每位神仙降福的條件都不一樣,但是,他們都不能随意降福,限制很多。”
“如果現在,他們未降福澤,你卻沾上了,可能會被他們自身的氣運影響到。”
“若是産生了聯系,好一說,就是承了那神仙的緣,得了點神運。壞一說,自己身上的運會更加喜歡神仙,跟他們走了,再就是與那神仙犯沖,反而就此倒了黴。”
“哥哥……我只略知一二。”
小蛇深吸一口氣,像背書一樣,吐出一大堆,有些地方颠三倒四,不像是一個句子,很難分辨哪個詞與哪個詞相連。
“……這些,我從未聽聞。”猶豫多時,千歸蘭才道。
“只有神仙在神界才能修習,我是……好奇,偷看了一些,偷聽了一些,才知道的。”
“還有……好多,你聽小蛇的話,下來吧,哥哥的氣運被影響了就不好了。”小蛇道。
具體的,小蛇不清楚,但是要離神仙遠遠的這一事,是他被仔細教過的道理。
“小蛇……我一會就會陷入涅槃之劫,怕是無法過去。”千歸蘭斟酌道。
“啊…那哥哥能在冬天到來之前涅槃完嗎?小蛇要冬眠了,想跟哥哥一起過這個冬天……”小蛇又道。
“小蛇,涅槃之後……會去找你,盡量在冬日前。”千歸蘭承諾道。
“小蛇等哥哥……”
小蛇說完這句,又給他在腦海裏傳來吧唧一口……
千歸蘭舔了舔嘴,口中不知說出什麽來,就并未回答。
……
關天眼不行。
就只能當不存在了……現在也沒有神仙發現他開了天眼。
鳳從容又和那幾位将領真刀實槍的打上了,千歸蘭做樣子提起靈力護罩。
後來發現完全不需要,那些妖族将領也不是吃素的。倒是沉浸在打自家将軍裏。
該乾什麽,就乾什麽。
千歸蘭運轉周身靈力,聚集于鳳凰精魄,一滴一滴凝結。
耳邊傳來的所有神言神語,本應都被忽視。但此時卻都不說了,而是有一聲音越來越近,似要走到他面前。
直到三丈處才停下。
被發現了?
千歸蘭裝作目視前方,不經意擡眼看過去。
這神仙金瞳碧眉,頭戴寶冠,天衣似水波一樣飄着,彎腰說着話,并未看他。
“天君大人……您看,每個仙官,來朝您打上三招……不不不,五招,等等,七招、七招。每個仙官打上七招,若是天君大人您動了一步,就得随我們回去。”
離的太近,似對他說。
千歸蘭滞了一瞬,不免停了結精魄,心中心思轉了又轉,面前這些神仙,少說幾十,多則近百。他沒有挨個數,若是眼神掃過去,這些神仙都會察覺。
仙數衆多,而且,這位神君,并沒有把坐騎和有靈識的法器算作在內。耳旁虎嘯、呦呦鹿鳴,一些鳥語,一些搖曳花香。
都是活物所生,随這些神仙一同下界。
這位神君語氣低三下四,說出來的話真是極為強勢。不僅不許還手,還步步加碼,說的越來越大,堪比獅子開口。
千歸蘭一再告誡,這不是對他說的,才定了定心。
“您這次下界,實在太太太久,天帝陛下和天後娘娘再三勒令,一定要将您帶回去。”
“您是老神了,一向為這些小仙欽佩、愛戴,他們又多受您教誨。那名叫文志的小仙,第一次下來,之前還幫您搬過書。”
“在這裏争打,恐引一些凡妖瞧到,剛剛就有一妖在叫神了……好多孩子記下了他。”
那神君見自己被忽視,軟聲軟語地說着,又鞠了好幾躬。
‘回去就是了……’
千歸蘭暗自心道……
又是天帝……又是搬書,權情都加上,百位仙都等着,又怕被凡胎看見,再不回去,就是鬧事了。
這神君太會游說,又直對着他。後面也不知是哪位天君,面對百仙也一聲不吭。
鳳凰精魄還需煉化一會。
千歸蘭被迫聽着,忍不住心裏替他應了。
“你先上。”身後那位天君說道。
這一聲太過熟悉,又比所有的神音都響。
在他身後,猶似耳邊。
千歸蘭擡手撫上心口,觸及一些血的濕意,不自覺将之燃盡,又抓起了一些衣料,低下頭斟酌幾息。
假裝一下……
“這……”面前那神君猶豫不決,想着再多說說,沒有注意到千歸蘭的異樣。
千歸蘭循着聲音,側身回望,眼睛看過去,一動不動地盯了幾瞬。
果然認識。
他只想看一眼,只是一眼過去,就回不來了。
那天君也一副錯愕樣子。
兩兩相望,紅雲垂光。
身後那位神君見狀,反應過來,高聲喝道:“不好!此妖能看見我們!”
“抓住他!”
衆神仙具驚,下意識摸起手邊法器,飛身就要過來。
為神為仙者,隐魂下界,例行公事,只要被凡胎發現,就是有罪可論,凡胎論罪,他們也論罪。
最好的辦法就是,想盡辦法讓這件事消失。
或大或小,但誰願被責罰。
尤其是那領頭的神君,反應更大更強,也更敏捷,飛出一張金燦燦的神網,鋪天蓋地地蓋過來,不顧所有。
又大又快,陰影飛速打了下來,罩着那天君和他。那天君離的他有些近,又站在他身後,神網的陰影也打在了他的臉上,劃過眼眸,遮住幾分紅雲豔色。
千歸蘭沒閃、沒動,不知是先燒網還是先躲。
倒是他面前那位天君,擡手,聚一光球,瞬間擴開,白光一過,将那些神器、神仙,連同那張大網,都擋在外面。
把他和千歸蘭留在了結界裏面。
霎時,金霧結界內,只餘中間有色有聲。
良久未有言語。
“好久不見。”那天君低聲說道。
“嗯。”千歸蘭應了一聲,不自覺地用手擋住心口,那裏剛受了傷,不便觀瞻。
那天君伸手,指尖隔空點上他的手背。彙聚出一小流靈力繞過手背,流到裏面覆蓋上去。
像貼上的一片薄布,冰冰涼涼,起到一些鎮痛作用,并不能治愈,隐魂禁制猶在。
這靈力有些陌生,又有幾絲熟悉,但真的是全新的力量。
“謝謝……”千歸蘭道。
他忘了張嘴會洩露靈力,于是靈力便趁機,從口中飛了出來,到空中就燃起了一片火流。
千歸蘭伸出手,欲捏滅那朵火焰。
卻發現火早就被那天君控住,握在手中,繼而又放到面前看了看,又笑笑。
雲孤光這些動作,使得那火焰搖曳舞動,一下子全滅,又燃起來,勢氣更小,顫顫巍巍,馬上要被吹滅消失了。
正當千歸蘭放下心,要移開視線時。
那火焰又咻地一下,整朵紅焰,都鑽雲孤光嘴裏去了,喉結上下滑動,顯然是咽了下去,那火,毫無征兆地,被吃了。
千歸蘭瞳孔震顫,慌忙之間,手在半空中亂晃了幾下,有些急,不敢張嘴直接說話。火焰再多,怕是控制不住。
只能一只手捂着嘴,防止靈力洩露,另一只手又伸過去,扒拉摸索着,試圖撬開雲孤光的嘴,讓火跑出來。
一伸手才發現,自己觸碰不到實體,空的,僅指尖有些微麻,千歸蘭意識到,若是未開天眼,本來就是看不到神仙的。
開了天眼,也只能看見、聽見,凡胎肉眼對這些神仙自然是碰不得、摸不到的,又連忙收回手。
“你快吐出來,嘴會燒壞。”千歸蘭蹙眉道,又急又憂。
不似放火的,像是救火的。
雲孤光任他抹了幾下,發現他碰不到,輕笑一聲,用神力顯化,道:“不會的……只是一點,連舌頭都不會燒壞。”
千歸蘭觸及他的目光,有些躲閃。
雲孤光完全成為光神了,神和人果然是不同的,從頭到尾都變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完全跟以往不一樣,尤其是眼睛。
以前千歸蘭覺得,那雙眼睛似蒙上一層山霧,缭繞變動,一會似水,一會似冰。水時則柔,冰時則剛。
現在,山霧徹底被驅散了,大山一樣嶙峋溝壑,裏面更含山水萬象,清澈無比,更顯神威。
關于神,他從來只聽說過小神的事兒,是真是假也未可知,正如無字所言,神界會瞞着世間許多事情。
關于神的事情,自然是防的更嚴。
“怎麽…穿白衣了?”雲孤光問道。
“遇見掌管生死的神了……我記得……人族若有一死,都是穿白衣,就買了一身。”
雲孤光沉默一瞬,眼神晃動,皺起了眉頭,驅動手中神力掃過來,又問。
“掌管生死的神……他做了什麽?”
千歸蘭搖了搖頭。
“沒發生什麽,她說……我住在昆侖山東邊,沒見過我……就想看看,同我說了會話。後來還帶我去了瑤池,那裏很美。”千歸蘭回憶道。
“瑤池?原來是她……”
雲孤光笑笑。
“她都說了關于我的什麽?”
“沒有。”千歸蘭下意識道,發現不對,又意補充。
“瑤池,神女幽居,那群女仙對我,應當有很詳細的見解,足以成書、成冊,在神界略有耳聞。”雲孤光道。
“說了,說你光澤蓋世,扶養萬物。”千歸蘭道。
“我很少去瑤池,她們應當不會說些和善的話,多是惡口、绮語、妄語,不過這些都約束不得仙。”雲孤光道。
千歸蘭愣住,有些不好确認,瑤池裏的那些仙女是怎麽說的,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避世之仙,怎識當世之神。瑤池避世,不識你真面目,自然也……說得不仔細。”千歸蘭道。
“還有呢,還去了哪裏?”
雲孤光拉起他的手,放在臉邊,扣住,不得動彈。千歸蘭有些驚訝,明明碰不到實體,手上觸感卻十分真實。
他看過去才發現,是以神力假裝的觸碰,也是以神力僞造的禁锢感,都像真的一樣,每一分靈力都似體感。
“好久不見。”
“沒想到…你看到我,會在今日……”雲孤光又呢喃道。
“沒有了,沒去哪裏。”
千歸蘭沒多說什麽,只是似忽然想到了什麽,抽出手,轉身碰了碰結界,說:“出去吧,外面……”會有很多神仙。
“好想和你說話……”
雲孤光環住了他,氣息灑在他的耳邊,貼上他的臉,千歸蘭下意識地伸手抵在結界上。
他忍不住往結界靠,可是結界近在眼前,進無可進。後面都是由神力凝結僞造出來的體感,都是故意弄出來的樣子。但千歸蘭仍不敢亂動,身體下意識緊繃着。
因為氣息和聲音就在耳邊,酥麻一片,格外真實,千歸蘭咬着嘴。
……
一些仙,圍結界而立。
“天君和那小妖,在裏面乾什麽呢?這神器、法器、靈寵、神力都不好使,咋辦?大人想躲開我們,真是容易得很啊。”一男神仙問道,眼睛緊靠在結界上。
“你還問我們,你當時,不就是因為眼睛、耳朵好使被封上來的嗎?連結界都看不穿?”他旁邊一女神仙問。
“神界套路多,遍地是大哥。像光神這種的,哥中哥,神中神,生下來就是神了,想乾什麽乾什麽的,根本比不了的你曉不曉得。”女神仙旁邊又一女神仙說。
“得,平常在神界私下聊聊,也就算了,如今光神他老人家就在裏面,你們還敢?等着回去罰神規吧。”側面一男神仙說。
“光神從來不罰我們好不得吧,他老人家不會在乎這些閑言碎語,要是真被他罰,我還開心的嘞,集齊百種仙罰,兌換免罪神券,到時候來次大的破戒,爽的嘞。”一仙說。
“佩服仙君,膽識過神。”一神道。
“不過,那小妖到底是看到我們了,是不是要抓回神界啊?”一仙道。
“抓?嫩看給抓嗎?”一仙道。
“就是啊,還抓,這七日紅天可照着你。能造出來這天象的,日後怕不是同僚。我想好了,他的封號就叫七日紅,就等我來賜封號了。”一仙笑道。
“靠,你就做神仙大夢去吧,你覺得這個結界是乾什麽的?”一仙道。
“好,犯我忌諱,扣靈石。”另一仙記錄道。
“別啊,我說的是靠山門。”那仙周旋道。
……
妖界軍官們,瞬間就發現,要抓的鳳凰不見了,憑空消失,沒什麽動作,突然不見了。
這鐵定是跑了,火氣又沖上腦子。
互相又打起來,打的重傷才好,這樣就好回去交差,推脫給鳳從容。
總統領是他,他卻不好好做事,那可不賴到他身上。
……
金瞳碧眉神君和幾個仙君盤算着怎麽辦。
“若是強行破結界,怕與光神起了沖突。可這妖是肯定要抓的,他倆是認識還是怎的?”
“額……不清楚是否相識。”
“好弟弟,這話怎麽說?”
那仙君低頭擠眉弄眼,有些掙紮。
“是百年前神界四方天宮傳的秘聞,現在是禁言。”
“禁言,那就是虛言。”金瞳碧眉神君斷言。
“那應是剛相識。”神君道。
“神經……”遠處一神聞言,不屑道。
“扣靈石。”結界處仙君瞬移過來。
“扣吧扣吧,本神君靈石多着,扣幾萬年都扣不完,都扣給你。”那神笑道。
仙君執筆怒目而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