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離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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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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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瞳金眼真龍身,

為何不做天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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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魔窟群朝拜,

君可看清悔恨心?

千歸蘭道:“看不清的話,可以反悔。”

雲澤說:“絕不悔。”

“君請——”


瞳清目明,雲澤發絲龍須般飛舞游動,白衣有金光閃爍,透過刺繡雲紋發出金輝,他跨步而立、眉低目沉,眼中重瞳極快地輪轉起來。

“!”

雲澤擡起頭。

衆徒子見了他的眼睛,那雙眼,震人心神攝人心魄,頓時令他們懼與恐皆生,紛紛後退不敢與之對視。

七界、三地,從未見過此等樣貌。

誠然乃天神之相也。可四少主本就喜怒無常,如今面現重瞳,叫他們怎能不懼?徒子一退再退,直到戲外無路可退之地。

倒是範大和範二動也不動。兄弟二人見天上黑影重重,紛紛有些惆悵。

“這鳳凰怕不是故意為四少主,欲報舊仇!哼,他害少主癡傻之事又當如何?”範大憤憤道。

範二說:“我們是人,少主和他都是妖,哥哥別忘了,我們是異族,他們才是一夥的。”

“那……我們幫還是不幫?”

“大少主有令,你們莫出手。”

空如空也擋在他們面前。

“大少主算個鳥…”範大嘀咕道,見空如空也還是冷冰冰,又說:“我們有心無力幫不上忙,大少主實在太見怪了。”

“見怪不怪啊……”空也說道。

千歸蘭見雲澤把他們一一看過,嘴中呢喃似在自語,心中有些疑惑,不知此龍子不看天上黑環,卻盯着他們作甚?

他暗中放了一只聽音蠱去,一探究竟。

只聽雲澤一板一眼說……

“應運而生的神,流浪世間萬年追尋真谛,其名為光。”

“雪山無靈蘭難生,神格被衆神早早定下,奈何神也犯糊塗,叫他路途坎坷。”

“問路人化為玉林川,玉生靈對其青睐有加,他卻因人間塵事始終不肯成神。”

“柔雨難鋒利,驟雨終有歇,失去了神長霜,爛泥扶不上牆。”

“樂山提筆,玄機有門,可成神可不成神,心中留有萬千執念,永無成神之日。”

“空空如也?”

“泛泛之交,血脈相連,黑白無常,成鬼方生。”

“初見七殺墓旁乞,再見已是萬上人,萍水一念無世間,殺盡夢中臉。”

“靈芝仙藥磨成粉,包治百病。”

“?”

千歸蘭聽了,臉上顯盡疑惑,随後卻見雲澤擡手,将一只黃金重瞳拿下,對準自己仿佛在照鏡子。他臉上帶笑,口中說……

“少時坐擁天下寶,情郎爬床,引他一展流紗芳香春,大錢通寶舊時路,一步一步不歸途。”

雲澤把眼睛按回去,擡頭望天。

“通天神眼額上安,曉盡秘聞。上飛天庭有神應,下臨地界有魔接,兩頭沾。”

雲澤失笑,千歸蘭便見空中萬千黑環悉數碎裂,頃刻間消失。

“沒想到只一眼他就看出來了。”千歸蘭道。

“嗯……”雲孤光應道,若有所思。

千歸蘭問他:“你聽到他方才說的話了嗎?”

“聽到了,重瞳子被上天賜予獨一份的氣運,在他身上悉數顯現。”雲孤光道。

千歸蘭說:“他日後恐為妖魔,雖對妖界無害,可對人界來說,始終是一個威脅。”

“人界有雲初坐鎮,想必不會有事。”

千歸蘭乍時想到雲初掏出的心來,沒一個好心和良心,人界的救世主,真的是她嗎?

“也許吧……”

三眼蛇存在的黑環已被雲澤找出,按理來說該歸他所有,但黑環似乎并不想跟随他。

雲澤似乎也并不像方才執着,問道:“你想跟他走?”

“我是蛇族,受天家旨意下凡助他光複妖界,自然無法離開他。”三眼蛇妖說道。

“好,日後有緣再見!”

“!”

雲澤轉身,金重瞳直視雲長雨,他還是那副陰沉的樣子,卻鄭重說道:“家主養育之恩我銘記在心,來日定會報答,今日我尋命去也,就此拜別!”

“四少主!”

“少主!”

“好端端的……拜別?!”

仙芝和靈藥站在雲初身後垂目不言,雲言沖馮唐和馮茗茗搖了搖頭。

千歸蘭和雲孤光雙雙對視一眼。

雲澤見雲長雨不答,伸出右手,衆人看過去,卻發現哪裏是手,赫然是一只黑龍的五指爪子。

他在脖子上一劃,五爪擦過喉結與頸側,四道血痕歷歷在目,血珠子滾落流入衣衫,燃盡白衣。千歸蘭看了,只覺頗有些像雲初挖心時的慘狀,又有些像雲孤光跌落山崖時的狼狽,雲家都是狠角色,連受傷都要比一比。

雲澤難得柔聲說:“就用此血祭我母親,敬她誕我,此後我更名換姓,不再姓雲。”

母親?不再姓雲?

四少主的一番話停下來,把大家都搞的雲裏霧裏不知其言。

雲長雨聽之,卻允了:“你走吧!當年你母親身死道消,我将你帶回雲家,卻自知總有一日留不住你,世道險惡,你身世複雜,日後,多加小心。若有朝一日走投無路,不必學你大師兄跳下雪崖。”

“好。”

“慢着!”

千歸蘭出聲道:“你要回妖界報血海深仇?”

“不。”

“除了妖界,你還能去哪?”

“去你曾經去過的地方。”

說罷,雲澤後退幾步,轉身騰飛,至半空時化為一條黑龍走了。

“一眼既開,萬障皆滅。”

砰!

衆人清楚地看清天仙戲臺上出現了一個大洞,與百年前的渾天截然不同,這才恍然發現原來此時是在戲外,并非戲中,四少主真走了。

千歸蘭喃喃道:“你可知身為龍母之子,天地間會有多少神仙想要你性命?只有人界、妖界可護你一命,你卻不肯。遠方的游子執拗地不肯歸家,要歸到何處去?”

“我曾經去過的地方……”千歸蘭回憶。

不知雲澤去了哪裏?

黑環歸入千歸蘭之手,小蛇現形,依舊是初見時一身黑布乞丐樣子。他白皙精瘦的小腿上綴着幾片蛇鱗,散亂飛揚的烏發下,白皙脖頸上也同樣布滿鱗片。

“他走了也好,我們終有一別。”小蛇說。

“你早就知道?”千歸蘭問道。

“我數次提及讓他随我回妖界,他卻始終不肯。我問他是否要在人界一直待下去,他更是不說話,哎呀……也沒辦法啦,以後我成了神得到永生,他也總是要死的。”小蛇道,他化為黑蛇爬到千歸蘭手腕上,輕輕吐着信子說:“主人,我只有你了,別丢下我。”

千歸蘭眼尖地看見小蛇身上,有一片鱗片十分與衆不同,他出聲問道:“這片鱗片……”

小蛇忙到:“你可千萬別摸,這是他給我的逆鱗,旁人摸了他會生氣。”

随後又悻悻道:“你摸吧,沒準他就打回來了。”

千歸蘭笑了笑,沒再去碰。

“龍鱗安在蛇身上,也是奇特。”雲孤光道,捏着小蛇的七寸将他抓起,甩到一旁。

“啊——”

“小蛇!”

好在小蛇火速遁入黑環中,這才沒落入“厭蛇之人”——雲初的手裏。

千歸蘭躊躇道:“雲澤走了,雲初好像并不是很難過。”

雲孤光說:“她嗎……那家夥離了誰都行,除了徐乘風。雲初曾把劍架在雲言脖子上,只為讓雲長風救他。”

“……”

“雲澤要走?随他去吧。”

他認真道:“阿鸾,我們一家人是注定要分散的。”

千歸蘭看着他。

雲孤光道:“從前還好,跳下山崖時我什麽事都不知情,還能和他們稱得上是兄弟情深、兄妹義重。沒想到正是從那時開始,我離真相越近,離雲家就越遠。”

“我是神族,以天地為己任,除了神族,誰都不以天地為己任。何況我們六人,不同父、不同母、不同族,天要我們飄零,我們便聚不到一起。”

“不同于血脈深情——打斷骨頭連着筋,我們是一張網,剪斷一根線,網就破了。”

千歸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安慰道:“筋也好,骨也罷,分離總是傷心事,有些事情強求不得,像你說的,随它去吧。”

雲孤光道:“雲長雨将流浪世間的我帶回,讓我成為雲家長子,無非是求我神族庇佑。庇佑歸庇佑,雲澤始終是我弟弟。”

他半晌一笑:“最差的弟弟。”

千歸蘭仔細想了想,雲孤光生為一個天生就孤獨的神族,居然有了三個弟弟,還有兩個妹妹,彼此之間一同長大、親如手足,縱然往後天各一方,這份情誼也難得。

于是他調侃道:“你知足吧,我有一堆哥哥姐姐,愣是一個弟弟妹妹都沒有。”

小蛇響了一聲:“哥哥我是你弟弟。”

“哈哈哈哈哈——”

雲孤光和千歸蘭頓時大笑起來,淚花泛起。

遠看着雲孤光笑的雲言沉默半響,終是沒過去叨擾,只對雲初說:“小澤走了,你逼的。”

“二哥是在怪我不成?”

雲言說:“你心中有打算,我不插手,可為何偏偏是現在?”

“唉……我也不想,可我的母親親手殺了他的母親,血海深仇已定,他此時不走,難道要在雲家大殺四方麽?難道要學修羅族?”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走,我也要走,可是我帶不走徐乘風,只能他走。”

雲言說:“看來,小澤走了反而才好,日後再也不見才好。”

雲初點點頭,道:“二哥你今天怎麽話這麽多?”

她又說:“能說就多對茗茗說點,省得她到處跟別人說你是啞巴,天生不會說話。”

雲言:“……”

雲初:“你看,又憋。”

雲言揮袖走了。

“又氣……”

雲初搖搖頭。

雲仙芝問道:“四哥以後不姓雲,姓什麽?”

雲初驚呆了,笑道:“靈藥,你告訴她。”

靈藥白了她一眼,險些又把眼睛閃瞎,他說:“自然是蕭。”

仙芝念叨着:“蕭澤…蕭澤…”

“啊!他母親是蕭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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