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呀
關燈
小
中
大
不到半炷香。
雲初便集結了王、馮、柳、雲、徐五家無數徒子。
“啓程吧各位,王舒、馮茗茗、柳如意、雲言、徐乘風,看好你們的人,一個也不許落下,去妖界——妖皇都!”雲初命道。
衆人各顯身手從人間啓程,雜卻不亂,井然有序地飛起向西而行,有快有慢,卻如大雁一般誰也不掉隊。
雲初、仙後、淩畫煙、千歸蘭四者則是在一條仙後的飛毯上迎風而立,在大部隊的中前方。
五家徒子各家來了一部分,雲家徒子占了大頭,千八百還是少了,萬八千也差不多。
這些人嘛…會分身、會隐身、會變成動物、會變成雨水,人數個頭都是次要的,怎麽也數不清。
可雲初偏偏要一個不落,那必然是會一個不落的,即便雲初不動聲色,等一切結束後,哪家不對,具是罪過。
千歸蘭臉上露出淺淺微笑,他看着雲初想:“雖然你頗有些不可一世,卻有這份實力。”
雲初問:“你說我?”
他居然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千歸蘭維持住嘴角的笑,點了點頭。
“跟大師兄學的。”她道。
這次,千歸蘭把心中所想的脫口而出:“他為人謙虛、穩重、心存善念……是當代修道者的典範,并非不可一世……”
雲初笑笑。
仙後納悶兒道:“當代修道者的典範?”
什麽時候七界評出了個“當代修仙者的典範”?這事她知道嗎?天帝知道嗎?東南西北四宮主知道嗎?
她探究地看過去。
雲初道:“時境過遷,我大哥也是混出名堂來了,當年他将你擄進風雨清音樓的雲字號,現在呢?卻被你稱為修道者的典範了!”
“如今這世道……書生是敝履,強盜成郎君!”
“那件事……”千歸蘭猶豫地不知如何說。
仙後則一臉狐疑地問雲初:“你大哥是什麽人?”
也配稱什麽——當代修仙者的典範?
仙後還是有些顧及面子,沒直接當着雲初的面诋毀她大哥,也沒直接當着千歸蘭的面诋毀他道侶!
雲初道:“我大哥?抱貓逗狗、壞人姻親,無惡不作。”
“嘶……”
淩畫煙見狀道:“仙後,你記不記得光神…昨天跟你說過,他在人間游歷過……”
“哎,別提他,一提他我就想起我可憐的女兒還在他身邊為奴為婢,讨厭的很。”
“可是仙後,光神他就是……”
“淩畫煙!我說了別提他,你也想下凡歷練歷練嗎?”
淩畫煙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道出:“光神是她……”
“唔唔…唔唔……”
“閉上嘴好好反省反省。”
仙後将他禁言了。
神仙,就是如此任性。
淩畫煙确實反省了,他反省的很透徹,他想下一次,應該說:她大哥是光神,而不是什麽:光神是她大哥。
他想,若是此時此刻變成光神的模樣。
到底是雲初先喊他大哥,還是先被仙後打一頓?
淩畫煙的目光觸及千歸蘭,對方紅袍襯得臉更白皙,看到他,千歸蘭颔首淺淺一笑,十分有禮貌。
或許…是先被他擁入懷裏,也說不定。
不行。
一定會被光神發現。
淩畫煙當下,便完完全全地打消了這個念頭,避免引起第二次仙魔大戰……
“雲孤光他……”
聽到千歸蘭這麽說,淩畫煙瞪大了眼睛,看向仙後,不料仙後完全沒看他,再一次錯過了淩畫煙的神之暗示。
“他很孤獨。”
千歸蘭道:“如果沒有天神摻亂天命線,我與他此生無緣。”
他嘆息道:“無緣就無緣罷。我只不願他受漂泊孤寂苦楚、半生凄迷……”
仙後拉住他的手喟嘆道:“傻孩子,哪有那麽多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他年歲幾何?”
千歸蘭望向天邊思索了一番:“……二十一。”
仙後說:“比你大了三歲而已,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是啊……仙後今年芳齡幾許?”雲初問道。
仙後回憶起來,說道:“我活很久了啊,我是二十幾年前降生的,降生時,塵世已有些活物的氣息了,我賜予七界子民情與欲,他們盡情地哭笑……”
“二十幾?”千歸蘭疑惑不解,但見她身後的淩畫煙連忙擺手,朝他比劃出來幾個數。
他念道:“二…三…八…三…五…六…”
“二十三萬八千三百五十六歲?”雲初驚道。
淩畫煙點點頭。
雲初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是蠢,原來是老糊塗了!”
仙後聽了倒是沒生氣,擺擺手:“修道者不争年紀皮囊,只争修道之途。”
她一轉身,紫裙飄飄,化成一俏麗少女負劍比劃起來,悅聲道:“我這樣,你又當如何?”
莫前輩此時不僅容貌絕豔驚人,周身威壓十分銳利輕盈。
千歸蘭仿佛看到了天道第一人。
雲初道:“很厲害——”
“我年少時,飛升的名額需比武得來。啊……通天霞光下,我拼殺了三天三夜,不知殺了多少同道中人,才能飛升。遙想燭熒榜上,我應該能排到前十。”莫前輩說道。
千歸蘭道:“世代輪轉,衆人飛升的方式變了,心卻永遠沒變。”
“沒有人不想飛升……”
仙後又問說:“聽聞你曾拒成神,後來又是為何成神?”
千歸蘭玩笑道:“神界太熱情,晚輩難以招架——”
只見仙後笑了笑,不知其信否,雲初則悶聲淺笑盯着一處不動彈,千歸蘭正要問她的修仙意。
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妖界到了……”
他站起身來轉身遙望,飛毯下是薄雲輕罩的妖界黑地,淩波晶光輕輕閃爍,有許多妖物探頭出來看着他們,又鑽回樹洞、土洞、石洞中,将小小的家封得十分嚴實。
或許它們也知道——風雨欲來。
千歸蘭閉眼蹙眉,臉頰微微抽動,再睜開時,眼裏有了一抹從前未有過的情愫。
大軍掠過,天上沒有降下兵刃,卻降下了無數柔軟的羽毛,下的比雪大,沒有雪冷。
小妖們看着走遠的“羽毛雨”,出來小心地試探。
看着他将身上的羽毛拔下,扔下去,仙後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在乾什麽?天氣很熱嗎?”
“一根羽毛,可保一條性命,羽毛還會再長,命一去不能複還。”千歸蘭說。
仙後只是點點頭,既沒支持也不反對,她慢悠悠地道:“該沒的,總會沒,一物有一物的定數。”
千歸蘭撒下羽毛的手停滞一瞬,他道:“我保他們一次平安,剩下的,只看他們的造化。”
“看見妖族各城的守衛了麽?”雲初過來道。她說:“我常在邊界,殺獲妖族不少,其中卻并無虎、鳳、龜、狼……這樣的大族,往往都是豬、狗、貓、魚這些小族。”
“妖皇想挑起兩族戰火,卻拿這些族來濫竽充數,打不完,但也無法停下。他在不斷試探人族。”
千歸蘭說:“這次不會打起來,要一條龍,秦碧玉不會不給。”
“哦?下一次打起來是什麽時候?”雲初問道。
“奪他皇位的時候。”千歸蘭道。
“嗯?你想好皇位給誰了嗎?還是說……你放着好好的神位不要,自己下界來當?”
千歸蘭答道:“我心中自有人選。”
“本少主拭目以待。”
“本仙後拭目以待。”
二者轉頭對視,神色莫名,相視大笑。
淩畫煙卻沒動這一神一人在笑什麽,但他對仙後的想法心知肚明,仙後是絕不肯讓龍族成為妖皇的。
而這位雲初少主,聽說有個弟弟,正是龍族啊……
淩畫煙目光直指千歸蘭的背影。
‘未來的妖皇到底是誰……’
人族的士兵如同螞蟻般兵分五路,從天上躍下将妖族包圍。
千歸蘭也一躍而下,環視着祭祀臺。
祭祀臺有十二層,一層比一層小,每層都被雕刻了萬般妖獸,四方天柱在四方屹立着,上面本該空蕩,此時卻各有妖獸被鎖在上面。
一龜一虎一龍二鳳。
青龜白虎金龍彩鳳。
另有十二石雕環抱祭祀臺。
此時,妖皇秦碧玉和鳳從容正在上面,千歸蘭瞥見一個熟悉身影,正與雲孤光對峙。
他縱身過去。
仙後和淩畫煙說道:“光神怎麽在這?”
“嗚嗚…”淩畫煙口不能言。
仙後解了他的禁言,道:“走,過去看看怎麽一回事。”
“恕難從命。”鐘懷遠道。
“鐘懷遠,這并非是命令。”
一個清亮的少年音色卻從他身後傳來,和鐘懷遠之音截然不同。
秦碧玉、風從容、鐘懷遠皆有些不敢置信。
鐘懷遠轉身看去,一紅衣少年從祭祀臺的十一層緩步走向十二層,他的步伐從容不迫、神色堅定。
這是他的稚子——千歸蘭吶!
本該遠在昆侖山脈,此時怎麽會在這?!
鐘懷遠問道:“蘭兒,你怎麽在這?!玲珑呢?你母親呢?”
千歸蘭朝他望去,抿着唇不答。
未等出聲催促,鐘懷遠好似被卡住了喉嚨一般說不出來話。
他與記憶中的稚子對視,卻訝然發現這稚子絕非他認得的那個千歸蘭。
二者神目相對。
一個是神君,一個是真君。
父子皆為神古往今來并不是沒有。
可鐘懷遠怎麽也想不到,幾年一別,再見……
千歸蘭已然是無上真君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