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過去

“他們千方百計，欲讓我成神。”

秦碧玉清晰地聽到了花園中金魚躍出水面、荷葉滴水、池塘水波、勁草搖擺、鳥叫、蟲鳴……等等所有的聲音。

萬聲歸寂，唯此言定心。

他皺緊眉頭：“千方百計？”

“千般方法，百般計謀……”神君一聲嘆息。

秦碧玉道：“這世間上還有神仙無法做成的事？還需要他們用千方百計來難為你？”

千歸蘭緩慢地點頭。

秦碧玉目眩良久，忙問：“神君，還請告知于吾！吾與神君同出一族，我再怎麽弑父、作惡多端，也還是站在妖族這一面的呀！神君！”

他想知道神仙的弱點。


千歸蘭暗道。

秦碧玉也許不對成神修仙感興趣，但一定對于滅神滅仙非常在乎。

“妖皇之位和神仙秘事，君擇何者？”

想要知道更多就要拿更大的代價來換取。

秦碧玉碧綠眸子滞住，他咬牙鄭重道：“神仙秘事。”

與其當皇，他更想知道神仙的弱點。

千歸蘭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卻并不是妖皇之位，而是另有其它，他欣然啓唇，稱得上是娓娓道來。

“自我出生後，神仙不斷地出現在我的周圍。”

“路上碰見的白發老人，是雲游四海的仙人。采花時的飛蟲，是神族打盹時的化身。”

“佳節燈會的吆喝文人，是天上的天帝下凡。觀鬥法時耳畔的詢問聲，是仙族傳來的秘術。”

“夢中夜色浮舟下的倒影，是神族藏在心底的暗示。心中成仙成神成皇的渴望，是神族埋下的種子。”

“昆侖山雪的迷路深處，掌管死亡的神女在監管我。妖族百年小巷裏，千年前的人皇引我去地府。”

“書房裏琳琅滿目的書籍，神仙驅使着我去翻閱他們的傳奇。玉瓊樓中呼聲的天書，趴在我身邊講述道理。”

“鬼閉門謝客，修羅視而不見。”

“魔請我入海，走過鋪滿錢幣的魔路。仙誘我上天，對一切的火焰視而不見。”

“妖界是我的故鄉，人界是我的過往。西荒山接納我，又将我逐出，東域地驅趕我，又迎我入門。”

“你我存于此間，這番話，又會被多少神仙聽見？”

“神仙是主宰，指上花火随心雀躍，她們的衣袂翻飛，只讓你欣賞偉岸的身姿。”

“現在你知道神仙怕什麽了嗎？”

秦碧玉一直沉默着。

沉默到神仙也覺得無聊。

千歸蘭随意往亭外一瞥，只見一個男子露出一張俊美的臉正看着他。

除了臉，身子滑稽地掩藏在草叢中，不知盯着他看了多久，見他望過去才眨了眨眼睛。

千歸蘭驀然笑了。

聽到他的笑語，秦碧玉回過神來。

秦碧玉道：“神君，我悟了，神仙是萬事萬物的主宰，若如你擁有他們沒有的，他們便怕你，如若你掌控了他們不能掌控的，他們便懼你，欲使你成神……”

千歸蘭正欲說話，卻感到周身一股力量湧來，這股力量讓他吃驚。

不是神力、不是靈力。

而是信仰力。

秦碧玉成為了他的信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