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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葉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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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葉咒

參葉上咒言已落,千絲萬縷的金脈浮于空中漸漸消散,龍王還跪拜着,參婆婆閉目不言。

恰如畫壁上景色。

秦碧玉從金紅柱子後走出,大搖大擺地朝殿中走去,光亮金磚上驀然出現了幾個墨點,紅黑不一。

墨點其一的千歸蘭心中忐忑,此次雖非他初次面見龍王,除夕夜龍屍雪景尚且歷歷在目,乍一見活的龍王,他心如跳兔。

“你們站住。”

千歸蘭擡頭望去,鳳從容張開雙臂、面容嚴厲,大紅喜袍若火焰燎燎,眼中含不容拒絕的阻撓,意思明了——不許過去。

鳳三唯獨攔住了千歸蘭與雲孤光,魔神扁浮舟目不斜視,離秦碧玉之間隔着幾步遠,徐徐走去。

緣是獨獨不許他們兩個。

“鳳三,你不要太自私!”千歸蘭訓斥他道。


“……”全然沒料到會被一小木藤妖如此斥責,還叫出“鳳三”二字,此妖是誰?為何敢言?鳳從容怒火燒天,心中聚火湧動。

“膽敢以下犯上?”左右一看二妖眼中與秦碧玉相似的綠眸,鳳從容陰狠說道:“大不敬!正好挖了你們的眼睛來……”他曲起手,銳利鳳爪如利劍現出。

“來挖啊!我怕你不成?!你挖,我就砍你的手來!”

千歸蘭昂首挺胸抿嘴,一眨不眨地盯着鳳三,雙目清明眼中澄澈,絲毫不畏。

綠目盡毀還是鳳爪盡折,猶如混沌難分。

“鳳三——”

虎王遠遠叫他,說:“你在磨蹭什麽,還不快過來?”

鳳三瞬間收爪,轉頭一望,腳比眼還快,腿撐開大紅喜袍,起身奔了過去。

那模樣,比在鳳王宮練劍時勤快得不知多少。

見鳳三遠跑,千歸蘭凝神看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喃喃道:“虎王莫非是下了蠱,才叫鳳三叛族叛師,對他忠心耿耿?”

鳳三不會蠱,卻也在鳳王宮耳濡目染不少,斷然不會中了秦碧玉這一門外漢的招數。

“唔……”

千歸蘭的口突然被一只手扭開,上下唇瓣分離,紅舌白牙露出,頭也被擒住動不得,眼前一晃,雲孤光正煞有其事地看他嘴裏的牙,疑惑地自言自語道:“牙也不尖,怎麽這樣兇?”

“別動,我磨磨。”

雲孤光手中化一小石,要塞進千歸蘭的口中磨尖牙,動作極慢,千歸蘭趁此悶下頭,掙脫了雲孤光的手,臉上漲紅,掩口道:“我沒有兇,你不要磨我的牙!”說完,他就死死地捂住嘴,時刻提防起了雲孤光。

“不兇?方才叫嚣着要砍鳳三手的是誰?是我?”雲孤光收回石頭,冷不丁問道。

“明明是他有錯在先,要挖你我的眼睛,你反倒來說我了,還要磨我的牙……”千歸蘭小聲嘀咕道,擡腳向桑葉走去,不理雲孤光的話。

也怪千歸蘭身上的木藤枝太多,雲孤光五指大張輕松一抓,就鎖住了許多木藤,使得千歸蘭受困。

木藤妖轉身探望着,着急地說道:“你放手。”極為不滿他此舉,悄悄瞪着雲孤光。

“你想下蠱,再與鳳三共敘兄弟前緣?”雲孤光低聲問道。

千歸蘭忙着掙紮,聞言駁道:“哪有?鳳三背叛我母親背叛鳳族,我們之間哪還能剩下半分兄弟緣分?便是同族之緣也幾近于無,下蠱?浪費我的蠱蟲還差不多。”

話音剛落,木藤妖拿回身上木藤塞進深處,不屑輕哼了一聲,挺胸擡頭地大步離開。

雲孤光默聲觀他,腦中思緒翻湧。

方才一幕,恰似二鳳小時争吵。令雲孤光轉眼憶回曾在鳳王宮旁梧桐林裏見到的二鳳,彼時千歸蘭與鳳三還小,關系好上了天,比親兄弟更甚。若不是鳳三貿然叛了玉玲珑,與千歸蘭為敵,想必如今雲孤光還要敬些他。

此等罪大惡極之妖,絕不可混跡在千歸蘭身旁。

“最好沒有……”

一轉身,千歸蘭将磨牙一事抛之腦後,他斷然不會同雲孤光斤斤計較。

千歸蘭入妖界化為妖身,如魚得水般自然,未感不适。而雲孤光為人,一舉一動都被妖性侵染,才反常莫名。

畢竟,尋常的東宮光神、雲大少主、靈山劍修,抑或是鬼面判官,哪裏會突然磨他的牙?僅石妖如此。

木藤妖再計較些,就太小氣了。

“唉——”千歸蘭幽幽一嘆,停住腳步。

面前龍王跪地、參婆坐榻,方才活靈活現的老少對峙,乃是畫壁作戲重現罷了,猶如天仙戲臺。

戲已落幕,老少都成了壁中妖,是動也不能,活也不能。

虎鳳聚頭,正看着桑葉。

千歸蘭離了龍王,湊上去看參葉上的咒言。

參葉咒言乾淨利落,不似他多日來遮遮掩掩,嘴硬不說。

“七界滅亡,盛世不再,一夜過後,咒臨妖界,後者皆失仙緣,不可登臨神界。虎瘦如柴,衰草遍地,靈智難開,敗散終難挽……”

千歸蘭緩緩念出參葉上的咒言,未等念完,秦碧玉飛快地把參葉抽走,塞進袖子裏。

妖皇抱起雙臂,仰頭聳着脖子,嫌棄地挑眉對千歸蘭說道:“你不是根木條嗎,怎麽像個烏鴉精一樣?不說好話?”

“……”

“看都看了,還怕聽,切——”千歸蘭背過手去,幽幽說道,很是老成。

秦碧玉的眼皮落下、掀起,交替得飛快,結巴道:“懂、懂不懂避谶?區區一木藤妖精,多大點兒修為?能進來還是沾了瑤池仙子的光,否則早就将你拿去燒柴了。你還敢頂嘴?你爹娘是誰?說!”

“……”千歸蘭不說話了。

諷刺一笑,秦碧玉又拿出參葉,唏噓說道:“我看這詛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嗎?不久前妖族還有一妖飛升成神了……”

知秦碧玉說的妖是誰,妖族大将鳳從容溫聲說道:“陛下,千歸蘭雖為鳳族,他的父親飛升成神前卻是人族。”

“我在鳳王宮時,玉玲珑和她的屬下也曾論說過,千歸蘭生下時便是人身,故而雖無靈力,也能化為人身。”

“我以為他不是妖族,而是人族。”

大将鳳從容三言兩語就把千歸蘭踢出了妖族。

“鳳三你!”千歸蘭拳頭緊握。

“荒唐!”秦碧玉聲音蓋過了千歸蘭,更是率先踢了鳳三一腳,擊中腿窩,令其跪在金磚上。

“金柔飛升前也是人族,你怎麽不将我也算做人族!鳳三?!”

“陛下,您與千歸蘭不同……”

“哪裏不一?你說!”秦碧玉一記狠踢,又将鳳三踹倒。

見秦碧玉“替”他懲處了鳳三。

千歸蘭一口氣哽在喉嚨中,眼神不敢亂動,生怕不遠處的扁浮舟疑心,他擡眸小心尋去扁浮舟。

義父竟然意外地與石妖站在前面的臺階上、寶座旁,二者似乎正相讨着寶座上坐着的西宮之主參婆婆。

參婆婆手持木杖莊嚴閉眼,左右有二年輕男子,一黑袍一灰衣,很是奇特。

他滿心疑惑走過去。

“妖界地廣林茂,腐土甚多,人間多是些磚石,人煙罕至之地也有些許腐土,這位西天妖神降生在西荒十萬大山中,腐土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不過……被挖去了人界後,才開了靈智,逃到人間東北界的山地中,後而成神。”石妖不茍言笑,深思道。

魔神扁浮舟說道:“看來她自有一番機緣,妖界腐土肥沃,人界仙緣遍地參婆婆兩邊都占了,才得以飛升,自古至今把持着西天宮。可魔界亦有不少腐土,為何養不出魔靈?”

雲孤光點了點頭,皺着眉:“生氣與魔氣不可相容,唯有死氣能與魔氣融為一體,但萬物有靈,皆需生氣,魔界難有生。”

千歸蘭一撇參婆婆,遙想她在西天宮參葉裏的草屋與山頭,脫口而出道:“魔界生靈的确難生,死氣沉蕩,升至妖界,動至人間,妖、人二界以陰陽調和,魔界方生,萬物方死,不過,人間以東,鬼界之上的修羅界自滅之,修羅界若想複生,百萬年方可,魔界不如取之陰陽沙土,來融和魔界死氣,再從妖界引北冥天水、金玉河水,想必會有些成效,大有生機。”

此言畢,三者似乎皆忘了彼此是妖是魔,也忘了此行為何,紛紛越界,抛開妖魔之別,不論修為、地位,不知疲倦,不再遮掩,大談着魔界生氣死氣。

“……”

“快走呀姐妹們——”

驀然,殿門口傳來些許動靜,一聽,便知是瑤池仙子的仙音,五者笑語連連地走來,青紗影從門窗一一劃過。

五者進來一驚,道:“呀!不知我們來遲沒有?”

“這……怎麽跪了兩個?”

“龍王、參老婆子,詛咒呢?是什麽?”

“……”

五仙奔襲過來。

二女圍了龍王,俯身笑看她的容顏,三女站在殿中央,環視四方,尤其盯着參婆婆。

登時,金殿熱鬧起來,剩二個石像妖者一坐一跪靜默着。

秦碧玉停下與鳳三無休止的争論,招呼瑤池仙子道:“詛咒我看過了,不像是真的,沒什麽大不了,喏,給你們也看看,省得白來一趟,說我妖界招待不周。”說罷,拿出參葉扔向五仙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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