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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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發展,我發誓,一定不會邀請棘君來看電影。
我本來已經預估了各種可能性。比如好一點的結局,是推進兩個人的進度,于是棘君對我的好感度upup。差一點的結局,棘君對我無感,也不喜歡這部電影,那就需要我再接再厲。
但誰會知道,會出現如此霹靂無敵爆炸的可能。
電影只是一部普通的愛情片。很常見的,電影開播前有很多對情侶入場。說不定,在別人看來,我和棘君也是一對情侶。
就懷抱着這樣隐秘欣喜的心情,電影開播了。
但很快,我的靈魂就出走了。
前面的那對情侶,你們在搞什麽?我們看的只是普通愛情文藝片,不是愛情動作片吧?
為什麽看着看着,你們倆就突然忘我地接起吻來,還不是淺嘗辄止的程度?
因為離得夠近,我甚至能聽到唾液交換的水聲。
前座的情侶交換了一個深吻之後,嘴裏牽扯着暧昧的銀絲。在昏暗的環境中,這銀絲反着光,尤其顯眼,即使我想裝作不知道也很難。
這種情況下,棘君肯定也看到了吧。我悄悄瞄了他一眼,卻發現他在專心低頭玩手機,手指速度極快地在屏幕上飛舞,看樣子應該是在打字。
棘君應該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吧。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已經看到了,所以正在手機上和別人分享這件事呢?
馬薩卡,棘君應該也許大概不是這種人吧?
果然都怪前面的笨蛋情侶,為什麽要在大庭廣衆之下做這種事情啊,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你們在乎的人了嗎?
你們已經親過了,差不多了吧!是時候繼續好好看電影了吧!我在心中默默吶喊。
但很顯然,前座的情侶并沒有聽到我的心聲,他們仍然在粘膩地糾纏,并且仍不滿足。眨眼間,女方便從自己的座位離開,跨坐在了男方身上。
我看不見他們之後的動作了,但是從椅子前面,傳來壓抑的喘息聲和嬌吟,有時猛烈、有時又平緩的肢體碰撞的拍擊聲,中間還夾雜着隐隐約約撥弄水流的聲音。電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根本沒法蓋住近處的奇怪聲音。
太尴尬了。
我忍不住低頭捂住腦袋。
我完全沒有聽別人牆角的愛好,更別提現在連牆都沒有,如果沒有電影院的椅子,那麽完全可以說他們在當着我的面表演動作片!
這下想裝作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也不可能了。不如說,是個成年人都會秒懂他們在乾嘛吧。
這樣想着,我又偷偷瞄了一眼棘君。他仍然在低頭擺弄着手機,看樣子依然沒注意到前座發生的事情。
棘君,我也知道手機很好玩,但是應該沒到這種對奇怪情侶充耳不聞的程度吧。
我深吸了口氣,準備裝作一個無知少女繼續看電影,但事情的走向更加詭異起來——
我那麽大一個純情愛情電影呢?
怎麽突然變成動作片特寫了?
電影院的椅子擋住沒關系,直接公屏怼臉播放是嗎?前座這倆情侶也太奇怪了吧!!!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他們在乎的人了嗎?還是說他們在玩什麽很髒的游戲,而包括我在內的人都是游戲道具嗎……
這個情況太糟糕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現在我趕緊帶着棘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最好的選擇,不然我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的桃粉色經歷會被染成黃色!我絕對不能接受!
“狗卷君,我們走吧……”話音剛落,我的身體就突然騰空了。我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我又被棘君公主抱了。
“明太子!”(有危險!)
棘君又說着我聽不懂的話了。不過,才第二次見面,第一次約會,我們就培養了如此驚人的默契嗎?我剛準備離開他就已經抱着我走了,雖然走的方式有些奇怪且羞恥,為什麽是公主抱?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濁殘穢,皆盡祓禊。”
棘君磁性的聲音幾乎是貼着我的耳朵傳進我的腦海裏的。
來不及再思考太多或者享受福利,我的身體已經戰栗起來,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
剛剛我坐的位置已經被一個醜不拉幾的東西盤踞了,而且這個醜東西和我之前碰到的疑似咒靈的東西完全是一個畫風。所以,這個醜東西果然是咒靈吧!
看樣子,剛才是這個咒靈襲擊了我,而棘君又一次在危難之中拯救了我。
在棘君念完神奇的咒語後,黑色的天幕便展開了,周圍的人群也慢慢地散開了,此刻這個空間裏面只剩下我、棘君,醜醜的咒靈,還有剛剛上演激情動□□情片的情侶。
從電影的大屏幕上能夠看到,這對情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驚恐的神情,但是他們卻無法逃跑——咒靈已經完全把他們包裹住了,無數的觸手纏繞、擺弄着他們的身體,讓他們不得不按照咒靈的意願行動。
“不準走……不準走……”
“憑什麽……憑什麽……”
面前的咒靈發出內心的怒吼,那聲音難聽得像是用尖銳的石頭劃拉玻璃那般刺耳。它一邊說着讓人聽不懂的話,一邊分出一部分觸手不斷地朝我和棘君的方向攻擊。
棘君抱着我快速奔跑起來,幾根觸手就這樣被他輕松甩在身後,但被觸手砸毀的地面依然讓我心驚,我下意識地摟住棘君的脖子——萬一我不小心掉下去了,那我的下場就和那些被砸壞的地面一樣了!
“可惡啊!可惡啊!憑什麽只有我看到?你們為什麽不看?”嘶啞詭異的聲音回蕩在電影院內,随着棘君不斷躲避它的攻擊,咒靈的聲音愈發尖銳刺耳,我竟然從中感受到一種無能狂怒。
唰——
一根觸手幾乎是擦着我的臉過去的。那一瞬間,我感覺我的心髒都要停止跳動了。
唰唰唰——
接連又幾根觸手不斷地擦肩而過,面前的空氣似乎都被奪走了。
我的心髒劇烈跳動起來,血液仿佛都沸騰了。周圍的聲音都褪去,現在我只能聽見我和棘君鼓動的心跳聲。
咒靈分出了更多的觸手來追趕我們!
棘君在不斷地跳躍躲避,但是再往前就沒有空間了!
咒靈的觸手一路延伸,短的觸手融進了長的觸手中,觸手變得更長、更快了!
要被擊中了嗎?不對,棘君至今還沒有反擊——是因為帶着我不方便嗎?不對,沒有記錯的話,棘君之前救我的時候曾經對咒靈說過“停止吧”,如果這就是他的能力的話——那麽,他為什麽不反擊?
我看向大屏幕,那對情侶的周圍只剩下一根粗壯的觸手來固定他們倆,其他觸手都來追趕我和棘君了。
棘君的餘光也看向了大屏幕,随後他的目光和我對上了一瞬,但很快他又挪開目光,專心躲避。
我的大腦瘋狂地運轉,和棘君對視的那一眼讓我依稀明白了什麽。
“就是現在!”我大聲喊道。
【崩壞吧!】
咒靈的觸手延展到了極限,産生了瞬間的僵直。而棘君和我、咒靈、那對情侶正好形成三點一線,咒言産生的能力甚至扭曲了空間,将棘君面前的大量觸手全部粉碎,又繼續攻向咒靈的本體——
要成功消滅咒靈了嗎?我伸長了脖子看。
咒靈選擇了壯士斷腕,将自己的本體和觸手分開,只剩下一團不規則的圓球。可惜,它還活着。
但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咒言已經粉碎了情侶周圍的那根觸手。
【離開。】
棘君又是一句簡短的命令,那對情侶這才如夢初醒般,衣衫不整地就趕緊跑出電影院了。
人質被救下了。我稍微松了口氣,縮回了脖子,變成了一個窩在棘君胸前的姿勢。
異變陡然産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憑什麽!憑什麽只有我看到!憑什麽只有我一個人承受這些!”
“憑什麽他們可以離開!”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離開?”
“告訴我啊,明明是他們非要做那種事!”
“每一次,每一次,都要當着我的面做那種事情!”
“我一個人來看電影就要經歷這些嗎?”
“回答我!”
咒靈詭異的聲音層層疊疊地響起,不是一個聲音,而是很多個聲音一齊發出內心共同的怒吼,帶着震顫人心的力量。
随着咒靈的怒吼聲,它快速膨脹變大,又重新長出了大量的觸手,看樣子竟然比之前還要更強。
有點像boss進入狂暴狀态。
棘君更加認真了,我感覺到他肌肉緊繃着,整個人蓄勢待發。
我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一秒,兩秒——
咒靈動了!
盤根錯節的觸手快速将房間都包裹住,咒靈更是用自己的“本體”堵住了離開放映廳的門——之前的情侶正是從那裏離開的。
所以咒靈大費周章是為了不讓我們離開?
“一袋米要扛幾樓!”
“和我一起感受痛苦吧!”
層層疊疊的聲音回蕩在放映廳,咒靈發出了極致的怒吼後,發動了他的能力。
只見放映廳的大屏幕被分割成無數個小屏幕,每一塊屏幕裏面都是一個活生生的A(和諧)V現場,而這些視頻的共同點就是,地點都是在電影院。
原來你是這樣的咒靈嗎?
試想一下,之前咒靈還對我們發動猛烈的進攻,招招致命,結果狂暴了之後,本以為又會是一場惡戰,結果就這?
如果說之前撞見情侶的現場,我還有一些尴尬和羞恥的話,在經歷了這一系列變故之後,再看到這些小視頻,我的內心已經毫無波瀾了。
我想,棘君應該也是和我同樣的想法。
既然咒靈的“本體”就在門口堵着不讓我們離開,那最好的方法果然還是直接攻擊本體吧。
棘君已經快速地轉身,對準了放映廳的門口。
【崩……】
突然,事态朝着意料不到的情形發展了!
我也收回前言,我的內心不再毫無波瀾而是驚濤駭浪了!
我瞪大了眼睛,棘君也同樣瞪大了眼睛和我對視。
棘君的嘴巴被我堵住了,用接吻的方式!
天吶,那他豈不是沒法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了!
但是,他的嘴巴好軟……
等等,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刻,先打敗咒靈才更要緊吧!
但是,我的初吻……
我的腦子混亂無比,一會兒想東,一會兒想西的,但是我大概明白了,這肯定是咒靈乾的。
我現在正不受控制地一手環抱着棘君的脖子,一手放在他的後腦,然後激烈地親吻着他。
雖然是被咒靈控制的……但是,棘君是我喜歡的男孩子啊。
身體在親吻中漸漸變軟,我感覺到自己的舌頭像是調皮的小狗一樣,在別人的家裏亂竄。
完全和之前那對情侶對上了——親吻,不是淺嘗辄止的那種,這次那種交換唾液的水聲更加清晰,完全是貼着耳邊響起的程度。
我的初吻竟然是被咒靈控制什麽的……
一種羞憤之情油然而生,我感覺自己都要哭出來了……
棘君也被咒靈控制了嗎?他為什麽不推開我?如果再這樣下去,難道接下來要做和那對倒黴情侶一樣的事情嗎?
我的舌頭終于找到了棘君的舌頭,二者一起糾纏。
不要啊……
真是太讨厭了。
就算棘君是我喜歡的男孩子。
我的手漸漸往下摸索而去,棘君的體溫很高,仿佛要透過手心把我灼燒掉。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在被控制的前提下……
手已經伸進了棘君的褲子,馬上就要碰到了……
可惡啊,這次我是真的哭出來了。
這個咒靈,誰都行,趕緊把它消滅掉吧……
……
【崩壞吧】
千鈞一發之際,棘君把我放了下來,對着咒靈使用了咒言,發出了會心一擊。
咒靈被這一擊直接秒殺,周圍的觸手漸漸湮滅,放映廳的大屏幕在一陣閃爍之後,也恢複了正常。
看到那符合電影宣傳海報的電影,我終于放心下來。因為脫力,一下子摔坐在地上。
“大芥?”棘君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
我垂下頭,不想再去面對棘君,剛剛的那些事情,就算是咒靈控制的我,也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蛋黃醬。”(看我)
一只漂亮的手伸到了我面前。
沉默了一會兒,我的內心十分掙紮,最後我還是把手放了上去,當然,不是那只摸進棘君褲子的。
棘君把我拉了起來。
沉默。
如果說棘君隔着衣服的體溫要把我灼燒掉的話,那麽現在兩只手僅僅是短暫的交握,都要把我灼燒殆盡了……
我趕緊把手收了回來,又嘗試着走兩步。
嘗試失敗,我幾乎是下一秒就又要摔倒,好在棘君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的雙腿,應該說全身都好像失去了力氣,還泛着不正常的酸痛,就像是我剛剛一口氣爬完了五座大山,然後又狂奔二十公裏一樣,連正常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棘君背對着我微微蹲下。
唉,已經這樣了。
我放棄了掙紮,趴上了棘君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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