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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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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救

狗卷棘趕到現場時,現場已經是一片混亂了。雖然已經拜托了熊貓去九條小姐家裏看看,但他還是想快速解決眼前的突發狀況,自己親自去确認一番。

一整棟公司寫字樓、連帶着周圍的平地都被【帳】籠罩其中。廣場上,咒靈肆虐,到處興風作浪,追趕着、啃咬着普通人。

廣場上充斥着人群,活着的人尖叫着、哭泣着四處亂竄,躲避着從四面八方都有可能冒出來的咒靈怪物。

死去的人連屍體都被咒靈吞噬殆盡,地上只留下隐約可見的碎肉塊和一灘灘血跡。

“【崩壞吧】。”狗卷棘打開一樓的門沖上前,一句咒言過後,四周的咒靈如煙花一般炸開。

“我們得救了。”被追趕的人群看到他的出現,紛紛松了口氣。

這時,跟蹤在他身後的高專小分隊也到達了現場,他們也加入了讨伐咒靈、營救普通人的工作。見狀,狗卷棘不再停留,沖向公司建築內部。

想到失去聯系的九條小姐,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的直覺。

公司一樓已經空無一人了,只有電梯那裏傳來陣陣動靜。


“救命啊……救命啊……”

走近才發現,是有人在呼救。狗卷棘用力把電梯門拉開,查看是否還有幸存者,映入眼中的卻是無比驚悚的畫面:

電梯裏已經完全被鮮血染紅了,幾只咒靈正趴在一個死不瞑目的人身上啃食,而那求救的聲音正是從其中一只咒靈身上發出的。

“【崩壞吧】。”狹小的電梯裏,咒靈甚至連躲避的空間都沒有,直接被狗卷棘的咒言轟成了渣渣。

盡管在消滅咒靈的過程中,他已經見過了無數死亡,但看見那到死都沒合上眼的殘破遺體,他還是不忍心地哀悼:“【安息吧】。”

二樓、三樓,再往上的樓層幾乎都空無一人,看樣子是都往下跑掉了。

“狗…卷…前輩……”樓下隐隐傳來一年級後輩對他的呼喚,但他來不及回應。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大,他一步便跨過三四層臺階,極速地爬升。

十三樓。

“砰。”鋼化玻璃大門在他到達13層的那一刻陡然碎成無數個小碎塊,随後從門後湧來大量擠作一團的咒靈,填滿了整個走廊過道。

他一口氣消滅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咒靈,門後詭異的景象卻是前所未見的。

幾乎每個工位前都有普通人昏睡着,有的趴在桌子上咯咯直笑,有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更有的睜着無神的眼睛四處奔跑。而從他們身上産生出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化作的黑氣如實質般彙聚在一起,一會兒功夫,竟是又誕生出一只新的咒靈。

狗卷棘順手抽出一把咒刀殺死這只新誕生的咒靈。

觀察片刻,眼前的景象雖然詭異,但從部分人震得掀開屋頂的鼾聲來看,這些人目前也許是睡着了。

“【蘇醒吧。】”

稍微帶些沙啞的清爽少年音傳遍了整個空間,這些人竟然真的慢慢轉醒了。而這些人蘇醒以後,身上也不再産生黑氣了。他們雖然還是一副渾渾噩噩、如夢初醒的樣子,但還保有基本的理智。

“天吶,天亮了,我們的工作還沒完成。”有人看着面前的電腦抓着頭發。

“我們什麽時候睡着了?”有人意識到異常。

還有的人已經往外跑去,嘴裏還喊着:“我下班了!”

見狀,狗卷棘稍微松了口氣,掃視着漸漸蘇醒的人群,順帶瞥見了牆上挂着的優秀員工表彰牆。

其他的信息都被大腦忽略,只鎖定了他最熟悉的一條:

【上月優秀員工:九條待雪】

那牆上赫然挂着九條待雪微笑着的工作照。

他身上的咒力在一瞬間不受控制地暴漲。

九條小姐失去了聯絡,這裏是九條小姐工作的地方,這裏的人正被咒靈襲擊。三個事實可以輕而易舉地推向一個結論:九條小姐也遭遇了咒靈的襲擊。

這個房間裏,也沒有九條小姐的蹤跡。

“【逃吧】。”狗卷棘強迫自己不往下思考,現場仍然不安全,這些人需要快速離開。

在場衆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樓下跑去,但在門口卻被一層黑色的屏障攔住了。

狗卷棘意識到不好,有人在這裏設置了只能進不能出的【帳】。

“嘎嘎嘎嘎嘎。”邪惡的笑聲從房間內傳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環繞在耳邊,讓所有人的心裏都陣陣發顫。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從手中扔出一大片紫花,肉眼不可見的花粉在空氣中散落開。來人邪笑着說:“愚蠢的家夥,我讓你們走了嗎?”

“早崎間生!”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來人。但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立刻倒頭睡下,身上也漸漸逸散出充滿負面情緒的黑氣。這不禁讓人感慨年輕就是好,竟有倒頭就睡的睡眠質量。

“叫完我的名字就睡過去了,真是沒有禮貌啊。”和之前一副元氣陽光的樣子大不相同,現在的早崎間生透露着陰沉詭異的氣息。

沒有意料到還有詛咒師參與其中,狗卷棘意識到事情更麻煩了。他還不清楚眼前詛咒師的等級,但已經意識到那詛咒師扔出的花的異常:不止他扔出的那些,事實上,在這個辦公室裏,幾乎每個桌子上都插着這種紫色的花。

任何一個走進辦公室的人,看到這四處點綴的紫花或許都會感慨它的美麗與夢幻,但誰又知道它散播的花粉裏面,帶着特殊的、會讓人深深陷入夢魇的咒力。

狗卷棘運起咒力抵抗着花粉催眠的效果。一路上用咒言術清理咒靈,他的咒力消耗了七七八八,現在他必須節省着使用咒力。雖然內心十分擔心九條小姐,但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要冷靜,先觀察分析對面的招式再伺機而動。

早崎間生也是這麽想的,雖然他的咒術可以催眠他人并施加噩夢的效果,但是對咒術師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兩人誰也沒有動手,相互警惕地對峙着。

一時之間,空氣都安靜下來,配合着周圍此起彼伏的睡覺呼嚕聲,場面竟然顯得分外寧靜。

就在這時——

“狗!卷!前!輩!”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打破了這個靜止的畫面。

來人一頭粉毛,身高腿長,爬了這麽多層樓居然連口氣都不喘,聲音還中氣十足。俗話說,頭發越粉打人越狠,早崎間生一秒就下了判斷:

這個人,是個高手。

“看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虎杖悠仁進門的那一刻,早崎間生就發動了猛烈的進攻。鋪天蓋地的紫色花朵撲面而來,每一朵花都蘊含着咒力,明明是無害的花朵,卻又散發着殺氣。視線裏,除了這紫色的花朵竟然就再也看不見別的東西了!

“腌高菜!”不好,有危險!

狗卷棘閃到櫃子後面,虎杖悠仁更是立刻又跳出辦公室大門。

“嘎嘎嘎,蠢貨們,我走了哦~”作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詛咒師,此行已經達成培育咒靈的目标、并且還有額外收獲的優秀員工,早崎間生狂笑着破窗而出,和空中等着他的詛咒師接應。

他眼睛瞪大,嘴巴大張着咧到耳後,清爽的面龐一時間都顯得猙獰萬分。

我一睜眼看到的就是這張駭人的、猙獰的大臉。

“啊———”

尖銳的叫聲瞬間響徹雲霄,空中的鳥兒都被震得往下掉落,空中的鳥人也被震得一個趔趄。

“閉嘴!”早崎間生感覺自己的耳朵有些聾了,大聲制止我。

我眨了眨眼,我是誰?我在哪?

為什麽在公司加班的我,醒來會發現自己在空中?頭頂上居然是一個長着翅膀和爪子的鳥人,而更離譜的是,我和新員工早崎間生面對面,就像兩只小雞崽似的被他抓在手裏,确切的說是爪子裏。

哈哈,這次沒有怪物咒靈,但新增加了鳥人是嗎?

我一定是在做夢。

我這麽告訴自己,但很遺憾的是,我沒有像之前那樣醒過來。

不僅沒醒,接下來的發展更是超出了我的預料。

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粉毛少年,居然踏着窗沿就跳出了十幾米遠!他嘴裏喊着“別跑!”,一腳正好踹到了鳥人抓着我的那條腿上。

鳥人吃痛,嗷嗷叫了起來,下意識地松開了對爪子裏人的鉗制。

于是,剛醒過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我,就這麽華麗麗地從高空墜落了。

你體驗過跳樓機嗎?

這種從高空中掉落的感覺比那還刺激恐怖一百倍,因為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而且大概幾秒之後我就會臉着地光速去世。

眼前的場景觸目驚心,遠遠地就能看見大片的紅色血漬,擺成一排的遇難者,忙碌着搬運病人的護士。

很快,我也要成為其中的一員了吧,在地上摔成肉泥,連搬運都是個難事。

但這種生命垂危的時刻,我的心情反而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還有閑心數起樓層來。

十樓,九樓,八樓……

最後還要吐槽一件事,這個月我也過分倒黴了,竟然兩次面臨死亡。上一次我在感嘆這輩子還沒體驗過戀愛的滋味,這一次我依然在感嘆沒體驗過戀愛的滋味。只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即将要有脫單的苗頭啊。

要是早知道我這麽快就要死掉了,我就應該馬上把那些思想老掉牙的同事都狠狠罵上一頓,盡情揮霍自己的存款。或許還應該直接獸性大發一下,直接把棘君吃乾抹淨。

上一次差點被咒靈吃掉,是棘君救了我。可是這一次,只怕是神仙也難救我了吧。

明明,棘君還約好了和我一起去游樂場……

地面離我越來越近,周圍也有人注意到了極速下墜的我,用驚恐同情的眼神望着我。我有些不甘心地閉上了眼睛,腦海裏卻浮現出棘君眼含笑意的帥氣臉龐。

“【吹飛吧!】”

原來,人在快死的時候,還會産生幻聽。不過,如果不是棘君的戰鬥發言,而是是棘君對我的表白就更好了。

但很快,一陣強勁的狂風掠過,我死死閉上了眼睛,但奇怪的是,我似乎被這陣風往上吹高了許多。

随後,有人雙手抱住了我的腰,使勁一拉,一陣天旋地轉,我竟然又回到了地面!

睜開眼睛就是熟悉的公司天花板吊頂,我從來沒有過像這次這樣,對公司産生如此強烈、濃厚的歸屬感!

“大芥?”

悶悶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是棘君的聲音。我七上八下亂跳的心竟就這樣緩緩回到原處。

他環着我的腰帶我坐起來,我才意識到他在我背後充當了人肉緩沖墊。

“棘君。”我忍不住朝他确認道。

“鲑魚。”真好,是活着的棘君和活着的我。

“棘君。”糟糕,感覺好像眼睛濕濕的。

“鲑魚。”他乖乖地回答道,好像完全沒意識到我對他稱呼的轉變。

“棘君。”眼淚好像憋不住了。

“鲑魚。”他還是說着讓人聽不懂的飯團餡料語。

“棘君。”我的聲音竟帶着幾分哽咽。

“鲑…魚?”他語氣變得稍微有點疑惑,但依然溫柔。

這一周以來積攢的死亡的恐懼,在夢裏不斷被咒靈殺死的恐懼,在高空中墜落瀕死的恐懼,似乎一下子就這樣爆發出來。

“棘…君…嗚嗚嗚……”我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緊緊攥着棘君的衣服,一邊哭一邊不斷呼喚着棘君的名字,這樣才能稍微安心幾分。

明明已經是個成熟的24歲社會人了,卻坐在棘君懷裏大哭,真是太丢人了,九條待雪!

我暗暗責備自己,不斷抹着眼淚想要止住哭泣,卻怎麽也停不下來。

“大芥。(沒事)”人肉緩沖墊棘君反過來安慰我。

他一安慰,我卻哭得更兇了,轉身躲在他的頸窩哭泣。

棘君的肩膀硬硬的,但是他蹭着我額頭的臉頰又十分柔軟。整個頸窩都散發出一種溫暖的、屬于棘君的味道,我想更多地接觸這種令人安心的感覺,又用力往頸窩深處埋去。

“大芥。(沒事)”棘君注意到了我的動作,又出聲安慰我。他一只手攬着我,另一只手輕輕拍着我的背。他的手掌仿佛能透過背給我傳遞一種溫暖的力量。

不知哭了多久,仿佛把心中的害怕與驚慌都透過眼淚哭了出去,在棘君一聲聲“大芥”(沒事)之中,我的眼淚也漸漸止住了,但我也不願離開棘君的頸窩,尤其是在哭了那麽久之後。

我用餘光靜靜地看着周圍——同事都昏睡了過去,我暗暗松了口氣,卻突然和之前見到的粉毛對上了。

他龇着一口光潔的牙,揮手比着嘴型對我說“嗨”。

很明顯,他全都看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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