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蛇眼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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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實在疲憊至極,最終選擇回房間休息。在聒噪的蟬鳴和清脆的鳥叫聲中,我蓋上被子,拉上窗簾,吹着涼涼的空調,收獲了一個完美的午睡。
一口氣推開房門,迎接我的依然是滿目的陽光。現在還是下午兩三點鐘。
我出門胡亂晃悠着,很快發現了在操場的棘君——在綠樹與紅跑道之間,他毛絨絨的白色腦袋實在顯眼。
他正在和真希對練着。兩人你來我往,一招一式之間,充滿着激烈的力量碰撞,随後真希掏出一把短刀,棘君也拿出一把匕首迎戰。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把匕首是上次我們一起挑選的一級咒具。一級咒具的優勢很明顯,幾次兵刃相接之後,真希就喊停了:“就到這裏吧,再打下去我的咒具都要磨壞了。”
見他們打完了,我這才走過去搭話:“棘君,真希,辛苦了~”
“還好。”/“木魚花(不辛苦)。”
他們接下我遞過去的水,補充着鍛煉之後消耗的水分。交談中我得知,他們等會還要跑步,二十公裏。
我從心底裏佩服他們的體能。
原本我只打算下午好好休息的,但看着他們在陽光下揮灑汗水,我又坐立不安了——別人都在努力鍛煉體術,我怎麽可能安心地在旁邊玩手機呢?這個年紀,我怎麽玩得下去呢?
看到被人這麽卷,我也不好意思繼續躺下去了。
終于,在棘君跑完第五圈的時候,我吭哧吭哧地加入了他們的跑步大軍。
意志力讓我堅持着又跑了一會兒,但很快我就只能慢慢行走了。我咬牙繼續行走。
在我走的途中,釘崎、虎杖、伏黑等人也陸續來到訓練場訓練,可以說個個身手矯健。突然間,我就成為了吊車尾的存在?拜托,在公司我可是優秀員工,這種事情我無法接受!
淚水打濕鳗魚飯,發誓要做number one。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成功給自己乾趴下了。胸口隐隐作痛,一瞬間的視線模糊,我便什麽也看不見了,然後便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棘君他們都一下子圍了過來。
“大芥?!(沒事吧)”
“快讓她平躺下來,有水嗎?”
“九條小姐太努力了,我也要加油!”
他們七嘴八舌的,我不知該如何回複。索性有糖水遞到我嘴邊,我只需要喝水就好了。
過了幾分鐘,我終于緩和過來,睜開眼睛,視野也恢複正常。棘君扶着我到陰涼處休息。
“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明明休息就好了,結果還打亂了棘君的訓練進度。”
“芥菜。(沒關系)”
【金槍魚蛋黃醬:确認待雪沒事才是最好的。
而且待雪拼命想要變強的決心,我感受到了,也會協助你的。】
“棘君……”我感動地看着他。自己的努力雖然搞砸了,但仍然得到了棘君的認可。
【金槍魚蛋黃醬:休息得差不多了,要繼續鍛煉嗎?】
什麽?我才感動了一秒。棘君他是魔鬼嗎?
此時我看着他的眼神一定充滿了恐懼。
【金槍魚蛋黃醬:開玩笑的。你回去休息吧,我之後來找你。】
真的是。我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他照單全收,頂着我的目光送我回宿舍休息。回宿舍之後,我難得清閑地躺在床上愉快地刷着手機。如果我知道,此後的每一天我都過着水深火熱的訓練生活的話,我一定會更加珍惜今天的……
*
第二周完成交接工作後,我就徹底離職了。新的工作是咒術高專的自由術師,工資目前并沒有五條悟給我畫餅的那般誇張,但也算是比上一份工作高出許多。
而我的工作內容:訓練,訓練,還是訓練。除了訓練,就是偶爾和學生們組隊一起出任務。
長時間的特訓,讓我的體術和對生得術士的掌握都突飛猛進。難以想象一個月之前還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在一個月特訓之後就力能扛鼎,掌握世界各地的武學,能輕松撂倒一群人。
咒術師,很神奇吧。
當然,咒術師還有更神奇的地方。事情要從某日,我和棘君晚上照例一起吃飯說起。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的晚飯是棘君做的(高專學生們經常自己做飯吃)。他做了他愛吃的金槍魚蔬菜沙拉、我愛吃的香煎鳗魚、慣例的味增湯以及梅子飯。
棘君吃飯的時候會拉下衣領上的拉鏈,露出奇妙的蛇眼紋,我也習慣性地在吃飯的時候盯着他的蛇眼紋。當然,他也漸漸習慣了我盯着他臉上的蛇眼紋。
但是那一天,結合白天對生得術式的新理解,我突發奇想道:
“我是不是可以封印棘君的咒言來着?”
“……鲑魚。(是的)”他頓了一會兒,才贊同我。
之前我們一起做任務的時候,棘君踩中了我的封印陣,咒力短暫地被清空,咒言失去了作用。那麽當然,他的咒言可以被我封印。
“要試試嗎?試着說一些飯團語以外的東西。”我放出一縷咒力,躍躍欲試。
棘君難得沉默了很久。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看樣子還在思考和猶豫。最終,在吃完晚飯定食的最後一塊鳗魚之後,他對我說:
“鲑魚。(試試)”
我湊過去坐在他懷裏,輕輕用指尖撫摸他臉上的蛇眼紋,朝着那裏輸入我的咒力。布置清空咒力的封印陣效果更短暫,但注入我的咒力,持續時間就未知了。
棘君的咒力漸漸被我的咒力溶解,他無措地抱住我。這種咒力消失的感覺會讓任何一名咒術師都失去安全感,用五條悟的話來說,“像被去了殼的花生”。
随着我輸入的咒力變多,蛇眼紋肉眼可見的慢慢變淡了,從深黑,到深灰,再到幾近膚色的淺灰色。
“感覺怎麽樣?”我問道。
“芥菜。(還行)”棘君仍是用飯團語回答我,但他的眼角分明已經泛起了紅。
我用大拇指摩挲着他的嘴角,說道:“張張嘴,看看舌頭上的蛇眼紋怎麽樣了。”
他低垂着眼睛望着我,濃密的睫毛遮擋住他的眼睛,但遮不住他的害羞。終于,他別扭地微微張開嘴巴。
“棘君,看不清~把舌頭伸出來看看~”我是有一點故意的小心思,但顏色變淺的蛇眼紋也确實看不清。
與咒靈戰鬥時,恣意吐出舌頭施放咒言的棘君,這次卻扭捏起來。他抓住我的雙手,好好地固定在腿上之後,才慢慢地吐出舌頭。
意料之中的,蛇眼紋顏色變淡了很多。
“棘君抓住我的手乾嘛?我又不會做什麽。”我搖搖手,說道:“現在應該封印得差不多了。棘君現在可以試試啦,說點飯團語以外的話~”
我說完後,棘君就快速地收回舌頭。他的嘴巴開開合合,幾次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海倫凱勒從小失明,所以寫下了《假如給我三天光明》。那從小就說飯團語的棘君,可以正常講話之後,他又會說些什麽呢?
我懷着期待的心情,鼓勵地看着他。
他終于憋出來第一句話:“待……待雪。”
“嗯,我在呢。”我沒有觀測到有咒力的溢出,看來封印得很成功。
棘君的嘴巴又開合了幾次,像是在确認封印的效果。他握着我的手指尖微微收緊,又清晰地說了一遍:“待雪。”
“嗯,棘君有什麽事嗎?”我耐心地等着他的後文。他會不會在這個時候補上遲來的親口表白呢?當初他表白的時候可是寫在紙上的!
他墨跡了一會兒,問我:“金槍魚……冰淇淋…還有嗎?”或許是不習慣,他說金槍魚的時候很順暢流利,但後面說話的速度很慢,像是孩童在馴服自己的唇齒。
我沒想到他開口就是問我冰淇淋的事。冰淇淋我之前做了很多,但這段時間下來也基本吃完了——看電視的時候冰淇淋就是小零食,吃飯的時候就是飯後甜點。
“棘君忘記了嗎?上次飯後就吃完了。”我努力忍住,但還是笑了出來,“所以棘君這麽多年來最想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冰淇淋吃完了沒?”
那很愛吃冰淇淋了。重點,金槍魚味的。
“……對。”他眼神躲閃,我就知道他是在說謊了。
“冰淇淋下次我可以多做一點。”我盯住他的雙眼,不讓他躲閃,“但是棘君,最想說的到底是什麽呢?不可以對我撒謊哦~”
和我的對視中,他敗下陣來,笨拙地坦誠道:“我…想給父親、還有母親打電話。但是……封印是暫時的。”
“嗯哼?”我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打了…電話,也沒…意義。”他的眼簾又垂下來,像是一只等待安慰的小動物。
“沒關系的。棘君想打電話的時候可以和我說。”我并沒有鼓勵他現在就去打電話。這次太突然,他還沒準備好說什麽吧。
“鲑魚。(好)”
“哈哈。”我用頭頂他,“棘君,現在暫時不說飯團語了哦~”
“鲑…好。”但說了那麽多年的飯團語,下意識的反應果然還是沒法改變。
“棘君……你的蛇眼紋,顏色在慢慢恢複。”時間也沒超過五分鐘,他的咒言術式就要慢慢恢複了。
“待雪——”他醞釀着說些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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