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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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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只在:溯洄從之

郁和光太果決了。

在确定可能是他們要找的失聯人員,就已經立刻行動,快得讓謝枝雀連抓住他的機會都沒有。

他俯身彎腰,單膝跪地在那道人形身邊仔細查看。

“哈姆?”

看清對方的瞬間,郁和光已經确認這就是失聯者一員。

——庇護維克多等人的那支六角聯盟十人小隊。

哈姆的狀态極差,郁和光連喚了十幾聲才看到他輕微轉動眼睛,灰蒙蒙渾噩的眼珠看向他。

發現眼前是活人的瞬間,哈姆暴起,狠狠抓住郁和光的手。

始終緊張注視的謝枝雀一驚,立刻就要上前。


卻聽哈姆嘶啞低吼:“跑!”

他虛弱得甚至說話已經耗盡力氣。“離開這裏,快!”

謝枝雀踏出去的腳步頓住。郁和光也垂下眼睫,沉沉注視。

“其他人呢?還活着嗎,和你一起進入廢墟的隊友,還有紅頭發的。”

哈姆像個被攪碎的橙子,搗爛的大腦無法理解郁和光的問題,他含含糊糊呻.吟着別人聽不懂的音節,似乎轉眼間又認不出郁和光是活人了,開始掙紮着想要從郁和光手裏爬出去。

郁和光眉頭一擰,拎着哈姆不厭其煩的又問了數遍。

“……活着。”哈姆又從碎爛的思維中勉強擠出一點,“都在,他們不讓我們死,救人……醫生,就在……”

謝枝雀急急追問:“維克多呢,陸青羊呢?一個紅頭發的一個醉鬼。”

醉鬼的隊長:“。”

但哈姆已經又被恐懼攝住,夢呓般喃喃渾噩。

郁和光已做出選擇。

他猛一用力将哈姆從角落裏拽起,将他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半拖着離開陰影。

“他知道維克多等人的下落。”

站在夕陽的餘晖下,陽光讓哈姆顫了顫眼睑迷茫睜開,似乎恢複了一點神智:“溯大……的?”

他忽然間呼吸急促起來:“快,溯大學生就在,在……”

可話還沒能說完,哈姆就又滿眼茫然:“在……誰來着?”

郁和光眉頭一跳,注視着哈姆的目光幽深。

“我們要留在這裏。”

面對盧青的錯愕,郁和光決定得毫不猶豫:“哈姆知道其他人的下落,但這種情報是實時變化的。”

“我們可以現在離開,但等我們明天再進入高盧首都,哈姆的情報已經失去意義。”

他平靜道:“我們進入廢墟,不是為了能逃走。”

目标已經在眼前,沒有離開的必要。

“不過……”郁和光側身,看向雇傭兵藏身的方向。

“……怎麽突然停下來了?”

躲在牆垛後的雇傭兵疑惑:“他們不是要跑嗎?”

“不知道……等,等等!他向我們走過來了!”

雇傭兵小隊頓時一陣錯愕。他們見過跑的見過打的,就是沒見過任務目标主動靠近他們的!什麽情況?

俊美青年已經走到街道中央,他信步閑庭,從容得好像并非身處危機四伏的廢墟。

“你們想和談?”

郁和光忽然出聲,反而把雇傭兵吓了一跳。

“好啊,給你們一次機會。”

郁和光揚了揚下颔:“我數三個數,派個代表出來,我問什麽答什麽,我滿意了就留下來,情報和任務,我們各取所需。不然。”

他勾了勾唇角:“我們就繼續打,看你們中哪個幸運兒先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郁和光身後頓時響起一片槍械上膛聲,槍口從掩體後對準雇傭兵方向。站在最前面的巴與約翰孫扛着重型槍械,小山般結實的肌肉帶來無聲壓迫感。

“三。”

郁和光氣定神閑:“二……”

不等音節結束,一道身影就被從雇傭兵營地裏扔出來,踉跄倒向路中間。

“你想問什麽?”

雇傭兵咽了口唾沫,顯然還記得郁和光追着其他小隊炸飛上天的兇悍,他強撐着氣勢兇道:“不許耍我們!呃我們也只是拿錢辦事。”

他縮了縮脖子:“要報複去找博士……”

掩體裏的盧青眼神複雜。

另一方的營地後面:“……草!他好丢臉!”

郁和光挑了挑眉,輕笑出聲:“問答現在開始。”

“告訴我,醫生在這裏乾什麽?”

沒問涉及博士的信息,雇傭兵頓時松了口氣:“實驗。”

一旦問題不涉及自身生死利益,雇傭兵回答得毫無負擔。

“為什麽博士一定要把我們拖到太陽下山之後?”

郁和光無視雇傭兵突然恐懼的眼神,平靜問:“夜晚會發生什麽?”

“你怎麽會知道我們的任務……”

雇傭兵快窒息了,他偷偷擡眼向不遠處瞄。

“告訴我。”郁和光平靜提供了另一種選項,“或者我告訴博士,你背叛了他洩密。”

雇傭兵:“不是你說!”

他向後看了眼,隊長面色陰沉,但還是點了頭。

他咬了咬牙開口:“怪物。”

“太陽落山之後,那些東西就會從城市各個角落冒出來。”

一想到兩個月來每個夜晚的所見,雇傭兵就不寒而栗:“我們能活下來是因為我們做過血肉改造,只要安靜待着,那些怪物就不會吃了我們。”

郁和光眸光微沉:“在我們之前被你們趕進來的實驗體,在哪?”

“你問哪一批?”

雇傭兵猶豫:“博士招攬了很多實驗體,有的是在黃金城自願報名的,有的是被抓來的……實驗體在這裏死得很快,經常需要補充。”

他想了想,試探問:“你是說,和你們相似的那些人?”

舊地球原住民與新地球前來執行任務的人,是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一方憔悴枯槁,一方堅毅兇悍。其中差距足夠讓刀口上舔血的兇徒們察覺不同。

但溯游計劃在舊地球任務期間,一直打着北方基地的名號,并未暴露過真相。

見郁和光點頭,雇傭兵忐忑:“應該……還在。”

“博士抓來的實驗體一批一批死,前幾日我們每天早上太陽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死人物資。”

“直到這批不太一樣的實驗體被綁進來。”

雇傭兵對那些人印象深刻,那不是從各個遺民基地裏招攬的面黃肌瘦的平民,更像是久經淬煉的戰士。單是為了抓他們進廢墟,就報廢了不少雇傭兵,對抗慘烈。

即便被趕進廢墟兩個月之久,雇傭兵小隊還是時不時能看到那些人留下的活動痕跡。

“其中也有實驗體重傷的情況,不過博士盯這批實驗體盯得很緊,偶爾還會主動給他們提供醫療。”

雇傭兵猶豫着道:“如果你要找那些人,或許還真來得及。”

郁和光借着點頭的間隙掃過光腦。

距離落日還有35分鐘,距離他們錯失離開廢墟機會還有4分鐘。

“最後一個問題。”

郁和光微笑,猝不及防抓住了雇傭兵,已經被談話放松了警惕的雇傭兵猛地一驚剛要掙紮,就覺冰涼匕首抵住喉嚨。“別動。”

雇傭兵一方營地已經響起一片槍械上膛撞擊聲,無數黑洞洞槍口指向郁和光。

郁和光身後的隊友們也立刻舉槍。

兩方隔街對峙,氣氛突然緊張。

但被槍口密密麻麻指着的郁和光,卻依舊在笑。

他磁性的聲線在雇傭兵耳邊響起:“看,你的隊友們一點也不在乎你的死活,如果我要殺你,他們救不了你。”

“告訴我,你們晚上會在哪躲避怪物?”

雇傭兵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他一怔,就被匕首向前抵了抵。

……死亡的恐懼始終跟随着他。

兩方緊張的對視中,郁和光與雇傭兵站在街道中央良久。

雇傭兵隊長焦躁查看時間,心髒提到嗓子眼。

盧青也緊張一遍遍确認日落時間,眼看着太陽西沉已經進入倒計時。

沒人知道郁和光想要乾什麽,但兩方都清楚同一件事:一旦确認郁和光小隊無法離開廢墟,雇傭兵目的達成,郁和光将失去與雇傭兵一方談判的最大底牌。

“33……只剩32分鐘了。”

巴捏了捏掌心的熱汗,有些焦躁:“如果郁和光反悔想要離開,我們就只剩1分鐘的富餘時間了,不論他要乾什麽,他要盡快。”

謝枝雀眼不錯珠的緊盯着郁和光的身影,他的槍口始終瞄準雇傭兵隊長的方向。

就在這時,郁和光竟然主動放開了雇傭兵,他收起匕首,向雇傭兵擺了擺手,對方立刻如蒙大赦般迅速跑向雇傭兵營地。

郁和光則在雙方的緊張注視下轉身,重新走回掩體。

“收拾東西,我們跟上雇傭兵離開。”

不等盧青詢問,郁和光率先開口,他看了眼哈姆:“帶上他。”

衆人俱是一驚:“什麽……?”

巴急切:“現在我們走還來得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他本以為郁和光去與雇傭兵談判是詐他們的情報,沒想到郁和光是真的打算留在這。

“已經确定失聯的十四人中大多數都還活着。”

郁和光平靜:“我們既然是為了救人而來,就應該在必要時賭一把。”

他仰了仰下颔,道:“這些雇傭兵已經在廢墟裏存活了兩個月,他們有自己的生存辦法,跟着他們駐紮營地,或許能提高我們的存活概率。”

“你能保證嗎?”

“不能。”

郁和光笑了下:“舊地球的末日還在持續——沒有人能在末日裏做出保證。”

盧青咬了咬牙,點頭:“好,走!”

巴驚呼:“隊長?”

“什麽?!”更大聲的質問從對面陣營傳出來。

雇傭兵隊長不可置信:“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他以為是自己的血肉改造後遺症讓他出現了幻聽:“他們要和我們一起走?你瘋了嗎!”

誰見過?

就問做了這麽多年雇傭兵,誰見過任務目标不僅不害怕他們,主動談判不說,還要主動跟他們走的!!

郁和光悠閑回望,揚聲道:“客随主便,不用在意我們,我們跟在後面就行。”

雇傭兵隊長:“???”

這是你用一個任務對象該說的話嗎?真當自己是客人了??

回來傳話的雇傭兵縮了縮脖子,默默試圖後退。

隊長一把抓回來,咬牙切齒:“他到底怎麽和你說的?啊?”

恥辱!被任務對象賴上了,打也打不贏,殺還殺不掉——簡直是雇傭兵的恥辱!

最後的時間在分秒流逝。

郁和光站在廢棄街道中央,平靜聽着光腦提示:【當前坐标離開高盧首都範圍用時31分鐘。距離落日時間00:31:01】

【00:31:00】歸零。

【00:30:59……很抱歉,您已無法離開高盧首都,請做好遭遇混沌物準備。是否開啓遺言黑匣功能?】

“沒有那個必要。”

郁和光笑了下,卻是邁開長腿走向雇傭兵一方,語調輕松:“你們打算準備去哪過夜?”

雇傭兵隊長目光驚悚:“你來真的??”

将目标留到太陽落山之後的任務已經完成。

四周包圍的其他雇傭兵隊伍從掩體中走出來,陸續準備撤離。只有這支小隊被郁和光抓住,想走走不了。

“噗。”其他小隊離開時沒忍住笑出聲。

雇傭兵隊長:“…………”

問就是後悔——當時他為什麽要做那個出頭鳥,推出他的人談判。

“你們真的是純種人類?”撤離的其他小隊還有人好奇靠近,“沒做過任何改造?”

其他人也有被勾起好奇心的。“該不會你只是外表像人,其實是哪家公司的仿生技術?機械義體?”

“神之手科技公司的仿生機械真是……上次被他們招去,看到他們的機械庫,我的老天!太恐怖了。”

“這麽一說,還真是仿生技術?”

“純種人類不可能吧,誰能奢侈到生病就有藥吃……”

雇傭兵們圍着郁和光,好奇的嘀嘀咕咕交流打量。

他們槍口朝外,肌肉松懈,一副下班後天塌了也和自己無關的狀态,竟然就在街道上聚衆熱烈交談起來。

仿佛郁和光不是他們的目标。

只是個完全沒必要敵對的陌生人。

一時間,街道上群聚的場景詭異的熱鬧了起來。

“放心吧,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你留在落日後的城市廢墟,殺人?那是另外的價錢。”

雇傭兵撇了撇嘴,指向不遠處的高樓屋頂:“博士的人看着我們呢,不過他們沒額外下命令,我就當不知道。”

我只是個打工的,天塌了和我有什麽關系。

敵人?有錢就是爹!

郁和光笑了。

這顆星球廢棄土地上孕育的生命,有他們自己的生存方式。

失去了利益沖突,雇傭兵多一句話都懶得問,全程圍繞在郁和光身邊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這種異樣的“友好”,甚至在郁和光向他們透露【博士】情報時,被推上高峰,雇傭兵們也紛紛用各自的高盧首都生存小秘訣交換。

被圍在中央的郁和光,忽然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仿佛這裏不是戰場,而是黃金城後巷,雇傭兵在向情報商人交換買賣。

約翰孫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

“我是忘了什麽嗎?”他猶豫問陳來,“那些雇傭兵不都是博士的人嗎,怎麽突然與郁和光關系這麽好?”

陳來警惕躲到巴身後。

約翰孫伸出去的手落空:“…………”

陳來還記得約翰孫抓住他要換彈匣的事,一直躲着他走。

卡卡無情發出了嘲笑。

但等她一回頭:“?”“謝枝雀呢?”

被郁和光“賴上”的雇傭兵隊長,見廢墟間俨然變成了大型情報買賣現場,立刻趁着郁和光注意不到他,蹑手蹑腳打算偷偷逃跑。

結果剛跑了沒兩步,就看到一道身影在前面堵着他們。

年輕人漂亮的面容帶笑,乾淨清澈,卻說着讓雇傭兵隊長心如死灰的話。

“往哪走?您是打算逃跑,不準備帶我們一起嗎?”

謝枝雀禮貌詢問:“你想反悔?”

“按照黃金城規矩,既然你主動撕了契約,我就要動手了。”

他笑眯眯示意手裏的榴.彈.炮:“真是敬業,下班了還想着雇主利益。先說聲抱歉,等打起來你們要是死幾個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話一出口,隊長身後的雇傭兵紛紛向他投去敵意視線。“隊長!”

本就是為了利益而來,就算隊長想打,雇傭兵們也不願意多費時費力還沒有錢。

隊長窒息。明明這年輕人看着臉嫩得很,怎麽完全一副黃金城老練商人的架勢!

謝枝雀眨了眨眼,無辜攤手。

大概是因為……郁哥教得好?

郁和光交換得到了滿意的情報後一轉身,就看到雇傭兵隊長滿臉怨怼,垂頭喪氣,而謝枝雀站在一旁,興高采烈。

“哦哦!你們住樓頂?”

“……對。”

“好酷!樓頂上也有屍體嗎,那你們睡哪,屍體腳邊?”

“草,我們只是雇傭兵,不是變态!再說屍體晚上會消失。”

“嘶——你們看見過混,怪物?它長什麽樣子,詳細描述下?”

謝枝雀完全把雇傭兵隊長當自動販賣機的架勢,掏出小本本乖巧記筆記。

雇傭兵隊長抹了把臉,滿眼崩潰。

這絕對是他做過最虧本的生意,這幫家夥到底是博士從哪招惹的?!

郁和光笑着走過去,主動伸手:“隊長,合作愉快?”

隊長耷拉着眼睛,一臉拒絕。

郁和光微笑:“既然下班了,你的雇主也沒說什麽,招待我們一晚又怎麽樣?”

“或許,你對一些有關博士的消息感興趣?”

隊長一頓,不情願但還是掩飾不住渴望伸手。對雇主信息多了解一點,就能讓他們多安全一些——死在雇主手裏的雇傭兵不在少數。

但剛握住手——“嘶!”

隊長吃痛,猛地抽回手。手腕一點殷紅,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着消失。

他驚疑不定:“你做了什麽!”

郁和光從容收回手:“植入式炸藥。”

“一點小禮物,不成敬意。”

隊長兇狠,猙獰欲怒。

呼喝雇傭兵圍追的話已經到嘴邊,卻見郁和光微笑。

“你的命在我這裏毫無價值,你還不如這枚炸藥值錢,它買的是我的命。”

他氣定神閑:“隊長是不是在想,等晚上我們睡着了,再殺了或者綁了我們?”

郁和光低低笑出聲:“你試試。”

被戳破的隊長一驚。

郁和光已經轉身向盧青等人走去,他悠閑擡手向後擺了擺:“我死之前,你會先死——隊長,和平相處怎麽樣?”

隊長摸了摸自己手腕,植入式炸藥的硬塊已經摸不到了,不知跑去了哪裏。

他注視着郁和光的背影,驚疑不定。

而郁和光向盧青笑着示意:“走吧,我訂好今晚的旅館了。”

“雖然野性難馴,但總比單獨紮營更安全。”

盧青:“。”

……你管那些兇神惡煞的,叫旅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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