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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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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只在:溯洄從之

黑醫萬萬沒想到,自己都換了一張皮,竟然還能被這家夥找到。

更可怕的是——他的臉還被偷了!

“你……”

黑醫眼神複雜,上下打量,小心翼翼問:“你沒頂着這張臉出去做什麽吧?”

郁和光笑得黑醫心驚膽戰。

“那就取決于你了。”

郁和光笑着挑眉,意味深長:“如果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我就去刺殺神使。”

黑醫:“!!!”

無賴!騙子!變色龍!


“我聽見你在罵我了。”

“……對不起。”

黑醫非常識時務,甚至對郁和光的臉皮産生了興趣:“你的臉從哪來的?”

“誰的技術?成本高嗎?能量産嗎?”

他拍板:“要不然你直接開個價吧。”

雖然看着這擺脫不掉的瘟神頂着自己的臉亂晃,像個恐怖片,但黑醫還是試圖拓展業務。

郁和光古怪打量黑醫。他算是知道,黑醫為什麽能活這麽久了。

黑醫的臉實在是好用,低調平凡的隐沒在人群裏。

其他居民都在讨論着将要到來的“證明”,沒人在乎兩人的消失。

“我不能告訴你更具體的,但我确實在地下城多待了片刻。”

黑醫警惕把郁和光帶離人群,低聲道:“如果你問的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位,我确實沒看到。”

郁和光:“??和誰在一起?說什麽呢,沒有!”

黑醫:“…………”

他快速往郁和光身後看了眼:“誰踩你尾巴了?”

他納悶:“我說什麽了,你就這麽激動?”

反應過來說的是‘一起出現’,此一起非彼一起的郁和光:“…………”

他忽然冷靜:“繼續。”

黑醫:“。”

只敢心裏罵的苦,誰懂。

地下城大亂,黑醫藏在人群裏游走,他本以為殺人的是混進來的士兵,但很快他意識到,他竟然見過那些殺人者。

在診所,在集市。一張張都是熟悉的面孔。

即便早已習慣情報販的同行傾軋,你背刺我我背叛你,但看到這些平日裏羔羊一樣的居民突然舉起屠刀,還是讓黑醫心情複雜。

他躲在屍體下面觀察許久,直到地下城的哀嚎哭喊聲漸漸平息,他才從屍體堆裏爬出來。

“幸好我跑得早,蒼山的人簡直和黃金城有一拼。”

黑醫癟了癟嘴,不屑:“對外宣揚蒼山多好多和平,其實把人騙進來殺。還不如我呢,最起碼改造手術之前實言相告會死。”

“僞善。”

黑醫啐了一口:“幫蒼山基地宣傳的商人也是!”

明面身份是【古董商晏先生】的人的郁和光,膝蓋忽然中箭。

他無語轉頭看黑醫:“你故意的?”

“那必然不能,頂多算誤傷。”

黑醫笑得含蓄:“不過,雖然沒看到你的同伴,我看到了另外的人。”

他的笑容逐漸消失:“博士。”

郁和光瞳孔緊縮。

除黑醫之外,還有居民想要躲在屍體下面逃過一劫,但萬萬沒想到,在第一輪混亂之後,還有第二輪清洗。

士兵打扮的人們身穿防護服,頭戴防毒面具,拿着槍地毯式掃蕩地底,一具具屍體掀開補槍。活人驚叫着想跑,但很快就被一槍擊中,摔下去,被士兵毫不留情拖走。

察覺古怪留下來的黑醫看到,那些屍體都被防護服們一具具擺好,整齊擺了一地。

而地下城高處的樓梯上,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西裝男人們簇擁着中間的人,那道全身包裹在黑色中的身影坐在輪椅上,嘶啞着命令士兵帶走屍體。

“那絕對是博士無疑。我和他競争這麽多年,一眼就能認出他來。”

黑醫啧啧:“就是不知道他怎麽把自己搞成那副樣子,不知是哪位神仙做的,看着竟然快油盡燈枯了。”

神仙:“謝謝誇獎。然後呢?”

“我沒……”

黑醫猛地剎車,不敢置信甩頭看向郁和光。

郁和光微笑,任由打量。

黑醫恍惚。

他現在突然想知道——他究竟招惹了個什麽神仙!竟然能和博士打得有來有往!

“你,該不會就是追着博士來的蒼山吧?”黑醫神情複雜。

他已經開始回憶,自己有沒有得罪郁和光的地方了。

而郁和光已經确認了他的猜測,博士确實在蒼山基地。就是不知道,博士是怎麽找到的地下城……

“诶?你去哪?”

黑醫錯愕看着郁和光越過他離開聚集的廣場,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又在郁和光側身似笑非笑看來時猛地縮回去。

“繼續幫我盯着博士。”

郁和光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臉:“不然我就在信教所門口大喊要殺神使。”

黑醫:“…………”

他震驚了。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事是你乾的。

鍋是我頂的。

打雜還得我來——甚至是免費的。

黑醫不由為自己掬了一把眼淚。

…………

“博士。”

西裝男人恭敬彎腰,附耳低語:“信教所一小時前消息,有人在城中看到他的身影。”

博士緩緩轉動脖子,他整個人完全被黑色包裹,坐在輪椅上一絲風不透。

“他在哪?”他聲音嘶啞,“那個毀了我實驗,讓我錯失【誕生】的家夥。”

他慢慢從輪椅裏站起身,腳步遲緩落地。

“啪嗒”血池水花輕濺。

繁複詭異的圖案在厚厚血漿中散發着瑩瑩光芒,廣袤地底暗室裏,只有博士站在最中央,四面皆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但在暗室之外,無數陰影蠕動,糾纏,整片黑暗仿佛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在蘇醒。

博士淌涉過血漿,黑暗也從四周聚攏向他身後。

從虛弱顫抖到步伐強健,從遲緩到有力。

行走間,博士的狀态悄然巨變。當他推開暗室大門,時隔多日重新自主離開地底時,已經依舊是衆人所熟悉的模樣。

氣定神閑,優雅神秘。

聞聲側首的男人揚起笑容,在一衆聖潔的純白中,他轉身走向博士,贊嘆着伸開雙臂迎上去。

“太陽神在上,我虔誠的朋友。”

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在笑。“你現在的狀态真是不錯,比你剛回來時強多了。”

男人溫聲笑着詢問:“休息得怎麽樣?有所恢複嗎?”

“願太陽神庇佑你,可靠的夥伴。”博士颔首致意。

被豎起的衣領遮擋的聲音帶着悶聲混響,卻不掩磁性。“事實上,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們信教所的幫助……”

博士引着男人向前行進,兩人垂首低語,輕笑聲陣陣。

不起眼的角落裏,某個士兵動了動擡起頭,淹沒在絡腮胡裏看不見臉,但那雙眼睛卻隐蔽看向遠行離開的博士。

她轉了轉眼眸,興味一閃而過。

“博士?”

林沉麓轉頭:“開診所的情報販子告訴你的?”

郁和光訝然:“你知道他?”

“見過幾次。十年前我第一次被綁架到舊地球,他就在紅谷聚集區招搖撞騙。”

林沉麓漠然給出客觀評價:“很擅長活着的家夥,但滿口謊言。”

“你能确定,他告訴你的是實情?”

郁和光對此欣然同意。但他并不認為黑醫會騙他。

“那家夥巴不得利用我去對付博士,事關博士,他不會騙我,尤其是在博士出現地點的情報。”

他輕笑:“他恨不得直接把博士送到我面前,讓我們打得兩敗俱傷幫他報仇。”

反正不論博士輸還是他輸,都是黑醫樂見其成的局面。

“況且。”

郁和光指了指自己的臉:“秘密武器。”

被那張老樹皮臉晃瞎的林沉麓:“。”

她克制評價:“如果醜陋可以做武器,确實。”

兩人走在返回居民區的路上。

投奔而來的新居民依舊絡繹不絕,靠近大門處熱鬧祥和,剛從其他基地逃出來的人熱淚盈眶,跪地親吻這片土地。

信使們溫聲安慰新居民們,向他們介紹蒼山基地的福利制度,又迎來一波新的驚喜贊嘆。

但與之形成明顯反差的,卻是另一邊。

居民區冷冷清清,人們閉門不出,窗簾緊閉。就算不得不出門,也低着頭從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巡邏的士兵一眼,就連人們相遇時的那句“願太陽神庇佑你”,也冷硬艱澀,硬擠出來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看,我們的居民都友善安穩的活着。”

信使欣慰點頭,笑着問身邊人:“放眼整片大陸,還有哪裏比蒼山基地更安全?”

新居民們連連稱是。

但就在他們一街之隔,就是押着地下城逃跑者經過的士兵們。

“那是怎麽?”有人驚訝問。

信使瞥過一眼,笑着擺手:“那是犯了不可饒恕錯誤的人,蒼山基地想要保護所有居民,但總有人吃飽就忘記饑餓的痛苦,反而傷害了他自己。”

“太陽神會庇佑我們所有人。”

參觀基地的新居民們也有樣學樣,跟着信使一同低聲念起來。

郁和光坐在街邊假裝是曬太陽的老人,冷眼看着信使的表演,仿佛昨晚的混亂不複存在。

路過的年輕人猶豫着想要上前提醒,立刻被臉色巨變的家人拉走。

有秘密組織的人從小巷裏猛沖出來,豁出去想要讓人們趕緊離開蒼山基地,這裏絕不是他們夢想中的家園!但還不等沖到新居民們眼前,就已經被埋伏的士兵按倒,熟稔把嘴巴一捆帶走。

士兵們像是早就知道了秘密組織的計劃,一沖一抓,銜接極快。

郁和光眯了眯眼擡頭,果然看到了小巷建築上,某扇窗戶後面的人影晃動。

他與林沉麓交換了一個眼神。

——告密者。

甚至不需要告密者與信教所的人交流,只要告密者看到聽到,就是信教所看到聽到。他們是混在人群中,不知身份卻真切存在的危險。

林沉麓無聲口型:混沌。

她在告密者的方向上,察覺到了混沌物的存在。

郁和光挑眉:你說,我們去抓一個來解剖看看……?

林沉麓:…………

她抽了抽嘴角,劉海下一雙黑瞳翻了個巨大白眼。

如果她沒記錯,她答應的是戰鬥系隊長的邀請。眼前這個喪心病狂的黑醫是誰?

“那又是怎麽了?”

歡笑聲中,卻有新居民猶豫着轉身,疑惑指向秘密組織被抓的方向:“那也是犯錯的人嗎?”

看到有人在看自己,秘密組織成員立刻瞪圓了眼睛,瘋狂掙紮起來,被捆住嘴巴也拼命發出“嗚嗚!”聲試圖警告。

險些被他掙脫成功。

信使的視線冰冷掃過,士兵們趕緊重新押住成員,冷汗津津把人帶走。

“當然。”

信使轉頭,笑眯眯颔首:“別擔心,只要你不要做錯事,這些事情就離你很遙遠。你是會聽話的那種孩子,對嗎?”

新居民表情複雜,看着士兵押着人離開的背影,他動了動嘴巴,似乎猶豫着動搖。

林沉麓視線轉動,移到信使手裏的登記簿上,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不動聲色沉了下來。

她示意:登記簿,混沌。

新居民現在轉身,還有離開的機會。

郁和光向林沉麓無聲打手勢:打個賭嗎?他不會離開的。

林沉麓皺眉,眼不錯珠死死盯着新居民。

新居民一擡頭,就忽然看到路邊一老一少的怪異組合,似乎是孫女跟着爺爺出來曬太陽。

雖然不知道那死氣沉沉的孫女為什麽一直盯着自己看,但新居民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向信使點頭。

信使滿意笑了。

“既然已經看過了将要生活的地方,那各位就跟我來,到這邊登記之後,就可以分到屬于你們的物資和房子……”

參觀的人們漸漸走遠。

郁和光歪了歪頭,他手撐着臉頰,笑吟吟望着林沉麓:“看,我說的沒錯吧?”

“僥幸心理。”

只要我不犯錯就不會招致那種結果。

我和他們不一樣,出事的肯定不會是我……

信教所的馴化從進入基地就開始了,僥幸令人軟弱可欺。

林沉麓不快“啧”了一聲,本就沉沉死氣的臉更加郁色得像剛挖出來的屍體。

“登記簿。”

她不動聲色瞥了眼信使:“昨晚也是這樣,只有隸屬信教所的信使才知道秘密組織的位置,士兵完全是聽令行事。”

如果蒼山基地有自己的“秘密.警察”系統,那下級的士兵們絕對不在此序列內。

只有信教所——在林沉麓眼睛裏,是另外一番世界景象。

沒有色彩的黑白世界裏,鮮紅色突兀出現。

她看不見信使的具體模樣,只能看到一團巨大的血紅色,而無數血色絲線從城裏四面八方射向信使,連在這團紅色上。

像臃腫怪異的醜陋水母,砰,砰,砰……一直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水母母體都在看向跳動的絲線,随即就有秘密組織成員被抓捕。

……不是水母。

更像心髒。

“姓名。”

林沉麓忽然出聲。

在踏進隐蔽的居民區小巷之前,她的視線從郁和光身上滑過:“姓名是最精準的坐标。”

她清楚要用什麽樣的方式,可以讓郁和光最快聽懂:“不要暴露你的坐标。”

郁和光勾了勾唇:“當然。”

他佝偻着腰,老态龍鐘:“我叫老黑。”

藏在隐蔽處的秦麗确認過門外人身份後,立刻打開一條門縫,兩人快速滑進門內。

“外面怎麽樣?昨晚逃出去的人都還好嗎?”

秦麗的焦急詢問只得到兩人的沉默不語。

……但沉默已經是最快速的回答。

她努力擠出笑容:“不過,我們還是有好消息。”

“你們離開後,我又找到了一個可以通往地下城的出入口,它還沒被基地發現,可以使用。”

秦麗帶路。

随着衣櫃後的暗門被打開,一條狹窄的,充斥腐臭血腥氣的通道,緩緩展現在幾人面前。

郁和光與林沉麓對視一眼,他率先邁開長腿,跨進衣櫃門。

林沉麓在進入之前,忽然轉身,漠然目光平靜地望向身後。

“怎麽?”秦麗迷茫。

林沉麓收回視線:“沒事。”

她揚了揚下颔:“你先進。”

秦麗擔憂的看了看林沉麓單薄枯瘦的身量:“我沒事,還是你先……”

話沒說完,已經被林沉麓面無表情擡起長腿一踹。

秦麗踉跄跌進衣櫃裏。

居民區,樓下小巷。

信使帶着人匆匆出現。

“是這嗎?”士兵奇怪,“但這一片荒廢很久了,上一次祭祀的時候……”

“就是這!信使大人,你放心。”

大嬸自信滿滿:“我眼看着秦麗進去的。”

如果秦麗在這裏,她會發現,站在信使身邊的女人……赫然是曾舉報過她生病孩子的鄰居。

信使笑了起來:“神會記住你對祂的虔誠。”

他一揮手,帶着士兵們走進居民區:“不能再放過她!”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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