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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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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只在:溯洄從之

“太陽神啊……我父,我主,我友,我在天上永不墜落的君王……”

“我請求您,讓你引領我的路在我面前展開……”

“請讓您虔誠的信徒憑借您豐盛慈愛進入您的居所,請求您定那不敬您的罪,他們裝滿邪惡,他們是行走的墳墓。”①

聖殿寬闊恢弘,白光聖潔柔和。

這裏沒有神像,但神無處不在。

一襲衮袍拖地的神使虔誠跪拜在穹頂之下,紅毯一路鋪到盡頭,紅與白,人與神,唯有太陽永恒不滅。

“……願您因為他們許多的過犯而放逐,因為他們背叛了您。”

“凡投靠您的,願他們喜樂,因為您庇佑他們而常常歡呼。又願那愛神的名的人,都因為靠着您而歡欣……”

“因為神必會賜福于虔誠的人……”①


安靜的平和之下,只聽到神使誦禱聲低垂輕柔。

陽光灑滿神使滿身,他白金色的衮袍暈開柔和的光環,仿佛太陽神聽到了信徒虔誠的呼喚,也垂目于祂地上的代行者。

神使跪拜時的長袍鋪落一地,他低垂着眉眼溫和,身後跟随着跪拜的是衆信使,為将神庇佑大地的消息帶給所有人而奔走。

在神使面前的,就是聚集在信教所中央空地上的居民們。

新加入蒼山基地的居民受寵若驚,不敢相信這樣的大人物竟然跪在自己面前。而基地原本的居民們就要平靜許多。

他們笑着向新人解釋:“這是因我們都是太陽的子民,蒼山基地,上下一體。”

新居民驚愕:“我只以為是傳聞,沒想到是真的……”

聚集的人群中,全身包裹在黑色裏的男人站在角落陰影裏,冷眼旁觀,看着居民們聚集在神使身邊感恩戴德,人們的感激發自真心。

“饑餓的人只要有面包,就不會再有疑問,食物會成為所有問題最好的回答占據嘴巴。”

博士擡手抵唇輕咳,聲音沙啞:“但那吃飽了的,有衣服穿的,甚至所有危險被阻擋在外的,卻有無數疑問。”

他偏頭,向身邊人低聲輕嘆,帶着難以再支撐下去的疲憊。

“說不定,蒼山基地的體系,才是末日裏最适合走的路。”

西裝男人動容:“博士……請別這樣說。”

“比起被蒼山基地接納庇佑的少數人,您才是這片土地上拯救了更多人的存在。”

“在說什麽?我的朋友。”

神使已經完成每日中午陽光最盛時的祝禱,他穿過人群,在人們熱烈虔誠的目光下離開建築中央的空地,走向博士。

占據廣場一角的博士等人籠罩于沉悶黑色中,與信教所的純白格格不入。

但當博士與神使并肩而行,兩人間卻氣氛融洽,交談甚歡。

“感謝你,朋友,在我重傷養病這段時間,我在你忠誠的友誼中得到了萬全的支持。”

博士輕笑:“我為能擁有你的友誼而榮幸,神使大人。”

神使笑了起來。

雖然看不見他被光暈籠罩的臉,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欣悅慈愛。

“同為太陽神的信徒,虔誠的信仰就是最牢不可摧的友誼。”

神使側首:“所以,你說導致上次實驗失敗的罪魁禍首,在蒼山基地?”

他輕笑低嘆:“我神的真身,曾降臨于高盧首都,那是最接近神之地。你應當把【神】帶回來的,我的朋友。”

“就快要開始下一次祭祀了。”

博士腳步頓了頓。“我知道。”

“你的眼睛們說,他和他的同伴就在城裏,在你統治的轄區之內。”

博士淡淡道:“我以為,你會以我為戒,防範他們同樣盯上你。”

神使猛地站住腳,氣壓驟然降低。

博士笑了起來:“你該不會以為,他們只是為了我而來的吧?”

即便與那些人只有幾面之緣,但博士已經鮮明意識到他們的棘手難纏。

黃金城的拍賣會毀于他們,山姆基地動亂始于他們,高盧首都的失敗……可以完全歸結于他們。

“我的實驗失敗了,但是三百多年間,這不是我第一次失敗,我的朋友。”

博士平靜道:“從我在大沙國立讀書時,就知道科研的道路絕非一帆風順,比起成功和喜悅,失敗才是科研最常有的狀态。”

“我清楚,并且坦然接受。”

博士示意他自己,從頭到腳。

無論是博士,身邊人,還是神使,他們都很清楚,這身考究昂貴的西裝下面遮掩的,是怎樣的猙獰破碎。

博士坦然接受神使的注目,他微笑:“在走上這條路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會面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但它們從不能擊垮我,實驗帶來新技術的進步,它幫助更多人活了下去。”

先活下去,先将人類族群延續下去,然後才有希望。

“那麽,你呢?神使大人。”

神使瞳孔緊縮。

他聽見博士問:“如果你在神的注視下失敗了,祂是否能容忍你的失敗?”

博士颔首:“有關于那幾人的情報,就交給你了。”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擡手按了按寬檐禮帽,向神使示意後帶人轉身離開。

神使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

“神使大人。”信使恭敬靠近,“有關今晚的鬥獸場……”

“昨晚信教所的動.蕩源頭,查明了嗎?”

神使不怒自威:“小小秘密組織,不領受神恩,竟然還試圖反抗信教所?不可饒恕。”

信使頓時冷汗直流,躬下的腰又多壓低幾分。

誰也沒有想到,地牢裏關押幾個人,散沙一樣的小組織竟然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昨夜信教所火光沖天,地牢空空如也,士兵死屍滿地,本應該關在監牢裏的反.抗者卻不知所蹤。

他們砸開地牢,突破了防線,一路殺進信教所中庭。

如非神力現身庇佑,信教所早已在昨夜就淪為反.抗者的歡宴之庭。

這是信教所所有人的恥辱。

神使側身睥睨:“找到他們,帶到我面前。”

“對太陽神的不敬,需要被嚴格審判。”

信使誠惶誠恐:“是。”

随着祝禱結束,人群已經漸漸散開,信教所廣場恢複了往日的平和安靜。

孩童在廣場上無憂無慮玩耍,年輕的父母在旁邊疼愛注視着孩子。新居民驚嘆着路過,恍惚有種不真實感。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我原本以為宣傳是假的……”

只是因為在其他遺民基地實在沒有活路了,山姆基地的內亂每天都有大批人在死去,他們不想重蹈覆轍,才背起行囊咬牙離開。

穿過蒼山基地外的荒原時,他們見到許多人朝聖一般走向蒼山。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不變的,是他們開朗熱情的笑容。

他們說,他們是暫時離開蒼山基地的游子,領受神恩得以歸家。

也正是那樣的笑容和不似作假的對基地的懷念,讓很多新居民下定決心,踏進蒼山基地。

現在,在親眼看到基地內、尤其是信教所廣場上的孩子們時,他們忐忑的心終于落回胸膛。

随處可見抱頭痛哭的新居民們,還有安慰他們、讓他們在這裏安心住下來的居民們。

尤金隐沒其中,冷眼看着居民們的感激。

“那個是約翰,我認識,他以前住在我家旁邊。”

尤金身邊的小兵壓低聲音:“前幾年他妻子重病被帶走,我們都以為他家要散了,沒想到妻子不僅回來了,前年還連孩子都生了。”

見尤金詫異望來,小兵努努嘴:“諾,孩子都會跑了。”

不僅這一對夫妻。

當尤金驚疑之下詢問其他人,其他士兵也都講出了相似的故事,他們身邊人,甚至他們自己的家人。

“雖然都是工作,但在信教所的工作要比基地軍隊那邊福利好太多了。”

“對對,我來信教所之後,我們家再沒咽過乾饅頭,每天都吃得飽飽的。”

“而且家人生病還能優先領受神恩。”

“信教所,真好啊……”

士兵由衷贊嘆道:“太陽神在上,願祂庇佑我們。”

尤金蹙眉,試探性問道:“你妻子回來後,家裏一切都好嗎?孩子怎麽樣?”

孩子?別開玩笑了!

混沌物怎麽可能生孩子?

士兵點頭,樂呵呵滿臉幸福:“都好,當然都好。”

“能吃飽飯,有家有家人,我還有什麽可不滿足的呢?”

說着,到了輪崗時間的士兵已經跟着其他人離開。

徒留下尤金眉頭緊鎖站在原地。

她掌心裏藏着的骰子,始終停留在空白面。

無混沌度。她眼前這些和歸來之人長時間生活的士兵們,沒有沾染混沌。

“傑西。”身後忽然傳來聲音,“傑西?”

尤金反應了下,才意識到這是她頂替的名字。

士兵們的小隊長向她走過來,向她招招手:“來。”

昨晚尤金帶着秘密組織的人踏進信教所之後,才發覺這裏竟然并非噱頭,而是真有神力——或是混沌。

無形的力量籠罩信教所範圍,他們的子彈會在地上信教所內卡殼,槍械炸.膛,炸.藥啞彈,有的人莫名其妙摔倒扭斷脖子死亡,有的人突然發瘋撞牆自殺……僅是幾名高階信使站在他們面前,他們已經不戰自敗。

尤金只能将還活着的人們暫時打散,努力回憶着郁和光給自己易容時的步驟,胡亂給秘密組織的成員們易容得粗糙,然後各自頂替信教所外圍的士兵們。

好在士兵們平日裏并不起眼,長時間帶着面罩也沒人會仔細看他們的臉,讓尤金等人險險蒙混過關。

小隊長叫上她拐向沒有人的角落。

懷疑自己暴露的尤金已經握緊了匕首。

直到走出信教所,小隊長才停下腳步,他警惕的四下望了一圈,确認四周沒有人,才壓低聲音向尤金道:“傑西,你越界了。”

——出乎尤金意料的,小隊長竟然沒發現也沒打算殺她。

“有的事情不是我們應該問的,知道了也不會有好下場。”

小隊長反而在勸她,皺眉不解:“稀裏糊塗的好好活着不好嗎?難道你想去外面領受神恩?”

尤金倏地睜大了眼睛:“你知道……”

“噓。”小隊長驚得趕緊捂住她。

“不要說出來!”他低喝,“你瘋了嗎?不知道周圍都是眼睛嗎?”

“那些回來的人……小心從外面回來的人。”

小隊長匆匆扔下一句“以後不要再發問”,就離開了。

尤金卻站抱臂站在角落裏,沉思着看着小隊長的背影。

“英雄。”一道氣息從身後靠近。

尤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秘密組織的年輕人摸到尤金身邊,警惕壓低聲音:“我看到信使那邊有動作了,我們要不要去殺……”

“不行。”

尤金冷酷拒絕年輕人,随即她新奇的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也有按住別人的一天。

——以往都是泰坦按住躁動的她。

“信教所,有問題……”

暗處湧動着古怪的力量,二十六面骰卻安靜無聲。

冷意一寸一寸攀上尤金的脊背,她感覺到有人在注視着自己,但無論她如何尋找,都抓不出暗處的眼睛……

孩童的歡笑聲從外面傳進來,落在地下陰暗狹小的房間裏。

只有半扇窗露在地面上的地下室,光線昏暗,就連空氣都帶着潮濕的發黴味道。狹窄簡陋的鐵皮床上,有人蜷縮成一團,沒有聲息的躺着像具屍體。

噠,噠……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最後停在門外。

“吱嘎——”随着大門被推開,床上的人也顫了顫。

低笑聲響起。

“第117號順位信使,多少信使們應該要仰望的大前輩,功績赫赫,深得神使大人信賴。”

身後人的笑聲在斷指信使聽來如此刺耳。

“怎麽就淪落到這步田地了呢?”

年輕的信使悲憫:“真可憐啊,竟然被一個平民咬斷了手指。怎麽太陽神沒有庇護你?”

他笑着自問自答:“難道是……你不夠虔誠?”

蜷縮在鐵皮床上的信使動了動,更用力的捂住被碎布條胡亂包紮的手掌。

他咬牙切齒:“是夜晚。”

“如果有太陽,如果在信教所範圍內,絕對不會是這樣!”

年輕信使不感興趣:“哦。”

“現在說好像已經晚了——你知道,你的‘證明’也被安排在今晚了嗎?”

斷指信使瞳孔緊縮。

年輕的後輩還在身後笑着說起對他的安排,但斷指信使什麽也聽不到了。他已經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說是證明,但從來沒有人能打敗那些被豢養在地底的怪物,只會更加重傷瀕死,死狗一樣被拖走,然後被信使送往基地外。

但在基地外……

基地外的荒原裏,隐藏着更多危險。

怪物,猛獸,流民,劫匪。

沒有人能在那樣的環境裏活下來,被放逐基地外的人很快就會死亡。

斷指信使曾經主持過很多次類似的“證明”,也親自送人離開,站在基地城牆上,冷眼看着被放逐之人被野獸撕扯着生吞活剝。

慘叫和哭嚎聲很快就會消失,只剩下荒原骸骨。

但信使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會有地位颠倒的一天——他變成了要被放逐,要領受神恩的那一個。

身後人還在喋喋不休,斷指信使卻逐漸絕望,緊随而來的是憤怒。

難道他還不夠虔誠嗎?他送了那麽多人離開基地,也為信教所祭祀了那麽多人,日夜對太陽神禱告,從不違背信教所規定,為什麽他只是出了一次事故就被放棄……

秦麗,秦麗!!

不,信教所同樣該死!

“……等着吧,看在我們往日交情的份上,我會讓人給你送最後一次飯來,然後呃……”

年輕信使不敢置信的捂住脖子,噴湧的鮮血裏,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斷指的前輩:“你……”

暴起的斷指信使用鐵鏽片割開了年輕人的脖子。

可憐的年輕人,他甚至沒能再多說一句話,就“嗬嗬”氣音着倒了下去。

“信教所的狗。”

斷指信使緩了口氣,冷笑:“你也配來嘲笑我?想取代我?癡心妄想!”

被丢在地面上的年輕人像脫水的魚,痙攣着彈動,他歪過頭試圖抓住前輩,但斷指信使已經冷酷跨過他,走向門外。

正站在信教所純白圓弧穹頂下與基地首領交談的神使,很快收到了靠近的信使低語的消息。

“怎麽?”首領好奇詢問,“出什麽事了嗎?”

神使微笑轉頭:“沒有。”

“請您放心,今晚的證明決議場,會如期召開。希望信教所有迎接首領的榮幸。”

首領笑起來:“不,是蒼山基地有太陽神的庇護,才是我的榮幸。”

…………

“神?”

地下城裏,郁和光看着找到的工作日志蹙眉:“什麽神?”

秦麗若有所思:“我倒是聽說過這個傳聞。”

“蒼山基地是太陽神庇佑之地,在蒼山基地的地底,建立着神的供奉神殿。”

“我是從秘密組織的前輩那裏聽說的。”

極夜紀之後的太陽神信仰,并非空xue來風。

永夜之下,無數植物枯萎,物種消亡,人類在饑餓與絕望中掙紮。

但蒼山基地卻意外打開了通往地底神殿的路。

在那裏,初代神使發現了太陽神殿的存在,并且以拯救人民的虔誠之心打動了神,讓蒼山基地得以被太陽神庇護。

有了太陽,萬物生長。

地底的太陽神之力,确保了蒼山基地的種植植物得以順利存活,收獲的糧食讓全城人活了下來。

蒼山基地也那時開始,有了對太陽神的虔誠信仰。

衆多信徒的虔誠打動了太陽神,祂決定重新庇佑大地——于是太陽重新出現在天空上。

“雖然我覺得後面部分是信教所自己編的,為了能和基地軍方一較高下。”

林沉麓客觀評價:“但是前面那部分,我認為有一定可信度。”

不然她很難認為,科技程度比北方基地還落後的蒼山,可以靠着他們自己從極夜紀存活下來。

郁和光掩唇沉思:“這件事最好溫和的讓李白楊知道。”

兩個基地在極夜紀期間,還有過互贈食物的經歷。

北方基地也因此感激蒼山至今。

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獲贈的食物是怎麽種出來的……

郁和光想起,北方基地歷史上經歷過幾次大的混沌事件,死傷無數,科技退行嚴重,甚至不得不放棄一部分軍事武器力量,以此換取人們的存活概率。

其中就有發生在極夜紀的。

現在他卻在猜測:如果當年蒼山贈送的食物,不是因為太陽神而是混沌呢?

“李白楊大概生吃了蒼山的心都有。”

郁和光想了想:“還是先準确證明,再告訴李白楊吧。”

林沉麓颔首同意。

“你知道神殿在哪嗎?”

郁和光疑惑問秦麗,“如果真有神殿,而且看記錄是太陽神真身降臨的神殿,信教所不是更應該大肆宣揚?”

秦麗遺憾搖搖頭:“我也只是聽人随口說的,更具體的……告訴我這個傳聞的人,今早剛被抓走。”

郁和光詫異。

秦麗:“那位前輩曾經是信教所的信使,但後來,他突然放棄了信教所的工作。”

所有人都不理解男人的選擇,覺得他瘋了才會放棄這麽好的工作。

和他住在同一片街巷的秦麗小時候聽大人說起,也無法理解。

但是後來,她殺死“母親”被信教所發現後,能逃過懷疑活下來,也得益于這位前輩的幫助。

他告訴她:不要被信教所發現你的疑惑,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在思考,除你自己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說:包括我。此刻的我不是下一刻的我。

“那時他還對我說了很多話,但其中一些,我到現在也沒懂。”

秦麗蹙眉擔憂:“不過今早,我看到了他被士兵抓走。”

當秦麗描述那人的模樣,郁和光與林沉麓對視一眼,确認了對方的身份。

——集會時,展示的籠子之一。

也是會參加今晚“證明”的人。

“我們得找他問清楚地底神殿的事。”

郁和光皺眉:“他很可能知道蒼山基地到底怎麽回事。”

林沉麓對此并無異議。但是。

“先确保能活着回到地面再說。”

她古井無波:“混沌。”

郁和光眉眼一凜,目光梭巡四周。

……通頂的一排排書架之間,不知何時多了幾道身影。

他們藏在書與書的後面,晃動着飄搖着,像拂動的風。

即便有林沉麓的預警,但一道道身影還是逐漸出現在視野盡頭。

咕叽咕嚕……

“啪!”燈泡突然炸開,散落的火花間電流聲刺耳。

而在明暗晃動的暗光下,郁和光感知到數不清的東西在向他們快速靠近。

地底之下,黑暗在累加。

二十六面骰滾燙。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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