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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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一切都沒了?”
基地首領愣愣看着硝煙彌漫的廢墟,腿一軟跌坐在地:“怎麽會這樣?”
“首領!信教所那邊——亂了!”
士兵話音未落,吶喊厮殺聲先從走廊上傳來。
砰——大門被狠狠一腳踹飛!
為首的女人悍然沖進基地勢力,她拎着狙擊槍,高高紮起的金發飄揚在身後,身手矯健沖殺進士兵的包圍中。凡是她所過之處,抵抗的士兵和混沌物立刻倒在她的槍口下。
飄散的硝煙中,血肉橫飛,慘叫聲接二連三。
人們跟随在金發女人身後,随之吶喊着沖進基地。他們有些人沒有槍,就高舉起菜刀,棍棒,簡陋的裝備抵擋不住他們的憤怒與渴望。
——期待明日再一次升起的太陽。
——期待沒有太陽神,也能獨立生存的人類。
到那時,基地不必再遺棄生病的人們,不用再将人的血肉祭祀給神明。
他們将用自己的雙腳丈量荒原,種植食物,像個人一樣活着。
“我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年輕人怒喝着沖向士兵,他憤怒質問:“難道你的家人不會生病,你自己不會被抛棄?”
“你們到底在順從誰?太陽神,還是你自己的軟弱!”
整個基地的士兵都被倉惶的首領調回來保護自己,但在重狙火光之下,士兵被金發女人狠戾殘酷的殺戮吓破了膽。
其他人的慘叫聲猶在耳邊,士兵們恐懼後退,扔了武器轉身就跑。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卻被金發女人輕而易舉抓回來。
尤金垂首,高大身軀俯身時壓迫感恐怖。
她勾了勾唇角,輕笑着眼波流轉,藍眼眸像是一望無際的冰川海洋:“你們首領在哪?”
士兵一秒也無法支撐,立刻顫抖着舉起手指向首領的藏身處。
暗處觀察的首領一驚,趕緊轉身想要溜走。
卻猛然間身後一股大力襲來。
首領踉跄着向前撲倒,狼狽摔在地上。
堅硬作戰靴狠狠踹中首領後背,毫不留情的一腳踏在他頭顱上。
“蒼山基地,首領?”
尤金漫不經心垂首,重狙上膛聲清脆。
首領在看清對準自己的黑洞洞槍口時崩潰:“別開槍!別殺我!”
“我有糧倉鑰匙,我知道軍.火.庫在哪,我,我……我都可以給你!”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首領顫栗不止,眼球在碾磨着逐漸加重力氣的戰靴底下暴突,臉色赤紅呼吸困難。
戰靴随時可以輕而易舉踩碎腳下這顆頭顱。
這個認知讓首領幾乎吓破了膽。
“這可不是我該做的決定。”
重狙槍口不緊不慢敲了敲首領側臉,尤金緩緩俯身,金發随之從肩膀滑落,在一片昏暗裏閃閃發光。
“你庇護的居民們,你治下的孩童,你管理的基地。”
“他們才是有資格評判你是非功過的人。”
吶喊厮殺聲由遠及近,走廊上出現人們的身影。
秘密組織的人們在尤金的帶領下已經沖破防線,湧入基地最中央的堡壘。
尤金緩緩直起身,她單手插兜,側首看向跑向她的人們。
有年輕,也有垂垂老矣,有男有女,但所有人都有着同樣一張臉。
那是:希望。
“秦!”年輕人興高采烈奔向尤金。
還不等靠近,就見尤金長腿一擡,頓時地面重物被她飛踹而起,迎面砸向年輕人。
年輕人手忙腳亂抓住砸向他的東西,定睛一看:卧槽!首領!
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有糧倉,有軍.火.庫。你們有食物,有武器,足夠自給自足照顧好自己。”
興奮中的年輕人再擡頭看去時,就見金發女人已經轉身。
尤金單手插兜,她背着重狙,懶洋洋背對着趕來的人們揮了揮手:“接下來,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生存這種東西,除了自己沒有他路可求。”
她懶怠打了個哈欠,已經在盤算回去後怎麽背着泰坦偷酒。
“秦!”身後人卻忽然喊住她,“不,不對,你不是秦麗。”
年輕人激動得紅了臉,他踏步上前:“英雄!能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嗎?我們想把你的名字刻在基地的大門上。”
從此以後,所有基地的孩子、遠行歸來的游子們都會知道,是今日血色一夜的英雄,締造了基地的自由安定!
“你放心,我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名字!”
尤金怔了怔。
她向後仰身,偏了偏頭卻沒有轉身:“不必記住我的名字。”
“我只是你們中的一個。”
年輕人怔愣。
但還不等他追上去,金發女人就已經猛地撞碎玻璃躍身跳出高樓。
人們沖向窗邊急急看向外面——但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說,讓我們不必記得她。”
有人迷茫問:“為什麽?難道被感謝不是一件好事嗎?”
“……因為她會永存。”
年輕人恍惚喃喃:“我們不會忘記今夜的艱辛反抗,也不會忘記今日之前的黑暗和憤怒。于是我們每個人都是她,我們所有人都有共同的名字。”
何必信仰太陽?
太陽已經在人群中。
“自由。”年輕人鄭重,“她是,自由。”
“自由!”身旁人跟随。
“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人們熱烈高呼着,像沖鋒的風笛聲,他們激動高喊着同一個名字,他們所有人此刻,都有同樣一個名字。
被聲音和火光吸引着走出樓房的居民越來越多,他們怔怔看着那些熱烈無畏的人們,被那份光明所感染的人忍不住走向他們,快步走向人群——他奔跑起來!
第一個人。
第二個,第三個……
這支隊伍越聚集越龐大,他們高呼吶喊着聲嘶力竭,高舉着火把彙聚成同一條洶湧的光明河流,奔湧向基地各處。
打開糧倉,打開軍.火.庫,砸碎監牢。
太陽不曾升起的夜晚,人們燃燒成了自己的太陽。
蒼山基地從此刻起,不再信仰神明。
人們的聲音一直飄蕩出很遠,在基地內久久回蕩。
而被秘密組織認為身手矯健,一定早已經離開的尤金。
……抱着自己的腿摔倒骨碌碌滾到斷牆後面,眼神死。
尤金:是誰,是誰這麽倒黴剛要落地就抽筋?
她抱着自己肌肉抽搐得像怪物的腿,疼得咬牙切齒。
“……尤金?”
斷牆後忽然傳來遲疑的聲音。“你在乾什麽?”
她猛地一扭頭——“嘎嘣!”脖子,扭了啊啊!!
尤金疼得五官滿臉亂飛。
林沉麓:“…………”
她抽了抽嘴角,無語垂眸:“這是我不能理解的行為藝術嗎?”
林沉麓忽然覺得,她應該重新慎重考慮院系選擇。
“還不是怪你!”
尤金眉目猙獰:“任誰一扭頭發現牆上飄蕩着一顆貞子頭都遭不住啊!”
林沉麓那張隐沒于陰影的面容死氣沉沉,垂下的黑色長發随風飄揚,白色斷牆擋住了她下颌以下的部分。
乍一看去……
謝枝雀默默後退半步。
“你又在乾什麽?”林沉麓陰恻恻看向他,“你在躲什麽?”
“沒。”
謝枝雀咽了口唾沫,果斷:“尤金偷懶摸魚!”
尤金:“……???”
謝枝雀義正辭嚴:“我看見了,尤金是從基地首領的大樓裏出來的,林你聽,那些人還在喊她的名字呢。”
風中隐約送來“金!金!”的呼喊。
“尤金一定是沒完成郁哥分配的任務,自己跑去和別的小夥伴玩了。”
謝枝雀:“林,你快說她!”
#死道友不死貧道#
#對不住了尤金,但我是郁門家學的好學生#
林沉麓皺眉,緩緩垂首看向尤金:“你乾的?”
被禍水東引的尤金:……當年單純的小鳥哪去了?還給她!
被林沉麓拎走的尤金,仿佛做錯事被教導主任抓走的校霸,蔫頭蔫腦,一瘸一拐。
她感慨,有的人還活着,就已經被人懷念了。
說的就是你!壞鳥。
謝枝雀:叉腰。哼!
“我們的任務可是做完了的。”
他問:“基地裏逃跑的信使和神力都處理好了,決議用的混沌物撞到我們,也被順手解決了。那你呢?”
謝枝雀疑惑:“你做什麽了?郁哥才不會放着好大一個人,不用白不用。”
尤金:“……你剛才是在罵郁和光吧?是吧是吧?”
把柄+1!
“所以,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不等謝枝雀開口,林沉麓已經将視線移向尤金,眸光沉沉。
好像只要尤金沒有做完郁和光交待的任務,就會被當場殺掉。
謝枝雀:順便埋了!
拍拍小土包。心滿意足。
“郁哥不是,郁隊讓我處理決議用的混沌物。”
尤金攤手:“你們遇到的那兩個,就是我在追的最後兩個。”
林沉麓冰冷目光梭巡,尤金大氣不敢出。
半晌,林沉麓點點頭轉身:“僞神已經消失,基地中央地帶不再有神力感應,神殿和信教所應該已經坍塌。”
“看來郁和光那邊,一切順利解決。”
随着靠近信教所方向,巨大的浮空金屬機械體虛像映入眼簾,在夜空中亮起幽幽藍光。
林沉麓抿緊下垂的唇角似乎上揚了一點弧度,轉瞬即逝。
“是維克多的AI。”
林沉麓已經邁開長腿,向信教所廢墟走去:“他在等我們。”
她瘦削修長的身影包裹在沉沉黑色中,冷風下仿佛一道鬼影。
尤金打了個激靈,謝枝雀越過她興高采烈跑向林沉麓。
“林!等等我。”
“郁哥那邊要是解決了,那我們也能休息一會了。好餓QAQ”
“……你是還在長身體嗎?不是才把我的那份吃完。”
尤金怔在原地,她久久注視着前方的身影,半晌,眼裏浮起笑意,那雙藍眼眸仿佛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曾經的金發少女,也是雀躍着奔向她的戰友們啊。
他們會停下來駐足等她,笑着揉亂少女的頭毛,‘小西娅還在長身體啊,多吃點。’‘不用急,我們會等你。’
……說要等她的人們,死在了戰場上。
屍體像炸開的花瓣,鮮血殷紅,只有被保護在最中間的年輕狙擊手活了下來。
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奔騰的血河咆哮……
[尤金,你在躲起來偷酒喝?]
光腦忽然嗡鳴,新消息提示:[過來乾活了。]
尤金眨眨眼,逼退赤紅眼眶的濕意。
“看看這幫壞家夥,就知道催我乾活。”
她向個人AI抱怨:“一點沒有隊友情!”
尤金指指點點:看看隔壁小隊看看他們,她都想跳槽了。
【生命與信任,才是聯結隊伍的紐帶。】
個人AI的女聲輕柔溫和:【三年前的混沌戰場上邪神降臨,時任文學系首席的晏止戈,從屍堆裏撿走了您。】
【他救了您,于是您成為那場戰役裏唯一的幸存者。】
【當他向您伸出手,詢問您是否願意加入他的小隊,作為他的槍和力量繼續存活下去時,您的回答是:好。】
AI不贊同但溫和,仿佛年長的姐姐:【您既然答應了他人,就應該……】
“知道了知道了!”
尤金崩潰快跑向信教所廢墟:“兩只耳朵都聽見了!”
“我就是抱怨一下,你不用每次都譴責我QAQ”
個人AI無奈停頓。
泰坦的光腦提示,他低頭,看到新消息。
[尤金已前往信教所彙合。]
“尤金找到了嗎?”
晏止戈冷呵聲從不遠處傳來:“她最好是沒有偷酒喝,醉得不省人事需要人去拎回來。”
“找到了,剛才還和林沉麓他們在一起。”
泰坦無奈晃了晃光腦示意:“又是個人AI代替她回答的。”
“隊長你如果想教育她,恐怕要當面……”
“郁哥!!”
謝枝雀的喊叫聲離很遠就已經響起。
衆人只覺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殘影猛地席卷而過,塵土飛揚。
謝枝雀猛鳥撲食,大鵬展翅,猛地撲在郁和光身上抱住。
“郁哥我回來了!任務全都完成……等。”
他錯愕:“郁哥你身上怎麽有血?”
“傷得重不重?疼不疼?吉什圖怎麽不在?”
鳥崽:要掉小珍珠了QAQ
郁和光哭笑不得,他扶住謝枝雀肩膀将他推遠些:“我沒事。”
他努了努嘴向一旁示意:“傷得重的是晏首席。”
就在謝枝雀沖過來前一秒,他還在幫晏止戈包紮呢。
謝枝雀:“哦。”
冷酷收回小珍珠。
已經掉地上的也撿回來。
#毫不心疼#
晏止戈:“…………”
他餘光瞥見什麽金燦燦的蟲子在牆角蠕動。
冷呵。“尤金。”
金色蟲子:“!”
“蒼山基地的情況怎麽樣?基地首領和信教所的兩股勢力,以及博士的殘部。”
晏止戈掀了掀眼睫,冷酷無情:“你最好是去查看基地情況的。”
尤金:“!”“當然!”
她忽然理直氣壯,驕傲挺了挺胸膛。
嗯……幫基地居民暴揍他們首領,怎麽不算查看情況呢?
晏止戈目光沉沉。
尤金冷汗津津。
連旁觀的謝枝雀都忍不住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淚。
尤金你要是從金色蟲子被打死成金色傳說,我會記得去捕捉精靈球的。
揮手絹.jpg
“晏?你傷口不疼了?”
郁和光的聲音響起時,尤金就眼睜睜的看着晏止戈磅礴可怖的氣場瞬間消失,竟然一副不堪疼痛的可憐模樣!
“雖然有一點……但還可以忍受。”
晏止戈轉身,他抿起的薄唇毫無血色,蹙眉時,那雙丹鳳眼中有痛楚神色一閃而過。“不必在意我。”
“你先去忙,謝枝雀似乎有事找你?”
突然被點名的謝枝雀:“??”
“不用管他。”
郁和光捧住晏止戈側頰,仔細查看傷口:“你更重要。”
晏止戈勾了勾唇角。
謝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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