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加更:加更
關燈
小
中
大
在郁和光與晏止戈的火車之旅開始前,黃金城迎來了翻天覆地的巨變。
博士死亡,新貴崛起。
鯨吞礦脈,大肆擴張,掠奪博士留下的殘餘勢力……【秘銀】聲名鵲起,迅速進入黃金城視野。
甚至有傳言稱:博士之死,由【秘銀】一手締造。
沒有人見過【秘銀】其人,沒有人知道ta是誰。
縱使黃金城整個情報圈子被攪得天翻地覆,對【秘銀】的懸賞不斷滾動累加稱一個恐怖的數字,這群無所不能的情報商和中間人,也沒能挖到有關【秘銀】的半點情報。
但所有人能确定的一點是——黃金城,變天了。
博士死亡,他的勢力也随之潰散,肥肉引來群狼争搶。
黃金城動蕩厮殺,每日每夜都能聽到槍炮與喊叫聲。
鮮血潑濺金磚,又被清水洗去,死屍一車一車拉走,轉瞬間就有新的商人走馬赴會,勢力更疊不過眨眼。
而其中吞吃了博士最大幾塊遺産的:黑診所,以及,【秘銀】。
“博士的主要勢力建立在改造領域,在生物醫學方面無人能出其右,即便是醫療科技大財團都要避其鋒芒。而與醫學并駕齊驅的,是博士另外一項根本性勢力。”
年老的的中間人推了推玳瑁眼鏡,冷靜向衛星電話另一端說:“礦脈。”
“那是足以為科技公司提供一切所需材料的黃金海,所有人都會為了博士掌握的礦脈搶破頭。”
博士還在時,僅是他的名字就足以震懾豺狼鬣狗。
再貪婪的家夥,也不敢從博士手底下搶肉吃。
但是現在……
中間人搖了搖頭:“不論拿走博士遺留礦脈的【秘銀】是誰,他恐怕能吃得下,卻消化不了。”
“【秘銀】是足夠強勁的對手,但他在黃金城這片欲望堆積的土地,很難保住財富,無異于小兒抱金過鬧市。”
他的聲音冷靜到殘酷:“需要我為您留意【秘銀】動向,必要時先下手為強,瓜分蛋糕嗎?”
“不用。”
從電話另一端傳來的青年聲音磁性,帶着愉快笑意,低低笑起來時仿佛羽毛拂過陽光與微風,連心髒都帶起癢意。
另一邊沒有槍炮與火光,只有慢悠悠“吱嘎吱嘎”晃蕩着前行的蒸汽火車,陽光從半開的車窗灑進來,同時湧入的是微風,青草。
曠野上悠長的氣息。
郁和光掀了掀眼睫,看向對面的晏止戈,笑着輕快眨了眨眼。
看,我的計劃沒問題,沒人發現我就是【秘銀】。
晏止戈無奈搖頭。太冒險了。
——吞噬博士遺産,創立新身份,安.插.黑醫進黃金城情報圈子,打探九神會消息。
郁和光眼裏蕩起笑意,他笑盈盈歪頭:但成功了,不是嗎?
“九神會的消息已經在探聽中了,黃金城樂得賣新貴一個人情。”
郁和光笑着敲了敲笨重如板磚的衛星電話,電話已經挂斷,但用這種博物館古董打電話的方式讓他頗為新奇。
“至于黑醫。”
他笑眯眯:“別擔心,他不會有機會叛變。”
雖然是牆頭草随風倒,但風也有鏟草的後手。
“有人會幫我盯住黑醫的。”
直到挂斷電話,中間人還望着衛星電話發愣。
他失笑搖了搖頭。他效忠的這位大主顧,會活得很長的。
“怎麽會有人對錢不動心的……”
中間人笑着摘下玳瑁眼鏡,眼鏡鏈垂在胸膛前,他起身将笨重衛星電話鎖進保險箱。
通訊與交通——信息傳遞的速度是生命力,沒有比它更昂貴的東西。
在幾乎所有信號塔年久失修的破敗,地球通訊幾乎喪失的情況下,只有少量信號塔與三百多年前的衛星在頑強工作,被各大勢力砸錢維護。
而情報商人,中間人,雇傭兵……這些刀尖上舔血過活的兇惡之徒,能保持遠距離通訊是實力的象征,及時為雇主傳遞情報。
中間人仔細将保險箱鎖好,就聽到門前風鈴輕響。
踏進來的雇傭兵不滿:“黃金城都亂成什麽樣了,這個月死的人比過去十年都多。”
“博士怎麽能說死就死了?那樣的人物……”
“簡直是一場大地震啊。”
“他在的時候沒在意,死的時候才發現,他還真是定海神針。”
“有博士震懾,沒有人敢在黃金城造次,現在?現在是沒媽的野孩子喽。”
“婁老頭兒,你聽說了嗎?黑街上新開了一家診所。”
雇傭兵沖中間人笑嘻嘻喊:“完蛋啦,你的生意要被搶了——聽說吃掉了博士改造手術生意的,就是他。”
黑街是黃金城的陰暗面,是黃金之下、黃金城的本質。
這裏聚集了大批窮兇極惡之徒,只要有錢,這裏可以買到一切。
能在黑街站住腳的,更是同行圈子裏數得上數的人物——沒能力活下來的,已經被同行蠶食瓜分殆盡。
婁行冷呵一聲,他撣了撣袖口沾上的灰站直身,灰白鬓發整齊梳攏向後,條紋襯衫西裝馬甲,臂環扣住襯衫袖子,玳瑁眼鏡垂在胸膛前——比起中間人,他更像老派古舊的學者。
即便年老的皺紋已爬上眉眼,但依舊眼神炯炯,身量保持得當。
“搶我的生意?”
他想起了數月前試圖在黑街開診所失敗的改造醫生,“那要看他的命硬不硬了。”
婁行拜訪黑醫時,診所裏一片淩亂,改造人正把滿地死屍拖走處理,沖洗血跡。
不知是改造手術失敗乾脆殺人滅口,解決不了醫療事故就解決出事故的人,還是上一批上門找茬的倒黴蛋即将變成花肥。
“歡迎光臨——哦。”
少年笑着從後面走出來,看清來人時挑了挑眉:“原來是同行。”
“看在我們會做很長一段時間鄰居的份上,握個手?”
黑醫頂着新換的臉,情真意切:“畢竟我是打死也不會走的——信不信我剛從黑街滾蛋,他就能飛過來打死我。”
黑醫:活一天和活很久我還是能分得清的,我身後站着的可不是後盾,是死神——偷懶就會嘎的那種。
同行不一定乾死他,但郁和光殺他眼都不會眨一下。
婁行:“……??”
#空對地導彈!#
#失去價值的黑醫會變成花肥#
“你真的這麽對那家夥說的?”
尤金吃驚:“黑醫看起來就是收過一籮筐死亡威脅的人,他會聽你的嗎?”
郁和光屈指叩了叩桌面:“他可以試試。”
微笑。
試試就逝世。
尤金:“…………”
突然!她竟然覺得一個情報販子可憐。
“有中間人和黑醫兩人互相牽制,不用擔心他們在黃金城泛起什麽風浪,同行可是冤家。”
他笑眯眯:“狗咬狗。”
野狗拴上鎖鏈,黃金和死亡是他們的枷鎖。
郁和光懶洋洋向後仰去,在灑落的陽光中眯了眯眼,悠閑得不像要去執行任務,而像去度假。
宮商角眼神複雜。
他意識到同為隊長,郁和光是與晏止戈截然不同的指揮官。在出發之前他還在擔心學弟年輕心軟,現在看……擔心是多餘的。
還是擔心下自己吧。
#可憐的貓鼠,完全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離開北方基地之前,你對李白楊說了什麽?”
晏止戈眼角無光無意間劃過郁和光的光腦,頓時被上面瘋狂刷屏的消息驚了一下。
消息簡直在以光速刷過,快得只剩一片殘影。
李白楊:敲斷我十根手指不足以表達我的激動!
瘋狂,徹底瘋狂!!
“不是我說了什麽。”郁和光無語,“是李白楊看見了什麽。”
坐在旁邊的林沉麓:“…………”
她忽然閉眼,不想提起那段黑暗記憶。
他同情:“被顏狗糾纏,不知所措。”
本着盟友關系,郁和光是去北方基地告知蒼山基地現狀的。
蒼山基地與北方基地在數百年的友誼,猜忌,決裂與對峙後,重新在【溯游計劃】下握手,再次成為同盟。
聽到蒼山基地的情況後,李白楊久久失言,她恍惚着掰斷了桌角——摔出狗叫!
“汪草!”
衆目睽睽!全是下屬!
李白楊:……丢大人,叫成狗,真是絕望的人生啊。
閉眼安詳。
“主任!快來人啊主任把自己平地摔死了!”
“好了閉嘴,我已經夠丢人了,不用你再替我宣傳!”
李白楊爬得狼狽,第一時間暴揍下屬。
一米八大塊頭軍人被她揍得可憐縮成一團,不敢還手。
下屬們:……不愧是主任。
#雖然摔成狗,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我們主任,摔成狗!我們主任,超厲害!#
“所以,蒼山基地不是故意與我們斷絕關系,而是有其原因?”
李白楊神清氣爽回頭,咬住皮筋利落紮好松開的頭發:“蒼山現在的負責人是誰?北方基地願意提供基礎建設援助!”
郁和光問:“為了盟友,還是為了回報極夜紀時他們的援助?”
她神采飛揚:“不僅是因為盟友,北方基地願意與所有努力活下去的人類,分享一切物資和生産資料。”
郁和光看着迅速忙起來的李白楊,忽然有種“朋友飛了,可以抱大腿了”的欣慰感。
已經晉升成為研究中心主任的李白楊,已經不再只是分析員,而是進入了決策層。她大步流星走進軍方大樓,利落果決向各部門下達命令,彙報上峰,提出申請。
索科洛夫上校沒猶豫,立刻在申請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北方基地建立的初衷,就是人類互助。”
“雖然極夜紀已經過去,太陽已經升起,但我們依舊願意成為人類在危急中第一個想到的聯絡者。”
上校微笑:“這就是安全區成立的意義。”
北方基地的援助車隊與溯游計劃的車隊一同出發。
郁和光站在北方基地高大圍牆上,看着雪原上漸行漸遠的車隊,還是沒忍住看了晏止戈一眼。
共同行動是晏止戈的命令,四大院的首席擁有絕對決策權,他向教務AI給出的備份理由是“來都來了,順路”。随意得讓教務AI無語卡頓了一秒。
但郁和光卻會想起這個人向蒼山基地提出的同盟提議——以及溯游車隊中明顯增多的戰鬥系。
晏止戈能管控的不止是文學系學生,還有以文學系為隊長的小隊。而這次領走任務的,大多是隊內多戰鬥系的小隊。不像共同行動,倒像是……武力護送。
“怎麽?”晏止戈偏頭。
郁和光收回視線,他彎了彎唇角:“沒什麽。”
他忽然意識到,晏止戈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指揮者。但這個會考慮到荒原對北方軍危險的人……他不讨厭。
李白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晏止戈面色如常,沒有專門提起的意圖,李白楊也就咽下沒有明說。
但當晚北方基地的食堂之豐盛,差點撐死小鳥。
郁和光在食堂找到鳥時,小鳥肚子圓滾滾四爪朝天,撐得都恍惚了還在喃喃“吃不下了,真的最後一口了嗚”。
“…………”
他嘴角抽搐,将小鳥拖走。
“咚!”鳥頭撞擊!
倒拎着胖鳥團的郁和光沒注意到門框,等轉身時就看到小鳥一頭撞在門框上,頭一歪,昏死過去。
“……咳。”
第二天醒來的謝枝雀:“啊啊頭好痛QAQ發生了森麽事?”
吉什圖默默探頭:“這裏需要一只醫師嗎?”
他陰森森舉起長鈎子:“把腦子從鼻子裏勾走就不痛了。”
#溯游醫師,一步到位#
#難症疑症疑難症,勾頭勾腦勾頭腦#
“啊啊你不要過來啊!救!”
羽毛亂飛!
郁和光已經去詢問李白楊,有關九神會的事。
如果說誰最可能知道久遠之前的古老組織,擁有完整傳承的北方基地當仁不讓。
但李白楊卻一無所獲。
“不論是2080年之後,還是2080年末日之前,北方基地的記錄裏都沒有有關九神會的消息。”
李白楊沉吟:“不過,倒是有散佚的古經文殘卷裏,提到了【九神會】。”
她向郁和光展示:“是埃及文明典籍的殘片。它是衆神的集會,和北歐英靈殿、華夏天庭是類似的存在。但它應該不是你要找的組織?”
她疑惑:“更多的應該不必再看了——大屁股電腦真的卡得要死,搜條記錄一小時。”
“難不成,你真的要找神?”
出生北方基地,接受嚴肅教育的李白楊:拒絕迷信,謹防邪.教!
郁和光冷靜掏出一團頭發……不,一條林沉麓。
“這樣呢?”
林沉麓掀了掀眼睫,公主切黑色長發下露出一雙冷冷黑瞳。
帶着早六睡眠不足的怨氣。
李白楊:“…………”“!!!”
啊啊啊媽媽,我看到美人了!是清冷黑長直學姐啊啊!
發出尖銳爆鳴!
李白楊立刻一個箭步沖上去握緊林沉麓的手,深情:“姐姐,我是你的狗。”
林沉麓:“…………”
媽的,大早上遇到變态了。
#林黛玉拳打鎮關西,西門慶命喪五丈原#①
在背後“姐姐打我,姐姐肯定愛我”、“姐姐躲我,姐姐為我費心了”和“啊啊啊!”“別打臉!”的慘叫聲中,郁和光在一片混亂中安然端坐,趁機拿走李白楊權限查看典籍殘片。
路過的維克多嘆為觀止:“我原本以為星期日已經天下無敵了,沒想到有人比機還勇猛。那是誰的部将?”②
【………那是你自己,不要往我身上推鍋。我是正常機,只喜歡全知AI一個。】
全機械體人形:【毀滅吧,變态人類!】
#我們可是純愛!#
維克多躲在門後大聲啧啧,虛心學習。主任,他太想進步了!
然後他就發現……嗯?電腦前面怎麽還睡過去一個?
是誰在這麽嘈雜的殺狗現場還能安睡?
他納悶走過去,結果……
郁和光抱着電腦,在屏幕上典籍殘片的圖片映照下,沉沉睡去。
比在柔軟安全的床鋪上睡得還要沉。
維克多眼神死。呵,不自量力的學渣。
指指點點。
于是等離開北方基地時,郁和光睡得輕暖發粉的臉頰上還殘留着衣褶紅印,維克多被揍成雞毛頭眼神呆滞,謝枝雀頂着被包成木乃伊的腦殼跑得飛快,林沉麓眼神陰沉得像剛殺完狗……人。
剛踏進遠東港基地,衆人離老遠看到這支小隊,就紛紛驚恐退避。
卧槽這是怎麽?剛滅了混沌滿門回來的嗎?殺氣好重!
“九神會究竟是個組織,還是一個概念?”
郁和光皺眉問晏止戈:“總不能是神真的活過來了?”
雖然他看不懂,但這不妨礙他機智找外援,立刻将光腦掃描的殘片圖案交給了晏止戈。
路過的小隊已經走出去很遠,又猶豫着退回來。
“你們剛才在說的,是九神會嗎?”
郁和光訝然轉身,就看到別着帝立大校徽的小隊,在向他們友善微笑。
“或許,我們可以幫到你。”
那支曾在任務中與九神會打過照面的小隊,熱情向郁和光提供了他們所知的所有情報,而他們所需的……
“你那支酒。”
帝立大躍躍欲試,一秒鐘瞄八百遍郁和光的身側:“是末日前遺留的藏酒嗎?”
郁和光一低頭,就看到剛從尤金那沒收的藏酒。
正想趁機偷回來的尤金:“!”
郁和光:微笑。
尤金:泰坦快來,這有人要殺我了好可怕!
“當然。”
郁和光從尤金握得死死的手裏抽出酒瓶,微笑着交給帝立大小隊:“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帝立大驚喜:“當然!”
這支小隊在九神會的事情上吃了不少苦頭,據他們所說,九神會不僅是一個組織,它還是一個群聚的遺民據點,是個小鎮。
與郁和光猜測的神秘正相反,九神會正大光明展示自己的所在,并不隐蔽行蹤。但即便如此,它也是最難找到的遺民據點之一。
“雖然很多遺民基地信仰盛行,但相信我,九神會,是真的有神。有古怪的力量在庇護他們。”
小隊隊長深呼吸一口氣:“我們光是找它的入口就找了大半年,被耍得團團轉,差點以為回不來了。”
“不過,看在藏酒的份上。”
他眨眨眼:“我當然要幫助我的好朋友。”
于是經由帝立大小隊指點,郁和光一行人此刻坐上了火車。
在穿行荒原的鐵軌上“吱嘎,吱嘎!”晃悠。
“你真應該看看李白楊對林的态度。”
郁和光斜倚在車窗邊,向晏止戈感慨:“原來顏狗這麽抗揍。”
林沉麓扯了扯嘴角:“嗬嗬。”
她臨走之前把李白楊埋雪裏了,想讓那家夥降降溫。結果——李白楊猛地拔出頭,嘿嘿笑“姐姐心裏有我”。
林沉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