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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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尼羅河的孩子】
【凡你所信我,必不會為我的光輝所灼傷】
白袍烈烈翻滾,黃金臂钏閃耀光芒。
他飛揚拂過眉眼的金色長發,如同太陽般不可黯淡。
朗照的陽光籠罩下,古夏低眉斂眸,虔誠而溫和。
“我的神,世界的創造者與尼羅河之子的庇護者。”
【既然子民在此,那門外的,是誰在尋路】
古夏訝然擡眸。
“那些孩子,竟然真的跟過來了?”
他無奈轉身,輕嘆:“我不曾想過要帶他們進入衆神的居所,驚擾我們所侍奉的神。”
“但。”
他忍俊不禁:“尊神,大地上不可違抗的有三。飲過尼羅河水的思念,貓的好奇,以及勇敢者的勇敢。”
“和我們不同,尊神。那些沒有信仰的人們,他們所信仰之物不需供奉與神殿,他們所信,盛滿心髒。”
笑意拂過古夏俊美溫和的眉眼,當他轉身,太陽輕輕按過他的肩膀。
示意。
【有人來尋你,孩子。】
【那人沒有信仰,不被庇護,他行自己的路】
…………
[你放過木乃伊,我給你指路!]
光腦前的文學生忍不住:[放過它吧,它只是個貓貓木乃伊,它有什麽錯!]
“是朕,是朕救不了它!”
文學生捶胸頓足,西子捧心:“比首席罵我是廢物詐騙犯那天還痛,比我考試還被男友分手那天還痛!”
“所以,你有什麽好建議?”
郁和光微笑拎起貓貓木乃伊:“或者,我可以繼續做地标。”
“不!”文學生捂臉尖叫,“狠心的男人!魔鬼!!”
郁和光欣慰點頭:“看來我們已經達成一致了。”
“來告訴我,我應該向哪個方向走。”他轉身,向光腦屏幕後的衆人擺了擺手。
文學生掏出眼鏡:“等我看看,我是文學系不是魔法系,得找到任何有銘文或徽章圖标的印記才能确定……”
黃沙。
一望無際的黃沙。
除了沿途用木乃伊做的地标之外,再無任何東西可以分辨方向。太陽在天空中央烈烈朗照,毫無雲翳,天上地下共此一色。
身處這片沙漠過久,甚至會讓人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連生與死都無從分辨的絕望。
郁和光快速瞥了眼晏止戈。他正徒手掀木乃伊腦殼,抓住對方天靈蓋踩住心髒冷酷睥睨,要求它指路。
木乃伊:!!生前作惡,死後遭罪,這就是神給我的審判嗎!
#就怕暴徒有文化#
“嗯?”察覺視線的晏止戈轉身,看向郁和光的瞬間神色變換,笑着問,“怎麽了?”
沙海之上,所有人都是扁舟一葉。
但郁和光有他的錨點。
“問出什麽了嗎?”他若無其事上前,“我可以幫忙。比如……”
咔嚓!枯骨斷裂聲清脆。
啊啊啊啊啊——木乃伊尖嘯!
他随意将扭下來的手臂扔到一旁,微笑問木乃伊,哦現在是一分為二的木乃伊2.0.
“想再多幾個夥伴嗎?”
光屏外:目瞪口呆。
木乃伊:瑟瑟發抖。
#沒文化,但暴徒#
然後文學生們就眼睜睜看着,以往只有呼其真名才會給予幫助的木乃伊,在郁和光的威脅之下,屈辱地滿地亂爬,用自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身軀指了個箭頭。
竟然……有點可憐。
“對了,你剛才說,你需要什麽來着?”
郁和光轉身問光屏外:“風太大,沒聽清。”
文學生已經在懷疑人生了:“我還在翻書……”
他手都是抖的:“你已經,找到路了??”
光屏外的文學系駐地裏,已經聚集滿了人。
本來遍布小鎮各處的學生們聽說有人掉進了【門】裏,立刻火急火燎跑回來。
此刻他們聚集在光屏外,一個個帶起眼鏡翻書的翻書,查資料的查資料,試圖從AI回傳的影像裏分辨出任何有用信息。巨大全息投影籠罩整個駐地,讓他們能毫無遺漏的查看。
“你知道,如果你們無法在【門】徹底關閉之前回來,就再也回不來了,對吧?”
夏林冷靜,她的視線快速從浮空光屏劃過,擡起手放大縮小查看每一個可能藏着所需信息的細節。
“這是屬于神的【門】,科技文明對它毫無用處,你們必須找到進入時的那條路,原路返回,否則。”
她頓了頓,嚴肅擡眼:“你們将永遠被困在那扇門裏。”
說話間,晏止戈已經抽刀迅速旋身——“锵!”
唐刀兇狠砸在突然憑空出現的巨大雕像上,刀身嗡鳴不止。
他快速将郁和光向身後一拽,刀尖已經同時送出向前,刀身銘文閃爍——但那微光很快消弭在強盛太陽下。
晏止戈眉眼瞬間陰沉,他蹙眉快速上下查看突然攻擊他們的雕像。
女性神像巨大,頭頂日輪高冠,手持權杖,它從棺椁上浮現,兇狠攻擊兩人的同時卻俯身拾起木乃伊被撕扯的殘片,仿佛母親在拼湊孩子的屍體……
“【伊西斯】!”
晏止戈忽然揚聲,他寬闊的肩背将郁和光牢牢擋在自己身後,所有的攻擊盡數停止,他收刀歸鞘,在郁和光愕然的注視下卻擡手指向木乃伊。
“帶走它,帶走你的孩子,你是它的守護神——我向你許諾,我絕無傷害它之意!”
“晏!你……”郁和光驚訝想越過他沖過來,卻被他牢牢握住手腕,絕不讓那雕像有看到他的可能。
巨大雕像垂眼,也遲疑着停下動作,長久注視着晏止戈:它在評估着什麽。
光屏外,文學生們下意識屏息,緊張得唯恐自己的呼吸驚動了投影對峙。
“那是不是……”“噓!”
晏止戈坦然仰頭,任由雕像巡察。
半晌,确認了人類沒有傷害意圖的雕像緩緩退開。
它垂眼看向身邊的木乃伊,即便只有輪廓的面部不見五官,也依舊讓人感覺到它是一位威嚴但慈愛的母親——它在注視着自己的孩子。
然後,化作一陣風沙消散。
光屏外衆人松了口氣:“首……”
晏止戈突然暴起向前——唐刀瞬間出鞘直指木乃伊胸口!
剛因為有靠山而驕傲仰頭的木乃伊:!!!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刀刃已經快速送進木乃伊身軀。
唐刀在他手裏靈活挽了個刀花,刀尖一挑——什麽東西高高飛起。
衆人下意識仰頭追随向那東西,郁和光也眯了眯眼,試圖直視太陽看清它的剪影。
晏止戈眸光厲色閃過,他如離弦之箭般躍身向前,唐刀橫掃!
“咔嚓!”碎裂聲清脆響起。
滞空一瞬。
細小碎片紛紛揚揚落下。
如同沙漠裏的一場雪。
晏止戈冷酷垂眸,緩緩看向吓傻在一邊的木乃伊。
“你敢心生怨恨,招來護身符?”
笑不到一刻的木乃伊:!!!
它轉身就要跑,但失去護身符可依仗根本不是溯游的對手。
沒等跑出兩步,已經當胸一涼。它驚恐低頭,就看到漆黑刀身穿過它向下,猛地劈斬!
失去力量的木乃伊無火自燃,迅速燒成一堆灰燼,随風飄散。
光屏外:…………
首席你不是剛答應了神說不傷害它??轉頭你就把人家給砍了??!!
晏止戈冷酷。
是啊,沒傷害,就是殺死而已。
有什麽問題?
#你就說有沒有傷吧#
第一次見到溯大文學首席的外校生:“…………”
默默,默默退後幾步。躲在溯大文學生身後。
你們首席好恐怖T_T讓我躲一躲。
文學系:!!說得好像我們就不怕一樣!
“這是什麽?”郁和光驚訝挑眉,看向他拾起的護身符碎片,“就是這個東西叫來了剛才的雕像?”
“神像,伊西斯,神的母親與守護者。”
晏止戈擦拭刀刃收刀:“傳聞奧西裏斯曾為兄弟所害,屍塊散落大地,是伊西斯徒步大地拾回碎塊拼湊,讓奧西裏斯得以複活。所以。”
他指了指已經化作灰燼的木乃伊:“看來這位生前位高權重,擁有真正來自于神廟的【伊西斯】護身符。”
所以當郁和光砍碎木乃伊,護身符呼喚了九柱神,【伊西斯】得以跨過門降臨。
郁和光若有所思。
晏止戈以為他在愧疚,出聲安慰:“雖然這也是大多數小隊都會帶上文學系隊友的原因,在進入文明遺跡時,不至于被沒有察覺的神明力量突然襲擊。但你的話沒有關系,你可以……”
“所以。”
郁和光沉吟着開口:“你們文學系的,都要翻屍體?”
晏止戈突然:“。”
光屏外:??!!
“不是你說什麽呢你!你唔唔……”文學生還不等說完,就已經被同學連捂帶拽拖走。
想起護身符在木乃伊的裹屍布下面,郁和光眼神微妙的變了。他若無其事扔掉護身符碎片。
但:“啧。”
“…………”
晏止戈扶額:“也不都是這樣。”
他微笑示意唐刀:“所以有一件長武器的必要性就在這了。”
唐刀:。
fine。
你撅屍體我背鍋,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①
“雖然我不太擅長發掘神系,但既然伊西斯也隸屬九柱神,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們已經接近真正的九神會了?”
郁和光敏銳:“如果不是我的同伴,敢沒有允許進我房間已經被處理掉了。”
人如此,神也如此。
伊西斯能進入的【門】,是她被歡迎走進的門。
文學生們:雖然這樣想也沒錯,但……細說處理!
無聲尖叫。他們想知道那個倒黴蛋還活着嗎!!
#究竟是哪個倒黴強盜敢進他的宿舍#
#遇到同行了你知道嗎#
“夏林。”晏止戈倏地呼喚文學系——他的領土。
“現在值守的是哪位神明?”
夏林蹙眉:“黃昏……你遭遇阿爾伯特·古夏時正值黃昏,你說看到了【荷魯斯之眼】,那他最有可能求助的是并非九柱神。而是原始之丘。”
“執掌被遺忘的落日。”文學生中有人舉手。
另一人冷不丁出聲:“我巡游沙漠時,探知到祂的真名,【阿圖姆】。”
夏林點點頭:“既然是黃昏之神,祂的門會在明日新的太陽徹底升起,太陽神【拉】再次巡游天空之前,徹底關閉。”
她冷靜看了眼時間:“你們要加快速度了,首席閣下。”
“不然。”她飛快眨了下眼,“我覺得我也可以做首席,你覺得唔艹!誰按我腦袋?”
“不,你不覺得。”文學生冷酷。
郁和光看到他的光屏前重新擠滿了一個個小腦瓜。
只是這些文學生們所注視着的,是另一道身影。
“首席閣下只管向前走,有我們呢!”
“我們可比搜索好用多了。”
“在落日小鎮待這麽久,好歹論文廢稿都有幾十萬字了,這地方我熟!”
“您瞧好吧~”
不需要鳥,文學系有自己的鳥窩。
叽叽喳喳的聲音吵得晏止戈頭疼,他擡手,立刻安靜。
“一個一個發言,有任何發現先彙總再彙報。”
晏止戈冷靜環顧四周沙漠,他已經握住郁和光的手腕,邁開長腿向前:“我對我們能離開這件事,并沒有任何懷疑。”
他側首,輕聲:“總要把你還給人間。”
沙漠遼闊,但黃沙下掩藏的木乃伊和棺椁,依舊為文學系提供了取之不盡的海量信息。
“我認識這個徽章,它出現在【賽特】的神廟上。”
“賽特?除了冥界祂還有對沙漠的主控權。”
“但賽特與奧西裏斯是死敵……”
“往東走。”文學生肯定,“不管出口在哪,奧西裏斯擁有天上地下一切特權,找到祂的【門】肯定能出去。”
郁和光聽懂了:“萬.能.鑰.匙。”
“不是,你,不……也可以這麽理解。”
在晏止戈垂眼看來的視線,文學生硬生生咽下了本來想對戰鬥系的攻擊,笑容都清澈了。
“東?”夏林沉吟凝重,“但東面是落日小鎮的概念河,那個方向很可能是由水汽之神【舒】執掌……”
“開什麽玩笑?我還能不知道【舒】嗎?那邊一定是奧西裏斯!”
“哦,用你那個把導師忘在棺椁裏,差點讓導師抱着木乃伊睡一宿的腦袋?”
“…………”
“學長冷靜啊!”文學生驚恐抱住翻過沙發就要沖出去的學長。
學長氣得臉紅脖子粗,眼裏含淚:“夏林!你答應我不說出去的,我都沒說在地下河裏被鱷魚追着咬成狗啃發型的事。”
“照片我都沒給別人看過!”
說着就要翻光腦:“看!就這張!”
“…………”
“啊啊學姐,學姐冷靜,學長他罪不至死啊!!”
文學生驚恐抱夏林的抱夏林,奪刀的奪刀。夏林張牙舞爪劃動四肢要沖出去:“你放開!你讓我宰了這孽畜!”
她激動:“還不是因為他非要喂鱷魚吃面包!要不然我為什麽要短發?我留了兩年的頭發啊,兩年!!”
知道研究生還有頭發是多驕傲的一件事嗎?這是頭發嗎,這是實力的象征!
夏林:化悲憤為殺意——夏林,出擊!
郁和光看得嘆為觀止:“我以為戰鬥系已經夠勇猛了,原來你們文學系也這樣?”
#武德充沛文學系#
#絕不背鍋晏止戈#
晏止戈努力擠出微笑:“他們關系……比較好,在聯絡同門情誼。”
“啊啊首席快來!學姐要殺學長了啦!”
“…………”
晏止戈眼神死。掩蓋不了一點。
光屏另一邊已經亂成一團,郁和光轉身就走。
“是誰都無所謂,打開門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冷靜:“只要是門,就沒有我打不開的……所以門在哪?”
他站在高高的沙丘上,看着什麽都沒有的沙漠差點繃不住表情。
晏止戈失笑,他搖搖頭:“朝向你想要見的神祇的方向,默誦祂的真名。如果你的信仰足夠強烈真摯,發自內心,祂會允許你走進……”
吱,嘎——
話音未落,巨大石柱門忽然在沙漠上憑空出現。
足有數百米之高的石門高大但狹窄,僅容一人通過。
光屏外扭打糾纏成毛線團的文學生們:“!!!”
“卧槽!”
“等等,門上是不是有銘文?學弟你先別——”
郁和光已經邁開長腿,毫不猶豫跨過去。
“噗通!”
晏止戈察覺不對立刻緊随着穿過石門。
然後他就看見……
石門外是一望無際的沙漠,石門後是洶湧泛濫的河水。
“咕嚕嚕嚕嚕嚕!”
一只圓滾滾的小鱷魚掙紮着舉爪。
晏止戈:瞳孔地震!
文學生:“卧槽!”
“就說是【舒】了!”
“等,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學弟,學弟他變異了啊啊!”
眼看着胖球要被翻滾的河水淹沒,晏止戈已經大步流星走向河岸。
就在他沒有任何猶豫跳進河水裏準備救魚時……一只冰冷手掌忽然搭在他肩膀上。
濕漉漉黑漆漆一團,緩緩在從水面升起。
文學生們:…………
“啊啊啊啊啊啊!!”他們尖叫着抱成一團。
“水鬼,水鬼啊!”
黑團動了。
疑惑歪了歪頭:“在哪?”
晏止戈已經揮向身後的手硬生生調轉方向,“咔吧”一聲反關節脆響。
“郁?”他看了看身前撲騰水的小鱷魚,又看了看身後的水鬼。
#年輕人喲,你掉的是這個胖球郁和光呢,還是這個水鬼郁和光呢?#
水鬼擡手一攏濕發,露出面無表情的俊容。
“我掉河裏就算了,你為什麽還跟着跳下來?”
郁和光看了看晏止戈,又看了看胖鱷魚,眼神忽然古怪:“莫非……”
“不,你不想說。”
晏止戈眼疾手快捂住郁和光,冷酷:“不論你現在在想什麽都是錯的,收回去。”
郁和光眼神意味深長: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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