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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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試圖向林沉麓解釋自己并不感到失望,但她翻了個白眼:“嗯嗯。”
“你繼續說,我在聽。”
“…………”
他懷疑自己被敷衍了,并且證據确鑿。
林沉麓晃了晃束縛帶,示意,“沒看見我被綁架了嗎?先把我放下來再感慨。”
“……所以,你是為什麽又被綁架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我們都快要到世界邊緣了,你竟然還能被綁架,你怎麽做到的?”
他單知道林沉麓容易被人盯上。怎麽沙漠裏都沒幾個活人還能被綁?
“千萬分之一的概率都被你遇上了?”他感嘆。
林沉麓眉頭一皺,不快:“這可不是概率……”
幾個被忽略的壯漢忍無可忍:“喂!能不能尊重下綁匪?”
“你閉嘴。”“沒你的事!”
林沉麓與郁和光同時轉頭,氣勢洶洶駭得幾個壯漢下意識驚恐後退。
随即反應過來的幾人自覺丢臉,惱怒沖上來。
“等着,這事沒說完。”郁和光交待,“我很快回來。”
他非要讓她改變錯誤的想法不可!
林沉麓翻了個白眼:“我都說我相信了,現在不相信的好像是你。”
郁和光手掌顫了顫,用力過猛。被他壓着打的壯漢頓時“嗷!”一聲慘叫。
剛擔憂跑過來的謝枝雀一個哆嗦,默默退回蘆葦原,抱住胖胖的小鱷魚:“好孩子不要看。”
他嚴肅捂住鱷魚的眼睛。
小鱷魚:“?有什麽是三千歲不能看的?讓我看讓我看!”
幾個放在基地裏也是一把好手的壯漢像誤闖了狼窟的小白羊,很快就在郁和光手裏敗下陣來。
他走回來時,林沉麓還沒來得及從被捆得結實的麻繩裏掙脫。他抽出匕首,手起刀落繩子應聲而斷。
她揉了揉被綁得發紅的手腕,居高臨下向幾個被捆在一旁的綁匪說了聲“謝謝”。
“?為什麽你要對綁匪說謝謝?”
郁和光眼神古怪:“你現在還有這種癖好?”
異樣的目光瞥向維克多。
維克多:“??和我無關!”
林沉麓仰了仰下颔,說起了自己在沙漠中迷路的事。
“神不想讓我到他家做客。”她冷笑,“所以我另找了幾位客人。”
在她意識到神在有意識的抗拒她進入居所之後,立刻就在沙漠裏坐下來原地不動了。
“……你在搭順風車嗎?找不到就乾脆綁個綁匪帶你來?”郁和光眼神複雜。
林沉麓不以為然:“昂。”“有問題?”
被綁在一旁的綁匪們驚恐,痛哭流涕:“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她就莫名其妙想要綁架她覺得她值錢,然後又莫名其妙綁到這裏來了。”
“我這是怎麽了?你對我們做了什麽!”
林沉麓:“呵,當然是你們自己的貪婪。”
郁和光真誠發問:“你是古埃及掌管綁架的神?”
“有沒有考慮過神的感受?”
總覺得林沉麓一來,連蘆葦都枯萎了。
“開玩笑,我既然想進來,就別想阻止我。”
林沉麓擲地有聲:“神也不行。”
綁匪們:“!!!”
媽媽快來,我好像被人質綁架了!
郁和光表情一言難盡:……就說了實力不夠的人慎重考慮綁架林沉麓,沒看到前面折戟沉沙了那麽多嗎?
#死掉的綁匪連起來可繞地球兩圈#①
#最強人質,只配強者擁有#
到站的林沉麓大度放走了順風車。
幾個壯漢吓得屁滾尿流,跑得比兔子都快,轉眼間消失在了蘆葦原裏。
“你穿過沙漠時看到熟人了嗎?”郁和光問。
林沉麓:“……哪種熟人,比如熟悉的敵人,戰鬥系之敵的文學系?”
“?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在關心隊友。”
“你又在炸毛什麽?我連他名字都沒說。”
郁和光擡手捂眼,靠在駱駝上:“所以?”
“沒看到。不過。”她皺了下眉,“沙漠不太對勁,我在那裏感覺到了神的力量,而且在我離開時,它在地震。”
仿佛即将坍塌的恐怖震動,連天空都出現極光,大地開裂,整片沙漠化作瀑布傾瀉。
“如果晏止戈的隊伍還留在沙漠裏,我不能确定他們還活着。”
林沉麓冷漠:“做好單獨探查金字塔的準備吧。”
郁和光一時沉默。
天際的夕陽在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下,蘆葦原上的晚霞漂亮得不像話,即便最出色的畫家也難以調和出屬于神的平靜色彩。
謝枝雀摸過來說郁哥答應會等到太陽下山,林沉麓一回頭,卻發現郁和光不在身邊。
在高高的蘆葦叢裏。
不相信神的郁和光認真問小鱷魚:“太陽神能讓亡者複活嗎?”
林沉麓:“…………”
她欲言又止,一時不知道這對晏止戈算好算壞。
都在準備死後事了嗎!
#喜歡。喜歡死了。#
最後一縷陽光将被地平線吞沒時,林沉麓走向郁和光想要阻止。
但倏地,郁和光眼睛裏爆發亮光。
她下意識轉身看去,驚愕的緩緩睜大了眼睛。
——蘆葦原邊際明暗交錯的邊際,幾道身影緩步行來,在夕陽下形成鮮明的剪影。
或高或低,切割開光與暗的交界。
強壯如山的高大身影健碩,女人扛着槍恣肆擡手拂過長發,矮下去的身形雙手插兜,西裝的剪影克制孤傲,黑影高挑沉默。
為首那人扛着刀,長袍在身後翻飛,夕陽下色彩張揚得讓人移不開眼。
郁和光晃動的眸光中倒映着靠近的身影。
他篤定,那就是他要等的人。
光芒消退,最後一縷陽光也沉入西山。
晏止戈走到郁和光身前:“等很久了嗎?”
“你說呢?”郁和光挑眉,“看來下次再合作,晏首席的時間觀念需要我謹慎考慮了。”
“你遲到了,晏止戈。”
下次?
晏止戈勾了勾唇角,輕描淡寫:“路上遇到了一點小障礙,已經結束了。”
“時間剛剛好。”
他擡手示意:“安德烈,确定金字塔入口——他擁有弑神序列,能更快找到神的弱點,金字塔的入口也同樣。”
太陽神的權威會在落日後被削減,此時當值的已經不是尊神【拉】,又未完全沉入不屬于太陽的黑夜,是進入神的居所的最佳時間。
郁和光視線瞥過幾人,對晏止戈的“小障礙”持懷疑态度。
“宮分析官,你換了眼鏡?”他敏銳發覺了幾人身上的細小變化,“另一副呢,你參與了戰鬥?”
宮商角習慣性推了推眼鏡,眼裏劃過微不可察的笑意。
“一點,關乎生死的小障礙。”
畢竟首席都這麽說了,他不會拆臺。不過,“能活着見到你真好,郁隊長。”
安德烈疑惑歪頭思考良久,舉牌:[死了也能見到。]
“沒人問你。”
好不容易外向一次的安德烈默默縮了回去。
繼續挖沙子。
“不用擔心。”晏止戈瞥了宮商角一眼,平靜向郁和光道,“他在沙漠裏踩空了一腳摔碎了眼鏡而已,其他人也沒事。”
“金字塔有多重防禦機構,即便刨去神的影響因素,它也是如今地面最大的機關工事之一,稍有不慎就會死在機關裏。外圍機關和流沙裏幾乎都被盜墓賊的屍體填滿了,并且機關和路線10*10有數百種可能的路線……”
晏止戈已經認真介紹起了他們的任務目标,要将遲到落下的進度追趕上來。
但郁和光視線掃過孔雀藍長袍染血的下擺,眸光暗了暗。
“林,幫安德烈一把。”
他示意:“不覺得他一個人挖沙子看起來很可憐嗎?”
黑影擡頭,感激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當然因為太黑,并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林沉麓看了郁和光一眼。啧。
她走向金字塔,安德烈立刻熱情挪動開給她讓了個地方,并且試圖指導怎麽尋找入口。
“不用,你看着我就好。”
她平靜:“發現我在哪鬼打牆,哪就是入口。”
神那個小氣鬼,客人都到家門口了依舊試圖送走。
黑影:“……?”
郁和光已經趁文學系和神學系遍尋金字塔底部尋找入口時,退到了吉什圖身邊。
“你的随身醫療箱輕了不少。”他若無其事,“傷的重嗎?”
“重……!”
後知後覺的吉什圖一把捂住嘴巴,驚恐:“你怎麽知道?!”
郁和光微笑:“現在知道了。多謝。”
吉什圖:!!!
他氣得砸箱子。啊啊被套話,就說不喜歡郁和光了!
尤金搖搖頭,不忍直視。
溯游醫師都做過機械改造,血肉之下藏着手術儀器,等級越高越完備,成熟的醫師一個人就是一間手術室。小吉連醫療箱都提在手上沒來得及收回去,當然一看就知……嗯?郁和光怎麽在向她走?!
尤金驚恐。
但郁和光單手插兜,好像只是路過她走向宮商角。
她剛松了口氣,就見郁和光吸了吸鼻子後退回來,疑惑:“你偷喝酒了?”
“?開玩笑!”
“嗯,所以你偷藏的酒呢?”
郁和光平靜:“忙得連偷喝的時間都沒有,酒也丢了?你們把什麽炸了?”
後知後覺已經被審訊成功的尤金:!
捂臉尖叫。他是在她腦子裏安了監控嗎?拆掉,拆掉!!
将不争氣的隊友們看在眼裏的宮商角:“。”
“晏隊并不希望你擔心。”他搖了搖頭,“他不是會喊痛的性格,他只會告訴你這件事可行并且他已經開始行動。”
郁和光微笑:“當然。文學系首席怎麽會需要我一個戰鬥系擔心?”
宮商角看着大步流星走向晏止戈的身影,眼神憐憫。
“郁,入口已經找到了,可以準備進……”
晏止戈的話不等說完,就被神色陰沉的郁和光猛地抓住衣領,他驚愕下意識握住郁和光的手腕,卻又在反擊本能之前生生壓制下來,但還是被推倒向後。
他踉跄跌在金字塔階梯上,孔雀藍長袍散開在身後,被郁和光攥在手裏的作戰服也随之咧開,露出下面層層纏繞的繃帶,抑制不住的血腥氣散開。
單膝跪在他身側的郁和光瞳孔緊縮。
晏止戈很快意識到他的意圖:“郁,不是重傷。”
郁和光俯身僵在半空,被發絲遮住的眉眼陰沉莫測。
一時間,死寂僵持。
安德烈擔憂的想要靠近,試圖替晏止戈解釋那場意外的戰鬥有多驚險,好在他們殺了基因變異的怪物離開。
但他剛要走過來,就猛地覺得脖子一緊!救,要呼吸不上來了——
黑影揮手。
“你要去乾什麽?”
林沉麓面無表情:“看不出來,你這麽黑還有個電燈泡的夢想。”
安德烈:“?嗬嗬——”學妹你再不松開我就要死了!
束縛衣的扣帶被林沉麓緊攥在掌心,不緊不慢纏繞,安德烈脖子上的另一端頓時繃緊。
黑影:“!”
吉什圖正生氣呢,突然間眼前就被扔下來一具黑玩意兒。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安德烈嗎!安德烈——一眼沒看你怎麽好像死了?
林沉麓仰了仰下颔,平靜:“送你的木乃伊。”
吉什圖驚恐擡頭:!噩夢出現了!
#醫學院最深的噩夢——上線!#
宮商角冷靜轉身,背對着金字塔問尤金:“醫學生怕神學,神學怕戰鬥,那你呢,你們戰鬥系怕什麽?”
突然被轉了一圈的尤金:“??大概是怕你不是,怕指揮系吧。但分析官,我們為什麽要轉身?”
他平靜:“好問題,因為背後有鬼。”
“!!!”
守着金字塔入口,所有噪音忽然都離得遠了,只剩下兩人。
郁和光松開晏止戈的衣襟,漠然問:“這就是首席閣下想要隐瞞我的事?”
晏止戈無奈擡了擡雙手,投降:“金字塔附近被神力影響嚴重,在這附近遇到什麽都不足為奇,确實是一點小障礙。”
“我不是還活着?”
“況且。”他頓了頓,道,“我并不是有意隐瞞,只是擔心你會因此胡思亂想心軟,或者推遲進入金字塔的時間。影響任務甚至影響你,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受傷是意料之外。
晏止戈并不希望在重要任務之前受傷,尤其是與郁和光合作的任務。但在觀測站的地底,那裏有……
“知道我不願意看到什麽嗎?”
郁和光猛地用力拉起晏止戈衣領,将他狠狠拽向自己:“欺瞞。”
他眉眼凜冽如風暴,咬牙切齒:“我是另一支隊伍的指揮官,我需要知道我的隊員、我的合作者的狀态,任何信息不匹配都可能造成命令的失誤。”
“我不會因為你就推遲進入金字塔的時間。”
兩人近得讓晏止戈能夠看清郁和光每一寸眉眼,視野裏鋪天蓋地全是琥珀色晃動的眸光。
他喉結滾動,忽然間擡手抱住了近在咫尺的人。
“……放開!”郁和光惱怒,立刻掙開。
他沒費什麽力氣晏止戈就已經松開手,反倒是他在掙紮間一掌按在了傷患的肩膀上,手掌下鮮血濡濕繃帶。
晏止戈猛地皺眉,悶哼一聲。
郁和光趕緊松開手,又俯身查看:“抱歉我沒注意……疼嗎?”
晏止戈眉眼含笑:“這句道歉應該我來說。”
“抱歉,你還生氣嗎?”
突然被抱住并且做錯事心虛的某人:“……你一定要在這時候道歉嗎?”
#您的怒氣值已被打斷#
#怒!怒不起來……#
郁和光嘆了口氣,無奈抓住晏止戈的手臂想要将他拉起來:“走吧,讓吉什圖幫你重新包紮。”
但他剛一動,晏止戈立刻悶哼。
那痛呼被壓抑到極致,只在喉嚨間滾動氣音。
但也正因為此,更能撥動人對于同類憐憫的心弦。
郁和光頓了頓,松開抓豬一樣的動作,他瞪了晏止戈一眼,但還是俯下身雙臂環抱過他胸膛,用自己的力量慢慢帶着他起身,輕柔得像在對待重傷患。
晏止戈從善如流從階梯上起身,将半個身軀的重量壓在郁和光肩膀上,郁和光一震,差點被壓得一口氣沒上來。
他們走得慢極了。
“是我将你拽進了本不應該交給低年級的戰場,所以我會擔心,揠苗助長的高危險會導致你受傷死亡。”
磁性的低音從晏止戈喉嚨間擠出,他沉默,又道:“如果是因為我導致你……無論直接或間接,都絕不是我願意看到的局面。”
正想把晏止戈丢下的郁和光頓了下:“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給你留下了善良的錯覺。但是。”
“我不會因為你受傷就推遲任務,別太期待我有心軟那種東西。”
晏止戈輕笑颔首。
郁和光:“……疼嗎?”
他聲音乾巴巴的生硬。
晏止戈忽地沉下來,挂在郁和光肩膀上。
氣流吹拂過郁和光耳邊,可憐極了:“所以,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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