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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湧進神門的【堕落】幾乎摧毀了整片神廟,高高擺放在兩側石壁一直通頂向上的所有神像,都不可避免的遭到了波及。
已經在碎裂邊緣搖搖欲墜的神像,徹底破碎。
更多堅持到如今的神像被黑暗籠罩,本來精美鮮豔的雕刻上也蒙上了一層陰影,色彩黯淡。
咔啦啦……小石塊順着山丘滾落向下。
“啪!”砸在謝枝雀腦袋上。
他劇烈顫動睫毛,艱難從劇痛和昏迷中勉強拉回神智,費力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然被壓在巨石下面。
“!”謝枝雀猛地瞪大了眼睛,突然清醒。
放眼望去,整片空間都仿佛是大地震後的災難現場,樯傾楫摧,神像坍塌,就連神廟的通頂石柱都在激戰中斷裂。
阿米特不見蹤影,郁和光更不知去向。
“郁哥……郁哥!”
謝枝雀忽然慌亂起來,他拼命試圖從巨石下爬起來:“郁哥,郁和光!你在哪,我去救你!”
“回答我啊!”
他嘶吼着喊着隊友們的名字,想要從這片戰後的廢墟裏确認同伴們的安好。
但四面的安靜幾乎要逼瘋他,瘋狂跳動的心髒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胸膛跳出去。
“……咳。”一聲輕咳在另一端的碎石堆下傳來。
謝枝雀驚喜,他忽然像是有了無窮的力量,立刻一擡手掀開了巨石,拖着傷痕累累的身軀卻不管不顧,飛快跑向聲源處。
刨開的石塊下,露出吉什圖神色恹恹的臉。
“呸!”吉什圖吐了一嘴沙子,憤憤,“就說不喜歡和戰鬥系的一起組隊了,戰鬥系的都是瘋子!尤其是郁和光,那天平——天平是那麽用的嗎!”
謝枝雀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哦。”
他冷漠臉一松手。“啪!”石塊砸了回去。
吉什圖:“???”
他這才看清第一個找到他的不是泰坦,而是郁和光家的家雀。
“……等。”他冷靜一把抓住謝枝雀的腳踝,“別走,我有用。”
吉什圖:我懂對面的思維模式。
“我能幫你找到郁和光,他要是受傷了我還能救他。”
他嬰兒肥的臉嚴肅,點頭:“我超有用!”
謝枝雀:“嗬嗬。”
#我一進來就聽見你在罵我哥#
#別想騙我,鳥聰明着呢#
吉什圖:“!”
“……卧槽!這什麽東西!”旁邊廢墟裏突然響起尤金的聲音,但很快就吓得變了調,“卧……啊啊啊啊鬼啊!”
吉什圖抽了抽嘴角,趴地無語:“有沒有點常識,這可是神的地盤,哪來的鬼?”
尤金:“啊啊啊啊啊啊——嘎……”
慘叫聲戛然而止。
謝枝雀:“嗯,聽起來像是昏過去了。”
他低頭看吉什圖,明晃晃的鄙夷:“你們小隊都這麽廢物嗎?”
突然風評被害,吉什圖:“??”
一時不知道應該罵謝枝雀,還是應該罵廢物尤金。
“嗯,看起來也像是昏過去了。”
廢墟響起石塊滾落聲,像某人在從下面掀開重物:“再沒有人來,我就剖屍了。”
林沉麓陰恻恻:“我可搬不動壓在我身上這個大塊頭。”
謝枝雀:“!”
他一把拽出吉什圖,又跑過去幫忙把廢墟石塊掀開,露出來的赫然是隊友的身形。
林沉麓冷漠躺在地上,被另一個人形重物壓在胸口上難以呼吸。尤金昏死一頭砸在她胸前,金發散落了林沉麓滿身。
金色與黑色交織,光澤流淌,金發公主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把她搬走。”林沉麓眼神死,“你們戰鬥系的都這麽多肌肉塊嗎?重死了。”
沒被神殺死,要被尤金殺死了。
#空空的大腦是詛咒最好的敵人#
謝枝雀趕忙将尤金拖出來,又單膝跪地,小心翼翼的将林沉麓抱出來:“林,你沒事吧?你看見郁哥在哪了嗎?還有維克多——吉什圖!快來幫她看看。”
“她看着要死了——”
鳥:悲。
林沉麓差點被隊友一嗓子送走。
她緩緩捂住被震碎的耳膜,面無表情:“現在還死不了,你再喊兩聲就不一定了。”
吉什圖走過來一看:“?這不好好的嗎。”
他确信:“從我大一第一次走進醫學院重病房那天,她就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
“放心,你死了她都還能活。”
絲血存活大師:林沉麓。
1%電量茍十年……看起來還能繼續茍下去。
嗯,只要某只鳥別再拽着她哭了。
“再哭我衣服都要濕了。”
林沉麓頭疼:“我幫你找,你憋回去!”
“郁和光……”
謝枝雀:嘎!
眼淚,收!
他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在哪在哪?”
林沉麓下意識看了眼謝枝雀身後的尾巴,哦,空氣。
“我看見晏止戈與郁和光在一起,放心。”
她冷漠:“既然晏止戈在,與其擔心郁和光,不如擔心下晏止戈死沒死。”
突然被暴擊的吉什圖:“???”
“首——席——啊——!”
他猛地慘叫着沖進廢墟。
吓得謝枝雀反而一哆嗦。他驚魂未定:“吉什圖好瘋狂,晏首席對他就那麽重要嗎?好可怕跑。”
林沉麓:“…………”
她默默看向某人。“在你自己心裏,你是個什麽形象?”
謝枝雀歪了歪頭,眨眼:“嗯?”
比起滾落的碎石,對衆人而言更危險的是堕神的力量,那是與混沌相似的侵襲,對他們的威脅比石塊更要嚴重。
而随着阿米特死亡,它的身軀化作石頭,神力消失,被砸昏或侵襲失去神智的衆人也逐漸蘇醒過來。
泰坦抖落了一身石塊,轉身從廢墟裏一個接一個刨出其他隊友。
當最後一個維克多從巨石砸出的深坑裏被拽出來時,衆人愕然發現:所有人都在。除了晏止戈與郁和光!
原本并不擔憂的林沉麓也忍不住皺眉:“人呢?”
宮商角推了推眼鏡:“是躲起來去沒有人的地方了嗎?”
維克多:“!”眼神逐漸發直——
“啪!”被謝枝雀冷酷一掌拍在頭頂:“住腦,沒有那種可能性。郁哥可是最讨厭文學系了。”
維克多抱頭,幽幽怨怨:“但你不覺得,死對頭也很好吃……”
“不覺得!”“你們看這邊?!”
謝枝雀和尤金的聲音同時響起。
尤金愕然指向不遠處的甬道盡頭:“神廟的大門,好像開了?”
原本大門緊閉的神廟,此刻卻露出一線縫隙。
阿努比斯想要送他們前往卻未能成行的路,此刻忽然間出現在他們面前。
衆人對視一眼,立刻快步走向神廟,謝枝雀等不及的小跑起來。
他踉跄一把推開神廟大門。
黃金的門扉扇動,擴大的縫隙中,神廟門後的情形逐漸出現在衆人眼前——
兩道身影坐在神廟另一側的臺階上,他們頭抵着頭,肩靠着肩,孔雀藍長袍披在他們肩上,夕陽照落的光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們像是睡着了。
在神明墜落前,最後的輝光中。
落日融金,鋪了他們滿身。
“郁哥!”謝枝雀的喊叫聲撕心裂肺。
郁和光的意識從波光粼粼的金色湖面下逐漸升起。
在睜開眼的瞬間,他遲疑了一下,沒敢認出眼前的場景。
神廟,夕陽,一望無際的城邦與房屋,遠處的沙漠與近處往來的白袍神侍……
“阿努比斯死了。”
“但在返回原始之丘之前,他将最後的力量贈送給你,于是連帶着的,你也擁有了可以推開屬于阿努比斯神廟的力量,看得見他曾經見過的風景。”
晏止戈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
郁和光詫異側首,看到了與他緊挨着的晏止戈,兩人同批一件外袍,近得幾乎沒有距離。
“晏……”
失去意識前的記憶翻湧而來,他怔了怔,抿緊唇瓣:“在掉下來時,你和我在一起。”
“你應該自己先走,為什麽?”
郁和光迷茫不解:“為什麽要回來找我?你本來不用受這麽重的傷。”
他看到晏止戈的肩膀上滲透血跡,側顏也擦痕猙獰。他下意識擡手擦去他臉上的血痕:“你瘋了嗎?還是原本就這麽不惜命?”
晏止戈眼裏蔓延上笑意:“大概,是有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要守護。”
郁和光一怔,本能想要後退拉開距離。
卻被晏止戈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手腕。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看到你沒事,真好。”
不等郁和光猶豫要怎麽回答,晏止戈已經若無其事偏頭:“其他人來找我們了,聽見聲音了嗎?”
他笑着指了指身後:“看來你家裏,還有只沒長大的崽子。”
“郁哥——!”
謝枝雀已經猛撲過來,一把抱住郁和光嚎得凄慘。
郁和光知道自己應該安慰被吓得炸毛的小山雀,但又想起晏止戈的形容,不由低低笑了起來。
“晏首席是想說自己更可靠嗎?”
晏止戈擡眼:“不是嗎?”
在灑落的夕陽中,他含笑反問:“郁和光,我難道不是你能信任的同伴嗎?”
“我曾走過這顆星球很多被人類遺忘的危險角落,許多人跡罕至的邊界……如果和你一起,我沒有不能抵達的地方。”
站在夕陽下的神廟前,腳下就是綿延的古老城邦,埃及的太陽重新閃耀在石板上。
晏止戈向郁和光伸出手,他鋒銳凜冽的眉眼被笑意柔和,暖得像暈開的陽光。
“我想和你一起走過更多的地方,以同伴……或是其他身份。”
“郁和光,你願意嗎?”
他明明在笑,可眼裏都是鄭重,讓郁和光一時不知要怎麽回答,遲疑着本能覺得這是一個足夠沉重的答案。
晏止戈低聲輕語:“說好。”
“……”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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