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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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阿努比斯的神廟,此刻展現在衆人面前的,是一條洶湧開闊的河流。
河水湍急污濁,“天空”陰雲密布,不祥的黑雲低沉壓下,驚雷閃電翻滾其中,磅礴暴雨中,河流兇狠拍擊兩岸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阻礙撲來。
這裏不像金字塔內部,更像真實的世界。
尤金都下意識轉身确認自己在哪:“……我是喝醉了嗎?好像出現幻覺了。”
“等等!”
她愕然:“路呢??!”
他們來時的那條甬道,消失了!
就在他們踏進新空間的瞬間,原本在他們身後的甬道悄無聲息的閉合,現在在他們身後的只有一面雕刻壁畫的牆壁,仿佛它原本就在這裏,根本沒有什麽甬道。
維克多卻眼瞳緊縮:“看那個!”
他指向河水中央——翻滾的黑雲和閃電中間,巨大雕像歪斜着.插.在湍急的河流中,并且不止一尊。
大大小小的神像形态各異,卻無一例外全都倒在河中。
有的尚且算得上完整,有的已經霧蒙蒙看不清面容,只剩下漆黑輪廓。更有的巨石擋在激流之前,浪花拍擊飛濺,隐約看得見渾濁河水下被淹沒的碎石,黃金在水流中無力閃爍着黯淡的光。
“石頭?”郁和光想到死亡的神明,“還是神像?”
“我們之前的猜測是正确的。”
晏止戈皺了皺眉,拽住敲擊壁畫正試圖找到出口的尤金:“各區域之間是間隔開的,不用找了,看來除非我們能找到這片區域的監管人,否則別想離開這裏。沒有回頭路可選。”
沒有退路的事實讓尤金憂心忡忡,晏止戈已經率先踏進河流中,她還在頻頻回首,試圖找出隐藏的暗門。
不知是否的看得久了,牆上的壁畫竟然緩緩漂浮移動起來。上面雕刻的獅子,河馬,鱷魚和蛇齊齊扭頭向她看來,蛇從神的寶座上蜿蜒游動下來,吐着鮮紅的蛇信向壁畫外而來……
“尤金!”
暴喝聲從身後傳來,驀地驚醒了尤金。
“你在乾什麽?!立刻過來!”
尤金定了定神,愕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已經伸出手,想要觸碰向壁畫——已經咫尺之近。
就在她回神的瞬間,忽然指尖一痛。
她趕緊低頭去看,卻在下一秒慢慢睜大了眼睛。
一道血線……出現在她手指上。
她吃痛快速抽手,但指腹已經鮮血淋漓。
“怎麽回事?”已經被泰坦扛在肩上準備過河的吉什圖跳下來,快步跑向尤金。
他抓起她的手一看,嚴肅神情立刻錯愕:“少了塊肉……你乾什麽了?”
吉什圖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猛然甩頭跟着尤金出神的方向看去。
牆壁上,一點血珠殷紅,剛好點在壁畫裏的蛇口位置。
血珠順着雕刻的蛇牙處滾落。
吉什圖背後一陣陣發冷。
“你看見什麽了?壁畫裏的東西活了?”
“吉什圖,怎麽回事?”晏止戈站在河中央的巨石上,立刻察覺了不對。
“晏隊,壁畫上的東西活了,很可能是有神在它們背後……”
吉什圖說着轉頭,卻在下一刻心髒驟然收緊:“晏隊!!”
晏止戈下意識握緊了唐刀。
“身後——!!”吉什圖嘶吼。
不等回頭,晏止戈已經抓住唐刀迅速旋身向後,雪亮刀光與拍擊飛濺的湍流的相撞,如流風回雪般迅疾掀起風浪。
“砰!”
他橫刀在前,踏住巨石的長腿驟然繃緊,硬生生抗下了刀前一擊。
狂風裹挾着水珠吹刮向晏止戈,越過他撲向後面,立刻吹得浪花泛起,碎石顯露。
岸上的衆人下意識擡手擋在面前,郁和光已經迎踩住河中石塊,迎着風浪快速躍身向河中央的晏止戈。
河水倒映出他的影子。
餘光略過,郁和光本能低頭,與水面上的倒影視線相對的瞬間他卻愣住了。
河水裏的自己……在笑。
張狂的,恣肆的,滿身鮮血淋漓,擡手攏起碎發向後露出鮮明的五官,那雙琥珀色眼眸裏晃動的全是冷酷殺意,但刀尖已經貫穿他的胸膛亮光凜冽。
什……!
郁和光猛地抓住胸口,但那裏并沒有貫穿心髒的利刃,只有莫名的幻痛,刺得他心髒細密發麻的疼痛。
他眼前的光線明暗不定,河水卻在下一秒倏然搖晃着破碎。等他再想仔細看去,拍擊巨石的浪花已經攪碎了倒影。
“郁,退後!”
晏止戈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郁和光定了定神,抓緊權杖迅猛向前撞去。“轟!”
——攻擊晏止戈的複活雕像被他橫刀攔在身前,又在郁和光的猛烈沖擊下向後退去,發出沉重刺耳的摩擦聲。
刀上重量一輕,晏止戈愕然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他身邊與他共同抗擊的郁和光。
郁和光歪了歪頭,笑得愉快:“晏隊,現在可不是追究我拿走阿努比斯權杖的時候。”
“我不是在看你的權杖,你……”晏止戈哭笑不得。
他想要再說什麽,但頭頂被沖擊頂撞的雕像已經被反擊激怒,再次沖向他們而來。
河水飛濺的浪花攪渾了視線,翻滾的黑雲下,他們難以看清石像的動作,只能憑借着對戰場的熟悉本能防禦。
更糟糕的是……其他雕像,也陸續“複活”了過來。
河水中的一尊尊雕像接二連三的擡起頭,在沉重的摩擦聲中轉頭,無聲無息的冰冷注視向河水中的兩人。
這些石頭巨人動了。
足有幾十數百米之高的雕像俯下身,張開的手掌緩緩抓向兩人,沉重的重量的讓它們行動遲緩,但同時帶來的卻是另一件可怖的事實——在絕對的重量差距下,一切攻擊都變得可笑。
在被巨石像圍攻的戰局下,晏止戈手中的唐刀逐漸吃力,他與郁和光背靠背守住戰場的定點,将後背交給彼此。
激流中的巨石塊成了兩人唯一的落腳處,稍有不慎就會踩空,順着濕滑的石壁掉下河中。
“锵!”郁和光擡手高舉權杖格擋,但他衣袖一角仍舊被石像的長矛撕裂掉進河水中。
他偏頭快速一瞥,就見衣角已經被翻滾的河中旋渦吞沒,速度快得甚至不用一秒。
“晏,這是真實的河水?”
郁和光沉了眼眸,在重擊石像争取的片刻喘息中快速回撤巨石:“金字塔裏為什麽會有河?石像還會複活?!”
晏止戈唐刀豎斬劈下,将試圖偷襲的小雕像擊飛向外。
他快速後退幾步,抵在郁和光背後:“不算是河,急得阿努比斯神廟裏定格的記憶嗎?”
郁和光點頭,就聽晏止戈道:“這裏也是類似的東西。”
不論是河水,暴風雨……都是屬于另一幕定格的記憶。
“或是——概念。”
“河水不是真實的河水,但足夠淹死人,一旦死在這裏,也是真正的死亡。”
晏止戈眼眸沉重,他在間隙中轉頭一瞥,看到岸上沒來得及渡河的其他隊友們同樣陷入苦戰中。
巨石像從河水中站起身,龐然身軀遮天蔽日,揮出的重拳砸在地面上立刻讓大地顫抖,就連河水也随着地面的傾斜而奔湧沖擊岸邊,拍起的浪花砸在衆人身上,維克多驚呼。
“神偶?!”
維克多驚愕看向能自己動作的巨石像,立刻想起了九神會的穆夏,“就和九神會那位不老不死的執政官一樣嗎?”
他還想再湊近仔細查看,泰坦已經俯沖過來,長臂一撈将他抱走帶離。
下一秒,石像拳頭已經砸在原地——“轟!!”
地面顫了顫。
維克多剛被放下來立刻轉頭,驚魂未定:“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埃及在幾千年前已經制作這種神偶的技術了嗎?”
“你們科學學院的能不能尊重下生命!”
吉什圖暴喝,一掌拍在維克多頭頂下壓。維克多只覺後背一重,靈活的小身軀立刻越過他沖向前面。
“咔嚓……”銀色小錘邦邦猛砸同一點,眼前石像上裂紋蔓延,石像的動作也随之慢了下來。
沒了石像的擋路,焦急的尤金終于找到能通行的方式,她一按石像躍身而起,從狂風暴雨中疾馳沖向另一邊——
巨大可怖的石像包圍中,林沉麓平靜端坐。
風揚起她黑色的長發,那雙黑瞳死寂,沒有一絲光亮,只是平靜直視即将砸向她的石像巨拳。
“轟!!”
石像重拳落地,大地裂紋。
拼命支援但仍舊慢了一步的宮商角瞳孔緊縮,心髒有一瞬間停跳。
但在煙塵散去後,他忽然看清:沒有血。
只有碎石從石像上滾落,在暴雨中發出嘩啦啦的悶響。
而原本應該在那裏的人,已經被尤金扛在肩上狂奔遠離。
“你還是放我下來。”
林沉麓在一上一下的劇烈颠簸中,眼神死:“我覺得死亡沒有那麽可怕。”
“你在說什麽啊,林沉麓!”
尤金錯愕不敢置信,随之而來的是憤怒:“你怎麽敢不珍惜生命?!”
“……不。”
林沉麓感受着随着跑動,被尤金的肩膀一頂一頂已經快吐出去的胃,深刻的意識到了生命的痛苦。
“我希望換一個人來救。”
怪不得神的詛咒是【生命】,活着真痛苦……
尤金:“啊……”
她手忙腳亂,趕緊把林沉麓放下:“抱歉抱歉,搬運吉什圖習慣了,忘了你不是鐵人……啊啊啊吉什圖快來!這孩子好像死了!”
尤金看着林沉麓嘴角緩緩滑落的血絲,捂着臉驚恐爆鳴。
宮商角無語捂住額頭,他轉身,拒絕再多看尤金一眼。
“小吉,你要再不去看看林沉麓的傷,那邊就有兩個人要死了——放下維克多吧。”
等他看清吉什圖那邊,忽然面無表情:“他要看就讓他去,科學學院的。”
“??說什麽呢?”吉什圖憤怒,“他簡直是撒手沒!”
一米五的吉什圖試圖攔腰抱住一米八的維克多拖回來,一小團白拼命向後,一大坨拼命先前——拔河比賽沒他們不行。
“你等等,你放開我!”
維克多憑空狗刨:“我一定能找出鉸鏈,只要卡住齒輪這些家夥就別想再動!”
他一擡頭,立刻看到了被困在河中央的郁和光,怒意膨脹在他的胸臆間。
“只要是機械的,就沒有我修不好更沒有我弄不壞的!”
維克多用力到脖頸青筋迸起,咬牙嘶吼:“讓我弄死它!”
他本來還興致勃勃試圖研究古埃及的人偶術,直到他發現這些巨石像并非友善,甚至在攻擊他的隊友們。
憤怒讓維克多異常清醒,他快速掃視眼前的巨石像,所有的行動軌跡都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演變成具體的參數,一行行公式快速略過,一切軌跡的重要節點被标明畫上鮮紅的叉。
在只有維克多看到的科學世界裏,即便是神偶也有弱點。
——當科學的天才憤怒,便沒有不可殺死的機械。
“郁和光!”
吉什圖一怔,維克多立刻嘶吼着沖了出去:“你等着,我來救你!”
郁和光聞聲一扭頭,就看到一抹亮眼的紅色穿過暴風雨向他沖來,壓抑陰暗的滾滾黑雲下,那頭紅發張揚得像是與神抗衡。
他怔了下,随即唇邊勾起笑意:“是維克多。”
“看來科學學院不會放過研究自動人偶的機會,維克多不把神偶拆成零件不會罷休。但是。”
郁和光挑眉,側身問晏止戈:“在維克多真把石像拆掉之前,我需要确認:它到底是什麽東西?”
“神偶?還是……”
郁和光擡起權杖,屬于阿努比斯的權杖上,此刻沾着鮮紅的血跡,其中金光閃爍。
“神?”
石像已經向他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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