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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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貝克試圖阻止郁和光暴打貓神,但維克多纏着讓她脫不了身。
女神哭笑不得:“我不會對他做什麽,我只是想要幫他們,你看堕神已經多到快淹沒他們……”
轟——!!!
突然間大地顫抖,巨響聲震耳欲聾。
衆人連忙看去,卻見穹頂墜落,郁和光站在黑影之巅睥睨,黑色齑粉在他身側随狂風散落。
人們仰頭時,剛好看到那人形黑色在郁和光驟然握緊的手掌中破碎。
神明被斬成數段墜落,被黑暗吞噬的身影時隐時現,仿佛接觸不良的屏幕露出了祂在堕落前的模樣。
祂睜大了眼,不可置信仰頭看向距離越來越遠的郁和光,忽地笑了起來,祂勾起唇角,安詳閉上了眼,任由自己在狂風中跌落。
郁和光垂眸時看到了神的笑容,以及祂在死亡前最後翕動的唇瓣。
【謝謝……】
砰——!
自穹頂墜落的堕神在死亡的瞬間,石化成雕塑,散做滿地塵埃。
一時間寂靜無聲。
只有郁和光擡頭:“繼續?”
随着堕神中的領頭者死于郁和光手掌下,其餘堕神與死靈被駭然當場,已經有死靈轉身欲逃,卻又被權杖橫掃湮滅,深淵的堡壘垮塌成一片散沙。
只剩郁和光踩踏着萬千骸骨壘就的山巅,眉峰冷酷,死神的神格在他身後若隐若現,金光閃耀,他背光而立,仿佛不可逾越的高山。
林沉麓仰起頭,長久怔愣失神。
——那個宗教傾向全無,被神靈與信仰厭棄的學生,卻成了第一個踩踏神明骸骨登高睥睨的存在。
戰鬥系不需要神學——他只信仰自己。
郁和光自己,就是他的神。
貓神屏息看着山巅之上站在光暈中的青年,眼裏閃過驚豔。
“如果你還聽不懂,我也可以繼續教你,直到你信仰的尊神死亡,金字塔坍塌為止。”
郁和光憑空踩踏過萬千屍骸而行,一步一血印,死亡在他腳下開出花。
他眉眼冷肅,俯身問貓神巴斯特:“告訴我你的答案,繼續?還是結盟?”
金色的神血浸透權杖,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毫不懷疑:只要神明抗衡,郁和光會打到萬神殿上只剩最後一位創世神為止。
聽不懂的道理。
他用拳頭教你懂。
貓神愣愣看着湊近的這張臉,金色神血飛濺落在他的眼角眉梢,映襯着那雙琥珀色瞳孔肅殺危險,可越是危險越該死的吸引人……神。
巴斯特睜大了一雙翠瞳閃閃發亮,好艱難把一聲“嗚哇!”驚嘆咽回去。
“懂,聽懂了。”
銀發自動團成一團藏起飛機耳,巴斯特艱難把自己震驚的出神中拽回來。她抖了抖聰明毛,确信:“你确實是盟友。”
深淵是瘋了才會讓這種人出來騙她!
——誰家會把老大送出來當卧底啊?
郁和光面無表情,但握住權杖的手用力到吱嘎作響。
終于!聽!懂!了!
不容易。
這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
“不過,你真的是人類嗎?不是人造人,神造人之類的?”貓神歪頭,好奇追問。
郁和光被氣笑了,他勾勾手指:“你過來。”
貓神:“?”再戒備也頂不住好奇心發作。
貓貓探頭。
邦!
重錘!
郁和光一拳砸在貓神頭頂,砸得兩只飛機耳“咻!”從銀發裏鑽出來。
#我在這裏擺一個‘?’,就有一只貓貓上鈎#
#貓貓誘捕器#
貓神:“!QAQ”
她捂着發頂氣得跳腳:“你這是欺騙!知道欺騙神是什麽罪名嗎!”
“兵不厭詐。知道‘慈不掌兵’為什麽是戰鬥系信條嗎?”
郁和光冷漠攤手,向她展示自己撞擊得赤紅的骨節。他很白,太陽曬不黑的冷白皮搭在貓神蜜色的掌心裏,更襯得殷紅關節和擦傷鮮豔,觸目驚心。
“說了是人類。”
他淡淡問:“除了血肉之軀,還有誰會像人類這樣脆弱?”
貓神一低頭,看着搭在掌心裏的漂亮手掌眼神逐漸發直。
“嗯,好像是人類呢0v0”
抖了抖耳朵。“好像,搞錯了呢。”
少女豆豆眼乖巧。
賽貝克忍俊不禁:“巴斯特。”
女神笑着輕喚祂的真名:“數千年不見,你還和記憶中一樣,絲毫未變。”
巴斯特耳朵歪了下,偏頭看來的瞬間驚喜:“賽貝克!”
一雙翠眼閃閃發亮。
少女從高處跳下來,翻卷在身後的銀發如月光流淌傾瀉而下。她張開雙臂像顆小炮.彈洶洶猛沖,一頭紮進賽貝克胸前懷抱,抱緊。
“好久不見賽貝克!”
巴斯特彎成貓瓣嘴,一臉幸福的蹭蹭:“你也和記憶裏一樣好抱。”抱緊!
鱷魚頭的女神縱容着熟悉的神,她笑着任由巴斯特親昵靠近。
為了守護死亡的神明,她已經四千年沒有踏出過尼羅河畔,也四千年沒有見過那只從前經常偷溜進她的神廟偷吃的貓。
倒要感謝闖進神門的人類……
賽貝克含笑側首。
郁和光察覺視線,淡淡颔首致意。
“沒想到賽貝克和巴斯特兩位神祇關系這麽好?”
維克多吃驚:“聽晏首席說的時候,我還以為這兩位神會打起來。”
林沉麓剛想回答,就聽另一道冷淡聲音:“貓當然會喜歡魚。”
郁和光踏着漂浮的骸骨塵埃,憑空從高處走下來。
骸骨之山在他身後轟然倒塌,黑霧彌漫散去,掀起的風吹拂起鬓邊發絲,他沒有回頭看。
“是魚當然都歸貓管。”他看了眼被巴斯特拿捏得死死的女神,“天經地義,有什麽問題?”
林沉麓:“你不要帶壞……”
謝枝雀小雞啄米點頭:“沒錯沒錯!”
“…………”
她質疑發自內心:“你們戰鬥系的,大腦結構是不是異于常人?”
“真的不用讓吉什圖解剖看看?”
郁和光低聲笑了下:“你舍得?”
林沉麓一噎,冷呵:“早應該捐出去為醫學做貢獻。”
“下次我再進醫學院病房,會記得去标本室看望你。”
他彎起唇角:“愛護隊友沒有問題,擔心我可以直說。”
“……滾!”
在郁和光被貓神激發的身體力行、現場講解下,從深淵出來的堕神和死靈已經盡數被一人一神鎮壓,放眼望去皆是飄散的黑煙塵土。
維克多咋舌,眼神複雜看向郁和光:“忽然慶幸,幸好我當時接受了你的邀請。”
這樣的人,只能做朋友不能當敵人。
他難以想象,深淵一方此刻得氣成什麽樣。
好不容易繞開看守送進來點死靈,堕落幾個神明,結果被郁和光一戰清空了???
“還有天理嗎?”維克多嘶嘶抽氣。
林沉麓眼神比他更複雜:“有沒有可能,你要是沒接受邀請現在還在實驗室裏,不用遭遇這種危險?”
維克多眨了眨眼,歪頭:“咦……?”
郁和光已經走向賽貝克。
得知郁和光真的是盟友,自己誤會得徹頭徹尾的巴斯特眼神亂瞟,咻地躲到高大威嚴的女神身後。
“欸?”賽貝克試圖伸手撈貓,被巴斯特拽住後背不放。少女靈巧,随着伸過來要抓她的手凹凸起伏如柔軟波浪,但就是碰不到。
賽貝克哭笑不得:“巴斯特?”
巴斯特哼唧一聲,但就是不露面。
郁和光微笑:“讓她在那吧。”
“連眼睛都瞎的神是該藏好,少見人。”
他歪頭,似有疑惑:“哦對,貓神還是太陽神的【辨別之眼】來着?”
“辨別之眼啊——”尾音拖長。
巴斯特:“…………”
報複!貓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定是報複!!
“我在金字塔其他地方也見過堕神,但并沒有這麽瘋狂。”
想起剛剛堕神不顧一切的沖撞,郁和光皺眉:“你做了什麽讓他們瘋成這樣?”
巴斯特對此習以為常,無所謂的聳聳肩:“不是我做了什麽他們會瘋,而是只要我活着,他們就會瘋。”
萬神殿上,有幾位神尤其特殊。巴斯特是其中一位。
她不僅是掌管種族的動物神,更是創世神、衆神之尊【拉】的辨別之眼。
她所見,即是尊神所見。
“從一開始,它們就是沖我來的。”
巴斯特笑了:“它們想戳瞎這只眼睛,讓尊神與萬神殿陷入茫然無知的黑暗。”
“但它們要是覺得這樣就會擊敗我,就太小瞧我了。”
少女驕傲仰頭,冷哼:“我可是巴斯特——不僅是貓的神明,更執掌複活與輪回!”
賽貝克眼帶驚嘆,笑着鼓掌。少女得意洋洋。
就聽郁和光問:“意思是你死了可以複活自己?”
他疑惑:“這不就是,實力不夠,刷新來湊?”
她“嗷!”一爪子抓過去,但被郁和光敏捷躲開。
他還挑眉笑着問:“惱羞成怒了?”
巴斯特:“…………”
按照她的經驗,她絕對是惹到這家夥了!他在報複!
“但巴斯特面對的堕神要比我多很多,依舊清理得這麽乾淨。”
賽貝克俯下身,瀑布般的黑發随之從肩膀流淌下來,那雙黃金色豎瞳裏帶着笑,拍了拍少女的發頂:“已經很厲害了。”
“謝謝你,巴斯特。”
她擁抱少女:“因為你四千年的堅守,我才有機會守住死去的靈魂。”
巴斯特:呆——
僵成雕像!
紅暈在眼尾擴散,溫度迅速上升。
“這是CPU過載了?”謝枝雀奇怪問,“這麽高興?難道是四千年沒人陪她玩?”
林沉麓:“嗯……”
謝枝雀驕傲叉腰:“我有郁哥嘿嘿~嘶!”
他捂着被抓出紅痕的手不敢置信:“為什麽打我?”
巴斯特鼻孔哼出一口氣:“看你不爽。”
她在轉身時卻冷了眉眼:“現在的平靜只是暫時的。”
笑容從臉上消失,神祇肅穆威嚴,凜然如戰神。
“深淵不會放棄入侵,只要深淵還在,它們就會一次次卷土重來。”
即便這是祂早在追随尊神退守金字塔時就已經知道的事,但四千多年來深淵反複的入侵與敗退,還是讓神厭惡。
賽貝克與巴斯特同在萬神殿之上,她知道眼前的少女背負着怎樣沉重的責任——尊神杳無音信,少女鎮守深淵。
從巴斯特主動選擇牽制堕神與死靈、為其他被諸神監管庇護的區域吸引火力,就注定她會成為漩渦。
她吸納敵人,衆神得以喘息。
因此,只要是她所在之地,就注定危險。
賽貝克不由得柔和了眉眼:“巴斯特……”
巴斯特卻笑了:“為什麽這麽看我?這是我自己選的路。”
那雙翠瞳堅定,沒有一絲猶疑。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乾脆炸了深淵?”
郁和光舉手,面無表情問:“你是對深淵有什麽深厚感情嗎?舍不得?還是你有什麽特殊的癖好?”
“怎麽可能!”
巴斯特翠瞳凝重:“如果深淵真有那麽好處理,萬神殿早就毀掉它了,但。”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逐漸飄遠。
郁和光:“巴斯特……”
貓神惱怒甩頭:“又要乾什麽?!”
“不,我只是想說。”
郁和光平靜一指林沉麓:“我這邊的人快死了。”
“咳……”
林沉麓面無表情,但鮮血順唇角流淌。
巴斯特:“………!!!”
“這種事早說啊!”
#神仙打架,小林遭殃#
即便被詛咒“不死”,依舊改變不了林沉麓是個脆皮的事實,
巴斯特依舊認為林沉麓來自深淵,對她充滿戒備。但當郁和光以自己的信譽為擔保,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按了一下林沉麓的額頭。
輕盈又迅速,柔軟得像被爪墊踩了一下。
林沉麓還不等回神,就先感受到了體內煥發的生機。
像柳枝抽芽,江水回暖……溫暖得令冰冷的屍體恍惚。
“這種人命關天的事早說啊,差一點就有人在我面前死掉了。”
巴斯特小小一只蹲在林沉麓面前,惱怒但還是問:“活過來了嗎?”
“……嗯。”
林沉麓握了握手掌,感受到身體裏奔騰的力量,難得勾起一絲笑意:“放在一年前要是有人告訴我神會幫我,我一定會認為他瘋了。”
瘋子雙臂抱胸斜倚一旁,挑眉:“那現在呢?”
她深深望向郁和光:“我會認為他是個不懼神威的戰鬥系。”
郁和光笑了。
他走向巴斯特:“作為你幫了我同伴的回報,我願意幫你炸了深淵。怎麽樣?”
巴斯特搖頭:“你不懂深淵。”
“你同樣不懂溯游。”
郁和光平靜道:“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
“四千年間你的嘗試失敗并不意味着深淵永遠不可戰勝,現在你并非孤身一神,我們就站在這裏,不是嗎?”
他垂眸認真看着巴斯特,向她伸出手:“條件已然改變,誰說失敗就會一直失敗,諸神與你同在——尊神的【辨別之眼】,卻沒有尊神的勇氣嗎?”
巴斯特怔怔仰頭看向背光而立的青年,她眯了眯翠瞳,被蠱惑一般伸出手,握住伸向她的手掌。
“……好。”
郁和光勾起笑意,一用力将她拉起來。
巴斯特猶豫着不知該怎樣開口,擔憂吓到弱小又年幼的人類。但等她一看……嗯?怎麽都開始讨論上了?
站在郁和光身後的衆人聽聞要去深淵,不僅不懼反而興奮起來。
維克多激動得手舞足蹈,嘴裏念念有詞快速口算心算炸.藥當量,謝枝雀摩拳擦掌,興奮滿場撿垃圾……不,神器,試圖為自己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我不喜歡諸神。”
林沉麓經過,冷淡瞥了少女一眼:“你暫且除外。”
巴斯特怔了怔。
她下意識甩頭視線追随林沉麓,但只有冷香浮動的發尾從她身側拂過,她伸手握住,黑發如流水般從她掌心流淌落下。
林沉麓在與郁和光認真探讨用她做誘餌,吸引深淵的可能性。
#深淵,你流落在外的編外人員要回家啦,你快開門#
#我帶着炸.藥來看你啦#
巴斯特忍不住笑了。
“人類……都是這樣的存在嗎?”
她輕聲問賽貝克:“如果是這樣,我想,我不必再擔憂衆神撤離後的大地了。”
即便沒有神的庇護,這樣堅韌頑強的種族,也能依靠他們自己好好活下去。
賽貝克輕笑:“能推開神門,為神複仇,得到阿努比斯的認可獲得力量,他大概是不同的。”
“但是。”她深深望向讨論的人們,“人類,比神更像神。”
正在認真規劃的郁和光忽覺背後一涼,就聽巴斯特:“你們這樣是不行的。”
她認真道:“深淵遠不是人類肉身可以抵禦的惡劣環境,可能你們還不等走進去,就已經在邊界被腐蝕成枯骨。”
郁和光眉頭一跳,莫名有不好的預感:“所以……”
“而且我還沒有感謝過你幫我殺死堕神的事。”
巴斯特一歪頭銀發輕晃,她笑眯眯背手:“我可是守護的神哦,貓神的感激是最好的護身符。”
她踏前一步,眼神雀躍,雙手蠢蠢欲動:“讓我來幫你!沒有比神力更好的庇護了!”
“等——”
郁和光試圖拒絕,但貓神已經喵嗷一聲猛撲過來。
貓爪踩住胸膛,他只覺被炮.彈沖擊!
眼前一黑。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抓住貓神教訓……嗯?怎麽視野下降這麽多?
郁和光一擡頭,就看到周圍一圈隊友呆滞的表情,維克多的手抖啊抖啊抖,謝枝雀一行鼻血流下來,就連最沉穩的林沉麓也陷入失神。
光滑如鏡的黃金牆前,倒映出嚴肅端坐的黑色貓貓。
它抖了抖毛蓬蓬耳朵,尾巴在身後輕晃彎成問號,歪頭時琥珀色眼瞳裏的迷茫濃重。
……?
你們在看什麽?
貓貓歪頭,耳朵彈了彈。
“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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