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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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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只在:溯洄從之

整個深淵都在金光的爆炸下劇烈顫抖,碎石土塊砸落,衆人踉跄站立不穩。

在猛烈燃燒的火海中,卻有人逆光而行,踩着堕神骸骨踏來。

“你……”一只手突然抓住那人腳踝。

舒目眦欲裂:“怎麽,可能!”

他咳出一口黑血:“你怎麽可能做到,你究竟做了什麽!深淵可是拉神的牢獄!”

“這輩子沒有過朋友吧?萬神殿沒和你在一起?”

郁和光嗤笑:“哦對,我忘了——”

他俯下身,輕聲低語:“你在萬神殿上熟悉的神明,都被你殺了啊。你的信仰和朋友都已經死了。不理解,也很正常。”

舒驀地瞪大了眼睛。


“噗呲!”權杖已經貫.穿心髒。

郁和光懶洋洋拖長着尾音,臉上還挂着笑,卻已經毫不猶豫補刀。

他冷眼看着堕神被光芒吞噬,跨過光海向前。

晏止戈高懸的心髒在看到郁和光時終于落回胸膛,但随之而來的卻是再次收緊的心弦。

青年衣角飛揚,翻卷發絲缱绻冷冽眉眼,烈烈火焰被他踩在腳下,而他唯一的目的地……

“晏止戈。”

郁和光歪頭輕笑:“看,深淵炸了。”

低笑聲勾起胸膛震動:“堕神已死,贏的是我們。”

“我既然承諾過,就一定會實現……諸神的信任。”他在笑。

在敵人的骸骨上。

晏止戈慢慢睜大眼,視野裏只剩下一個人的剪影。

——他跨越死亡與火焰所抵達的終點,是他。

深淵在爆炸中萬物墜落,就連頭頂神廟也搖搖欲墜,火焰舔舐卻不會傷及衆人,只吞噬堕神。

光明與黑暗同歸于盡,只剩漫山遍野開遍的金紅火焰。

晏止戈長久無法回神,風掀起他的衣擺,缭亂他的眉眼,可他唯一看見的,只有眼前人。

“……嗯。”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帶笑,“贏的是我們。”

響指聲清脆。郁和光笑着俯身向前,攥住晏止戈衣襟拽向自己:“這就是戰鬥系的解決方式,對面那位文學系首席——”

他笑眯眯問:“心服口服嗎?”

神?混沌?

不。

他來這裏,只為一件事——勝利!

郁和光挑釁。

晏止戈卻順着他的力道俯身向前,距離近得他能清晰看到那雙琥珀色眼瞳裏的驕傲愉快。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當然。”

“你是郁和光,不是嗎?”

他擡手屈指,修長手指從郁和光唇.邊.擦.過。

郁和光猝不及防一怔,但那不比一縷風更重的輕盈力道已經飄然散落,他下意識追尋,又在下一刻驟然驚醒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麽,趕緊向後退去。

“濺上血了。”

晏止戈示意,漫不經心擦掉:“髒。”

“嗯?嗯。”

郁和光握住他的肩膀推遠,火焰燎得他耳廓高熱發紅。

他趕緊轉開視線:“其他人呢,怎麽沒看到林?”

炸藥是彙聚的神力,蕩平堕落,而林沉麓是諸神厭惡的存在,該不會也一并……

“死了。”

林沉麓冷呵,緩步上前:“這時候才想起來你可憐的隊友?晚了。”

郁和光轉身挑眉:“死了也沒關系,讓小吉做成木乃伊,能乾活也一樣。”

“……屍體都壓榨?”

林沉麓翻了個白眼:“真是冷血動物。你竟然敢讓萬神殿所有神去死?”

即便厭惡神如她,也沒想過冒險到這種程度的方式。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如果賭輸了,你不會有另一條退路。”

“我不喜歡留退路。”

郁和光斂眉垂眸,笑意悠閑:“我更喜歡贏。”

贏得徹底,又需要什麽退路?

林沉麓眼神複雜:“……真是個瘋子。”

千鈞一發,破而後立。最恐怖的——竟然真的被他做到了。

壞消息,深淵底下有瘋子。

好消息,是自己隊友。

她頓了下,勾唇垂眸。似乎在笑。

“你對你的隊友是有什麽誤解?這位雖然人類史次次全院系墊底,全靠綁架教授不是,教授心善讓他及格。但他的炸.彈制作可是滿分得一騎絕塵。”

維克多的聲音忽然響起。

郁和光一低頭,就看見從廢墟裏顫顫巍巍爬出來的貞子。

紮刺着紅毛像被烤焦了的貞子幽怨眼神一擡,幽幽:“這個一把梭哈的家夥……你炸深淵之前考慮過我嗎?”

差點變成炭烤維克多!

“不擔心。”郁和光理直氣壯,“炸了正好撿回去機械改造——幫你實現機械飛升,和洛麗塔永遠相伴。”

他義正辭嚴一擺手:“不用謝,這都是隊友應該做的。”

維克多:“……誰想謝你了!!”

他抹了把臉,艱難從火海裏把自己扒拉出來:“謝枝雀呢!那壞鳥把我一扔自己跑得可快了。”

“郁哥!”說鳥鳥到。

郁和光眼見着火海裏塵土飛揚,一道殘影就氣勢洶洶沖過來,眨眼之間他都感受到了刮在臉上的熱浪。

“郁——哥——啊!!!”

小鳥張翅膀,撲!

郁和光張開了雙臂,但還是被鳥頭沖擊撞得後退半步,他哭笑不得環住小鳥,一把按住他亂翻的手:“乾什麽呢?”

“你沒受傷吧?這也太冒險了!”

郁和光剛想說炸了深淵也沒事,就見謝枝雀淚花荷包眼:“哪有站在爆炸中心點炸藥的?戰鬥系裏也沒幾個這麽瘋的啊。”

超大聲:“我差點以為你死了!”

吓得他一把扔了維克多就沖進火海,試圖從滿地骸骨塵埃裏撈人。

吉什圖差點以為他炸了腦子了。

直到現在看見郁和光就在眼前,謝枝雀這才松了口氣。

郁和光怔了下,不自覺放緩了呼吸。

“哦對,還有這個。”謝枝雀熟練往身後一摸,“郁哥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定睛一看——一顆腦袋正和他大眼瞪小眼,死得吉什圖都救不回來。

……不是堕神被炸飛的腦袋又是什麽。

“滾!”

小鳥飛飛!

劃過一道抛物線——“啊!什麽東西砸我?!”

吉什圖憤怒擡頭,掄拳就揍:“咦?等等……”

他驚喜:“好鳥,這是給我送禮物來了?”感動!

和謝枝雀一起被扔飛的,還有郁和光的感動。

他冷臉一哼:“撿垃圾的小鳥,又和屍體玩。”

被嫌棄的鳥,又被吉什圖一把抱住差點勒死。

QAQ

堕神已死,萬神隕落化作的神力河流與堕落的力量相沖,爆炸中摧毀一切。

不論是神,堕神,堕落或混沌……

此刻在深淵之底,都已經消失不見。

先前的陰郁沉重一掃而空,就連空氣都更清新幾分。

郁和光深呼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擡手将散落的發絲梳攏向後,看到其他熟悉的臉龐也從火海各處向他們彙集而來。

有郁和光與晏止戈在的地方,就是戰場的中心。

收攏歸來的同伴們笑着看向郁和光,泰坦那雙憂郁清澈的藍眼睛更是掩藏不住的擔憂。

宮商角目光卡頓了一瞬,掃開視線:“嗯,還活着。”

他平靜:“看來我的假期保住了。”

郁和光哭笑不得:“你的假期和我有什麽關系?”

雖然神力燃燒的火焰對人類并無影響,但郁和光早在做出選擇的瞬間,也一同做好了同伴受傷的準備。

能成功的時機只有一瞬,他沒有更多時間疏散同伴。但如果這是勝利的代價——他和同伴的傷亡。

他願意承擔。

此刻見衆人毫發無傷……不,受傷最重的就是維克多的頭發,被謝枝雀丢垃圾一樣随手一丢又在沖擊波裏炸成雞窩。

郁和光訝然挑了挑眉。

“在你下決定的同時,首席已經預警了沖擊準備。”

宮商角的視線在兩人間游移:“你們商量過?”

“不,怎麽可能。”

郁和光驚訝側身:“你怎麽知道的?晏首席。”

晏止戈單手插兜,輕笑:“所以我說,我是最适合你的同伴。這下相信我了?”

郁和光瞬間冷漠臉:“不,戰鬥系怎麽可能和文學系混在一起?”

指指點點。“除非今年的院系第一文學系讓給戰鬥系!”

文學系首席笑了:“那要你自己到我手裏來拿,郁和光。”

他擡手輕按郁和光肩膀,又錯過他擦身而過:“既然是桂冠,任何同情和謙讓都是對榮光的侮辱。”

晏止戈走向神廟。

堕神死亡,被占領的破敗神廟也終于還給神明。但在爆炸的沖擊波中,巨石粉碎成塵土沙礫,一切消失只剩高臺地基。

他站在廢墟中梭巡四周,不見任何殘留的有形之物。

郁和光皺眉:“深淵都被炸到這種地步,太陽神還不現身,祂是已經死了?”

“要是誰在我宿舍門口這麽吵我睡眠,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話沒說完,深淵陡生變故——

陰暗低垂的黑雲旋開散去,吞噬風沙荒漠的黑暗快速褪去。深淵裏的一切都仿佛漂白的鉛筆畫,蒙在眼前的那層渾濁黑紗忽然間揭開。

有風從遠處的沙丘輕柔吹來,“沙沙”……

細密柔軟的金沙吹拂面容。

衆人下意識警戒。但那風連一絲棱角也沒有,反而像是母親輕撫初生嬰兒般溫柔輕盈,從側頰劃過的金沙仿佛只是帶笑的溫和示意。

——我将降臨。

但請不要畏懼,我的孩子。

晏止戈率先反應過來,立刻仰頭去看,下一秒卻愕然睜大了眼瞳。

——一只巨大獨眼緩慢睜開,高懸穹頂。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他們腳下的這片沙漠。

星雲旋轉低垂,無數星星安靜的明亮閃爍,幽綠粉紫的極光在星幕前飄然成一條浮動光帶,絢爛星團在塵雲間暈開一片輕柔夢幻的斑斓色環。

數不清的星星在閃耀。

獵戶座星團,古德爾光帶,天馬座流星,奧爾特塵雲……

今夜宇宙赴約,今夜群星閃耀。

億萬顆星球穿梭過無盡光年與漫長時光,抵達人類眼前,照亮地外黑暗。

恒星安靜燃燒。

衆人下意識屏息,唯恐呼吸也會打破此刻的安靜。

郁和光驀然睜大了眼睛,眸光晃動着倒映出億萬星河。他甚至有種錯覺——此刻宇宙就在他面前,與他視線相對,呼吸與共。

“這是……”他喃喃低語,“什麽?”

【這是原始之丘上,我創造世界那晚的星空】

缥缈聲音忽然響起。

那聲音低沉,威嚴,溫柔,遙遠得仿佛是從虛空傳來。

【世界誕生的第一個人,也曾看到同樣的星海

那是人類對宇宙的第一次注目】

衆人驚愕,紛紛戒備看向四周,卻沒有看到任何身影。

【我是你頭頂的天空,也是承托你的大地。

風與光落在你的肩膀,你自當知道,那是我與你同在。】

郁和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仰頭向上看去。

就見巨大的獨眼遠在星空外,無聲靜谧的注視。

“是荷魯斯之眼。”

晏止戈輕聲道:“它等同于太陽神本身。”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太陽神?”

郁和光震驚:“我都已經當它死了!”

宮商角:“…………”

每一個零分都不無辜。

晏止戈迅速把他拽向自己身後,已經警惕握刀。

但頭頂的【荷魯斯之眼】卻平和依舊,虛空中仿佛傳來輕笑聲。

【我确實已經死了,你并沒有猜錯。

自我誕生的所有神,萬神殿,早已死去四千年。】

郁和光飛快皺了下眉:“如果萬神殿已死,那我認識的神明算什麽?”

四千年。早在與他們相遇之前,巴斯特,阿努比斯……有着鮮活笑顏的神祇們就已經死亡。

【萬神殿墜落,一切神格死亡。

太陽神格解散形态,化作力量承托萬神殿。神格死去,萬神殿得以重生。】

衆人驚詫,久久難以回神。

晏止戈已經反應過來:“難怪……”

他輕聲喃喃:“怪不得九神會裏沒有神,只有虔信者。”

所有神祇早已在大地上死亡,萬神殿只能在太陽神所在的領地與尊神共存,無法現身在外。

衆神并不知道自己的死亡,祂們以為金字塔是為了鎮壓深淵。但事實上:金字塔,同樣是衆神墳墓。

郁和光怔了怔:“所以當末日降臨時衆神才沒有出現,回應九神會的才從始至終只有太陽神。”

深淵在坍塌,與深淵同眠的創世神也随之蘇醒,消失數千年的【荷魯斯之眼】重現衆人面前。

背負萬神殿的太陽神失去一切,只剩意志與原始之丘相連。祂抓住深淵與它于原始之丘的黑暗中共同沉眠。直到迎來數千年後的生命。

這支人類小隊穿越過風沙,踩踏骸骨死亡而來,站在太陽神面前向祂詢問真相。

神忍不住看了一眼。

又一眼。

像守着黃昏的慈愛長者,溫柔回應幼童的疑問。

【六千年前,深淵尚且只是裂縫,橫亘在時空與生命上。但它壯大得飛快,死戰中諸神隕落,十不存一。】

那是慘烈一戰。

黑暗燃燒了天空和大地,整整十年火焰不息,萬物枯萎。神的子民在死去,神也在隕落。

于是太陽神下令建造金字塔,以身為界鎮壓深淵,不讓黑暗繼續吞噬世界,四千年前的末日得以消弭。

但随着時間推移,深淵的力量在增強,萬神殿的鎮守下,依舊有黑暗溢散。

【我将它稱為,堕落】

“有沒有可能,它還可以是另一種東西?”

郁和光高舉二十六面骰,嚴肅:“混沌。”

對人類而言,那片黑暗被命名為混沌。對諸神而言,深淵沉積着堕落。

“它究竟是什麽?”郁和光問,“混沌……還有神在六千年前就預警的末日,到底從何而來?”

只要知道源頭,或許可以斬草除根……

但虛空中的聲音許久靜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人類。

【或許】

【從生命誕生那日起,死亡就已同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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