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只在:溯洄從之

“教授！等等。”

深入廢墟的小隊忽然站住，對着光腦上彈出的救援消息瞪圓了眼睛。

“辛教授，您是不是有個學生是戰鬥系的？”

辛鳶面無表情扭頭：“你猜我是哪個院系的教授。”

“……對不起教授，我的意思是。”

小隊猶豫着舉起手，光屏上赫然是教務AI向區域範圍發出的協助請求。“郁和光？”

【金字塔區域需要援助，大四及以上高階小隊請在看到消息後，酌情應答。】

羅列的任務信息中，“郁和光”的名字赫然在列。

“辛教授，您的學生，好像遭遇危險了。”


小隊小心翼翼：“我們的任務也沒那麽緊迫，教授您要不要回去……”先救個學生？

“站在那乾什麽呢？”

辛鳶眼帶不贊同：“這麽快就累了？”

“不是！”小隊還想解釋，辛鳶已經率先一躍跳下廢墟高處。

“這麽嬌氣喜歡撒嬌可不行。”

他單手插兜，娃娃臉冷淡：“我是在教學生又不是在養花。”

“所以您……？”

“不去。”

…………

“啊啊啊郁哥啊啊啊啊！！！”

“郁——”

沙漠裏鬼哭狼嚎，像剛發生了什麽慘絕人寰的悲劇。

“松手！”

“我不！”

郁和光一低頭，就看到腿上一邊一個大挂件，維克多和尤金仰頭嚎叫，哈士奇嘯日。

他剛撕下去一個，另一個又黏上來，還要防備蠢蠢欲動撲過來的謝枝雀，兩只手根本得不到空閑。氣得他想打人。

“算了算了，郁，他們也是擔心你。”——旁邊還有個拉偏架的晏止戈。

看起來是在勸架，實際上死死握着他的手腕讓他擡不了手

“以前怎麽不見你這麽替這兩個蠢貨着想？”

郁和光眼神死，扭頭：“你是不是也在觊觎這破耳朵？”

貓耳抖了抖，向後一別。

晏止戈：“…………”

“……說話！”

“嗯？啊，嗯。”晏止戈移開視線，眼神發空，“我一點也不喜歡貓耳，真的。”

渙散的目光又在下一刻有了聚焦，忽然間有了定點。

于是正在氣頭上的郁和光還不等爆錘周圍一圈變态，就看到晏止戈和一衆人突然間齊齊轉移視線，而視線的落點……

在他身後。

郁和光：“？”

毛茸茸黑貓尾也彎成一個問號。

衆人：“！！！”

維克多趕緊捂鼻子，尤金已經兩眼發直，光腦攝像光芒瘋狂閃爍咔嚓咔嚓。

等郁和光察覺不對猛地轉頭，就在猝不及防之下與尾巴面對面。

尾巴晃了晃，疑惑如有實質。“？”

郁和光：“…………”

他面無表情，果斷伸手——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郁哥你在對尾巴做什麽！那可是尾巴啊啊啊！”

“噫——刀下留尾巴！”

剛剛還想按下暫停鍵的衆人立刻飛撲的飛撲，抱人的抱人，堅決不讓郁和光拽掉他自己的尾巴。

維克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比死了個人AI哭得還凄慘——但這并不妨礙他狂戳全機械體人形瘋狂拍照。

貓尾炸得毛蓬蓬的，原本矯健有力的黑色尾巴蓬成一團黑雲，一時也說不清究竟是被郁和光吓得，還是郁和光被尾巴吓到。

他氣得啪啪狂拍維克多：“滾！還有洛麗塔，帶着你的相機也滾！”

【洛麗塔收到。】

全機械體人形收起懸浮光球就轉身消失，速度快得維克多攔都攔不住。

“我為什麽會有耳朵和尾巴？這是怎麽回事？”

郁和光甩頭問林沉麓，活生生氣笑了：“是巴斯特對我做了什麽嗎？我現在可以回去揍她一頓？”

在金字塔裏變貓也就算了，怎麽離開衆神之地還持續！

“神對信徒的垂青程度，也體現在祂賦予信徒力量的多少。”

全家唯一靠譜成年人冷靜道：“顯然，巴斯特很喜愛你。”

人會對喜愛的人予索予求，一擲千金，神的喜愛更加鮮明且霸道。

被神厭惡的人長跪不起也得不到神的垂憐一瞥，神喜愛之人卻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會被神長久注視，贈予的神力像汪洋大海取之不盡。

全心全意的偏愛。

“你大概生錯時代了。”

林沉麓打量了郁和光一眼，确信：“如果生在古埃及，怎麽也是個大祭司。”

郁和光氣笑了：“我？大祭司？”

“萬神殿是沒人了嗎讓一個宗教0分的當大祭司？”

林沉麓攤手：“偏愛是不講道理的，和厭惡一樣極端。”

“我的宗教傾向倒是很高，那又怎樣？”

她指了指郁和光氣得不停抖動的貓耳，又指了指自己——即便是在最危急的時刻全員貓化，她也是被略下的那一個。

郁和光：“……我們換。”

#愛全流向了不需要愛的人#

“不。”林沉麓拒絕得毫不猶豫。

“那我還要頂着這東西多久！”

郁和光氣得又要伸手去拔，被尤金驚恐啊啊慘叫着飛撲過來，一把抱住炸得毛蓬蓬的黑貓尾，被尾巴“啪啪！”兩巴掌抽飛。

尤金捂着滿臉紅印，一臉幸福的被抽飛出去。

“貓貓，是大貓貓啊！”神志不清。

維克多兩眼發直伸出手靠近：“尾巴嘿嘿~尾巴。”神志不清。

“啪！”尾巴一甩，立刻鋼鞭一樣抽飛變态。

衆人只看到一道紅色流星劃過，“咻——”大頭朝下栽倒進沙堆裏。

泰坦剛把尤金撿回來，轉頭就看到剛栽好的人草。

兩條長腿還在抽搐。

他忽然開始思考，自己崽是被維克多帶壞的可能性。

“不用管，把他扔在那吧。”宮商角攔下了正要拔草的泰坦。

“但是，不會窒息嗎？”他擔憂。

宮商角冷笑：“不拔只是會窒息，拔了就要被郁和光掄死，你自己選吧。”

泰坦默默，默默藏好了尤金，不讓她有機會再靠近郁和光一步。

“人類血肉之軀無法進入深淵，神明在深淵堕落，人類在深淵混沌。我們之所以能炸了深淵抵達原始之丘，甚至直視神明真容也沒有死亡或瘋狂，是因為神力的加持。”

林沉麓冷漠：“深淵力量與神力對持，消耗力量，你自然也恢複人形。但這裏。”

她擡手：“沒有了深淵之後，力量自然回流，屬于貓神的特征也随着力量增強而顯現。”

這是神祇毫不克制的偏愛，明晃晃的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庇護之人，傷害他的，與神為敵。

郁和光的宗教傾向為0還是造成了一些不便：他看不見此刻自己多麽閃耀。

但在林沉麓和安德烈等神學系眼裏，加持在郁和光身上的祝福和庇護一層疊一層，那是衆神的感激與偏愛。

一圈圈光環之中，青年也如地平線上升起的不落之日，明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卻又移不開眼。

安德烈都難得從陰影裏跑出來曬太陽了。

神的光明力量對神學系學生的吸引程度，不亞于貓薄荷對貓。

當然，林沉麓除外。

她只“啧”了一聲，仔細感受了下自己。嗯，又多了幾層神的厭惡。

毫不意外。她面無表情。

而郁和光剛搞清楚自己的貓耳從何而來，忽然就見瘦瘦長長一條黑影冒出來，往自己身前一蹲，頭一仰幸福得看上去快融化了。

“？”

他遲疑着向一旁走了兩步，黑影也挪步過去，重新蹲好。“？？？”

他向左，黑影向左；他向右，黑影向右。

簡直是追随太陽的向日葵。

“安德烈，你在乾什麽？”郁和光忍無可忍。

安德烈擡頭：0v0

舉牌：[曬太陽。]

“……我是太陽？！”

安德烈點頭。确信！

“…………”

郁和光面無表情轉頭：“晏首席，你們隊的神學系好像壞掉了，他是瘋了嗎？”

“誰壞了？誰？”吉什圖氣勢洶洶撥開人群，一撸袖子，“交給我，快！再晚做成木乃伊就不新鮮了。”

安德烈：“！！！”

黑影一轉身，倉皇消失。

郁和光冷呵。

“意思是郁和光現在在整流罩裏，深淵裏的時候罩殼燒完了就露出他自己，現在沒有深淵燒他了就又回到力量層裏？”

全機械體人形的觸須将維克多從沙丘裏拔出來。

他晃了晃腦袋，盤腿坐在沙漠上單手撐腮，看着郁和光咧開笑意：“神學，真是有趣又不講道理的東西。”

他那雙藍眼睛明亮：“這麽強的力量都沒能保護人類，反而是科學在末日裏拯救了人類的未來。”

“知道這說明了什麽嗎？”

宮商角側目，他看見維克多笑得恣肆又驕傲。

“科學！人類為自己選擇的進化道路是正确之路。”

維克多仰頭笑得暢快：“神會死，科學可不會，科學永遠忠實于科學家！”

“我不知道2080年決定新家園星艦啓航的是誰，但是我知道時間已經驗證，決策者做出的是正确的選擇。”

郁和光轉頭，目光沉沉看向不遠處的巨大裂縫。

在裂縫之下，就是晏止戈找到的廢棄觀測站。

科學曾在三百年前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2080年人類沒有孤注一擲出走太陽系，遠走室女星系，那現在等待人類的，才是真正的，科學死亡後的廢墟。”

他想起在原始之丘上，創世神的化身曾對衆人的低語。

“舊地球天空淪陷，科技倒退，當年哪怕遲疑一秒，人類都無法離開星系。那才是真正的……人類文明的末日。”

“不論當年末日真相究竟如何，我們現在活着，文明殘缺但仍在延續。”

郁和光側首，他彎了彎唇角：“不是嗎？”

“維克多，我們沒有輸。”

“當然！”

維克多緩緩站直身軀，興奮的戰意點亮眼眸：“死亡又怎麽樣？死亡之上，還有新生！”

“白垩紀的恐龍族群遠比人類更強，但強化的血肉也無法抵抗宇宙的惡意。”

“恐龍失敗，于是人類舍棄了個體的進化，探索自己的道路——這就是人類選擇點亮的文明樹。科學！”

那雙眼睛倒映着比天空更遼闊的湛藍。

維克多興奮到戰栗，磅礴情緒沖擊心髒：“人類早已經轉向另一個不曾被探索的維度發展文明，人類發明的造物，為人類完成了個人不可抵達的龐大極限。”

“機械，電力，鋼鐵和火焰！”

全機械體人形遵循維克多的意志，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AI虛像磅礴，遮天蔽日，巨大的鋼鐵戰神降臨，每一道精密運轉的齒輪都閃耀着金屬的光輝，華光流淌在金屬人形上。

她居高臨下俯瞰大地與黃沙，是自人類延續的更強力量。

“這就是，人類。”

維克多斬釘截鐵：“生命可以被摧毀，但人類——”

“人類永不會認輸。”

他能聽見鋼鐵與武器在轟鳴，地殼顫動生命蔓延，火與電之中，人類創造的光明跨越黑夜。

他仿佛與地脈相連，聽見這顆星球在低語，它傳承着看不見的意志，想要孕育文明，想要讓它的文明在宇宙中存在，一直存在下去！

哪怕星球自己，也不過磅礴宇宙億萬星系中的一粒渺小微塵。

郁和光看着被點燃戰意的維克多，眼裏浮現笑意。

“下一場戰役，贏的依舊會是我們。”郁和光轉頭。

青年咧開唇角，在被風缭亂的眸光中笑得篤定。

“人類會一直在宇宙這張棋盤上，他的文明永不落幕。”

晏止戈緩緩睜大了眼，看着這樣的郁和光，屏住了呼吸。

久久無法回神。

對觀測站的故地重游并沒有打擊維克多，反而激起了他更強的反抗之心。

宮商角等人尚在搜集數據情報，維克多就已經一個人站在牆角奮筆疾書，口中念念有詞，數不清的公式參數在他腦海中飛馳而過，新的科學猜想和設計已經在大腦中逐漸成形。

全機械體AI的觸須閃爍微光，幽藍色亮光驅散了觀測站裏的黑暗，她的運算始終不停，每秒億萬次的超高速計算支撐着維克多的設想落地。

次世代的科技力量，在科學曾經的廢墟上，向人們露出了恐怖一角。

宮商角也被吸引去了目光。

“他簡直像是金屬，越是承壓，越堅韌。”

他側首問郁和光：“你從哪裏找到的機械師？”

郁和光看着全身心投入工作的維克多，彎了彎唇角：“騙來的。”

宮商角：“……？”

這位分析官沉默許久，郁和光都已經轉身準備走了，忽然被抓住衣角。

“在哪騙的？”宮商角認真問，“還有嗎？”

良心試圖沖出來向宮商角吶喊，就被他啪啪兩巴掌掄回去，面無表情埋好還踩實了土。

良心？有維克多可以騙還要什麽良心？

郁和光被逗笑了：“你們小隊不是有機械師嗎？”

“我記得，還是科學學院裏的明星人物？”

他不與不了解的人合作。早在确定會與晏止戈同行時，他就查過這支小隊，那位機械師貫徹了科學學院祖傳的社恐死宅屬性，但有個如雷貫耳的外號——“行走的BUG”

文學系首席的小隊配置不僅完全，并且堪稱豪華。

即便放在溯游計劃所有直隸大學中，也是數一數二的耀眼。

但宮商角：“…………”

提起機械師，他一言難盡：“你不懂。”

“我們機械師，走的是惡心流。”

郁和光：“？”

“郁！我已經有想法了。”

維克多興沖沖走過來：“等我回溯大要請個假，下次任務我就不參與了。我要閉關。”

他一撸袖子氣勢洶洶：“給舊地球一點新科學的震撼瞧瞧！”

郁和光挑眉，欣然同意：“好啊。”

但下一秒就猛地沉下臉，聲音陰沉：“我也要閉關。”

宮商角看了他一眼：“很合理。”

——随着離開金字塔，郁和光的貓化特征已經越發明顯。

他頭頂兩只毛茸茸的貓耳朵，一縷聰明毛在耳尖飄蕩，随着他的情緒變化而轉來轉去，聰明毛也随之輕晃。

身後貓尾更是毫不留情的出賣主人情緒，悠閑輕晃，又時不時繃直，彎成問號。

晏止戈看一眼郁和光的尾巴，就知道他哪裏沒聽懂，開始着重耐心講解。

得到知識但失去隐私的郁和光：“…………”

惱怒一拽！

貓貓神是最可惡的生物！

情緒，遮掩不了一點！

以往心思深沉難猜的戰鬥系在外挂加持下，即便是最讀不懂氣氛的吉什圖都明白了郁和光在想什麽。

比如現在——“別拽！”

吉什圖想了想，又道：“要不然你拽下來，我拿去做标本也行。”哪個醫學生的标本收藏會比這個更好呢？

蠢蠢欲動~

又在晏止戈冰冷一眼掃過來時，蔫了。

“人類的尾巴早已經退化多年，你新長出來的貓尾是連在脊椎上的。”

晏止戈側首俯身看向郁和光，輕聲問：“腰不疼嗎？”

郁和光感受了一下：“…………”“疼。”

他很想嘴硬說不疼，這一點對戰鬥系算得了什麽。

但新生的尾巴讓尾椎陌生極了，被晏止戈一提醒，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腰酸痛得不行。

溫熱手掌忽然覆蓋上來。

郁和光一驚防備，就聽晏止戈的低語聲擦過耳廓：“別動。”

“人體是精密的結構，即便是新地球醫學也無法改動它的生物設計。

晏止戈的手掌.握住.郁和光.腰.身，輕輕.揉.捏，緊繃的肌.肉很快就在舒适的力度和溫度下放.松，像一塊黃.油.般融.化了。

“新生的尾巴對脊椎是個不小的負擔，壓力壓迫神經肌肉，酸脹疼痛都是正常的。”

在郁和光驚疑不定的眼神中，晏止戈垂眸輕笑，那雙丹鳳眼誠懇又清澈：“你之前在戰場上就摔了腰，現在又加重脊椎負擔，不及時處理，等回去怕是要去醫務室躺個幾周。”

他輕描淡寫問：“很快就期末了，你在醫務室有時間複習？”

郁和光：“。”

理由充分，無法反駁。

但是。“你怎麽會在戰場上看見我？”

他還記得自己是在深淵被堕神撞擊側腰，但那時晏止戈遠在戰場另一邊。他是怎麽看見的？

晏止戈攤手，不置可否。

等肌肉的疼痛揉開之後，麻.癢緊随而至。

郁和光不适應的蹙眉，但他剛轉身還不等說話，晏止戈就已經退開。

“好了。”他平靜，“應該可以支撐到醫療小組前來。”

說着，晏止戈卻忽然遲疑頓住。

郁和光被看得後背發毛：“……怎麽了？我有什麽什麽不對嗎？”

他摸臉試圖查看自己的情況。

晏止戈凝重：“你的眼睛，是不是變了？”

不久前還是一雙琥珀色眼眸，漂亮得仿佛連陽光也一并融化在蜂蜜裏。

但現在這雙眼眸……卻變成了一雙豎瞳！

“什麽？怎麽了？”吉什圖聞聲打着照亮過來。

感應到強光的琥珀色豎瞳猛地一縮。

郁和光下意識想要伸手擋在眼前，但卻在閉眼的瞬間覺得身體一輕，失重般掉下去。“噗通！”

聲響吸引了衆人回身，然後他們就看到……

在滿地散落的槍械匕首中央，一只小小黑貓茫然仰頭，那雙琥珀色豎瞳漂亮得無以複加，額間一點殷紅鮮豔。

整個觀測站內所有人都安靜了。

針落可聞。

還沒搞清狀況的黑貓疑惑歪頭，尾巴在身後彎成問號。

“咪？”

晏止戈心髒暴擊：“！”

“！！！”

“啊啊啊啊啊——”

光腦瘋狂上線，在場所有AI幾乎同一時刻接到命令，懸浮拍攝光球閃爍。

拍照！瘋狂拍拍拍拍照！

“咪咪，咪咪！”

尤金恍恍惚惚就往前沖。

被突然出現的晏止戈截斷路線。

他冷哼一聲，俯身抱起小黑貓在自己胸前。

“離他遠點，滾！”

宮商角側目。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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