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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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剛才就想問了——為什麽你要這副裝扮?”
刀疤臉夫人緊盯着郁和光。
不,是郁和光僞裝的晏止戈。
“乾壞事當然要用別人的名字。”郁和光飛快把墊在肩膀裏的填充物掏出來,奔跑間僞裝物紛飛。他轉頭沖刀疤臉璀然一笑,狡黠鮮活,“難道你乾壞事不用前首領的名義嗎?穆勒夫人。”
僞裝成刀疤臉護衛的穆勒:“。”
以為是晏止戈來了差點被吓死的黑醫:“……嗯,乾壞事用別人的名字。”
“問題是你也不乾好事啊!”
追兵就墜在身後,厮殺槍聲震顫,火光沖天。郁和光早些時候利用黃金塔倉庫制作的炸藥發揮了作用,慘叫聲混雜,追兵被硬生生拖住了腳步。
郁和光的步伐卻連一絲遲疑恐懼都沒有,他從數不清的攔路者中間殺将出去,向試圖阻攔他的雇傭兵微笑:“假裝沒有看到我,我不殺你。或者,我們之中死一個。”
雇傭兵猶豫一下,雇傭兵隊長果斷後退。
郁和光已經穿過層層阻礙,帶人直奔向黃金塔後巷。
“呲吱——”車輪劇烈摩擦,一輛車突然出現在幾人面前,不等停穩已經踹開車門。
“快!”司機伸頭,赫然是黑街中間人。他瞥了眼被八旬老頭扛在肩上的刀疤男,低喝催促這詭異組合,“快上車!”
幾乎是黑醫剛被扯進去跌坐、屁股還在半空中,車子已經發動。
“咚!咚咚咚!”左搖右擺彈跳球!
黑醫面無表情在車壁車頂之間化身成光。
郁和光還沒什麽反應,黑醫已經惡狠狠盯住了沖出黃金塔的追兵。
——當彈跳球的仇,我記下了!
“乖,記仇的時候別看我。”郁和光冷靜但毫不留情扣住黑醫腦殼一擰,“看他們。”
黑醫:“鄙人天生正直,從不斜視。”
…………
剛經歷過一輪博士死亡大洗牌的黃金城,又迎來了新一輪動蕩。
士兵們家家戶戶搜捕,宣稱是有人盜走了昂貴拍賣物。可有心人卻都知道,黃金城的天,變了。
“死了一個委員,逃了一堆軍閥。”
情報商人歪頭,火柴劃過盒子滋啦燃起一點火光,他在煙霧裏漫不經心:“聽說那幾個軍閥剛逃出去,就在黃金城外的荒原上被怪物襲擊了。”
旁人:“這麽巧?”
“巧?你在黃金城什麽時候見過巧合?”情報商人笑了,“更巧的是,有幾個靠拳頭從底層打拼上來的軍閥,在親信掩護逃脫戰場之後,又遭遇了不明人士。”
“幾天後屍體被找到的時候,都已經被打成篩子了。”
旁人驚得一抖:“殺軍閥……什麽人敢這麽做?”
“問這個,不如問——誰敢殺委員?”
情報商人扭頭,不遠處的古董商宅邸門前,幾個游民晃蕩。更遠處,士兵攔街盤查。
而近處的古董商宅邸卻大門緊鎖,矗立不曾言語。
“傑洛克委員是博士黨羽,他從十幾歲就開始為博士效力,在委員會裏是博士有名的走狗。他死了之後,委員會迎來洗牌。”
中間人摘下玳瑁眼鏡,他嚴肅抿着薄薄嘴唇,皺紋深重,“雖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但我還是想問——您是怎麽想的,才會殺了傑洛克閣下?”
他眼尾和唇邊每一道皺紋都寫着不贊同。
忽然被盯住的郁和光:“?”
他眨眨眼,趕緊擡手示意穆勒:“不是我殺的,是這位。”
“嗯,炸了黃金塔倉庫也沒好到哪去。”
中間人眼不錯珠,犀利指出:“這是挑釁,古董商已經是委員會的眼中釘肉中刺。您和我說實話。”
他毫不留情:“您和古董商晏先生究竟是什麽關系?情人還是敵人?您向我托個底,省得您要殺他,我轉眼把人打包送錯到您.床.上。”
打工人第一要務:老板的愛,我的天,老板的口味最重要!
猝不及防被嗆了一口的郁和光:“咳咳咳不是。”
他惱怒得臉頰薄紅:“只是順手利用一下!”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明面上高調的古董商吸引去,沒有人關注小小黑街,反而讓郁和光在剛殺完敵人後,就大搖大擺的自由行動。
“我明白了。”中間人點點頭,重新架起玳瑁眼鏡。
在筆記本上寫下:有價值,被關注,重要對象。
郁和光無意間偷瞄一眼:“…………”
……這是什麽理解?我是這麽說的嗎?
他試圖解釋。看到中間人認真探究的眼神……欲言又止。
#總覺得繼續解釋會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
#我現在說我和晏止戈沒關系還來得及嗎#
“我本以為你只是古董商的附屬品,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
整潔寬敞的中間人店鋪裏,米娅·穆勒咧嘴咬着女士香煙笑得驚奇:“黑街?”
黃金城赫赫有名的黑街,號稱可以在這裏買到一切服務——只要你有命離開。
穆勒沒想到,看起來正派的青年,竟然根植在這片腐土上。
“正派在黃金城可活不下去。”
郁和光挑眉:“對于與我合作,你還有什麽疑問嗎?穆勒夫人。我建議你現在就提出來。”
“因為。”
他站起身輕笑:“我們要出發了。”
“——回山姆基地,奪回你的權柄。”
黃金城動蕩更疊,守衛森嚴。但黑街顯然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你允許我離開,我們大門見;你不允許?今晚地道見。
#離開是我的通知,不是商量#
士兵們将古董商宅邸包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反反複複上門卻不見古董商蹤影,只有鬼影般瘦削的女人開門,差點吓得士兵驚叫出來——屍體,會動!
“你們當然可以抓我走,只要你們考慮清楚一件事。”
林沉麓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裏,面無表情:“我一動,就會死。我一死,這局無解。”
——古董商必定會為自己人出頭。
士兵們被駭在當場,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一個人敢先動手。
“把林沉麓留在宅邸沒事嗎?”
謝枝雀不放心:“她不會死在那吧?”
“你是個好寶寶。”郁和光憐憫呼嚕毛,“但林比你可怕多了。”
“擔心林,不如擔心下遇見她的倒黴蛋們。”
那可是十年來熬死了所有綁匪、絲血存活的大名鼎鼎·醫學院噩夢。連溯游醫師都害怕的人,得是什麽怪物?
“別擔心,小少爺。”走在前面的中間人微微一笑,停下腳步,“樹倒猢狲散,人活着才有下面人替他拼命,死了的蟲子不需要畏懼。”
“說是替傑洛克報仇,其實只是為了維護委員會威嚴?”穆勒冷笑,“真是夠有黃金城風格的。”
“我們不都是如此嗎?”
中間人笑起來,眼尾皺起細密的皺紋:“穆勒閣下,請允許我提前期待您的就職賀典。”
——山姆基地,不是同樣随着老首領的死亡而舊勢力瓦解,新勢力上位?
穆勒挑眉,探究贊嘆的目光落在中間人身上:“你叫什麽?”
她第一次詢問他的名字。
“婁曳。”
“開個價吧,多少錢能買到你?”
“您來晚了。”婁曳以手撫胸,低笑道,“惡犬已有主。”
穆勒遺憾又不甘的問郁和光:“你是怎麽做到的?”
不論是膽敢硬剛委員會、跟他一起闖進黃金塔的奸詐黑醫,還是老道乾練的中間人,好像這些陰險嗜血的兇徒在郁和光面前都忽然換了性子,變得可親又人性。
“你有什麽馴獸秘笈?”
郁和光眨了眨眼,歪頭:“?”
“沒有那種東西。”他輕笑,“他們有自己的自由意志,我只是尊重他們的才能。”
他确信:“我們只是互相利用。”
昏暗的地底暗道裏,郁和光如是說。
中間人笑眯着眼,立在他身後。像騎士守衛一面旗幟。
穆勒屏息,随即垂頭低低笑出聲:“郁……”
她擡頭,大方伸出手:“要利用我麽——也讓我能心安理得的利用你。”
郁和光挑眉,握住穆勒伸來的手:“恭敬不如從命。”
#等的就是你#
——不然你猜我為什麽幫你。
“不是為了趁機搶委員會嗎?”
黑醫狗狗祟祟:“我以為你對黃金塔觊觎已久。”
“……閉嘴塔塔爾!”郁和光冷酷一掌。
穆勒咬着煙,笑得連眼睛也眯了起來。
…………
“你有沒有什麽……”
晏止戈皺眉,嚴謹措辭:“不太妙的預感?”
宮商角:“?比如?”
“比如一些被人坑了的感覺。”
前往黃金城的路上,晏止戈陷入沉思,确信:“非常強烈。”
“如果你這麽說,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宮商角與晏止戈對視一眼,同樣的不妙預感從心頭升起。而黃金城已經近在眼前。
尤金那句“我們要先撤嗎”還沒問出口,就見黃金城基地大門豁開,軍隊從城內猛沖出來。向後轉,荷槍實彈的雇傭兵包抄。
眨眼之間,晏止戈小隊已經陷入包圍,軍隊怒斥十宗罪。
而犯下滔天惡行的晏止戈本人:“……?”
“關于我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結果我最後一個知道的這件事,你怎麽看?”
晏止戈在猛烈的炮火中拔刀,但人依舊在沉思中。
這種莫名其妙被坑了一把,但又莫名其妙生不起氣的感覺,是不是以前也有過?
“對此,我只有一個答案。”
宮商角表情一言難盡。
“郁和光。”
郁和光本人已經疾馳在曠野上,在前往長生科技的路上。
他還不忘給晏止戈發消息。
[親愛的晏,我給你留了一份驚喜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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