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加更:加更

穆勒似有所感擡頭。

“怎麽？”郁和光轉身問。

“沒什麽。”她皺眉，下意識捂住胸口。

總覺得，好像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們要立刻離開這裏。”

郁和光俯身從衣櫃裏找出幾件逃難者沒帶走的衣物，扔給謝枝雀：“混沌物随時有可能回來，新首領如果不是個蠢貨，也會意識到他的人在這死太多了——他會意識到我們在這裏。”

這支小隊現在兩個傷員一個穆勒，主力只剩他一個。一拖三，打什麽，打秋風嗎？

謝枝雀兜頭被衣服糊了一臉，灰塵嗆得他連聲咳嗽。

“郁哥……”他抓下衣服，可憐巴巴。


郁和光回身一看——鳥崽頭毛支楞巴翹的搖晃，肩頸包着厚厚繃帶，還穿着那件被血浸透的衣服，搖搖欲墜的破碎。

他頓了頓，一巴掌拍在謝枝雀頭頂，面無表情：“不許撒嬌。”

謝枝雀：“QAQ疼……”

“…………”

郁和光面無表情提溜起鳥崽，應急創傷貼拍在身上“啪！”的一聲響，三下五除二把鳥崽囵囤包好，然後微笑問：“還疼嗎？”

被包成木乃伊的鳥崽：“不敢疼了。”

旁觀的維克多：……郁和光帶崽，主打一個活着就行。

如果說先前穆勒還不明白郁和光那句不容樂觀，那當她真正踏進樓外的戰場，就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二十六面骰難以示警，無處不在的改造士兵像障眼法的靶子，骰子一直在警告，等于根本沒有警告。他們難以根據骰子的提示找出混沌物的位置。

“太多了。”郁和光皺眉，“就算是黃金城也沒有過這種程度……山姆基地究竟有多少改造士兵？”

穆勒抿唇：“幾乎所有。”

郁和光邁出去的腳步一頓，緩緩扭頭看她。

穆勒擠出一個笑容，攤手：“歡迎來到廢土。”

“郁哥，混沌物好像更多了。”

謝枝雀凝重：“混沌波及的範圍，比先前更大了。”

不久前還随處可見的暴.動居民已經不見蹤影，只剩火焰寂寞燃燒。然而不論居民還是士兵都不知去向，基地內安靜得可怕。

郁和光幾人一路走來，竟然沒看到幾個活人。

人都去哪裏了……

他低頭看向地面，夜風一吹，灰燼紛紛揚揚。

“……死了嗎？”穆勒問。

“以你對基地士兵的了解，他們會是因為居民手無寸鐵就放棄任務的性格嗎？”

“當然不是。”

郁和光攤了攤手。

他沒有說話，但穆勒已經明了。

她抿緊唇瓣死死壓抑憤怒：“我該怎麽做，才能救下他們？”

郁和光沉吟：“先前士官長說，大部分速成兵都會接受改造手術增強，誰來為他們手術？”

穆勒不明白這和眼前的災難有什麽關系，但還是回道：“長生科技。前首領很信任這家生物科技公司。”

郁和光拍板：“帶我去改造的地方看看。”

改造手術室設在兵營內。

好在基地動蕩，所有士兵都被派出去尋找穆勒和鎮壓.暴.動，兵營內空無一人。

帳篷門簾在風中孤獨吹拂，長桌上的湯羹剩了一半，拆開的餅乾來沒來得及吃，士兵就已經急匆匆被召集離開。

紅毛小炮.彈被猛地扔出來探路。

維克多大頭朝下“噗通！”栽倒，他忙不送疊趕快爬起來，都已經做好了被圍毆的準備了，結果擡頭一看——“真的一個人都沒有诶，郁隊。”

維克多豆豆眼，懵：“人都哪去了？”

他雙手做喇叭狀，揚聲大喊：“喂——你大爺來了——出來接客——了！”

了了了了……

尾音久久回蕩在空曠的兵營，但除了呼啦啦亂響的篷布，沒有任何回應。

郁和光從掩體後走出，神情嚴肅：“連個看家的也不留？”

穆勒皺了下眉，快步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向前：“改造手術室在這邊。”

兵營空蕩但方便了他們行進，穆勒努力忽略心下的不舒服，道：“山姆基地繼承了末日前超級大國的建制，軍隊是基地重中之重，選拔的士兵會經過嚴苛訓練。”

“但是當人手不足，基地就開始征召普通居民入伍。”

基地實行供給制，按照貢獻點配發物資，大多數居民僅停留在餓不死的狀态。而響應征召的，卻會發放多出十倍的物資。跟對了軍閥，還有可能一躍成為人上人。

征召入伍的數量井噴。而解決這些人戰力不足的對策，就是血肉改造。

“血肉改造需要人與怪物結合。那手術用的怪物原材料從哪來？”

郁和光皺了皺眉：“如果有改造失敗的士兵，你們怎麽處理？”

對基地知之甚悉的穆勒忽然卡了殼。

她頓了下：“……我不知道。”

“末日後知識壟斷，山姆基地不具備高等級醫療能力，所有的改造手術都由長生科技公司承包，包括你問的這些……小細節。基地也樂得減少麻煩。”

穆勒心裏不好的預感越發濃烈：“你問這個的意思是……？”

“我在想。”

郁和光轉頭看向四周空蕩的兵營：“血肉改造是用怪物之身，配上人類的大腦。但是，如果反過來了呢？如果怪物的思維占據了人類大腦呢？”

他背光而立，微微側身：“如果植入的怪物素材入侵人體，人變成了怪物呢？”

穆勒一怔。

郁和光說：“混沌，是會成長的，它不是沒有神智的低等生物。”

穆勒兩眼失神喃喃：“如果是那樣，整個基地內怪物元素最濃郁的……”

“軍隊。”

郁和光與穆勒對視一眼，立刻疾馳向改造手術室。

維克多還在龇牙咧嘴揉着屁股，猝不及防就被郁和光拎住衣領狂奔。“诶，诶？！”

他覺得自己要起飛了！

手術室人去樓空，穆勒猛地掀開手術簾，無菌室內除了嘀嘀急促警報的儀器外，只剩手術臺上腰斬的屍體。

接受改造的士兵帶着氧氣面罩，在笑.氣的麻醉中臉上還帶着微笑。他的胸膛被打開，放進去的混沌物素材在他胸腔裏生長成一張蛛絲般的苔藓網絡，深綠色黏稠的生物像生根發芽的樹樁緩慢升起。

做手術的醫生不知去向，開膛士兵的心髒已經阻止跳動，大量鮮血順着手術臺汩汩流淌了滿地。

郁和光掀開被血浸透的手術布，看了眼立刻蓋上。

“……從中間被斬斷了。”

他順着那道痕跡看向一邊，手術室牆壁上筆直清晰的兩道豎線。

“切得這麽直？激光武器？”

維克多只分給屍體一眼，就立刻湊近牆上深深溝壑，若有所思：“如果山姆基地有這玩意，能吸引來混沌物也是情理之中。”

“激光武器？”穆勒皺眉，“沒有。”

維克多：“？那混沌物哪來……的……”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緩緩轉身。

郁和光也似有所感，轉身看向手術室後面的建築。

呼哧——呼哧——

空氣安靜下來時，那些雜音更加凸顯出來。

郁和光握緊了槍柄，緩緩走向連通手術室的那扇大門。

他猛地踹門！

穆勒迅速拔槍指向門後。

但當他們看清備門後景象時，卻倏地一怔。

——備品室裏，幾個赤.身.裸.體的人瑟瑟發抖縮在牆角。

大門巨響似乎吓到了他們，讓他們抱成一團。郁和光只能看見他們的背影，看不見臉。

他警惕持槍上前：“轉過身來。你們是基地士兵？”

那幾人像是吓破了膽，頭.插.在臂彎裏不肯.拔.出來。

郁和光用槍點在那人肩膀上，試圖查看他們的情況。

但就在這時，幾人猛地擡頭！

郁和光眼瞳緊縮。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皮肉怪異的扭曲着，五官淩亂，像打碎了又重新拼湊的積木。有的臉長滿了眼睛，有的像被一拳打進去的凹陷黑洞，甚至有一張臉……

郁和光恍惚那上面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身後！”穆勒厲聲。

他猛地轉身，卻覺腥臭冷風與自己擦身而過，立刻本能仰身後撤。随即他看清——黑暗人影就站在他身後緊貼着後背。

如果他剛才沒有躲避，此刻已經與黑影臉貼臉。

霎時間，郁和光心下發冷，他迅速擡槍射擊，但一槍剛打出去就察覺了不對。

子彈穿過黑影，射向了它身後的穆勒。

郁和光瞳孔緊縮：“穆勒！讓開——”

穆勒眼看着子彈裹挾着厲風破空而來，但她的腳像在原地生了根，飙升的腎上腺素讓過度緊繃的肌肉無法移動。她只能眼睜睜看着死亡在向她逼近……

一道紅色身影猛地沖過來撲倒穆勒！

子彈穿過穆勒站位，打在牆壁上。“砰！”

鼻子撞在冷硬地面上的維克多眼泛淚花，他捂着鼻子擡頭，來不及看清就先問：“中彈了嗎？”

穆勒絲藻般的卷發鋪散在地，她還沒從剛剛的驚愕中回神，卻先笑了起來：“看來不是孩子。”

她手肘撐地起身，眨眼輕笑：“是戰士。”

維克多：“……！”

“維克多。”

見兩人沒事，郁和光松了口氣，但又立刻嚴肅起來。

“它來了。”

“什麽……”維克多的問題卡在喉嚨，他一怔，飛快擡頭看去。

黑暗人形就站在手術室走廊的盡頭，無聲無息的注視。

在它出現的剎那間，備品室裏的怪模樣人們顫抖着嗚咽出聲。

手術室的燈光滋啦明滅，郁和光緩緩擡起頭，悍然與黑影對視。

“你是什麽東西？”他問，“混沌物？還是……”

“人？”

燈光猛地熄滅。

又亮起——

郁和光呼吸一滞。

那黑影……就在他眼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