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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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館半埋在風沙中,風鈴叮當。
帶帽的牛仔壓低寬帽檐,擋住大半張臉只剩清晰下颔,長腿交疊坐在圓桌旁,安靜得和鬧哄哄興奮的酒館格格不入。
“老板娘——超大杯啤酒!”
大門砰地被粗魯踹開,雇傭兵們勾肩搭背哈哈大笑着走進熱鬧酒館,老板娘紫羅蘭色的裙擺旋轉在冒着冰珠的啤酒杯後,高舉托盤搖曳過圓桌間,輕巧旋身避開沖突打架的客人,笑罵踹過去一腳。“誰敢打碎我的酒杯,我就打碎誰的腦殼!”
老板娘剛勾起紅唇還不等露出笑容,就先在看見被雇傭兵抛摔在沙發椅上的血人時臉色僵住。
“誰把死人帶進來了!牲口們,染髒的沙發你給老娘換新的嗎!”
老板娘捂臉尖叫。
雇傭兵們不滿把血人擺正:“說什麽死人,那麽不吉利……我兄弟這不是還剩口氣呢嗎!”
翻開血人才看清他也做雇傭兵打扮,橫亘胸口的一刀讓鮮血咕嘟湧出,進的氣比出的還少。
但他還是堅強豎起一根手指,咧開被血染得半紅的牙齒:“老……酒……”
老板娘驚呼掩唇:“早上出去不還是好好的,昨晚的姑娘還說下次要給這位威猛男士打五折呢,這怎麽?”
雇傭兵撇了撇嘴巴:“能怎麽,倒黴呗。”
“誰活着不是看運氣,你家姑娘運氣不好碰到個暴的也沒命,這家夥,今年運道差了點。”
雇傭兵嘆了口氣,抓起帽子摔在桌上:“剛出去沒幾十裏,先撞上長生科技的鬣狗了……他媽的!誰知道他們今天回城?”
老板娘同情掃了眼血人,超大號啤酒桶“咚!”的墩在血人面前,啤酒花嘩啦飛濺,圓桌都在震動。
“可憐見的,我請了!”
血人欣喜抱住啤酒桶。
但只來得及用手刮一點,就兩眼一瞪,僵直着滑倒在沙發椅上。
死了。
同隊其他雇傭兵見怪不怪,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給人合上,就趕緊上手扒裝備。
“指南針,你要指南針乾什麽你又不去荒漠?”
“鞋帶給我,我有大用!”
“诶诶你這家夥,內褲還和我搶,你有那麽大嗎?”
蝗蟲過境,眨眼間一乾二淨。
死人的手指沾在啤酒桶裏暈開血跡,老板娘也不嫌棄,指揮店裏的夥計搬走賣給下一個。
“好了,現在我們也能談談下一件事了。”老板娘一叉腰,“他這幾天睡姑娘的賬,誰付?”
剛才還喜氣洋洋的卡座突然間僵住。
雇傭兵們若無其事抓起帽子裝備起身:“誰啊?”“不認識啊。”“陌生人吧。”
“想跑?”
老板娘冷笑,裙擺一甩高跟長靴踩在屍體上:“今天你們不把這賬給我結得明明白白,我就把你們清清白白往床.上.送!”
“呆頭鵝——”
咚!
随着老板娘揚聲呼喚,酒館的木地板突然震動。
待在酒館裏的客人們齊刷刷停下笑鬧往這邊看,雇傭兵小隊忽然後背發涼。
他們咽了咽唾沫:“你要乾什麽?”
疑問不需要解答。
老板娘微笑睥睨——客人所有的壞脾氣,都在看清從後廚走出來的夥計時戛然而止。
身高三米,頂天立地。夥計一顆頭上長了八張臉,龐大體型讓他不得不歪頭走進來,才不會在老板娘的尖叫聲中刮掉她重金淘來的水晶大吊燈。
雇傭兵們齊齊咽了口唾沫,喉嚨發乾:“這是……夥計?”“這不是外面的怪物嗎!”
“開玩笑。”
老板娘笑容一斂,冷哼:“今天誰要是掏不出錢來,我就扒光了他送上樓!”
“……你看看清楚我是男的啊!”
“男的怎麽了?管你男的羊的牛的,衆生平等!”
老板娘一錘定音,嬌斥一聲“呆頭鵝!”,夥計立刻彎下腰去抓人。
龐大的體型像是老鷹抓小雞,姑娘們也倚着樓上的欄杆咯咯笑。“好同事,快上來~”
“不……不,啊!!”
老客們哈哈大笑着看熱鬧,有人失笑搖頭,指着這支明顯外地來的雇傭兵小隊嘲諷:“當這是哪?紅燈據點的賬也敢欠?”
長生科技駐地外的小集市迎來送往,屹立不倒的老店可比看着兇煞的客人更可怕。
老板娘驕傲挺了挺胸脯,一轉眼卻發現滿室哄笑中,只有一位客人安靜如初。
他的桌上只有一碟花生米,冰塊氣泡在威士忌金酒裏一連串破碎,皮衣機車外套下純棉布的衣服還帶着精美刺繡,一看就價格不菲。即便他低着頭,牛仔帽遮住大半張臉,但依舊能看清流暢臉型和衣服掩蓋的結實身型。
有品位,有錢,有身段。
老板娘眼波流轉,擡手一擠胸衣嬌俏歪倒過去。
“不喜歡我這裏嗎?怎麽一個人?”
還不等栽倒,就先被客人拽住衣領懸空,出手快如閃電。
老板娘都懵懵的。
她低頭看着就剩一段卻怎麽也靠近不了的距離,飛快眨了眨眼:“诶?”
“不需要。”客人聲線醇厚如酒。
他一松手,老板娘立刻像個不倒翁一樣站穩了。
而老板娘甚至沒反應過來他什麽時候收的手。
客人修剪乾淨的修長手指落在酒杯上,指腹輕輕劃過杯壁。
“我總不能是半個人,夫人。”
他微微偏頭。
剛才倒下的死人已經被戴高帽的大廚熟稔拖走,在地板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當即就有雜工上前飛快清理。
老板娘不死心,又勾起笑容歪過去:“你……”
又被客人攔住了。“自重,夫人。”
老板娘:“???”
她轉頭看了眼狼哭鬼嚎被拖上樓梯的幾個雇傭兵,不可置信:“你在紅燈據點,讓我自重?”
老板娘被生生氣笑了,趁客人舉杯啜飲立刻快速伸手抓去。
“老娘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沒有那針尖玩意——”
手腕被猛地攥住,抓向.胯.下的手硬生生被制止在半路。
客人偏頭看來,蹙眉不快。“你……”
但不等客人開口,炮.彈突然轟進了酒館。
“轟——!!”
火.箭.炮一發就摧毀了半邊酒館,牆壁玻璃在劇震中破碎,嘩啦巨響裏客人們和姑娘驚叫着四散逃跑,也有跑不及的被砸下來的水晶燈戳了個對穿。
天旋地轉的劇烈震動中,老板娘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麽,就被沖擊波撞得一頭紮進眼前客人的懷裏,阻止的手也從制止倏地轉向回護。
客人比老板娘更先反應過來,抱住她的瞬間旋身向後,層層紫羅蘭色裙擺在曠野的風和火焰中飄揚。
她臉砸在結實肉感的胸膛上,眼前一花就發現自己的酒館沒了半邊牆,而大廳裏砸碎的那堆玻璃碴子……不是她重金淘來的水晶吊燈又是誰!!
“我的燈,燈!燈燈可是我花了八十萬買的溫莎女王舊物——”捂臉尖叫。
被槍柄敲頭。
“夫人,耳朵。”
客人環着她的腰,無奈:“再喊下去,我的耳朵怕是要當你下一位客人的下酒菜了。”
狙擊長槍在他手裏挽了個漂亮的槍花,瞬間從裝飾物變成殺傷性武器,槍口直指被砸爛的牆外。
推着火.箭.炮的幾個壯漢氣得跳腳:“他媽的!這娼婦哪找的小白臉?喂,你知道她是什麽東西嗎就敢護着她,不怕她半夜賣了你?”
客人勾住扳機的漂亮手指一頓。
眼睛發直盯着客人手指的老板娘震了下,趕緊回神:“別聽他們瞎說!”
她抱怨:“瞎的嗎?這麽漂亮的能和你們這些歪瓜裂棗是一個東西?賣?賣個屁!”
老板娘嘟囔:“買都來不及。”
客人渾身一震,攬住老板娘腰身的手突然收回,反手拽住她藏在自己身後。只剩一角層層疊疊的裙擺,露在牛仔客修長挺拔的身影後。
“喂,老大,是沒見過型號的狙擊槍。”小弟驚疑不定低聲,“好像還是黃金城都買不到的好東西……我們別是惹了個硬茬子吧?”
為首的壯漢定神看去,發現執意要護着老板娘的牛仔客裝備考究,皮外套下面的戰術背帶随着動作而凸起——恐怕全是——全是槍!
他神色一僵,忽然間就願意談判了。
“喂,小哥!我也不想惹事,你放開她,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打算和你結仇。”
為首壯漢晃了晃槍:“你走吧,剩下的和你無關。”
“今天不行。”
客人出聲,低沉聲線醇厚。
牛仔客似乎笑了下。
“今日有酒。”
幾個壯漢還沒聽清,就已經聽見牛仔客扣動扳機聲。“砰!”
他們瞪大了眼睛,恐懼懾住心神。
子彈卻歪過一寸擦肩而過。
回過神的壯漢一愣,大聲嘲諷:“哈!這就是你找到的小白臉?準頭不行啊!”
突然響起的轟隆巨響聲打斷了壯漢們的嘲笑,熱浪撲面掀翻幾人。他們摔了個狗吃屎艱難爬起來,才在目瞪口呆的震驚中發現——子彈點燃了車子油箱進而引爆了車上的炸.彈槍械,連環爆炸中,他們所有的武器都燒成了大火。
老板娘眼一厲,立刻有夥計收走這群被繳了械的壯漢們。
在他們驚恐的眼神中,老板娘緩緩俯身叉腰,咧開笑容問:“上次回去,屁股不疼嗎?”
“看來是不夠疼,讓你們長不了記性——呆頭,送他們去後面!”
壯漢們被拽走之前還在哀嚎:“該死的,你不能這麽乾!”
“開玩笑,我怎麽不能了?”
老板娘一撩裙擺,擲地有聲:“就沒有紅燈據點賣不了的!”
悄悄躲起來的客人們屁股一涼,驚恐伸手往下捂。
偷襲小酒館的人被帶走,慘叫聲連連也打擾不了酒客們的興致,躲到斷牆吧臺後的人們慢慢走出來,在廢墟裏重新坐定呼喚上酒。
夥計們麻利清理屍體,死了的客人和夥計一視同仁扔出去,砸碎的酒桶在咕嘟淌乾淨前就被嘩啦倒進玻璃杯裏,在金托盤上端給重新調笑起來的客人們。
轉眼間,一切恢複如常。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人們對炸毀了半邊的小酒館視若無睹,反而在硝煙的廢墟裏更加興致高昂。
火與酒,流淌在兇徒身體裏的血液。
老板娘轉身,看到那位安靜的客人在英雄救美後重新沉寂,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仰起頭,金酒沿着杯壁滑進喉嚨,水珠砸在滾.動的咽.喉上又順着半開的襯衫.沒.入。
最後一滴酒消失在.唇.齒.間,紅.舌推拒冰塊。
老板娘眼睛發直,她下意識上前一步,但客人已經将空了的酒杯砸在桌上。
“當啷!”冰塊敲擊杯壁脆響。
客人收起狙擊槍重新背在身後,雙手插兜走向酒館外。
“等等!”老板娘連忙攔住他。
她沖得太快,沒注意到腳下的屍體,腳尖一絆驚呼着撲向前面就要摔倒。
客人眼疾手快攙了她一把,手剛握住她的手臂,人已經撞進懷裏。
老板娘在飛揚的裙擺中擡起頭,臉色緋紅:“最起碼讓我報答你?”
她把自己往前一托——但客人仰頭想了想,只要了瓶珍藏好酒。
牛仔客壓低了帽檐,道了聲“再見”,他拎着酒轉身時,一縷金發從寬檐帽下散落。
“老板娘……”夥計小心翼翼靠近,“你受傷了嗎?”
老板娘矗立在酒館斷牆旁,悵然若失。
“他媽的,遇到個聖人!”
她咬牙切齒,不敢置信的托了托自己的魚骨胸衣,比劃:“比我都大?好軟……嗚呼。”
夥計:“?女的?”
“女的怎麽了?長這麽好看管他男女……衆生平等!”
老板娘惡狠狠放言:“別讓老娘再見到她,不然一定要睡到她!”
她一叉腰旋着裙擺回身,毫不客氣踹飛擋路的屍體。
“那麽單純的家夥,連這麽簡單的小伎倆都看不出來,放在紅燈據點不得被吞吃乾淨?”
“誰讓她非要扶我的?不行,這是我的人。”
年輕老板娘哼了一聲仰頭,蹬着高跟鞋走遠了。
第二天。
老板娘找人的懸賞紙還沒貼出去,牛仔客就自己出現了。
在老板娘瞪圓了的眼睛裏,寬檐帽蓋在牛仔客臉上,他依舊坐在那張椅子上,點了一碟酸梅,一杯珍藏老酒,一坐就是一天。
但昨晚才放出豪言壯語的老板娘,卻反而忸怩抓緊裙擺又松開,抿唇不敢上前。
夥計探頭探腦:“老板娘,需要我下點迷藥在她的酒裏嗎,保證你今晚睡到……”“滾蛋!”
老板娘高跟鞋踩在夥計臉上,冷笑:“別把她和爛菜相提并論。”
客人聽到響動微微側首。
老板娘一驚,忐忑看去:“你……”
“請別破壞酒本身的風味,你有全區最好的烈酒。”
客人聲線低沉,夾雜一絲無奈。他屈指叩了叩酸梅碟:“用其他的載體吧,夫人。”
被戳穿了心思的老板娘落荒而逃。
路過的畫家誤以為那是漫天的晚霞,油彩在畫布上留下金粉的絢爛紫色。
第三天,第四天……
“咚!”老板娘把酒瓶砸在桌上,沒好氣的問:“你在消遣我?不睡我還每天都來?”
客人訝然:“我不……”
“怎麽,你嫌棄我不是個男的?還是你喜歡機械人?半獸人?”
老板娘擡起長腿一腳踩在客人身側,揚起的裙擺露出整條漂亮勻稱的大.腿——機械腿。金屬構件在齒輪旋轉間規律運作,黃銅與白金在昏黃燈光下閃耀。
客人倏地睜大了眼眸。
而老板娘俯身壓下,紅唇咬住寬帽檐仰頭,打掉的帽子下金發滑落,霎時間如陽光照了滿室。
露出客人驚訝但俊美英氣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嬰兒藍的眼眸如一汪清泉。
老板娘深深注視這張臉,俯身捧住臉頰:“我都沒嫌棄你是個女的……”“不。”
客人哭笑不得,連忙擡手抓住老板娘的臂膀:“或許我讓你誤會了什麽,是我的錯。”
她歪了歪頭,無奈避開:“如我所說,你擁有全區最好的藏酒,夫人。”
“……只是因為如此?”
老板娘煙視媚行:“那,英雄救美呢?”
客人禮貌:“我也早告知過了,因為酒。”
“顯然,那是不解決就無法繼續喝酒的事态。”
老板娘怔怔松手:“那你來,一直來,是為了什麽?”
“等人。”
客人無奈:“某個本應該半個月前就已經抵達,卻始終放鴿子的家夥。”
挑明的心意沒能換來好結局,客人歉意,老板娘抓着她的手腕問:“為什麽?”
“抱歉。”
女人散下來的金色長發披在肩上,波浪如陽光下粼粼的海面。
她歉意,慢慢抽回手:“我愛的少年,早已經死了,死在戰場上。”
她束起長發,抓住帽子重新扣上,毫不猶豫轉身。
“最起碼告訴我你是誰?”
女人頓了頓腳步,在酒館外的陽光中側身:“尤金。叫我尤金。”
尤金擡了擡帽檐,微笑示意:“再見了,親愛的烈酒夫人。”
老板娘提裙站在酒館外,看着那道身影消融在陽光裏,久久難以回神。
“她說……她叫尤金?”
夥計遲疑着靠近:“那個最近很出名的情報獵人尤金?!”
大肆搜捕情報販子,搜尋情報堪比酷刑狠戾,敢挑釁的只剩死屍,動作大得連長生科技都被驚動了,駐地外的集市誰人不知這個新出現的狠辣瘋子!
……結果竟然是每天來酒館喝酒、還給酒錢從不賒欠的客人?
“人不可貌相啊,酒品這麽好的人,怎麽就乾這種事呢?”夥計搖頭啧啧。
老板娘卻慢慢點亮了眼眸。
她叉腰仰頭,紅發一甩轉身:“還愣着乾什麽?去找酒!最好的酒!”
她勾唇,篤定:“她會回來的。”
“尤金……”
“所以你是在試圖讓我相信,因為郁和光失聯,所以你擺爛了半個月工作沒有進展是正常的?”
宮商角抽了抽嘴角,眼神死:“你在糊弄鬼嗎?尤,金——”
咬着重音的低聲是死神的呼喚。
尤金抖了抖,趕緊道:“真的!分析官你可以查AI,我半個月定位都沒變,每天早出晚歸找郁和光!”
“他遲到失聯,為什麽挨罵的是我?”
本應該在半個月前抵達長生科技駐地的郁和光不見人影,于是早早布局被放在駐地外集市、等待接應他的尤金,也就成為了一枚閑棋。
收回來又太遠,放出去又沒用。
宮商角無語:“雞肋。”
尤金淚花眼:“QAQ”
“不是她的錯,制定計劃時,分析官你不是也在場嗎?”
不等宮商角再說什麽,泰坦結實寬厚的肩膀已經擋在光屏前,遮住了尤金的身影。
他語氣溫和:“孩子又有什麽錯呢?計劃趕不上變化而已。”
“指揮官調度士兵,士兵聽令,而指揮官承擔所有責任。如果有錯,那也不是尤金。”
宮商角慢慢……慢慢擡頭:“你現在,是在指責我?”
黑色作戰面罩擋住大半張臉,泰坦露在外的藍眼睛深邃卻溫和,長長睫毛顫動。“怎麽會?”
他聲音帶笑:“沒有人犯錯,當然也就沒有人應該被指責。戰場瞬息萬變,如果有什麽要被苛責。”
泰坦擡起那雙藍眼睛,想了想道:“該被指責的,是這個錯誤的末日時代。”
他溫厚的大手拍了拍宮商角肩膀:“分析官做的很好。也是好孩子。”
宮商角擡手隔開泰坦,面無表情:“你再慣孩子下去,怕是哪天醒來她就能炸塌了天。”
泰坦移開結實身軀,露出的光屏上殘影一閃而過。
等宮商角定神看去,就見尤金在對面蹲得乖巧,咧着開朗笑容露出兩排白牙,活像只大金毛。
#小雞毛能有什麽錯,小雞毛只想和你玩耍#
“……尤金,你喝酒了?”
“沒有!怎麽可能!你看錯了!”尤金否認三連。
宮商角呵呵:“下次說謊之前,先把嘴巴顏色擦乾淨。”
“!”尤金趕忙擡手去擦。
宮商角:“騙你的。”
“但你真的喝了,對吧?”
死亡視線,盯——
尤金:“……QAQ”
有這樣的隊友,她不被搞死都算命大。
“郁和光還沒抵達,她的任務還沒正式開始,休假時還努力工作的好孩子偶爾放松一下也沒什麽。”
泰坦溫和笑着,問:“郁和光什麽時候到?”
尤金的大頭照怼上光屏,廣角鏡頭下慘不忍睹。
宮商角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隊友,親隊友。“已經在路上了。”
郁和光與尤金之間的通訊燈已經亮起,他帶笑的聲音響起:“尤金?醒酒狀态的麽?”
宮商角試圖微笑:很好,丢人已經丢到隊外了。
尤金摸了摸鼻子:“既然郁和光已經知道了……那我可以再來一瓶嗎?”
她一舉手露出酒瓶,歡快:“我找到了珍藏老酒,聽說是溫莎王室的酒窖呢……”
“滾。”
“好嘞!”尤金手腳并用爬走。
還不忘先帶走酒瓶再關光屏。
宮商角:“…………”
“一輩子的臉都被尤金丢盡了。”
他轉頭看向宅邸,占據會客廳一角的林沉麓坐在花園吊籃椅裏,陰沉得連周圍花草都枯萎了,震懾得一衆來訪者瑟瑟發抖,堪比百草枯。
宮商角眼神複雜:“憑什麽郁和光的隊友是這樣的,我的隊友是那東西?他到底在哪找的隊友?”
郁和光小隊:在外争光。
他們小隊:丢臉,丢大臉!
宮商角擡手捂臉,無力輕嘆。
但慢慢……“等等。”
“首席不是趕往長生科技了嗎?那為什麽林沉麓還在這?”
宮商角:“他沒把快遞順便帶走?”
林沉麓沖他悠閑打招呼:“誰知道呢。”
她冷呵:“大概是覺得人多礙事吧。”
宮商角:我的隊友,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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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