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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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瞪圓了眼睛,地底微弱的光線下琥珀色貓瞳熠熠生輝。
他不可置信看着晏止戈,被攪成漿糊的大腦慢了半拍在思考他的意思,遲疑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
晏止戈虛圈着他的手腕,即便黑暗裏也能清晰讓他感知到身邊人的存在。
維克多狗狗祟祟戳了戳光腦,氣音讓星期日偷拍,被吉什圖一把壓下冷酷:別出聲——惹怒了首席你是想死嗎?想死別拉着我!
[敵襲!敵襲!!]
電子眼還在扯着電線聲嘶力竭,突然就被掐住脖子。“你閉嘴!”
剛要張口的晏止戈:“郁……”
“不重要的事以後再說。”
郁和光答得飛快:“現在還有個向導可以帶路,等它找來更多援兵就來不及了。”
比語速更快的是奔跑的速度。
晏止戈剛踏前一步伸出手,郁和光已經長腿一邁消失在轉角。
徒留他伸出去的手掌僵在半空。
一秒,兩秒……
昏暗地道死一樣的寂靜。
維克多驚恐狂戳吉什圖:救命!你們家首席有殺人滅口的習慣嗎?總覺得目睹了了不得的秘密!
吉什圖:…………
晏止戈慢慢收回伸出去的手,緊握成拳。
他平靜側身:“維克多。”
被點到名的維克多一激靈:“到!”
“你們首席。”
晏止戈皺了下眉:“有喜歡的人嗎?”
維克多:“?怎麽可能。”
他脫口而出:“他喜歡小芳的可能性都更高。”
“那就是還有機會。”
晏止戈平靜點頭:“我知道了。”
壞消息:郁和光拒絕聽懂。
好消息:他也拒絕了其他人。
維克多還沒反應過來,就眼睜睜看着晏止戈路過他追向郁和光離開的方向。
他頓了頓,扭頭問:“這算什麽?看了晏首席的笑話?”
一臉懵逼。
吉什圖翻了個白眼:“算你知道了首席閣下的最高機密,并且還留下一命。”
“以後你出門就可以對別人吹噓了,你也是從晏首席手裏撿回一條命的猛男。”
吉什圖先行一步,徒留維克多在原地一頭霧水。
還要被AI嘲笑:【錦囊妙計千千萬,一遇實戰全完蛋。】
維克多試圖犟嘴:“我又沒喜歡過誰,我怎麽會知道?啊……喜歡你算嗎?”
【……拿着你的喜歡,滾出老娘的宇宙!】
不知是否是因為郁和光掐住了電子眼的電線命脈,全程電子眼除了吱哇亂叫,再沒招來一個士兵,他在地下迷宮裏七拐八繞也沒遇到一個敵人。
雖然順利,但沒能被宣洩出去的情緒越發堵在喉嚨裏,沉沉墜着心髒。
[放開我!我要告你綁架了啦!]
“你要是再喊一個字,我就把你腦袋和屁股打成結扔出去。”
郁和光冷靜微笑:“想試試嗎?”
電子眼的扯嗓子求助戛然而止。
“很好,現在我們交談了。”
他問:“倉庫地底是十八樓嗎?”
電子眼骨碌轉動眼珠。
還不等說話突然就被郁和光怼進牆角:“看見那灘水了嗎?”
它一低頭,看見牆角潮濕返水。
郁和光和善微笑:“敢說謊,就讓你短路。”
沒有維克多,但物理攻擊。
電子眼驚呆了:[!!你是賽博惡魔嗎?]
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電子眼忍着屈辱,不情不願開口。
一如郁和光的猜測,這裏就是研究員所說的十八樓。
它不是一個具體的樓層,更像口口相傳的暗號,聽懂的人則會心一笑。
長生城是僞裝成聚集點的公司,這裏并不無緣無故養人,能進入城內生活的,都是隸屬于公司的員工。
科學家,科研人員,技術員,工程師,後勤……但除了公司提供的衣食住行外,他們偶爾也會有額外的需求。
而十八樓,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我打不過你,但請你不要對外舉報這裏。]
電子眼垂頭喪氣:[那些孩子除了這裏,沒有別處可去了。]
“什麽意思……”郁和光話音未落,轉角後推開大門向他展現的場景,讓他的疑問戛然而止。
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閃耀在地底,紅藍光線切割光影。
狐首小姐搖晃着尾巴袅袅路過,仿生人五官僵硬仰頭大笑。
體型龐大的混沌物一直頂到棚頂其他人卻習以為常,酒保笑眯眯踩着梯子遞上去一杯酒,混沌物也伸出觸手卷走酒杯。
純白面具的機器人拍大腿,沒有五官的臉發出機械的“哈——哈——哈”,裝嵌武器的手臂亂晃。
郁和光在看見機器人的瞬間一驚拔槍,對面吧臺的酒保似有所覺擡頭,他笑眯眯撫胸躬身:“陌生的貴客,歡迎光臨18號,您有什麽需要嗎?”
霎時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齊齊轉頭向郁和光看來。
人形的,非人的……看得他頭皮發麻。
更令他警惕的是機器人——純白面具的機器人和實驗所裏的如出一轍,在看見他的瞬間,機器人卡頓,然後慢慢擡起手臂:[噢——這不是……]
話沒說完,另一道身影已經旋風般猛沖上前,機器人不等反應就被掀翻在吧臺上。“锵!”
刀尖切斷主電纜沒入吧臺,發絲飄揚。
晏止戈掀了掀眼漠然:“巡查機器人?追到這裏了嗎。”
“客人之間,似乎有些誤解?”
一片寂靜退縮中,酒保不懼反而上前:“您把18號,當成長生科技了嗎?”
“不是嗎?”郁和光冷聲,“我需要一些情報,你交給我,我就不向外舉報你們。否則——”
他眯了眯眼,意思不言而喻。
電子眼驚恐擡頭,欲哭無淚:它好像将把柄親自交到魔鬼手裏了嗚哇!
“請不要激動,這位新客人。”
狐貍眼的酒保始終沒有停下微笑,他手裏還拿着擦拭酒杯的白色軟布,微揚雙臂示意:“如果您的引薦人推薦您到18號尋求幫助,那您應該能發現——”
“18號并非助纣為虐的長生城爪牙,而是為被長生科技壓迫的生命體,提供庇護港灣的最後營地。”
酒保笑眯眯前傾身軀,将一杯剛調好的雞尾酒推到晏止戈身前:“新朋友們,坐下來說怎麽樣?”
郁和光不動聲色環顧四周。
客人們紛紛停下動作後,在令人眼花缭亂的色彩裏,他才更仔細的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設想中的研究員不見人影,反而更像是異形聚會。
扇動着蝴蝶翅膀的小男孩坐在酒瓶吊燈上,好奇倒挂下來圍觀,從翅膀上飄落的鱗粉在昏暗光線下像精靈夢幻。而坐在他下方的卻是穿着寬松白裙子的男人,不……從他的僵硬程度和屍斑看,更像是剛從停屍房逃出來的屍體。
拖曳着蛇身攀爬在地的女人,好奇從馬克杯裏探頭的袖珍小女孩,獸首人身的生命體,猙獰怪異的混沌物,甚至是機器人,機械改造人,仿生人……
除了人之外,這裏什麽人都有。
來遲一步的吉什圖看得眼睛閃閃發亮,躍躍欲試:“首席,我能解剖嗎?”
剛要露出和善笑容的機械壯漢臉一僵,驚恐後退。
“客人,我們這裏只是酒吧。”
酒保微笑,對近在咫尺的凜冽刀光視若無睹:“有什麽疑惑,坐下來說怎麽樣?我相信在場的客人們很樂意向您提供幫助。”
他看了眼門外的吉什圖,笑眯眯:“小孩子不可以進,我們這裏是酒吧。”
吉什圖:“……?”
“你才是小孩子,你全家一米高!”
他一蹦三尺高,暴怒一頭撞向酒保,坐在酒保肩膀上露出咔嚓嚓鋼牙。
#Double kill!#
地下酒吧瞬間吵鬧起來,拉吉什圖的,救酒保的,試圖反擊複仇和拉架的……亂成一團。
晏止戈卻松開了面具機器人。
郁和光皺眉:“怎麽?”
“武器……”愕然從晏止戈臉上劃過,“機器人的武器倉裏沒有武器,已經生鏽,它很久都沒有被使用過了。”
[那是當然的,因為我是被報廢的殘次品。]
機器人可憐兮兮:[我連戰場都沒見過,只想說那位先生長得真好看我能合個影嗎,還沒說完……]
它聽起來快哭了:[你就把我腦袋切掉了。]
郁和光一低頭,就見機器人電線斬斷,頭顱骨碌碌順着吧臺滾動,接連砸到了好幾個行動遲緩的客人,在一聲疊一聲的啊啊慘叫裏像個保齡球。
“…………”
酒吧裏兵荒馬亂。
等大家終于能冷靜坐下來,已經是一小時之後了。
“所以。”
郁和光左右掰了掰脖子,在咔吧清脆聲裏問:“你們的意思是,你們都是各個實驗室的實驗活體?和倉庫報廢品?”
混沌物被他踩在腳下,顫巍巍試圖伸觸手,但柔軟章魚尖勾了勾,“啪叽!”無力摔下。
“對。”半空中的小男孩扇動着蝴蝶翅膀,替混沌物回答,“實驗體也有人權呀,實驗員下班回家,屍體下班怎麽就不能出來玩了呢?”
蝴蝶小男孩好奇湊近,繞着郁和光飛了兩圈:“你是長生科技的入侵者?怪不得你的擔保人讓你來這裏呢。”
和長生城其他“活”人不同,酒吧裏的異類們可沒有對長生科技的忠誠。
“你想要知道什麽?”
仿生人遲鈍扭轉腦袋,平整僵硬的五官像刻上去的木頭:“說出來聽聽,如果有趣,說不定我們會幫你。”
狐貍頭女士咯咯笑起來:“白天在實驗室上班也很無聊,要是能有不一樣的……我可以把實驗室見聞告訴你哦。”
它湊近郁和光,呵氣如蘭。
但手爪還不等搭上郁和光肩膀,就先被另一人隔開。
“他對狐貍過敏。”
晏止戈冷酷:“不知道狐貍是犬科嗎?”
猝不及防被搶了位置的狐貍女士落空,一臉懵逼:“???”
它擡頭就看到晏止戈擠開旁邊的屍體,沉穩坐在郁和光身邊。兩人并肩坐在吧臺前,一個正襟危坐不怒自威,一個托腮悠閑輕笑算計,一黑一白,一冷一暖,般配得天生一對。
就算是眼再瞎的人,都不會錯認兩人的身份。
晏止戈還俯首在郁和光耳邊低語,紅藍交雜的暧昧光影下,他低聲問:“如果我打不過他們怎麽辦?”
郁和光挑眉看去:“也有堂堂晏首席打不過的?”
他自然而然拉住晏止戈護在身側:“還有我在,不是嗎?”
狐貍女士疑惑一看——打不過的對象是偷跑的屍體。
屍體顫巍巍揉眼睛:“好看?在哪?讓我看看……啊啊戳眼睛了!瞎了!”
被閃到眼球戳爆。
狐貍女士:“…………”
“我只是外形是狐貍,你本體才是狐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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