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只在:與他的夏夜

郁和光沒有想到，最讓自己頭疼的不是關鍵物，而是他的暑假住處。

公寓樓被燒，溯游大學校園又因為原始樣本的存在而封閉……

他一手抱着筆記本，一手牽着小機器人，面無表情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往來行人無不駐足頻頻回頭，他竟然硬生生産生了流浪的感覺。

蛋蛋眨巴眨巴電子屏，仰頭：[你新買的房子占地整個星球嗎？]

家務小機器人驚嘆：[這都是蛋蛋要掃的地嗎——蛋蛋，蛋蛋好像掃不過來QAQ]

出廠時也沒人告訴它，家務機器人統管星球咩！

“安靜點蛋蛋，大家都在看你。”郁和光一手按住躁動的小機器人。

“不，我覺得他們不是在看機器人。”

低笑聲忽然響起：“而是在看你。”


“你應該對自己的臉再自信一點，和光。”

銀灰色懸浮車迅速而無聲的停穩在郁和光面前，車窗降下，露出晏止戈的臉。

低頭看去的郁和光：“？你為什麽在這？”

“因為預判到某人會無家可歸，為了不讓某人流落街頭，所以來接人？”

晏止戈走下車，伸手想要幫郁和光搬行李，一擡頭卻對上郁和光與蛋蛋齊齊看過來的眼睛。

郁和光眨眼，歪頭：？

蛋蛋眨眼，歪頭：？？

晏止戈：“……你全部的行李，就是一臺家務機器人？”

郁和光點頭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小機器人抗議：[蛋蛋是最重要的機，不是行李！]

“家都被燒了，還能有什麽行李？”

他攤手：“唯一在現場的蛋蛋，唯一幫我從火場裏搶救回來的就是筆記本。”

說蛋蛋做的不好吧，它搶救回來了筆記本。

說蛋蛋做的好吧，它只搶救回來了筆記本。

“如你所見，我現在全部財産都在這裏。”

郁和光現在連多一件的衣服都沒有。

一槍一骰，左牽蛋右抱書，乾淨利落得像是要深入敵後的單兵配置。

得知消息的浮白已經在另一邊笑得從床上滾到床底，不負責任的給他建議：[相信我，你随機攔住一個路人立刻就能獲得幫助。]

他就不信還有誰能拒絕郁和光！別說親自開口了，就算不說話站在那，都有多少人想把他拐回家——要不是打不過。

郁和光翻了個白眼，拒絕了浮白不靠譜的建議。

作為戰鬥院首席，自然有一套完整的應急機制為他随時待命，教務AI已經着手為他準備了奢華公館作為臨時寓所，迎接他的隊伍也已經在路上。

卻被晏止戈半道截了胡。

“為溯游首席提供的公館自是不差，但你想清楚了？”

晏止戈悠閑斜倚車身，問：“公館級別再高，它作為臨時寓所也有其他人在你之前居住，誰知道前任房主的衛生習慣怎麽樣？”

他輕笑：“說不定是孟白嶼那樣的住客。你住得習慣？不如去我那裏，公寓還有很多空房間，以及私人圖書館，正好适合你假期閱讀。”

郁和光單是想想，就被惡心得頭皮發麻，拒絕晏止戈的手遲疑了一下。

晏止戈已經替他拉開車門，側身時輕笑：“難得的暑假，一起？”

于是當戰鬥系的帶人準備接走他們首席時，就發現……

“首席呢？我那麽大一個首席呢？？？”

浮白不可置信：“剛剛還在和我聊天，這就被人拐回家金屋藏嬌了？”

身後的戰鬥系警惕：“浮白學長，首席該不會被誰劫持了吧？”像林沉麓那樣！

浮白抽了抽嘴角，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戰鬥系首席能被誰劫持？他不願意誰能強迫得了他？多看點小說補補腦子。”

學弟慚愧：“是我看小說看少了，學長有推薦嗎？”

浮白兩眼頓時锃光瓦亮。

路人就看到有學長嘟囔着什麽“孺子可教也”，什麽“喜歡小說的都是好人”就朝學弟撲了上去。

浮白一把薅過學弟，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嘟嘟囔囔，浮白兩眼放光，往學弟懷裏塞小說鬼鬼祟祟得像是在乾不法勾當。

路過的巡邏機器人：？

狂追！

他逃，它追，他大喊我只是喜歡小說我有什麽錯！

浮白鼻青臉腫的發來通訊，炫耀自己又成功讓人愛上珍藏絕版小說。

彼時郁和光已經到了晏止戈的公寓，看見光屏上湊近的大臉，頓時抽了抽嘴角：“你又帶壞一個？”

“怎麽能叫帶壞？這叫推開新世界大門！”

浮白不可置信瞪大眼，嚷嚷：“看小說的哪有壞人？你怎麽平白污蔑人呢，等等……！”

他突然抱緊光腦，不可思議扒着屏幕試圖鑽進去：“你身後是誰？我問你你身後是誰！”

一掃而過的鏡頭怎麽那麽像晏止戈呢？

臭文學系的來他們系搶人了是不是！

浮白像現場抓包一樣憤怒質問，嗷嗚嗷嗚急得瞪大了眼珠緊貼光屏，恨不得順着通訊爬過來。

郁和光呵笑，漫不經心挂斷：“暑假。有什麽事開學再說。”

“不行！不能被文學系的搶走，等……”

嘟——

郁和光擡頭，看向眼前的公寓時不由得恍惚一瞬。

“……你管這個叫公寓？”

矗立眼前的，赫然是一座綠植花牆圍繞的恢弘莊園。

綠草如茵，潺潺流水，蝴蝶在夏日晴朗的陽光下輕盈翻飛。

屹立在開闊莊園中央的，是一座古典尖塔式建築，底蘊悠長靜谧，像安然沉澱的老公爵。

即便郁和光對住所要求不高，也看得出眼前莊園的不凡氣韻。

“公寓是住人的，公館也是住人的，有什麽區別？”

晏止戈率先踏進莊園草地，側身時輕笑伸出手：“你打算一直站在那？”

家務機器人愣愣仰頭，已經看呆了。

它緊抓着小抹布看起來很緊張，不大的腦瓜高速計算：[一平，兩平……這麽大！蛋蛋打掃得過來麽QAQ]

郁和光冷靜：“沒關系，你掃不完的讓晏止戈來。”

晏止戈：“……？”

一家兩人，他排第三？

陰沉冰冷的視線掃過，小機器人頓時抖了抖。

蛋蛋驚恐擡頭查看。救命，它怎麽覺得要被報廢返廠了？

機械管家已經走過來，包裹在得體西裝中的銀白機器人優雅颔首致意：“首席閣下，主人，歡迎回家。”

郁和光想起自己AI的虛拟形象，不由親切，他同樣笑了起來：“謝謝，我是郁和光，是你家主人的同伴也是競争者——當然，暫時是叨擾莊園夏日的客人。”

機械管家微笑：“我是上一代仿生機械型號Next-Future，您請随意稱呼。”

說話間，機械管家已經引領兩人走進公館，沁爽冷意頓時驅散了夏日的炎熱。

“不過因為莊園長期無人居住，房間空置損壞很多，只能收拾出主人房隔壁的房間。”

機械管家為難，歉意躬身：“是我工作能力不足。”

晏止戈也點頭說着遺憾，責備機械管家工作不力。

但看那彎起的嘴角……

蛋蛋疑惑歪頭。

怎麽看起來更高興了？

郁和光很快住進了晏止戈的莊園，在他隔壁安頓下來。

他還以為會碰到戚山川上将，但向機械管家詢問時，卻得到并沒有這位主人的回答。

“莊園是主人在成為首席後購置的，獨屬于主人和他的諸多藏書，并沒有其他任何訪客或住客。”

帶着白手套的機械管家優雅颔首：“請您放心，您會在這裏獲得最好的居住體驗，不會被任何陌生人乾擾休假的好心情——氣泡水再來一杯嗎？”

在草地躺椅上曬太陽的郁和光不自覺點頭。

等他反應過來，已經又在沁涼的飲品中陷入觀景的放空中。

他不由感慨：“上次這麽放松，大概還是在預備科前一年。”

“我也已經很久沒有好好休假了，托你的福，也算回了趟家。”

晏止戈走過來，在郁和光旁邊的椅子坐下：“雖然被打擾了半個暑假，但好在我們成功奪回來了後半段。”

距離秋季新學年開學還有一個月，這讓他們可以有時間好好放松下來，郁和光也在暫住的這段時間參觀過了這座莊園。

一如晏止戈所說，他買下這座莊園比起居住，更大的功能是藏書。

私人圖書館裏一排排書架通頂，藏書和手記繁多如星海。郁和光随手抽出一本，就是晏止戈的手記，還有他閱讀過記下批注的藏書。

筆跡從稚嫩到成熟，風骨卓絕，思考和深度也逐漸累積厚度。郁和光有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看到的不是書，而是晏止戈迄今為止的生命。

——屬于晏止戈的一切，組成他的每一字句，就這樣毫不設防的在他面前展開。

“藏書是一件很私人的事，偏好，思考，目标。”

被問起私人圖書館的由來，晏止戈沉思片刻，随即低笑着攤手：“很多東西是不會輕易對他人訴說的，比起被他人窺視，我更傾向于把它們藏起來。”

然後被我看到？

郁和光眼神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問下去。

晏止戈看起來不僅不在意，還主動領着郁和光走進圖書館，輕車熟路找到擺放古文字典籍的書架，告訴他可以到這裏尋找破譯舊筆記本上字句的書。

當郁和光翻開古文字書籍，發現這裏也有晏止戈的批注。

他訝然：“你看過？”

“當然，不然怎麽向你推薦？”

晏止戈站在高高的書梯上，撐着書架彎腰向郁和光看來，眼裏全是輕快笑意：“還需要哪些？我的圖書館不比文學系圖書館薄弱。”

郁和光花費了很多時間，才逐漸消化了晏止戈看過圖書館裏每一本書這件事。

“我總算理解，為什麽溫教授說你是人形圖書館了。”

他抽了抽嘴角，不死心追問：“你看書，不困嗎？”

晏止戈沒回答，反而轉移話題。

郁和光：……好了知道了，再問下去對我就不禮貌了。

不敢置信！世界上怎麽有看書不困的人？

公館占地面積廣闊，但其中大部分空間都用來做了晏止戈的私人圖書館——不，比起圖書館，更應該叫“晏止戈看完的書找個地方随手一放”。

世上本沒有圖書館，晏止戈看的書多了，也就有了圖書館。①

至于另一部分，則更像是大型展覽館，或者叫實驗室。

“這些是我父親的遺物，如果你知道晏歸遲的話。”

晏止戈仰頭看着空曠實驗室中央，數米高的機甲孤零零停在那裏，沒有造好的零件還放在一旁。

但它永遠也造不好了。

“晏先生是新世代機甲的開創者，如今在世界範圍內沿用的多類型機甲，都是晏先生的作品。包括我。”

機械管家躬身：“我也是晏先生遺留下的，是他和另一位優秀科學家思維碰撞下的創新作品。”

郁和光仰頭，驚嘆于未完工機甲的超越性思維。

十幾年前遺留下來的作品，時至今日依舊是無數科學家無法逾越的山峰。

他只在孟白嶼和維克多身上，見過類似的靈光閃爍。

這座用來擺放藏書與機甲的莊園，即便晏止戈自己都很少踏足，他幾乎将全部的時間都放在了出任務上，積攢的假期從今年才陸續有了松動。

但就是這樣一座收藏館，卻任由郁和光深入踏足。

他翻開的每一頁書，拾起的每一個零件，都像是将晏止戈定格的人生時光拿在手裏。

實驗臺上，還遺留着淩亂演算紙。

郁和光一眼看出是晏止戈的筆跡。

他驚訝問：“你喜歡機甲？那為什麽不報科學學院？”

晏止戈忽然一僵。

“當然報了。并且。”

機械管家溫和平靜：“沒考上。”

晏止戈望天。

郁和光看他。

“…………”

找到了，文學系首席的弱點！

#雖然喜歡機甲但完全沒有天賦#

郁和光試圖嘲笑，但剛要開口突然響起……他好像，也沒考上文學系。

沉默了。

沉默是實驗室的夏夜。

“文學系應該會感激你沒有進入機甲系。”

郁和光對晏止戈頓生憐憫，看向他的眼神甚至帶上點同病相憐的同情。他拍拍晏止戈肩膀，安慰：“能破譯金字塔文字是非常厲害的事，你比利維坦更優秀。”

對不住了利維坦，先利用你安慰下受傷的小可憐。

#緊急避險#

晏止戈垂首沉默半晌，輕聲問他：“你真這樣覺得？比起利維坦……你更喜歡我？”

郁和光自然而然點頭：“當然。”

兩人漫步在夏夜星光下的莊園，從實驗室一直走到圖書館，穿過機械齒輪的長廊走進停放機甲的陳列館，又走進藏書館，最後在夏日的水邊荷塘坐下。

他們躺在草地上，在星空下一句接一句聊着。

郁和光有些新奇。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他人不談任務，只聊自己。

過去的二十一年人生，內心和情緒。

“戰場上需要關注的事情太多，休假時能有這樣一個夜晚，也是難得的放松。”

晏止戈這樣安慰他，讓他不用在意內心升起的一點警惕：“偶爾的傾訴也對任務有幫助。”

郁和光：“？我覺得你在騙我。”

晏止戈從容：“你覺得錯了。”

他又說起自己的藏書和曾經對機甲系的掙紮，讓郁和光那點剛升起的警覺，立刻如肥皂泡一般破碎了。

機械管家聽到敲門聲時，打開公館大門就看到晏止戈橫抱着郁和光的身影。

“噓，他睡着了。”

晏止戈擡手攏在郁和光鬓邊，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他垂眸看着懷裏的青年時，眉眼間帶着無限溫柔。

“難得的好眠，不要打擾他。”

機械管家提着燈，晏止戈在精美的長廊裏頓了頓腳步，走回了郁和光的卧室。

他俯身将已經熟睡的青年放在柔軟床鋪上，動作輕柔得驚不起一只蝴蝶。

“主人？”站在門外等候的機械管家問。

晏止戈只垂首，專心替他掖好被角，然後放輕腳步離開。

“讓他好好睡一覺吧，這個暑假也不輕松。”

他回頭看了眼，輕聲關好門：“今夜沒有比他更重要的事。”

郁和光難得一夜好眠。

他是被光腦提示聲吵醒的。

剛摸到光腦，就先被突然響起的嗚哇大叫聲驚了個清醒。

“郁——哥——啊！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謝枝雀在另一邊急得吱哇啾啾，上下撲騰恨不得立刻呼扇翅膀飛回來：“我才聽說公寓樓的事，你沒受傷吧？”

“沒事。但是你再吵下去我就有事了。”

郁和光揉了揉太陽xue，逐漸清醒過來後也笑起來：“你不是去度假了？怎麽突然打給我。”

放假時，因為溯大校園封閉，所有學生強制離校，父母妹妹俱亡的謝枝雀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于是他的室友卡拉揚趁機提出：去我家玩吧！

上兩個學期就試圖帶小夥伴回家卻無果，這次總算被卡拉揚找到了機會，抱住謝枝雀大腿就嚎。

‘求你去我家玩一下吧，我家可好玩了！’

‘聽說……寂寞的時候，就會有一只卡拉揚死掉哦。’

盛情難卻，謝枝雀不想再感受洗漱時身後傳來幽幽‘一起玩’、睡覺時床邊幽幽‘一起玩’、出門時草叢裏幽幽冒出一顆幽怨腦袋的經歷，于是總算松了口，暑假一開始，就和卡拉揚一起開啓了度假模式。

卡拉揚的老家在大沙，兩個小夥伴也就一起跑去了大沙帝國。

等謝枝雀總算結束了在大沙的地心歷險，重回地面上就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當時傻了眼。

他火急火燎給郁和光打電話，另一邊已經準備訂趕回去的空軌票。

郁和光哭笑不得制止他：“什麽事都沒有，你回來也只是失去你的假期而已。好好玩吧。”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接下來的暑假收獲一只小鳥鬧鐘！

已經四年沒有過的，珍貴的自然醒假期！

郁和光艱難安撫住激動撲棱的小鳥。

等他推開門時，就看到等在他門外的晏止戈。

“睡得好嗎？”

晏止戈走過來，伸出手态度自然的撫平他翹起來的頭毛，将手裏的制服遞給他：“稍後我們要回溯大一趟。”

郁和光嚴肅了面容：“怎麽？”

他拿起光腦查看，果然——在他睡覺時，一封接一封消息已經塞滿了他的光腦。

不僅是他，幾位首席和主位教授，全都收到了來自醫學院的消息。

“白長安又有新的折磨人的招數了？”咔吃咔吃。

辛鳶蹲在校園的石獅子頭頂，面無表情吃巧克力棒。

“他不知道現在是暑假嗎？”咔吃咔吃。

“應該是原始基因出了什麽問題吧？他不是一直在操勞原始基因的實驗。”

溫不言拿走辛鳶的零食，無奈擡頭：“辛鳶，你願意換個地方吃零食嗎？掉了很多，都在我身上。”

辛鳶低頭，大眼瞪小眼。

“哦。”

他面無表情吃掉巧克力棒：“不願意。”

“你和白長安一樣，都是破壞我假期的罪魁禍首。”

指指點點。

溫不言無奈攤手：“被喊回來的可不止我一個。還有郁和光，你的學生比起你，才是真正應該抱怨的那個。”

好不容易結束一個任務，終于能迎來假期，結果還被突然出現的入侵破壞，又被白長安找回來……

“希望他回來的時候，心情不要太壞。”

溫不言搖搖頭，對郁和光的同情讓他幾乎在思考，要不要下學期拒絕郁和光報他的課。

——對他和郁和光都好。

“他看起來，心情很好？”辛鳶托腮。

“就算你是他的教授，也不能替他決定……”

“不是哦。”

辛鳶面無表情趴在石獅子頭頂，指了指遠處：“他就在那裏，看起來心情很好。”

還在笑呢。

溫不言：“……等等，為什麽你這個語氣，有點酸酸的？”

辛鳶：“你覺得錯了，我并沒有因為他和文學系在一起就生氣哦。”

溫不言：“…………”

他轉身，果然看到郁和光與晏止戈并肩走來。

晏止戈側身垂眼低語，唇角還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他說了些什麽，讓郁和光失笑搖頭。

夏日的燦爛陽光照在兩張同樣俊美耀目的面容上，郁和光仰頭笑起來時仿佛在發光。

兩人間的氣氛輕松極了，半點也沒有文學系與戰鬥系之間熟悉的劍拔弩張。

“郁首席你……這是和晏首席一起回來的？”

溫不言遲疑，視線掃過兩人：“你們，一起？不是半路碰到？”

辛鳶虎視眈眈：“一起？”

質疑的目光射向晏止戈：“你是想拐走我們戰鬥系的人？”

當白長安走出醫學院大門，挂上笑容想要迎接他親愛的同僚學生們時，就看到門外混戰成一團。

文學系在打戰鬥系！

不，是戰鬥系在打文學系！

白長安：笑容忽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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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長安：打，再打得狠一點，死了算我的（冷酷）

圍觀的利維坦：嗯，文學系和戰鬥系都不在了的話，第一就應該是我們科學學院？（笑眯眯）（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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