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加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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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科新來了個轉學生。
聽說是混沌事件裏的幸存者。
“聽說是6點混沌度的。”
“前段時間的光腦潛伏事件?”
“對……上百個轉化混沌人體,只有他一個幸存。”
聽見讨論的預備科學生吃驚:“轉學到預備第一年,那也就十四五吧,他父母呢?”
“死了。聽說和父母的屍體共處一室幾個月。”
“嘶……”
接到通知的學生們,已經做好了會迎來一個失魂落魄的陰郁同學的準備。
可當雙馬尾卷發少女走進教室門,整個空間都仿佛被她的笑容點亮了。
絲芙姬·羅西。她執着追逐着她認定的黑暗。
“我不是來交朋友的,我只有一個問題。”
少女笑得甜滋滋,當她擡起頭,目光卻堅定如磐石,不可動搖。
——“我要怎麽考上溯游大學神學系,賭上性命夠不夠?”
…………
叮!
光腦新消息提醒。
郁和光看清消息的瞬間皺了下眉。
“林,你對你妹妹了解多少?”
林沉麓漠然:“不多,怎麽?”
他晃了晃光腦示意:“她提出行政抗議,要求把你關進最高監獄終身監禁。”
連維克多和謝枝雀都轉頭看她,身邊的背帶褲小男孩也吃驚擡頭。
林沉麓面不改色“哦”了一聲。
“一年一度,比生理期更準時。”她習以為常,冷漠道,“看見複議申請就知道,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有段時間我的精神瀕臨崩塌,就采用了複議編年法。”
她:“看見監禁申請就知道,又活了一年了。”
林沉麓冷漠:“真晦氣。”
幾人:“…………”
“又活了一年,真棒呢。”謝枝雀小小聲,摸了塊糖塞進林沉麓掌心。
“以後每天早上送你一塊糖,你就知道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夜晚也有了值得期待的事,可以熬過漫長黑暗。”
林沉麓:“哦,然後因為血糖症死亡?”
“不錯,非常有創意的死法。”
“欸Q口Q?!!”
謝枝雀一呆,被突然變異成恐怖故事的稱贊吓到炸毛。
“林,不要逗小鳥,再吓他要掉毛了。”
郁和光按下驚得差點撲棱翅膀起飛的鳥崽,平靜道:“我已經駁回了行政複議,你不用擔心。”
作為林沉麓的血親,也是“監護人”,林沉麓的妹妹有權決定她的去向,向執法機關提供她作為血親的建議。
一般在血親的強烈要求下,在惡劣罪案中,連血親也認定是“反社會人格”“危險屠戮者”“精神病人”的,會失去赦免機會,按照刑期不得有緩刑。
但溯游首席的權柄,遠遠高于血親。
【林沉麓在埃及文明的回歸中功不可沒,她對溯游計劃及人類至關重要;
首席決議:不予支持複議。】
郁和光随手回複了執法機關,收起光屏,問:“之前的複議都是秦校長幫你打回去的?”
“沒想過向你妹妹說明情況。”
“你抛棄安穩和平的環境走進戰場,有多少人理解你?”
林沉麓漠然:“聰明人占人類人口的0.01%,顯然她并不在其列。”
謝枝雀眨眨眼。嗯,他這回聽懂了。
林在說她的親妹妹是傻子。
“明明是保護了她的姐姐呀。”
謝枝雀嘆氣,惋惜:“明明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怎麽舍得送你進監獄的?”
以林沉麓的健康狀況,進最高監獄等于就剩半口氣。
失去妹妹和雙親的謝枝雀不理解。
“我妹妹小時候超可愛啦,她很喜歡吃糖,尤其是色彩漂亮的大號波板糖。”
謝枝雀托腮,輕快笑着比劃大小:“她五歲的時候,我撿彈殼攢錢給她買了一個——哇!比她的臉都大,她舉着糖驚呆了。”
“後來我去打黑拳,又給她買了一個。還有藥。”
他笑着道:“但是她剛拿在手裏就沒有機會吃到了。”
妹妹死在他懷裏。
“真羨慕你妹妹啊,林。”謝枝雀轉頭,兩眼全是小愛心,“有個怎麽都死不了的姐姐。”
幾人:“…………”
“鳥,你真會說話。”維克多抽了抽嘴角,挂在眼尾的淚珠都不知道該不該掉。
“她大概不會因為這個優點而開心。”
林沉麓冷漠:“死不了我也很苦惱。”
“替你拒絕了。不用擔心。”
郁和光走出兩步,又折身回來:“有人托秦歷轉告了我一條消息。”
他俯身将光屏展現在林沉麓眼前。
秦歷:[首席閣下,您的隊員在住宅區救下的女孩絲芙姬·羅西,不知您是否有印象?她想告訴那位隊員。]
【我會追逐你,直到能夠保護你】——絲芙姬·羅西。
透過字跡都仿佛看到了那少女燦爛堅定的笑容。
秦歷:[她很感激那位隊員,她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和人生目标。]
絲芙姬離溯游屬員太遠,但她被擡上醫療車時,敏銳看見了秦歷與郁和光站在一處談笑的畫面,于是在脫離危險後,暫時由保育機構撫養的她向秦歷發出見面請求。
通過秦歷,絲芙姬得以窺見【溯游計劃】一角。
溯游大學,神學系,預備科……
“那孩子轉學去了預備科,決定參與溯游選拔。”
郁和光道:“她會選擇神學系,應該是因為你。”
旁邊的謝枝雀滿眼小星星,忍不住“哇——”
林沉麓:“哦。”
她對其他人的選擇和人生并不關心,正确與否都是他人自己的決定。
林沉麓漠然轉身:“塔塔爾,你一直在看我。”
背帶褲小男孩背後一冷,趕緊後退兩步。
“沒見過那麽勇敢的人想囚禁你的。”又換了副身軀的黑醫撇撇嘴,“反正我看見的所有想殺你的,最後自己都死了。”
與郁和光認識之後,黑醫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職業操守——乾他們這行的,得知道什麽人不能惹!
比如某個只死敵人不死自己的女人。
“剛才就想問了。”
郁和光嫌棄:“你換這副身軀,是因為覺得換個小孩子的我就不會揍你嗎?”
自從在長生城被孟白嶼救回來,黑醫就回到黃金城隐姓埋名,藏進了黑街。
任由長生城如何膽大妄為權勢滔天,也對三教九流魚龍混雜的黃金城黑街無從下手。這裏有最好的雇傭兵和情報商人,中間人們手裏捏着的陰私足以掀起一場動蕩。
粒子雖微小,但在撞擊中也會迸發出強大的力量。
小人物,不好惹。
黑醫還以為自己能安穩一段時間,沒想到轉頭就迎來了郁和光。
“你怎麽沒死……不是,怎麽沒多休息一陣。”
小男孩癟着嘴巴抓住背帶褲,試圖把自己往上提:“你當現在新的仿生身體好找?尤其是我上了長生科技黑名單的前提下。”
乾他們這行的,總得有點保命手段。比如整容。
但這個用習慣了的方式,在仿生體本就來源于長生科技、長生科技欲除了他而後快的時候,就顯得格外艱難。
“有什麽用什麽吧,那麽挑剔可怎麽活。”
黑醫一想到郁和光讓他做的事,就眼前一黑。
如果他沒記錯,他以前人緣很好來着。
自從認識了郁和光,他的朋友就越來越少,不是死了,就是被他賣掉……
“你真的要去廢都?”
小男孩睜着大眼睛,再次求證:“真的要去?”
郁和光微笑:“我去不去不一定,但你要是再問,就去死。”
小男孩癟了癟嘴:“哦。”
“那你自己去,就不用帶上我了哦。”
黑醫踮腳,将拿到的情報遞到郁和光眼前的桌面上。
“因為是另一邊大陸,所以黃金城裏有關廢都的消息不多。就算有,幾乎也都是從廢都逃出來的人。”
“不過,你可以去那間酒店。”
小男孩胖嘟嘟的手指調轉方向,朝一重重建築輪廓後一指。
那是黃金城裏最大的一間酒店:巨石陣酒店。
而恰好,郁和光知道大財團中,有個巨石陣集團。
“巨石陣集團的酒店?”他挑眉,“他的情報窩?”
黑醫點點頭:“巨石陣在這邊名聲不顯,算是幾大財團中最低調的一個。不過。”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酒店,尖頂的巨大寶石群在夕陽下璀璨奪目。
“看看這財力。”他搖搖頭咋舌,“全是礦石能源石啊。”
能財大氣粗到用礦石當裝飾品的巨石陣集團,怎麽可能是小角色?
黑醫暗自鄙夷了下自己的某些同行,道:“巨石陣集團的老家就在另一邊大陸,有傳聞說,巨石陣創始人最初的財富積累,就來源于廢都。”
“末日之前,所有國家幾乎都打空了核.彈,但是廢都很多秘密建築都藏在地底數千米,有的得以幸存。”
黑醫攤手:“有的人想去那挖寶,一夜暴富,改造手術還是我做的呢。”
編消息騙人說地底有好東西——改造人才能去——順理成章做手術——賣情報——介紹雇傭兵護送。
“你真是缺了大德了。”謝枝雀感慨。
黑醫:“……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郁和光點頭:“除了五行缺德之外,也算是天才的商人頭腦,一只羊被你薅三次,沒薅禿了嗎?”
“所以地底有寶的消息?”
黑醫理直氣壯:“不知道。”
衆人:“…………”
“不過想暴富的人怎麽會管那麽多呢?我可是賣了他一個美夢。這片土地的苦難免費贈送,出生,受苦,死亡。他卻能開開心心的死。”
小男孩撇撇嘴:“這個角度看,我也非常仁慈了。”
郁和光:“有道理——所以你換這副身軀,果然還是怕我揍你吧?”
“你來真的??!!”
黑診所的大門被猛地踹開,冷酷青年拎着小男孩的背帶褲走出來,男孩搖搖晃晃,泫然欲泣。
“我又沒騙你,乾嘛揍我?”他帶着哭腔,委屈,“我都把情報告訴你了。知道巨石陣酒店的防衛有多難突破嗎?”
郁和光冷笑:“你那是沒騙我?那是沒騙成功。”
他對訓狗一途深以為然。
有的狗會反複試探主人的界限,不斷越界确立地位,直到反過來掌控主人——不打的惡犬會變本加厲,定期敲打才會收獲乖狗狗。
“我讓你搜尋廢都的線索,你卻只給了我一間酒店名。”
郁和光皮笑肉不笑,舉起黑醫要扔進大型攪拌機裏:“想死?”
“等等!我還可以想別的方法!”黑醫驚恐劃拉着手腳變成小烏龜。
#皆若空游無所依#①
黑街上的雇傭兵們被逗的哈哈大笑,有人靠近幸災樂禍:“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就憑這個,今天我能多喝兩斤酒!”
“呵,掙到錢了嗎,哪來的酒?”
“先生。”蒼老低沉的聲音響起。
吵吵鬧鬧的黑街霎時間安靜。
雇傭兵們噤若寒蟬,有眼色的已經紛紛往後退,露出了人群盡頭的身影。
那人雖然蒼老卻精神矍铄,灰白發整齊梳攏到腦後,一襲合身考究的定制襯衫馬甲長褲,與黑街的混亂肮髒格格不入。
他邁開包裹在格子西裝褲裏的長腿,從容自雇傭兵讓開的那條路走向郁和光,優雅颔首:“先生,您交代的情報,有着落了。”
——正是郁和光先前重金買忠心的中間人,婁曳。
郁和光微笑:“好,你回去等我。”
他低頭:“等我處理了這個廢物就去找你。”
婁曳躬身致意,帶着舊時代的克制禮儀轉身,不像是黑街中間人更像是酒店管家。
黑醫擡頭,眼神陰郁的看着婁曳的背影磨牙。
這個總來搶他生意的家夥……
“咚!”被郁和光屈指敲了頭。
頓時眼神都清澈了。
“你肯定是先告訴了他才告訴我,這是不公平競争!”小男孩嚷嚷着抗議,“再多給我點時間,我肯定找到的比他多。”
“雖然不想這麽說,但是。”
郁和光嫌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別人家的孩子#
“你最好找出點什麽,不然我去巨石陣酒店的敲門磚——”
他揚手把小男孩扔出去,立刻有蜥蜴改造人從土地裏鑽出來,穩穩接住男孩。
“就是你了。”他微笑。
被蜥蜴改造人拍拍灰塵放回地面上,小男孩憋着嘴氣得臉都紅了。
“婁曳。”他咬牙切齒,“這條黑街有我沒你!”
斷人財路如殺人!黑醫:忍不了。
“黑診所嗎?不,我不覺得它存在對我有什麽威脅。”
中間人小屋裏,被問起競争關系的婁曳微笑:“您大可放心,先生,我知道他也是為您工作的。”
“一個團隊裏應該有各種各樣的人,不論那是好是‘壞’。即便建築都需要形狀不同的磚石榫桙,人的利益集團有什麽區別?”
婁曳從保險箱裏取出文件袋,重新上鎖,挪動書架擋住保險櫃,轉身向郁和光走來:“不必擔心,先生,我不會因為私人情感而對同事做什麽。”
他優雅俯身,将文件袋放到郁和光眼前的桌面上。
“您的利益才是最高利益。”
郁和光挑了挑眉,手指拂過唇角:“婁曳,有人告訴過你,語言也是一門藝術,而你恰好與藝術之神關系很好嗎?”
婁曳微笑點頭:“有您的誇獎就足夠了。”
“我很高興我的工作能讓您滿意,先生。”
趴在門外偷聽的謝枝雀驚呆了。
他望了望門縫,轉頭看遠處小男孩時的表情堪稱憐憫。
“幸好他已經老了,不然我的競争也好殘酷。”
謝枝雀倒吸冷氣,喃喃着對中間人們肅然起敬。
而發現自己被偷看的黑醫:“……?”
“我覺得婁曳那老家夥現在在說我壞話,你覺得呢?”
他認真煽動維克多:“你看他賊眉鼠眼的,一看就要對郁和光不利,不然我們先下手為強,讓你的機器人乾掉他怎麽樣?”
但紅發美人只恹恹托腮,百無聊賴:“哦。”
他一歪頭:“我覺得你現在看起來更像壞人。”
“他确實在策劃壞心思。”
林沉麓掀了掀眼睫:“如果謊言詭計能成神,他已經近妖成鬼。”
黑醫:“…………”
你們這群家夥,沒事不要砸別人的飯碗啊!
就在黑醫在診所裏來回踱步,嘟嘟囔囔說着殺掉婁曳,奪回郁和光的計劃時,郁和光拿着文件袋已經推門回來。
“…………”
他看不過眼的偏頭:“下次換一副年長的身體吧。”
“??你真要為了那個老狐貍精開除我?”
小男孩驚呆了。他委屈:“那我陪你去長生城的事怎麽算?我們一起經歷生死還不夠分量嗎?”
黃金城開除雇員只有一種方式:死亡。
郁和光時常懷疑黑醫經歷過太多次整容,精神已經壞掉了。
“你這次整容是順便把大腦褶皺熨平了嗎?”
他面無表情轉身,準備去讓中間人給黑醫找一副正常的仿生身軀。
結果剛走兩步就讓黑醫大驚失色。
“郁!!”
小男孩一個飛撲抱住他的腳踝,在大門半開的黑診所門口嚎叫:“他給你的我也能給,他給不了你的我還能給,你不要去他那裏!!”
錢來,錢來,錢從郁和光來。
有進無出!
黑醫:沒有一塊金子能從我口袋裏溜走——沒有!
但黑診所外的人們:“…………”
所有人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俊美青年,頓時都驚呆了。
清晰感知到那一雙雙眼睛裏都蘊藏着什麽,郁和光:“…………”
風評被害。
“塔塔爾,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就把你絞成肉餡做花肥。”
郁和光冷着臉:“三……”
黑醫果斷收手:“你先忙,我去巨石陣酒店再打探消息……嘶!”
被郁和光拎起來。
皮笑肉不笑:“想跑?”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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