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只在:溯洄從之

“讓開，讓開！”

抱着文件的男人匆忙從走廊中跑過，兩旁的人紛紛避讓，但還是有人躲閃不及被撞翻驚呼。

旁人怒目而視，又在看清那人跑去的方向後閉了嘴。

衛兵一路放行，男人撲倒門板摔進去。“女士！”

他踉跄摔倒在地，擦傷了手臂也不敢喊疼，趕緊爬起來急急喊道：“女士，有從西大陸傳回來的消息需要您看下！”

漫長的會議桌兩側西裝革履的男人女人們轉頭，一道道探究視線掃過來，但沒有人敢認領那聲“女士”。

直到長桌盡頭的人掀了掀眼擡頭，深邃五官不怒自威。

“天還塌不了。”

女人站起身，搭在肩上的西裝外套随之拂過會議桌。


“說。”

發現小隊的異常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長生科技常年派駐小隊前往大陸各方，或為了尋找人才，或為購買試驗品，也有的小隊為執行秘密任務而遠渡重洋。

派往西大陸的隊伍卻長時間沒有回應。

即便海上風浪信號不穩，也已經超出了聯系時間。于是管理處聯系海事軍詢問，并派出新的小隊前去查看。

得到的消息卻堪比噩耗——小隊全滅，海事軍記恨。

“我們的人在海事軍的船上死亡，海事軍卻認為是我們殺了他們的兵。兩方争端一觸即發。”

報信人恐懼壓低了腰，不敢去看女人的臉。“女士，我們是否要對海事軍……”

“科爾科南郡那邊怎麽說？”

女人突然打斷了他。

離開了會議室，總裁辦公室裏只剩下兩人，氣氛卻更凝重壓抑，壓斷了報信人的膽。

他驀地繃緊了腰弓，忽然意識到：科爾科南郡……同樣沉默。

“您是說，那支小隊的死亡和科爾科南郡有關？但誰敢這麽做？”他愕然，“巨石陣能源？”

女人單手插兜站在高空的落地窗後，五官深邃立體，眉骨壓下的陰影浸透冰冷眼瞳。

“不。巨石陣還不夠格做長生的敵人。”

她側身，冷酷睥睨：“聯系海事軍基地。”

“長生科技不畏懼與任何人開戰，但也絕不任由他人污蔑。”

海事軍基地。

少将辦公室外，士兵們垂頭看着地面不敢吭聲，門內傳來激烈叫罵聲，砰砰摔砸的聲音接二連三。

像有人掃清了整張辦公桌面。

“長生科技算個什麽東西！你他媽的不知道反擊……死……廢物……”

但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的破口大罵聲。

辦公室裏的另一人并沒還口。

身材壯碩的少将罵得累了，叉着将軍肚氣喘籲籲。

身邊沉默遞來一杯水。

“怎麽，讓我潤潤喉接着罵？”他睇了那人一眼。

少尉一手端水一手護腹，标準的軍姿戰法克制又沉悶，從進來起就站在那裏像一株沉默的樹。

“人是在你手底下死的，船是在你護送下出的事，海事軍幾百年安然無恙，怎麽偏偏在你手裏炸了船？”

少将說着又生起氣，尤其憤怒于下屬這副油鹽不進的鐵疙瘩姿态。

門外敲門聲卻打斷了他。

“少将，長生科技來電。”

“讓他等……”

“恐怕不行。”士兵為難，“在線上的，是長生科技的那位總裁女士。”

少将一驚，轉身來回找東西的姿态甚至有幾分慌張：“我的外套呢？對，要全套！”

這大概是布萊恩少尉第一次看見自己的直屬上司這麽緊張，即便知道對面的人根本看不見他什麽樣子，他還是哆嗦着手扣上制服外套扣子，別上了槍，用最快速度整理好儀容才站在衛星電話前。

——即便着急也要穿戴好的衣服仿佛是盔甲，能保護他不被對面殺死。

少将剛接起電話立刻擠出笑容：“Madam.King……”

“你是蠢貨嗎？”

對面冰冷的聲音像兜頭一盆冷水，澆傻了少将。

周圍士兵聽見了，但所有人連笑一聲都不敢，争先恐後把腦袋塞進懷裏，恨不得割掉耳朵。

布萊恩少尉皺了下眉。

“這是誰？”他轉頭低聲問旁邊的士兵。

士兵看着這個脾氣太剛正冷硬被所有人排擠的少尉，驚恐壓低聲音：“你不知道嗎？珍妮特·金，長生科技的掌權人，關鍵是惹怒了她她真敢派人來殺你。”

布萊恩少尉若有所思。

少将已經被罵得滿頭大汗，彎着腰連連躬身道歉，絲毫不見剛剛對長生科技破口大罵的憤怒。

“看不清真相的東西，連被騙也不知道。”

女總裁冷笑：“海事軍的兵不是長生科技殺的，這是嫁禍。如果我想對海事軍做什麽，你現在已經能看見導彈的光了。”

“現在，告訴我。”

她冷聲問：“長生科技是替誰背了黑鍋？”

少将已經快把頭埋進褲.裆裏了，半點不敢反駁對面。

他試圖沉思苦想，大腦卻一片空白，張口只會阿巴。

對面的女總裁厭煩皺眉。

“達倫小鎮。”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冰冷聲線.插.進談話中。

少将愕然轉頭，布萊恩少尉就站在他旁邊，眉眼平靜。

“越洋船出發前曾在達倫小鎮旁的港口停靠，巨石陣集團要求在此等待貴客。但貴客沒等到，卻有幾個貧民窟傭兵上了船。”

布萊恩少尉沉穩問：“女士，不論你在找誰，都能在達倫小鎮獲得答案。”

“你瘋了嗎！”少将連忙抓住他往後扔，低聲罵，“快閉嘴！那位女士也是你這種底層家夥能對話的？”

對面的女總裁卻平展了眉眼：“繼續說。”

少将驚詫：“女士……”

“閉嘴。”

她冷聲問：“你叫什麽？”

“布萊恩，職稱少尉。女士。”

“少尉，報告你的疑問點。”

海事軍的憤怒連宣洩的機會都沒有，就演變成了一場長生科技對海事軍的诘問。

原本在桌上的少将被踢出局，邊緣的冷硬少尉卻被女總裁欣然提上桌，從寶貴日程中辟出三分鐘給他解釋。

“将有一隊人前往海事軍港口，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跟他們走。”

女人斜坐在落地窗後的辦公桌上，長腿撐地，側首垂眸點燃一支香煙。“長生科技歡迎一切人才，我很樂意向你提供一份工作，少尉。”

少将驚愕，看着這場BOSS直聘恨得磨牙。

布萊恩少尉卻想都不想就婉拒了：“感謝您的賞識，女士。但我只屬于海事軍。”

挂斷電話，下屬剛要揚起笑容詢問對海事軍的處理，就被女人擡眼的一個眼神冷得震在原地。

“科爾科南郡出事了。”

這位掌權人敏銳意識到了替換身份登船、炸船逃離，全是巨石陣貴客所為。而他們的最終目的，正是巨石陣一直試圖從長生科技的管控裏拿走的廢都。

“派一支軍隊去……”

“哪需要那麽誇張？”

門外傳來的清澈男聲還帶着笑，卻輕快打斷了女人将要出口的命令。

“為難這些孩子們乾嘛？會出事不是早就預料到的。”

青年笑眯眯單手插兜，輕描淡寫：“我去一趟好了。”

女總裁愕然：“您？”

“能做出這些事靠近科爾科南郡的，我只能想到一個人。你應該也是……”

下屬忍不住悄悄側首，想要看清是什麽人能讓這位女士如此尊敬。

傳說，長生科技有個密不見人的真正擁有者，是四百多年前在末日之初就創立了集團的創始人……

“怎！”他突然瞪圓了眼睛震驚。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暴露了自己，慌忙捂住嘴想跑。

但已經晚了。

“咻——”飛刀紮穿脖子。

下屬脖子一梗眼球凸起，砰然倒地。

男人輕笑着跨過屍體，坐在被血迸濺的高背椅上。

“你應該也和我想的是同一個人，對嗎珍妮特？”

他笑眯眯一托腮，人畜無害的臉漂亮又稚氣。

——“炸了長生城，毀掉了重要武器實驗的第一號暗殺名單人物。”

“既然如此，那不更應該去見一見了？”

男人輕快颔首：“有仇呢。”

“新仇舊恨，總要一起算一算。”

…………

科爾科南郡是科學學院的地盤。

孟白嶼顯現出了對這座荒蕪城池的熟悉，他放出幾只仿生機器人在前面探路。

螢火蟲飄忽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翕動，他則帶着郁和光等人熟門熟路走進廢城。

謝枝雀對這塊從沒見過的土地充滿好奇，從孟白嶼手裏領了一只小機器人，當發夾別在頭頂就興沖沖跑出去。

黑醫和維克多同樣滿眼新奇。

“塔塔爾就算了，你是怎麽回事？”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無語：“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是科學學院不是冒名頂替的吧？”

“來駐紮的是科學學院，關我什麽事？”

維克多無辜攤手：“我看起來像喜歡出外勤的樣子嗎？”

【連續三年實操課不及格，拒絕出外勤，科學學院傳統的科爾科南郡駐紮任務更是連續三年缺席。】

AI毫不猶豫掀了老底：【有些人，生存能力還不蟑螂，唯一的優點是有自知之明。】

寧可實操課挂科被退學，也不肯進廢都。

“……過分了啊星期日QAQ”

郁和光看了看前面大步流星走在廢墟間，像是春游來了的孟白嶼，又扭頭看了看往AI虛像下一縮、哭唧唧控訴的維克多，忽然沉默。

“說的對，洛麗塔。”

他贊同颔首，嫌棄：“孟白嶼的生存能力怎麽不分給你一半？你們機械系的都是這樣？”

“科學怪人。”林沉麓順暢接話。

維克多：暴擊三聯！

“我畢竟是搞智能程序的，和他們機甲系還是有區別的。”他耷拉着頭，被隊長隊友甚至心愛的AI嫌棄，連腳步都沉重了。

“喏，機甲系的能讓機器人替他們乾活，機械系在這方面沒有優勢。”

順着維克多指向的方向，郁和光看見孟白嶼蹲在廢墟高處，放出了一窩小蟑螂……不，是已經變成了螢火蟲的小機器人。

微卷亂發的青年擡手一揚，頓時一捧陽光散做萬千微光向四面八方飛去。他在吹拂的發絲裏眯了眯眼，嘴角勾起笑意。

“去找駐紮的科學生，告訴他們，我們來了。”

郁和光仰頭逆光看去，緩緩睜大了眼。

孟白嶼似有所感轉頭，揚起笑容：“不用擔心，郁首席，這裏可是科學的國度。”

青年單手叉腰，數不清的仿生機器人化作光在他身邊萦繞，身後是巨大的無人機甲，俯下身沉默從廢墟裏清理出一條路。

“利維坦，這個首席确實當得。”

半晌，郁和光才收回視線感慨：“利維坦，好人吶。”

要不然他現在注視的就不是光與機器人，意氣風發的青年高居機甲。

而是大蟑螂小蟑螂，窸窸窣窣，蟑螂開會！

晏止戈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你喜歡利維坦？”

郁和光自然點頭：“當然。”

然後晏止戈就開始了郁和光看不懂的漫長沉默。

連氣場都陰沉下去了。

“？”他扭頭問，“晏止戈怎麽回事，傷口裂了？”

林沉麓：“他想到了不開心的事。”

晏止戈沒等來郁和光的安慰——連解釋都沒一句！

轉頭就看見他毫不留戀的走遠。

“郁隊說要去前面看看，畢竟第一次來廢都，趁着白天多查看下。”

謝枝雀歪頭，目光清澈：“怎麽了晏首席，覺得被冷落了嗎？不高興是正常的。”

他安慰：“畢竟不被愛的人才最慘嘛。”

晏止戈：“……你不如閉嘴。”

小鳥乖巧一捂嘴，開開心心飛走。

“郁~哥~”

小鳥炮彈，發射！

郁和光聞聲轉頭，不等看清就先下意識張開雙臂，接了個滿懷。

知道他手臂有傷，小鳥懂事的沒有把所有力氣都壓過去，反而自己一踮腳卸力，乍一看像是搭着他跳華爾茲。

“怎麽？”

郁和光奇怪看了他一眼：“不留在孟白嶼那邊，怎麽跟過來了？”

“我也要看。”謝枝雀嘿嘿一笑，“有事還能幫郁哥拎個東西，當個苦力。”

他可有勁了，能搬好多東西。

#鳥崽已經不是曾經的鳥崽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力鳥！#

小鳥一翹尾巴。驕傲！

遠處看着的晏止戈：“…………”

他黑了臉，邁開長腿就要追上去，卻被孟白嶼一眼看見。

“啊，晏隊正好，你來看這個。”叫住了。

孟白嶼來過廢都許多次，但還是第一次覺得這座早已死去的城市這麽熱鬧。

不知道是人多還是因為有戰鬥系。平常只有科學怪人們沉默內向縮在角落面壁、派機器人幫自己乾活，今天卻叽叽喳喳還聽得見鳥叫聲。

“地面好像格外活躍，難道是酸雨活動剛過？渡鴉你下去看看。”

孟白嶼蹲着仰頭，剛指揮完AI想要向晏止戈彙報，猝不及防對上冷酷雙眼，反而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晏，晏隊？”

他莫名其妙咽了口唾沫，心裏發虛：“怎麽了？”

晏止戈背光而立，臉色沉在陰影裏冷笑一聲：“怎，麽，了？”

“你讓我看的最好是重要的事。不然……”

不遠處，林沉麓收回遠眺的視線，平靜。

“考慮開發人類情緒武器嗎。”

維克多：“？問我？”

林沉麓颔首：“要是人類的怒火和嫉妒能轉化成武器，無人可出晏首席左右。”

不過要真有這麽好用的武器，說不定……郁和光的目光也能更多流連在某首席身上，也沒那麽多情緒了。

“男人的争搶，啧。”

林沉麓意味不明啧了一聲離開，徒留維克多在原地和AI面面相觑。

“她怎麽了，突然想到死了？”維克多納悶，“羨慕？”

畢竟這裏有這麽多死人，有的人死得連骨灰都不剩。

“這麽說來……确實，讓林來廢都果然還是有些殘忍吧？”他目露同情，“是我考慮不周了。”

這和在窮人面前炫富、餓漢面前吃東西有什麽區別？

【…………】

星期日突然失語。

【科學在變遷，唯一不變的是你的愚蠢】

維克多：“？？開玩笑，林那個眼神一看就是要嫉妒死了好吧！”

【嫉妒确認。但目标另有其人。】

“……？”

維克多懷疑星期日背着自己偷學了好東西，有了新學習資料還不告訴他！

腐爛烏鴉已經一翅膀插進泥地裏，看着覆蓋羽毛的翅膀實際上削鐵如泥，眨眼間像個鑽土機瘋狂旋轉着向下鑽，泥土紛飛！

孟白嶼仰頭。

小泥人嘿嘿一樂。“看，女娲造人。”

被甩了一身泥點的晏止戈：“…………”

“你讓我留下來，就是讓我看這個？”

指關節掰動聲清脆。

“嗯？嗯嗯？等……！！！”

烏鴉驚飛，亂羽飄落。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郁和光似有所感轉頭。

“怎麽？”

他若有所思：“我好像聽見慘叫聲……算了，蟑螂死不了。”光腦還暗着，有問題會找他。

郁和光轉過身，街道依舊荒涼。

科爾科南郡的時間，定格在2080年。

“我本來以為我出生的基地，走過的聚集點和小鎮已經夠破敗的了，沒想到一山還比一山高。”

黑醫啧啧搖頭：“你們到底是從哪翻出來的這地方？這裏唯一能活下來的只有老鼠吧。”

核.爆炸來得太快了，很多人都沒時間反應。

城市中央幾個巨大的深坑赫然是炮彈落點，那裏一切都被夷為平地，四百年過去仍舊寸草不生。

而在巨坑邊緣，屍骸燒焦連骨灰都沒留下，只有鋼筋水泥艱難挺立，滿地倒塌着碎磚石，車和車融化又冷卻，金屬與金屬砸碎又凝固，混合着骨頭粘成模樣古怪的大鐵塊。融化得看不清字跡的廣告牌上，一只手骨猙獰伸出。

再向外，才逐漸有人類存在過的痕跡。

牆上，地上……人們以另一種方式永久留在這座城市裏。

“聽說以前的人們都喜歡寫‘xx到此一游’，這難道是進階版？”

謝枝雀蹲在牆壁旁探頭探腦，好奇查看着牆上的五官陰影。他把光腦靠近那影子——【嘀！檢測結果：碳基生命融化殘留物，推測是人。】

他嘆為觀止：“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來過這裏了。”

“真厲害。”鳥崽一臉崇拜。

遠離爆炸點，溫度下降區域的人們并沒有死成牆上的一片影子，而是勉強留下了全屍——至少是屍體的一部分。

【查詢科爾科南郡之戰：三顆一千當量級別的核.彈最先爆炸，除核爆中央的人當場燒灼成灰外，爆炸外圍的死者多是因高溫燒傷、輻射連帶傷害、粉塵、有毒氣體死亡；

從受傷到死亡平均用時：56分鐘12秒】

郁和光腳步一頓：“你是說，他們在重傷之後還存活了一段時間？”

話剛出口，他就看到了牆角裏幾具倒在一起的骸骨，它們的一部分已經融化和金屬融為一體。

【是的。】

個人AI冷靜建議：【生活小常識，如果核.彈在您身邊爆炸，您最好向爆炸中央跑。】

【否則人類醫學救不了您，您又暫時死不了，只能在皮肉骨頭逐漸溶解的痛苦中煎熬，幸運的幾小時，不幸有可能持續數月。】

“恐怕這不是生活小妙招。”

郁和光被生活不妙招聽得抽了抽嘴角，嚴重懷疑個人AI就是知道了太多“常識”，才會把童話故事講得面目全非。

“希望沒有人能用上這些冷知識。”

他推開旁邊廢棄樓房的大門：“不過謝謝，核.爆炸的時候我會考慮怎麽死得舒服一點。”

【您為什麽要考慮這個？】

反而是個人AI感到難以理解：【我會修改核彈發射程序，攔截核彈或更改軌道落點，進行電磁乾擾。您不需要死亡。】

【我被設計出來的初衷，就是确保持有者的安全。您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想法？】

個人AI；【已為您預約心理咨詢師……】“不用！小A。”

郁和光無奈：“不是你建議，算了。我沒有那種想法。”

突然覺得會給他講童話的小A也不是接受不了。

狼外婆一口一個小紅帽沾番茄醬，都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再給我講個童話故事吧，A。”他相信自己已經不是會被睡前故事吓到的孩子了，正好趁機安心乾活。

【好的，你認為核.彈發射密碼怎麽樣？】

個人AI問得認真：【我可以為你找到科爾科南郡現存核.彈頭，你将成為第一個擁有核.打擊能力的溯游屬員。】

郁和光：……到底是誰設計的個人AI！

是不是過于全面了一點？

“你其實是被當做戰争AI設計出來的吧？”

他無語：“你和洛麗塔是不是放錯了位置？”

【不，我只是您的個人AI。】

個人AI沉穩依舊：【為保護您而蘇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