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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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失?”
利維坦訝然挑眉,含笑側首:“雖然我并沒有接到類似的報告,但科學營地會重新排查。”
一旁的蘑菇頭少年本來還在首席的目光下迷茫,但突然想到什麽後背一緊,驚恐撲向自己的機甲設備檢查。
挂斷通訊的利維坦笑意吟吟:“寶寶。”
“科學營地的漏洞,是戰鬥系來提醒的。對此你有什麽感受嗎?”
沒喊全名,但更像催命符。
柯愛寶恨不得就地變成一顆蘑菇。
“首,首席閣下。”他欲哭無淚,“我再檢查一遍營地,絕對保證不會再有人闖進來。”
利維坦單手支頭,輕笑颔首:“好孩子。”
盤腿坐在角落裏的孟白嶼若有所思。
科學學院在廢都的駐紮地,比起“營帳”更應該稱之為鋼鐵堡壘。裏外數十層,全是出自不同人之手的武裝防線。
就像畫家看到一塊空白畫布會手癢,科學學生又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創造機會?來一個駐紮的,加一層防線,換一個輪值的,升級一遍系統——‘誰做的系統?嘁,那家夥肯定不如我。’
科學學生的自信驕傲絕不容許他們認輸,連營地安防也演變成了最新科技的競技場。
時間日久,鋼鐵堡壘一層層加固,即便孟白嶼也沒信心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潛入。
“那個海盜頭子是怎麽做到的?”他想不明白。
烏鴉振了振翅膀重新攏好,見怪不怪:【吃飯的手藝,怎麽能讓你想明白?】
【對你而言只是猜謎樂趣,對人家來說可是保命的手段。】
它對自己愚蠢的持有者表達了鄙夷。
但孟白嶼思來想去,甚至讓AI模拟入侵了數次都以失敗告終,問題擺在眼前得不到解答,他懷疑自己晚上也別想睡覺。
“沒想到白一蕪還真有能力。”
孟白嶼拍板,決定親自去問個清楚:“不行,不知道答案,今晚別想睡了。”
剛偷偷溜出幾步,背後悠悠傳來利維坦的聲音。
“別忘了告訴白先生,偷的東西,要還。”
利維坦坐在盤踞的巨龍身上,銀灰色院服垂下,他捧着書微笑頭也不擡,“別等我自己去拿。”
驚動首席,可就不是這個代價了。
孟白嶼看了眼幽藍巨龍之間,宛如精靈高坐精靈母樹般高潔神性的首席,“唔”了一聲算是回答。
直到走出很遠,他還在向渡鴉感嘆:“雖然只要機械系的不是科學首席我就很欣慰,但利維坦這家夥……他是為首席而生的。”
【知道還有什麽是為首席而生嗎?】
烏鴉隔空啄了啄漆黑鳥喙,示意他往大教堂看:【戰鬥系和文學系的仇恨。】
大教堂前面已經如狂風過境,叮叮當當,白骨死了都能又被炸一遍。維克多和林沉麓抱臂站在教堂外,躲得遠遠的。至于教堂內……
兩位首席分站兩側敵對,晏止戈眉眼冷得不可直視。
孟白嶼:“……我還以為晏隊和郁首席關系不錯,看來是我看錯了。”
果然,戰鬥系和文學系之間永無寧日嗎?
“孟白嶼?”維克多在AI提醒下眼尖看見來人,幸災樂禍,“被利維坦首席罵了?”
看見機甲系的犯錯,他比解開一道難題還高興。
孟白嶼腳步一頓,認真向烏鴉道:“我理解他們了,晏隊做的對。”
院系之仇,不共戴天!
但眼看着黑醫就要坐收漁翁之利,晏止戈和白一蕪沒怎麽猶豫就果斷放棄對方,轉向郁和光走去。
——殺死對方可以等天黑,但郁和光走了就是真走了。
一瞬間,兩人的想法難得一致。
“長生科技的人說起過武裝大教堂,就算這裏不是屯兵點,最起碼也是哨點。”
郁和光站在廢棄教堂裏面色冷肅:“但是現在……”
他的聲音很輕:“人呢?”
晏止戈明白他的意思——長生科技放棄了教堂哨點,武裝力量撤得一乾二淨。
沒有人留守,更不見武器彈藥的痕跡。
除了教堂內被清理過的積灰可以證明郁和光的猜測,其他一切都被細心打掃過。
“難道長生科技聽說了巨石陣的動作,所以暫時撤退躲避鋒芒?”
白一蕪若有所思:“你進來的時候,驚動過兩方?”
“你覺得以那兩方對廢都的把控,什麽人進來能瞞過他們?”郁和光翻了個白眼,揚手扔過去一支藥劑,“你的抗輻射劑還是我從巨石陣帶的特産。”
白一蕪擡手精準一抓,彎唇一笑:“我啊。”
“我進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問孟白嶼,“你們聽見風聲了嗎?”
孟白嶼下意識搖頭,随即一悚:如果說科學駐紮隊是因為不擅長才讓白一蕪逃脫,那巨石陣和長生科技呢?
兩個龐然大物都沒發現白一蕪,從三方眼皮底下大搖大擺走進廢都……
這可以說是挑釁了。
“別生氣。”
白一蕪笑眯眯安慰:“你要是生我的氣,樁樁件件列出來,氣到下輩子也不算完。”
“反正也阻止不了,乾脆接受如何?”他聳聳肩,一點也不打算考慮被安慰人的心情。
越安慰越糟心的孟白嶼:“。”
黑醫跪在地上滿地亂爬,這裏敲敲那裏砸砸,試圖找出暗室或別的什麽隐秘空間。
郁和光則站在神臺上若有所思。
“長生科技派了一支小隊到船上暗殺我,他們知道巨石陣一定找了人,只是不知道是我……但它為什麽撤兵?”
他眉頭深深皺起:“長生科技那位總裁女士可不是聖母,我看不出她哪裏懦弱。”
他們攪動得半個長生城炸成碎片之後,那位掌權人可是追在後面全境搜捕,一直到蒼山基地出面抗衡,才讓他們找到機會脫離。
即便如此,後面的雇傭兵暗殺,賞金圍剿,勢力封鎖……如果不是郁和光,換一個人,現在早變成長生怒火下的亡魂了。
“撤兵?增派還差不多。”
郁和光嗤笑一聲:“為了殺我,很多人可以不擇手段——殺死我,追逐我的影子,是他們畢生的夢想。”
“沒有比我的死亡更能令他們興奮的事。”
他斜眼看白一蕪,冷聲道:“我是絕頂的獎勵,沒有人不想殺死我。”眼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正百無聊賴踢石子的白一蕪:“?”
“看我乾嘛?”他莫名其妙,“別拿長生科技和我比,我對郁和光的仇恨可是純粹的。”
“不像長生科技,還得損失點什麽才開始恨。”
他撇撇嘴,鄙夷:“我見郁和光第一面就知道‘是他了,命中注定的宿敵’。長生科技那摻雜了利益的怎麽和我比?”
“我與郁和光,我們可是純恨!”
擲地有聲!
一時間,全場人驚呆了。
晏止戈握住刀柄的手用力到咯吱作響。
郁和光:“……?”
半晌才回神。
“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恨我?”他眼神複雜,上下打量白一蕪的目光都比先前更認真,“就因為我阻止了你?”
白一蕪笑眯眯歪頭:“很遺憾,答錯了。”
“獎勵就安心當獎勵,不要問想要得到你的人在想什麽,那是我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他招招手,唇邊笑意削弱:“不過你說的沒錯,你是海上孤燈,只要知道你在這裏,長生科技不可能輕易撤退。除非……”
——“為了更大的利益。”
——“為了更大的利益。”
異口同聲。
郁和光皺眉沉思,白一蕪也抿緊了唇。
“對長生科技而言,比抓到我更大的利益是什麽?”他看向白一蕪的同時,白一蕪也在看着他。
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心知肚明。
“你已經說過了,這場賭局裏唯一且至高的獎勵,就是殺死你。”
白一蕪臉上笑意消失,肅殺如冬:“以退為進……嗎?”
叩叩。
忽然傳來敲門聲。
郁和光警惕轉頭,才看清不是門外而是地下。
“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但有件事恐怕需要你們來看看。”孟白嶼手臂撐在地窖門板上,只露出半個身子在地上。
他懶怠又苦惱的抓了把亂發,看起來更像某種在地下陰暗爬行的動物探頭。“這種武器遺留痕跡,我從未見過。”
地窖深處傳來一聲巨響亮的嗤笑聲。
“啧,你的見識就到這了嗎?星期日,讓原始森林來的野人開開眼界。”
【查詢失敗,無匹配項目】
星期日彬彬有禮:【需要我重新自我介紹嗎?我是原始森林裏野生的人工智能系統,你是野人。野人你剛踩了狗屎嗎?】
維克多:“……!!”
笑容突然垮了。
孟白嶼撐着木板托腮,耷拉着眼皮懶洋洋向下一撇。“啧。”
“自取其辱難道是機械系的特殊愛好嗎?”
烏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哪來的資格罵人家?我的系統寫的可沒有星期日的好——某個不會寫代碼的家夥,呵。】
看見郁和光看過來的複雜眼神,孟白嶼鎮定一點頭:“嗯,自取其辱是科學學院的通病。”
“……說這話之前,利維坦同意嗎?”
郁和光忽然明白,為什麽機械系機甲系多年選不出首席了——任誰家系內最強是這副模樣,都不太願意承認這是自家的。
“利維坦擔任科學首席,是天時地利人和。”
就連晏止戈也颔首認可:“他是科學學院唯一的選擇。”
只要想想科學首席是孟白嶼或者維克多,嗯……醫學首席怕是會彪悍沖過來殺蟑螂。
包括最大個的那個。
郁和光也不着急下去,只站在地窖門板邊緣,從容揚聲問下面的維克多,等維克多說完“我沒辦法”,再施施然轉頭問孟白嶼:“機械系說他不行,那你呢?”
“當然行。”嘴巴比腦子快。
孟白嶼說完自己都懵了一下,但思緒轉過一圈又堅定點頭:“我可以。”
維克多:“???”
“你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就為了踩機械系一腳。”他勃然大怒。
偏偏孟白嶼也不生氣,只慢吞吞睇他:“哦,那你說啊。”
說不出來的維克多:“…………”日!
機甲系,比蟑螂更應該滅絕的東西。
反觀上面的郁和光,姿态輕松仿佛在玩平衡木。
維克多和孟白嶼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涉及科學誰都不服誰,公式定理解析一長串接一長串往外冒,眼看着要演化成物理說服撸袖子打起來,郁和光又慢悠悠問另一個。
“塔塔爾,你覺得呢?”
本來在看熱鬧,突然就被直直.射.來的兩道視線盯死的黑醫:“!”
救命,你是真想我死啊!
#本來在吃瓜,結果轉頭一看瓜就是我啊#
哭着跪下來。
被兩大系的王牌緊盯着,黑醫後背直冒冷汗,說錯一個公式參數立刻就能被捉個現行。
對面還嗤笑輕蔑問:“就這種程度?錯誤百出,郁和光憑什麽更信任你?”
——已經不是曲有誤周郎顧的程度了,是要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黑醫在內心瘋狂咆哮。
郁和光轉頭沖晏止戈感嘆:“多好用的暴沸石。”
眼看着要炸鍋就把暴沸石加進去,保證當場平息。
#百公裏耗費一只黑醫#
白一蕪橫豎不瞑目,左看右看只看得見寫滿兩個字:訓狗。
而訓犭……不是,激發科學生靈感的成果也是顯著的。
不久前還堅定說自己不知道的兩人,現在已經推測得八九不離十了。
“長生科技放在教堂的不是武裝力量,更像科研組織。他們似乎在這裏有過一場長期實驗,地下室還殘留有二硫蘇糖醇的味道。”
說着,維克多乾嘔了一下,嫌惡:“這味道真是獨樹一幟的有特色……嘔。”
“是基因生命實驗。我找到了殘留動物組織碎片。”
孟白嶼眯起眼對着燈照看,指腹上只有一點亮晶晶閃光:“撤走還沒多久,有人在搬動中打碎了培養皿,慌亂中沒有清理乾淨。”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高速運轉的頭腦風暴很快就将整個地下室逐字分析——這樣的頭腦竟然有兩個!
夾在中間充當降溫層的黑醫都驚呆了。
他以為他家傳的博士學位已經很厲害了,這算什麽,一山更比一山高?聽說這兩個還是沒畢業的學生……末日之前的科學家這麽恐怖嗎?
連學生都這麽牛逼了,科學家得牛成什麽樣啊?
一向以學識驕傲的黑醫,陷入了宕機。
而另一邊,在不想服輸的怒氣加持下,連大腦都運轉得更快了,比任何聰明藥都效果顯著。
維克多挑釁看對面一眼,孟白嶼耷拉着喪氣眉眼,手指從牆壁一劃一舔,嗯,新的思路又來了。
“??星期日,揍他!”
維克多終于再也忍不了了,袖子一撸就沖上去:“執行計劃B——物理說服!”
孟白嶼:“呵,渡鴉,關門放蟑螂!”
心愛的小蟑蟑——出征吧!
“?!孟白嶼你玩精神攻擊,你作弊!”
“你都能用戰争AI打我了,我放點人類的好朋友自保怎麽了?”
孟白嶼:用戰争AI打我一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犯了什麽天條。
眼看着地窖就要演變成昆蟲大戰水母,郁和光立刻冷了臉:“小A,讓他們兩個冷靜點。”
【如您所願】
嗡——無形的電磁波驟然籠罩地窖,空間內所有電子設備都被強磁場影響,一瞬間失靈。
正在全機械體協助下猛沖的維克多,“噗通!”摔在地上,孟白嶼趔趄左右搖晃着唯恐踩到突然死機的小蟑螂,狼狽得單腳蹦了好長一段。
小A施施然收回電磁波攻擊。
地窖裏已經安靜了。
完美達成任務√
“全場靠譜的只有小A一個人?”
郁和光啧了一聲,嫌棄:“把兩個科學生放在一起,比鬥雞掐得都狠。”
他算是理解,為什麽很多小隊都只有一位機械師了。
——一山不容二科學。
識時務的黑醫已經滿臉堆笑,狗腿的小跑到門板下搭梯子了。
還不忘把手往上一舉,候着郁和光搭着他借力下來。活脫脫一個公主旁邊的惡仆人。
郁和光嫌棄拍開黑醫剛挖完土的爪子。
等他踏進地窖,意識到不妙的孟白嶼已經悄悄收好小機器人,維克多也摸了摸鼻子躲在全機械體身後。
“洛麗塔,他更喜歡你,看見你一定不會再罵我了。”他小小聲,戳戳,“你暫時就叫洛麗塔!”
心裏:賣妻,被迫,太太你也不想你先生丢工作吧……①
星期日QAQ!
AI大大翻了個白眼。
【推測結果:武裝大教堂曾為長生科技麾下科研小組占據,長期進行生命基因研發和解析,涉及人、動物、單細胞生物等全生物鏈活體實驗,發現針對基因改變類試劑痕跡;
新發現物質并不在舊地球生物及物質數據庫中,推測為實驗成果之一。】
洛麗塔聲線缜密冷酷:【綜上,長生科技撤離的,是一支科研小隊,其中基因成果已完成并轉移。】
蹲在孟白嶼頭頂的腐爛烏鴉歪了歪頭,羨慕得眼珠滴血。
有的AI膚白貌美,有的AI勇闖天涯,該死的!
“渡鴉欸,欸欸?!頭皮,頭皮快抓掉了!”
烏鴉:我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許傷害人類?什麽三定律,沒聽說過!
郁和光見死不救,在孟白嶼沖他伸手時還不忘背過身去。他欣慰點頭:“洛麗塔,辛苦你了。”
“誰能想到科學學院,最靠譜的竟然不是人?”
洛麗塔:【……你是在真心實意誇我嗎?】
在地面上時不以為意,等進入地窖後郁和光才發覺,能讓維克多和孟白嶼推測得頭頭是道的現場,竟然只是個空蕩蕩都有回音的巨大空間。
這裏乾淨得連一粒灰塵都沒有,完全是剛出廠的空白設置。
“他們到底怎麽推理出來的?真的是人嗎?”
黑醫蹭到他身邊,心有戚戚:“手指往空氣中一蘸,一聞,就知道是什麽物質,然後就能說出是什麽實驗,什麽配比,目的是什麽。蹲牆角看了看黴菌顏色,脫口而出發生過什麽……”
“他們是在變魔法吧?”不然怎麽解釋他做不到?
郁和光看了看牆壁地面殘留的微乎其微的痕跡,也沉默了。
好問題,他也不清楚。
“這已經是超越神跡的程度了。”
謝枝雀探頭看一眼,唏噓:“要是當年的教廷在,說什麽都得封兩個聖人。”
“什麽聖人,蟑螂聖人嗎?”郁和光冷呵一聲。
“去教堂,拜蟑螂大仙?變态仙人?”
“首先,位列仙班和封聖受洗不是一個體系,其次。”謝枝雀想象了一下那畫面,頓時冷顫了一下後退。
“……郁哥你說的對。”
有這兩位大仙在,最虔誠的信徒都能吱哇慘叫着跑遠。
被連番打擊的兩位科學生垂頭喪氣,機甲系和機械系少有的能面對面平和相對,在郁和光面前蹲成兩個字:乖巧。
怕是兩系自己也不敢想,自家又愛又恨的全系TOP1,竟然還有這麽乖巧的時候。
“如果我沒理解錯,你們的意思是長生科技千裏迢迢跑到廢都,費盡心力就是為了一場大型基因實驗?”
郁和光眉頭一皺,想到數月前在長生城被他摧毀的基因武器,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他:“成果呢?”
維克多喪氣一指角落:“曾經在那,現在已經搬走了。”
他:“能反推出成果的作用嗎?”
孟白嶼耷拉着眼皮,有氣無力:“大概是先解構基因鏈,再延續基因模塊的思路……具體不知道,我得看到實物。”
“我知道實物在哪。”
驀地,地面上的白一蕪平靜出聲。
衆人驚訝轉頭,齊齊向他看去。
郁和光卻眉頭一跳,心底涼意蔓延。
“在那。”
白一蕪伸手一指教堂門外,聲音冷靜:“它已經自己來找你了。”
教堂外影影綽綽,一道身影疊着另一道身影,半透明的身形擠擠簇簇占據了教堂外的每一寸角落,它們沒有五官更沒有面部輪廓,連四肢身軀也沒有堅實線條,更像被拉長的面團。
但即便如此,當你看向它,依舊能感覺得到——它在看着你。
不論你看向誰,又在哪。
它唯一注視的人,想要的人,只有你。只想……
殺了你。
“這是……什麽?”
“外面,全都是,全是!”
郁和光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梯,撥開衆人沖到最前方擡頭一看,驟然睜大了眼瞳。
——不知什麽時候,教堂外已經被這些東西圍得水洩不通,放眼望去甚至找不出一寸土地。
他下意識去摸骰子,但二十六面骰卻依舊反複在9點和空白面之間滾動,像個被選擇逼瘋的精神病患。
“……廢都境內,二十六面骰失靈,示警失敗。”
郁和光冷了眸光:“它究竟是什麽?”
“不管它是什麽,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白一蕪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們被包圍了,并且別想離開。”
一只老鼠窸窣跑出洞口,快速沖向教堂外卻一頭裝在透明人身上,霎時間,老鼠像熱奶酪一樣融化了。
除了地面上飄散的白煙,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透明人緩緩擡頭,身軀抽搐,看向教堂的方向。
郁和光握住教堂大門的手掌驟然收緊。
“關門!立刻!!”
與此同時,科學營地內突然響起驚叫聲。
“首席閣下,您快來!”
柯愛寶的聲音裏帶着哭腔,掩飾不住的驚慌:“外面,外面……”
利維坦從龍鯨身上滑落地面,袍角翻滾。
看清窗外景象時,他倏地抿緊了唇。
營地外,密密麻麻圍滿了畸形的怪物。
它們緩緩擡起頭,空洞無神的眼眶看着他,嘴巴開合,窸窸窣窣。
陽光也冷了下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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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