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7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秦疾安,以及被他盜竊火種的摯友。”

關燈 小 中 大
第374章 只在:“秦疾安,以及被他盜竊火種的摯友。”

“究竟發生了什麽?”

尤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長生城的研究員,怎麽會出現這?”

高端人才對舊地球廢土極為稀缺,研究員在長生城卻是随處可見,和新地球的清掃機器人一樣普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是當這個“清掃人”橫跨上千公裏出現在另一片大陸,卻不同了。

“郁隊?”尤金下意識看向郁和光。

郁和光臉色已經陰沉下來。

…………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再重逢,真是令人激動的相遇。”

地下礦洞,霎時間血腥彌漫。


109胸膛洞穿倒下去。

郁和光只覺眼前一花,他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就見所有仿生人齊刷刷倒下,殘骸屍塊砸落一地,始作俑者收回手臂重新站好。

除了被鮮血染透的袖子,他看起來就像文質彬彬的西裝紳士,垂首溫馴。

而站在紳士前面的,是個年輕面孔的青年,歪頭笑眯眯看着郁和光。

“如果有可能,真不想在這裏見你。”

青年自顧自環視一圈,癟癟嘴失望于這裏的簡陋:“第一次遇見你很愉快,我本來想複刻來着。下雨,音樂,酒吧。”

他輕松聳聳肩,遺憾道:“好吧,看來這裏是沒有酒了。”

白一蕪瞬間警惕握緊槍,提在手裏的煤油燈晃動,照亮突然出現的青年的臉。

郁和光看清時緩緩睜大了眼睛:“……是你!”

他認出了這張臉的主人。

曾經在長生城,為他們指路的研究員。沒有他,他們不會知道“十三樓”酒吧的存在,也無法進入實驗室。

研究員在這裏。

而那時的酒保也在這。

就站在研究員身後,彬彬有禮侍立。

咔嚓!郁和光手中槍械上膛。

槍口直指青年的瞬間,一直安靜侍立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酒保,突然動了。

他形如鬼魅閃現在郁和光身後,黑手套抓向他。

郁和光耳廓微動獰笑側首,拉長的眸光殘影凜冽,他已經擡起槍。

“初代。”平靜一聲,酒保立刻停下動作。

郁和光的槍抵在酒保額頭,酒保的手也抓在他頸側動脈上。兩人卻一時間僵持。

“別動。”

青年輕笑,看着焦急沖上來的謝枝雀幾人:“我現在還沒有殺死他的打算,但你們輕舉妄動,就說不定了。”

“不要以為我會心疼一個試驗品。”

青年偏頭看對峙的郁和光,似笑非笑:“他只是我早年的試驗品之一,殺了也無所謂。”

郁和光沉下眼:“仿生人。”

青年欣然颔首。

“你究竟是誰。”

說着疑問句,郁和光語氣卻是篤定的,“據說長生科技除了明面上的總裁,還有一支從末日前就已經存在的創始人家族,他們神秘,古老,沒有人知道成員是誰,長什麽樣。”

他磁性的聲音從喉嚨間擠出,像一連串升到水面又破碎的氣泡,用力咬住後槽牙。

“唯一只知道,他們從未斷代。”

地底礦脈,仿生人礦工,研究員,長生城實驗室……所有思緒快速在郁和光大腦中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升起。

“沒有創始人家族。”

郁和光沉了眼眸:“只有創始人。”

“從四百年前的五十州合衆國開始,一直到現在,長生科技從來只屬于一個人——”

他突然間調轉槍口,重新指向青年:“你。”

青年笑了。

“看來要重新介紹一下了。”

他主動伸出手:“阿瓦隆·V·布蘭塔亞,供職于長生科技公司。”

他唇角緩緩咧開笑意:“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職員罷了。”

郁和光冷冷看着阿瓦隆伸出的手掌,但不打算握上去,比起友好,他更想一槍崩了對方。

但酒保就站在他身後,礦洞外腳步聲淩亂如地震,他們在長生科技的地盤上——郁和光小隊也沒讓阿瓦隆好過,謝枝雀雙槍警戒,白一蕪的匕首悄無聲息貼上他脖子。

阿瓦隆被冰得一抖,滾動着喉結配合擡起下颌。

“噢!白先生。”他笑着舉起雙手,驚喜道,“之前一直聽珍妮特提起你,說你是最有能力的送報人,長生科技能這麽快在新地球擴張勢力還要多虧了你。”

“我們珍妮特可是個挑剔的小女孩,能被她盛贊可不容易。我一直想親眼看看你來着,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他試圖偏頭看去,卻被白一蕪收緊了匕首提醒。

“少耍花招。”

白一蕪冷哼,喉嚨發緊:“對面那家夥要是那麽容易挑撥離間的,我也不會廢了這麽多心思才能站在這。”

“是嗎?”

阿瓦隆眼波流轉,意味深長問:“那白先生。”

他手指搭在白一蕪手臂上:“你既然不害怕被挑撥離間,那你為什麽在發抖?你在害怕什麽?”

他驚奇:“我可是手無寸鐵的善良市民,難道你怕的是我?”

阿瓦隆笑眯眯問出的“我有那麽可怕嗎”,簡直像一種挑釁。

白一蕪掐住他脖子的手指下意識收緊,越過阿瓦隆的肩膀與郁和光遙遙對視。

同樣被酒保刀抵脖子的郁和光眉目鎮定。

“偷渡,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阿瓦隆?”

阿瓦隆以為的憤怒、質問、驚訝統統沒有出現,郁和光反而平靜問他:“從廢都地底挖出關鍵物,送進新地球,等着擴大的混沌物造成新地球動蕩,然後你趁虛而入,這就是你的計劃?”

阿瓦隆仔細打量郁和光,在意識到他沒有任何情緒,不是強撐而是真的在這時候還能冷靜思考時,不由失望撇撇嘴。

“不管什麽計劃,有用就行,不是嗎?新地球最近幾年确實很熱鬧——因為我。”

“真是榮幸能參與到他的計劃裏,唔,最後命名叫溯游了是嗎?”

他笑眯眯攤了攤手掌向前兩步,白一蕪卡在他脖子上的匕首立刻毫不留情割進皮肉裏,頓時鮮血橫流。

酒保掐住郁和光的力道同樣收緊,礦洞外突然出現幾道身影。

謝枝雀眼神一厲立刻調轉槍口,卻在看清礦洞外場景時愣住了。

仿生人……

漫山遍野,整個礦場的仿生人礦工,全都彙集到這裏了。

他們用相同的臉無聲息的注視着昏暗礦洞裏的人,無機質的渾濁眼珠像被下達命令的殺戮機器人,不知疼痛死亡的向前靠近。

“不行,不能開槍。”抓住謝枝雀手臂阻止的,反而是維克多。他壓低聲音急切道:“他們數量太多了,你是想靠兩把槍殺了所有人嗎?”

“讓你的人停下。”

白一蕪冷靜抓住阿瓦隆,不介意讓匕首劃得再深一些:“你殺了郁和光,我殺你,一口氣能解決兩個敵人,對我來說也是筆劃算的買賣。”

阿瓦隆吃痛悶哼,他喉結滾動輕笑問:“敵人?我以為,郁和光是你的朋友?”

“或許你誤會了什麽,但是我對他的仇恨不比你對他的少。”

白一蕪冷笑:“不信你可以試試,就賭你這條四百年的爛命。”

“真可惜,我還以為這次見面能讓我們好好談談。”

阿瓦隆惋惜攤手:“難得能見到溯游計劃的首席閣下,我還想要個簽名合照之類,順便問問老朋友們的近況……我們親愛的科學家還好嗎?”

白一蕪手一抖失神。

阿瓦隆笑眯眯問:“哦,差點忘記了,現在負責計劃的不是他,而是秦疾安對嗎?好吧,那秦疾安怎麽樣?”

郁和光驀然沉下眼。

這位長生科技的創始人對新地球勢力如數家珍,即便白一蕪的匕首始終沒從他的大動脈上移開,但他依舊微笑着從容鎮定,仿佛他們現在不過是故友重逢敘舊,而不是劍拔弩張的人質僵持。

溯游計劃,秦疾安,最高決議席,六角聯盟……甚至就連大沙帝國的大帝重病将死這種郁和光也不知道的消息,從阿瓦隆嘴裏說出來也不過平常。

維克多和謝枝雀也越聽越心驚。

他們一直都知道,即便溯游屬員假借了北方基地的身份行走舊地球,但依舊有少部分遺民勢力的高層知道真相。

可知道和親耳聽到,還是相距太遠。

“老天……”維克多嘶嘶倒抽冷氣,“連這種事都知道,他對新地球到底入侵到了什麽地步?”

“還知道你喜歡一些與衆不同的口味。”

阿瓦隆仰起下颌偏頭看他,興致盎然:“秦疾安一向眼高于頂,他這輩子能有朋友就足夠讓我吃驚了。但看見你們這些人。”

他遺憾:“我得承認,看見溯游計劃的青年才俊時,我嫉妒得咬爛了兩床被子,簡直想沖進秦疾安家直接打劫——我還幾次在你出現過的地方放了你會喜歡的書,想趁機綁架。可惜。”

阿瓦隆惆悵嘆氣:“難道搞研究的,都是天生不喜歡出門嗎?”

就像沿途放上食物引誘一只小動物踏進陷阱。

可惜,幾次都已經布下天羅地網,情報裏本應該出現的紅發天才卻沒有出現在目的地。

“……!!”

維克多後背皮都繃緊了。

他才知道自己幾次與綁架犯擦肩而過——救命啊!原來阿宅屬性還能救命的嗎?

維克多頭發發麻。

阿瓦隆似笑非笑的視線流連在他身上,像狡詐可怕的兇獸盯上了可憐的小動物。

維克多吓得躲在謝枝雀身後瑟瑟發抖。

“這就是你的目的?”

郁和光冷聲問:“舊地球已經承載不了你的野心,還想要侵略新地球?”

“能偷渡進新地球,你用錢收買的人和情報足夠你知道秦校長的名字,溯游選拔在新地球也從不是什麽秘密。”

他平靜看了謝枝雀幾人一眼:“但如果你覺得只是這樣,就能挑撥離間,那你對溯游的認知也不過如此。”

“秦疾安在你眼裏是這麽美好的形象嗎?”

阿瓦隆笑着擺手:“如果你知……”

“鳥!”

沒留給阿瓦隆說完話的機會,郁和光低喝一聲驀然動了。

他擡槍的瞬間,酒保也抓緊他的肩膀手刀劈砍向頸動脈,卻被他一矮身避開的同時反手繞過後背開槍。

“砰砰砰!”槍聲響起的同時,郁和光已經從酒保手中掙脫,如離弦之箭般直沖向阿瓦隆!

剎那間局勢巨變打破平靜,阿瓦隆瞳孔緊縮下意識高喝:“初代!”

但下一秒,沒了郁和光身影的遮擋,酒保此刻的模樣清晰倒影在他眼裏——幾顆子彈精準炸斷了酒保的腿骨,他踉跄摔下去站不起來。

短暫的錯愕之後,阿瓦隆倏地沉了眼,不避反迎。

“你以為你殺了他一個就能逃出去了嗎?”他輕笑擡眼,“太天真了,郁和光,外面全……”

“殺一個不行,那這樣呢?”

郁和光抓緊他衣襟湊近自己,低笑問:“殺了你怎麽樣?”

噗嗤!

匕首沒入阿瓦隆胸膛。

與此同時,白一蕪手中匕首也猛地劃開脖頸。

阿瓦隆緩緩睜大眼,飛濺的血珠中他目光下意識追随郁和光,看見他一刻也沒有戀戰的直沖向礦洞外。

而此時剛得到解禁命令的仿生人大軍,正在向礦洞蜂擁而至。

“嗬嗬……”他伸手抓去卻只抓住一把空氣。

他想說你無法離開,收手認輸吧,外面全是仿生人。

可他卻看見郁和光腳尖調轉——竟然是虛晃一槍朝礦山上跑!

“維克多!”郁和光厲喝。

“來了——”驟然出現的紅發點亮了礦洞的昏暗。

但比那頭紅發更耀眼的,是維克多燦爛的笑容和高舉的炸彈。

阿瓦隆眼瞳倏地緊縮。

他突然意識到,維克多藏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要藏身做炸彈!

“手搓炸彈,這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維克多歡快吹了聲口哨,歪頭笑道:“那什麽書可引誘不了我,全世界最好最有趣的故事都在我自己的腦袋裏。”

他點了點腦袋:“比起那個,永遠攀登不到盡頭的危險和戰争的高峰,才是捕捉我的誘餌。”

“不好意思,良才擇将。”

維克多聳了聳肩轉身,炸彈已經随手抛出去。

轟——!!

熱浪席卷點燃了礦洞裏的氣體,炸彈形成連鎖反應接連燃燒了整座地下礦場。

地動山搖,火焰熊熊。

礦洞裏,阿瓦隆仰頭靠在岩石上任由血液奔流,他卻捂着脖子低笑出聲。

那笑聲越來越大,直至瘋狂。

“秦疾安!秦疾安……何德何能,天下良才皆入你門下,他也是……”

…………

“但是沒想到,阿瓦隆沒有死。”

廢都地上,臨時戰壕裏,郁和光向泰坦等人說起地下礦場的事,眸光微沉:“三刀十六槍,竟然還活着,啧。”

他和白一蕪接連補刀,謝枝雀也絲毫不吝啬子彈,但阿瓦隆依舊裹挾着火焰從已經化作火海的礦場裏踏出。

身後追随的仿生人大軍已經在烈焰中化作焦骨,燒黑的金屬骨骼依舊沒有停止腳步,死死追殺在他們身後。

隔着數以萬計的焦屍,郁和光看見阿瓦隆一身血跡染紅了衣衫,穿過火海卻絲毫不被火舌灼傷。

他仰起頭,站在火焰間沖他咧開笑容,口型無聲。

我會找到你,殺了你……郁和光。

“要是當年的人看見的是這種奇跡,我大概知道人們為什麽相信真有上帝了。”

謝枝雀搖頭:“不應該叫阿瓦隆,他一點也不像亞瑟王的歸宿,更像摩西。”

科學生們聽得膽戰心驚,有人已經承受不住刺激的捂住胸口。“你們……能逃出來才是奇跡。”

有人忍不住道:“郁首席才是,應該改名叫摩西。”

郁和光:“?什麽?”

“他文學分那麽低你在說什麽,你是在歧視他嗎?”白一蕪黑着臉,不快啧了聲。

郁和光:“??”

白一蕪:“……算了,低點也挺好。”

科學生已經逐漸開始讨論地下礦場,但維克多卻依舊懊惱。

“早知道這家夥這麽能活,就應該切片拿點樣本走。”他左右翻身,唉聲嘆氣,“虧了!”

“畢竟是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家夥。”

白一蕪眸光一動,聲音依舊冷淡:“長生科技在末日前就已經存在了,而實際控制人一直沒換。有傳言稱,創始人對自己進行了必要的改造。”

黑市裏什麽消息都有,白一蕪看見有說創始人是吸血鬼的,還有情報說其實沒有創始人而是一臺智能電腦……魚龍混雜,泥沙俱下。

連說郁和光是秦疾安私生子的、溯游首席們其實是怪物基因這類的都有。

看見的時候,白一蕪大聲嘲笑了很久。

但是他沒想到……

“最起碼我們驗證了一點。”

他收斂神色,平靜點頭:“創始人不止是一個傳說,而是切實存在的人。”

郁和光“啧”了一聲,揉了揉頭發:“我對他具體的身份暫時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

他轉頭看科學生們:“怎麽才能殺死他?”

正在讨論中的科學生們被郁和光的眼神盯住,磅礴壓力頓時如山呼海嘯般襲來。

殺意畢露。

“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麽難殺的了。”

他掀了掀唇瓣,擡眼獰笑:“這讓我很好奇,很想試試……”

“四百年的老僵屍,殺着會是什麽手感。”

柯愛寶後背皮一緊,忽然驚恐想起之前有人說過:不要讓戰鬥系首席對你感興趣。

#衆所周知,貓的興趣是看見新鮮玩意就撓一爪#

“嘶……”

黑暗裏,掰動關節的聲音漫不經心響起。

腳步聲随之傳來。

“先生。”酒保手臂間挎着新衣服緩步走來,彬彬有禮躬身,“您還好嗎?”

他原本紳士整潔的模樣已經不複存在,大火灼燒過身軀,即便是鋼筋鐵骨也留下了痕跡,一身焦黑狼狽。

但他從容看向前方的黑暗,眼睛裏只倒映出那道蒼白修長的身影。

“好……?”

那人拉長尾音,似乎在笑:“好得不得了。初代,我都記不起來上一次這麽開心是哪一年了。”

“沒想到秦疾安竟然搜羅到了這麽有趣的人。”

阿瓦隆伸出蒼白沒有血色的修長手臂,從酒保臂彎間抽過新衣服。

“這讓我的計劃,突然顯得黯淡無光。”

他沉了沉眼眸,又重新笑起來:“你知道生命過于漫長的壞處,就是總是會讓你遇到各個時代的天才人物,而你見過最絕頂的天才與他們交手過,然後……”

阿瓦隆轉身,認真看着酒保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會喪失快樂的能力,你會懷念棋逢對手的快意。”

酒保平靜垂眼,似乎聽不懂阿瓦隆在說什麽,只是個機器人。

“沒有多久。”

他忽然道:“上一次,是二十三年前,那個男人到訪科爾科南郡。”

阿瓦隆的手掌一頓,挑了挑眉:“啊……差點忘了。”

“看,活得久的壞處就是這樣,你總是會忘記一些東西。”他愉快攤手,“但我怎麽能連他們都忘了呢?秦疾安,以及被他竊取了所有榮光的摯友……”

“他叫什麽來着?”

阿瓦隆扣上扣子,掩去蒼白無暇的身軀。

“我只記得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