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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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礦場被黑暗吞噬,每一縷缭繞的黑霧都是阿瓦隆自身。
他本不必懼怕任何人,所有血肉之軀……不,所有生物,在他面前都只能顫栗着跪拜。
可擋在他面前的是郁和光。
——溯游大學戰鬥系首席,世界TOP1大學的最強者。
“你……”阿瓦隆看清郁和光身後光芒,瞳孔緊縮。
“科學之都【深淵】覆寫的數據,都被你拿回來了?”
他錯愕得聲音變了調,郁和光卻橫抱着血人擡頭,在光裏沖他獰笑。
“看見我不開心嗎,阿瓦隆——”
話出口的同時,郁和光的身影已經從原地驟然消失,化作光箭直射向阿瓦隆,霎時間光河與黑霧蠻橫沖撞!
郁和光猙獰兇狠的臉驟然占據阿瓦隆視野,吹散的發絲下眉眼清晰明亮。阿瓦隆一怔立刻躍身向後,卻被反攥住手臂拽回來,修長手掌扣住他後腦。
“我從地獄回來了。”
郁和光仰頭咧開嘴角,聲音穿越狂風清晰:“回來……殺你!”
轟——!!!
兩股力量對沖,力量波向外席卷而去,整個礦場都被飓風之中顫抖。礦脈高峰劇烈搖動,終于再也堅守不住被厲風吹刮,無數雜物碎石随風平地而起,噼裏啪啦打在石壁上。
阿瓦隆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卻忽然笑了。
“上一次遇到這雙眼睛,他說要從地獄中救我。”
他緩慢伸出手掌,不僅不躲,反而雙手捧住郁和光臉頰。
“再見面,這雙眼睛的主人卻是從地獄中,為殺我而來。”
郁和光皺眉向後,卻反被阿瓦隆猛地抓住衣襟扯向身前!
“我設想過很多種再次見到這雙眼睛的可能性,不論是屍體,标本,或是在某個深淵的縫隙裏……”
阿瓦隆側首在郁和光耳畔低語,兩人距離之近,讓郁和光能清晰感覺到拂過耳邊的氣流和低笑聲。
“那些最富有冒險精神的理想家是關不住的,我始終知道。他們的靈魂太過光輝,即便沒有太陽的土地,他們也願意化作新的太陽朗照。”
“就如我身在深淵,也曾見過他的光輝,在他的天光下朗照……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阿瓦隆眼神驟然陰冷,他猛地扣住郁和光反擊的手臂,言語間牙齒碾磨像是要撕碎獵物。“我發誓不論他身處何方,在何種絕境死地,我都會救他。但我萬萬沒有想到……”
他的指腹摩挲郁和光眼尾,指尖突然用力!力道大得要按碎眼眶。
“再見到這雙眼睛,竟然是在別人身上。”
修長脖頸上青筋迸起,他咬緊牙擠出每一個字都痛恨得殺機畢露。“你們人類,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啪——突然擡起的手打落他的手指。
阿瓦隆睜大眼,發絲飛揚過他的視野,胸口劇痛讓他下意識松開手,郁和光已經偏頭向後離開他的鉗制。
他低下頭,看見正中胸口.插.着的匕首,黑血汩汩流淌過腰腹。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嗎?”
阿瓦隆沉默一瞬,重新擡頭時揚起的笑容甜蜜:“這點倒是和他可愛的相似了。”
“我還沒天真到以為匕首就能殺了你。不過,疼嗎?”
郁和光偏頭微笑:“疼就對了。”
“殺你之前,收點利息。”
他咧開嘴角,抓住阿瓦隆的瞬間身後光芒猛然炸開——原本被黑霧纏繞無法被光河靠近的風暴眼,頓時被四散的光點覆蓋,無數微光閃爍,倒映在阿瓦隆驚訝的眼裏。
光芒眨眼間将阿瓦隆吞沒。
“你真是……”
光點争先恐後沖進黑霧,即便轉瞬就被黑暗熄滅也無所畏懼,化作螺旋光帶纏繞在阿瓦隆身周。
像被陽光灼燒的吸血鬼。
被另一個文明侵蝕蠶食的劇痛令阿瓦隆顫栗,他顫抖着在光裏擡起手臂伸向郁和光,那青年被黑霧籠罩,琥珀色眼眸冰冷鋒銳,像利刃出鞘,直插進他的心髒。
“真是……果然是秦疾安養的崽啊……”
阿瓦隆含笑垂眼,回想起來仍在搖頭發笑。
竟然用自己當誘餌吸引他主動踏進陷阱,簡直和秦疾安那家夥一模一樣。
“更可笑,是我明知是陷阱,還是踏了進來。”
新形成的礦場深淵在搖晃着破裂,黑霧若隐若現像接觸不良的信號。阿瓦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在枯萎死去,可他被郁和光注視着,思維依舊在激動雀躍着戰栗。
“溯游……大學。”
他伸出手,指尖不輕不重敲在郁和光胸前的校徽,他歪頭仰身向上,“就那麽相信秦疾安嗎?為了沽名釣譽的騙子,甚至願意面對我?”
“你已經快死了,阿瓦隆。”
郁和光漠然垂眼:“失敗者沒有資格詢問。”
“況且,我不是為了秦校長而戰。”
他說:“我是為全人類。”
風吹光點,拂過他眉眼。
啊啊……
阿瓦隆仰頭看向郁和光,劇痛中恍惚看見了另一道身影。
“基因……真是可怕的東西。”
他閉了閉眼:“你和他一樣,明明擁有一切,卻為了愚蠢的執着付出生命,天真的相信人,相信人性。”
“你從來沒懷疑過秦疾安嗎?一個無名小卒,是怎麽走到二十三決議席,怎麽擁有無可比拟的權勢……被他踩在腳下的墊腳石,你不想知道他們的姓名嗎?”
“我沒必要聽敵人抹黑我尊敬的長輩。挑撥離間?太晚了。”
郁和光伸出手,想要發起致命一擊。但眼前青年身影卻倏地如泡影般消散。
他瞳孔緊縮下意識伸手去抓,卻只抓了一手焦黑的餘燼,撲簌簌從指縫間落下。
“阿瓦隆!”
下一秒,郁和光擡起頭——
被螺旋光帶纏繞的黑霧中,一道身影逐漸成型,幾十米之高挺拔如山峰。
青年閉眼伸展雙臂,長發浮動在身側,赤.裸漂亮的身軀被逐漸蔓延的黑暗吞沒,蜿蜒的黑色青筋順延向上,冷硬如希臘神廟上的神明雕像。
他獨立高空,淩駕黑暗,仿佛是高居棋盤的黑色國王。
阿瓦隆重新睜開眼,他看着錯愕的郁和光,勾了勾唇角豎起修長手指抵在唇前。
“挑撥離間?我還不屑做那種事,郁。”
“我和他不同,我對人類從來沒抱有希望,早在末日之前,我已經看過太多自相殘殺,陷阱算計。”
“……我不相信人性良善,秦疾安,不過是又一次證實了我的看法。”
“但是你,郁。”
阿瓦隆向郁和光伸出手:“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存在,不知道在他失蹤的二十三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有你出現。但是,他拯救過我。”
“——從地獄裏。”
阿瓦隆的身影忽然潰散,化作無數黑霧。
郁和光尋找時,又猛地出現在他面前!
黑霧被光芒灼燒依舊執拗握住他的肩膀,阿瓦隆的身形重新聚攏在他身前。
“難道與你為敵的我是壞人,除我之外就都是好人?”
阿瓦隆冷笑,仰頭湊近時眼裏閃過玩味的光。“長生科技确實不再歸屬人類文明,但是我們對待人還有底線,反倒是幫助你的海事軍,巨石陣……”
他像是壞心眼想吓壞天真孩童的惡叔叔,“去查查看,他們可比我壞多了。”
“對于自相殘殺,互相傾軋,人類面前我甘拜下風。”
郁和光皺眉,阿瓦隆身側的黑霧已經越來越淺淡,屬于【混沌】的力量在被持續削弱。
阿瓦隆卻不肯死去。
他手掌抓住郁和光後腦,垂首時額頭抵在郁和光鼻尖,穿插.進他發絲間的手指輕柔,一下又一下撫摸。
“郁和光,人類不是你的歸宿,他們太惡劣,不值得擁有你,別被他們溫柔的臉迷惑。”阿瓦隆輕聲低語,“只要你願意,混沌永遠是你忠實的擁趸……”
“不了,沒有跳槽的打算。”
郁和光拒絕得乾脆利落。
站在盤旋飛舞的光河之中,青年伸出手,光芒立刻順從他心意沖向礦脈,被飓風吹刮暴露的礦石立刻在過載的能量下戰栗嗡鳴,終于——
“噼啪……砰!!!”
炸裂成火光!
文明塌縮後凝結的礦石,在被掠奪的歷史中再次充盈吹鼓,被遺忘的憤怒重新回蕩。狂暴的憤怒中,發誓要以鮮血和火光洗滌一切屈辱。
礦石接二連三被點燃,在被深淵占領的礦場裏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明光,早已搖搖欲墜的深淵頓時轟鳴着緩緩倒塌。占領的土地被重新奪回,混沌的力量瘋狂向內逃竄,直到只剩下阿瓦隆一人。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無所遁形。
長發獵獵翻卷。
阿瓦隆錯愕仰頭環顧四周。
“砰!”
“砰——!!”
炸裂的礦石晶體漫山遍野,火光照亮了貧瘠的荒地。
這裏曾是人類科學的屠宰場,哀鴻遍野是科學的遺骸。沒有人尊敬它的屍骨,踏碎它的脊梁在它不甘的嗡鳴聲中挖走它的骨節,充做敵人的子彈。
可現在,所有堆積的憤怒再次回響,仇恨洶湧如波濤奔騰,從四面八方呼嘯沖向阿瓦隆。
——科學不會湮滅。
遲來了四百年的怒吼,在地底高喝。
它們說:科學——歸來!!
“阿瓦隆,看見了嗎。”
郁和光漠然垂眸,他伸出手隔空指向驅散黑暗的火光。“我為你準備的墳墓。”
阿瓦隆震驚,他仰頭望向這一切,不自覺屏住呼吸,倒映着火光的眸光劇烈晃動。
從來沒有人——沒有人——做到如此地步!
已經成型的深淵轟然破碎,大地開裂,岩石搖晃砸落。
而熊熊燃燒的文明烈火燒毀一切壓在脊梁上的屈辱。
阿瓦隆在顫抖。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被削弱,混沌被點燃驅散。黑霧散去,取而代之的光明充斥地底礦場。
“你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錯愕,随即大笑:“郁和光……郁和光!!”
“是啊,這才是你,這才是繼承了他的血的存在!”
阿瓦隆張開雙臂,在包圍他的大火中仰頭,放聲大笑。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郁。”
他的身影逐漸在光裏淺淡,屬于混沌的力量即将燒灼殆盡。
阿瓦隆仰頭側首,深深看了郁和光最後一眼。
“這一次是我輸了,但下一次……”
他擡起手指,似乎想要觸碰他。
卻在下一秒被爆燃的火光兇猛吞噬。
“下一次……”
逐漸低沉的聲音散落在火海裏。
‘在我們再次見面之前,去問秦疾安。’
你的郁……是哪個【郁】……
阿瓦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火光裏。
郁和光試圖去抓,但他已經化作一把灰燼,從高空撲簌墜落。
阿瓦隆死了。
承載構築他的能量已經盡數消失,所有屬于混沌的部分都已經化作灰燼。
他擡頭,目之所及全被火焰占據。
礦石結晶的爆炸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個地底礦場都被接連爆炸的礦石點燃,化作一片地獄火海。支撐地底空間的岩石柱發出震耳欲聾的噼啪巨響,空間在熱浪中扭曲,偌大火海即将把整個地層拉入真正的地獄。
地底即将坍塌,郁和光橫抱着利維坦,冰冷看了最後一眼随即轉身,踏着光河而行。
轟——!!!
礦場在他身後轟然倒塌。
掀起的厲風吹刮起郁和光的衣角發絲,翻飛的衣袍在身後獵獵作響。
但他踏風而行,腳步沉穩。
一次也沒有回頭。
利維坦在劇痛的死亡降臨前最後一眼,是火焰中繃緊冷酷的眉眼。
郁和光打橫抱着他離開火海。
“我在救你,所以利維坦。”
他說:“保持呼吸。”
利維坦勾了勾唇角,閉眼墜入黑暗。
…………
“混沌樹……自燃了?!”
地底研究所,維克多仰頭看清火球的瞬間驚愕:“怎麽可能?這不是混沌文明的初始樹嗎?混沌不死它不會……等等。”
他忽然掩唇:“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難道混沌真的。”
他驚愕低頭看向被燒成大坑的樹根:“真的被郁和光殺了?!”
“卧槽!”
黑醫沒忍住脫口而出。
他知道大魔王可怕,但沒想到這麽可怕!
其他遺民想的都是怎麽在怪物下茍延殘喘,變成怪物一員活下去。這家夥可倒好……他直接殺進怪物老巢把他老大乾死了啊!
黑醫忽然顫栗,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回想自己有沒有得罪過大魔王。
地底研究所劇烈晃動,四周牆壁都在轟然巨響聲中迅速開裂,碎石土塊嘩啦砸落。
維克多蹙眉擔憂。
“研究所應該支撐不了多久了,金屬板在斷裂,一定是地基出了問題。我們得趕緊離開!”
他抓起謝枝雀就要走,卻被謝枝雀反手扭開。
“小鳥……”他錯愕轉頭。
謝枝雀抿唇執拗:“郁哥還沒回來,我要去找他。”
維克多根本攔不住一個鐵了心要走的戰鬥系。
燒成大洞的巨樹根系方便了謝枝雀,只要站在邊緣向下看,就能看見地底幽深黑暗,足以喚醒人類最深的恐懼。
可謝枝雀連猶豫都沒有,直接縱身跳下!
“小鳥!”
維克多抓了個空,他立即甩頭暴喝:“尤金,做點什麽!地底馬上就要塌了,不管郁和光那邊怎麽樣……謝枝雀一定會死!”
或許郁和光已經另外找到了出路,或許他已經離開。那家夥總能找到辦法。
但這時候跳進深淵,謝枝雀生還的可能性很低!
尤金擡了擡手比劃着“OK”,她歪頭沖維克多輕快眨眼:“放心,謝枝雀不會有事的。因為——”
維克多正在聽她說話,就見一道金光閃過!
尤金扛着重狙一頭紮進深淵。
“我草!尤金!”
維克多撲過去,但還是落後戰鬥系一步。
他跪在深淵邊緣,五官猙獰:“戰鬥系的能不能聽別人一次啊!這幫家夥是怎麽這麽快的!”
他知道戰鬥系都是一群刺頭瘋子,但是——就不能跑得比他慢一次嗎!!
“這樣顯得我很冷血啊。”
維克多罵罵咧咧,但還是在深淵邊緣猶豫着伸出腳,想要跳下去卻又低頭看一眼就暈眩,“日!偏偏在這種時候星期日不在。”
後面的黑醫:“???”
他看着顫抖成篩子卻又反複探腳的維克多,猶豫問:“你該不會,是想下去吧?”
“可他們都是能打的戰士,你只是個廢物欸。”
黑醫毫不留情道:“你下去只是個沒有用的累贅。”
維克多:“…………”
“知道了知道了,不用你罵我兩遍!”
他氣得踢了腳空氣,罵罵咧咧:“誰都來欺負我。”
尤金緊随着謝枝雀跳進深淵。
她輕盈落地,無聲無息像某種大型卻輕巧的猛獸,機警巡視四周。
但出乎意料的,深淵并非她以為的黑暗,而是四處點燃着火光。
大火過境,光亮未熄,為她照亮前行的路。
“這是……”尤金錯愕,“深淵?”
不,不對。一定是那兩人做了什麽。
尤金立刻意識到情況,打定主意跟着火光向前——按照她的經驗,哪裏有屍體哪裏就有戰鬥系。只要跟着血跡走,一定能找到那兩位首席。
晏止戈的身影沒有看見,她反而先抓住了白一蕪。
“你怎麽在這?”
被從粘稠黑暗裏拎出來的白一蕪形容狼狽,縱橫交織的傷口鮮血淋漓。但他看起來精神頭還不錯。
“不在這在哪?你的墳頭上?”白一蕪不客氣翻了個白眼。
尤金鎮定點頭。
——嗯,看,還有力氣罵她呢。
“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果然,高額懸賞金的勘探團就是不一樣。”尤金啧啧,“既然你活着,那你看見晏隊了嗎?或者郁首席。”
她将深淵上面的情況快速複述,意識到地底即将塌陷的白一蕪也立刻嚴肅了眉眼,但卻沒能如尤金所願給出方位。
“我不知道。”他吐出一口濁氣,冷笑。“誰要是覺得自己能掌控郁和光那個瘋子,誰可以自己上去試試。”
得知了深淵裏發生了什麽的尤金:“……艹!”
她就說!爆炸絕對是郁首席乾了什麽——戰鬥系是這樣的,就喜歡炸點什麽。
“我頂多炸個城池,郁首席連深淵都炸了?”
尤金嘆為觀止:“但現在的問題是,地底要塌了欸。”
她歪頭,沖白一蕪笑眯眯眨眼:“要是找不到他們,你也陪我們死在這好了。”
不等白一蕪回答,尤金已經一把勒住他脖子親昵貼貼:“一隊人在地底重逢,怎麽不算好結局呢?”
白一蕪:“…………”
确認了,溯大戰鬥系,真的都是一群瘋子。
“你不相信我,也相信一下郁和光。”
想起郁和光舍身去救晏止戈的畫面,白一蕪就忍不住撇嘴,他喉嚨發酸:“有晏止戈在,那家夥才不會留在地底送死。”
尤金:“?我是喜歡喝酒,你喜歡喝醋?”
朋友,愛好這麽獨特?驚嘆。
“……滾!”
白一蕪咬牙切齒,但還是按照記憶中的方位踏過火焰前行。
火海如有神志,即便他們踏足其中也沒有燒灼他們分毫,反而是黑暗在其中凄厲嚎叫,逐漸稀薄。
在逐漸點亮的視野裏,他們看見從遠處的黑暗裏,有人緩步行來,剪影拉長成火光下長長一道黑影,足音堅定清脆。
白一蕪睜大眼睛。
尤金屏息:“那是……”
微光在他身周缭繞如星塵,火光親吻他眉眼。
青年掀了掀眼睫擡眸,目光無機質的冰冷。
“……白一蕪?”看清前面擋住去路的兩人是誰,眼眸裏的冷意才冰雪消融。
郁和光皺了下眉:“你們為什麽會在深淵?”
尤金這才松了口氣。
被那目光盯上時,她覺得自己面前的不是人,不是戰鬥系首席,更像是……神。整個文明的重量都如山岳傾倒壓了下來,讓她在郁和光面前連反抗的意志都不敢有。
“你們是在找這個嗎?”
郁和光擡起手。
兩人定了定神一看——“謝枝雀??”
小鳥垂頭喪氣被郁和光拎在手裏,小聲“嗚QAQ……”
“說了讓你們在上面等我,卻連只鳥崽都看不好。”
郁和光嫌棄:“你們還能做好什麽?”
被罵的尤金:不敢反駁。
她憐憫看了眼謝枝雀:不是我不幫你,崽,自求多福吧。
“晏止戈呢?”郁和光環顧四周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問題出口的瞬間,尤金卻變了變臉色。
“首席沒有回到地上。”她沉下眼,“郁首席你這裏……也沒有嗎?”
——晏止戈,還在深淵裏。
郁和光神情驟然一變,他把利維坦塞進尤金懷裏,毫不猶豫轉身:“我去找他,你們立刻帶利維坦回到地上。”
“地底要塌了!你要去做什麽?”
白一蕪錯愕伸手。
被拉住的郁和光卻只側首:“我不會讓晏止戈死在地底。”
“我要帶他回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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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