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此心從此有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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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白袍醫師猶疑。
手術室燈光已經亮起四十小時,黃金急救時間已過,醫學首席卻還沒從那扇門後走出來。
“在想什麽?”冰咖啡突然貼在臉上。
醫師一抖回神,擡頭看見冷淡面孔。
“學姐。”他嗫嚅,張嘴幾次才終于問出口,“那個人,會撐下來嗎?”
卡卡仰頭灌下苦澀的濃縮咖啡因,随手捏扁金屬罐。
“利維坦是一院首席,他一人,既代表溯游最高科學力量。晏止戈身後不僅是文學系,和遺失的六千年文明……”
“他還有等他回家的人。”
她漠然收緊手指:“那個連自己的死亡都毫不在意就敢折返深淵的瘋子,在等他。還有一盞燈在為他點亮。”
“不論你問的是哪位。”她側首,居高臨下冰冷,“別忘了,他們是首席。他們的生命不僅屬于自己,所以——”
即便一只腳已經踏進死亡,他也會拼盡全力,重返人間。
為了還沒得到的回應。
…………
“晏止戈的手術還沒有結束。”
郁和光垂眼,看着光屏上回複的消息逐漸蹙眉:“這麽慢?”
“畢竟是站在【混沌】的風暴眼裏,說實話首席還能活着回來,我就已經很震驚了。”
刨地變成土撥鼠的孟白嶼晃晃悠悠站起來:“你會折返深淵也是——如果溯游選拔測試理智值,明明是理智得比科學學院還像機器人的家夥,卻在那種時候逆流而上。”
“怎麽想的?”
孟白嶼摩挲下颌:“難不成……你喜啊!”
肘擊!
話沒說完,已經被郁和光一擡手精準擊中面部,頓時痛得他蹲下去縮成一團顫抖。
“你剛才。”郁和光轉動眼珠,漠然垂眼看他,“是想說什麽了嗎?”
“……沒。”
孟白嶼咬牙,顫巍巍艱難換氣:“我只是挖得腿麻了想站起來活動一下!你又讓我蹲下了。怎麽這麽對待傷患?”
“所以我沒打死你。感恩吧。”
郁和光鼻孔出氣,重重哼了一聲。
他轉身,讓個人AI繼續掃描地底三維成像。
一道劃痕卻從他餘光掃過。“嗯……?”
不為人注目的石壁上,似乎刻着字。
郁和光視線凝實,靠近過去手指摸索着按住劃痕。地底光亮不夠,他只能摩挲着用指腹感受。
秦……
第一個字被他艱難拼出來的瞬間,隐沒在黑暗裏的神情驟變。
孟白嶼的聲音立刻被他抛到腦後,他在石壁前蹲下來,細細摸索刻印。
“小A,能掃描到全貌嗎?”
這是某人給後來者留下的一句話。
郁和光無從探知當年在礦場裏刻下這行字的人,懷揣着怎樣無望卻希冀的心情,但他逐漸看清了這行字。
【……疾安,繼續……我……】
光腦幽幽藍色亮光下,已經被風沙侵蝕殘缺的字跡,出現在郁和光眼前。
他看見了那個還算完整的落款。
郁……
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啪!”小石塊突然砸在他後腦,阻止了他傾身向前細看的動作。
一驚之下,郁和光立刻警惕轉頭拔槍——
坐在入口洞xue的少年人晃蕩着纖細小腿,歪了歪頭托腮:“你在乾什麽?”
面無表情卻熟悉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郁和光緩緩睜大眼。“辛鳶……”
“你為什麽在這?”
“你搶了我的臺詞。”辛鳶歪頭,“這是我應該問你的話。”
“我不聽話的學生,你為什麽會在文明礦脈?你不知道,塌陷還沒有結束?”
辛鳶從高處跳下來。
輕巧纖細的身姿落地無聲,像踮着肉墊的貓科猛獸,收起利爪無聲無息靠近,踮腳背手仰頭時,無害得像是教室裏等待家長來接的學生。
“不乖。”
屏息的對視中,辛鳶率先出聲,指指點點譴責,“壞學生。”
“辛教授?”
孟白嶼吃驚:“您怎麽……”話沒說完,眼神已經沉了又沉。
等辛鳶轉頭看他,他若無其事彎腰抱起殘骸。
“我已經找到渡鴉,我們可以離開了。”
一堆已經燒焦的廢銅爛鐵,放在研究所廢墟和那些已經生鏽幾百年的鋼鐵別無二致。可就在孟白嶼擡手環抱住它們時,低頭垂眼卻有溫柔的錯覺。
“我找到了它……現在,我可以開始複活它了。只要我還活着,它就不會死。”
仿佛在俯下身,擁抱自己易碎的愛人。
辛鳶靜靜打量郁和光,突然一踮腳雙臂從後面勾住他脖頸。
“!咳咳……”猝不及防之下,郁和光差點被他拽倒。
“你乾什麽?!”
辛鳶眨眨眼,面無表情伸手:“抱。”
郁和光:“…………”
突然不知道是給自己找了個教授還是祖宗。
“你怎麽知道我在地底?”
有了辛鳶的加持,即便剛做完手術不久的郁和光還未痊愈,離開地底礦場的路依舊有驚無險。
“零食袋告訴我的。”
“?零食袋是誰?”
剛回到地上,焦慮踱步的柯愛寶看見郁和光的臉,立刻驚喜展顏。
郁和光:……嗯,不用問也知道了。
“孟學長,你找到AI殘骸了嗎?那我們趕緊走吧。”柯愛寶緊張晃了晃光腦示意,“還有一次地脈沖擊波動會在六分鐘後抵達。”
“嗯,要走了。”
郁和光側眸冰冷,眼神詢問:“蟑螂,你要找的東西都拿到手了嗎?”
“……我有名字。”
“聽見了。會說話的蟑螂。”
“…………”
孟白嶼:他絕對是在沒意識到的時候惹惱過這家夥了,絕對!
#單聽說戰鬥系首席記仇,沒想到這麽記仇!#
突然出現在地底礦場廢墟的辛鳶,不論怎麽旁敲側擊都沒有說出來意,只面無表情一按肚子:“啊,餓了。好餓……”咕嚕~
讓他快點離開回營地,他就一舉雙臂,理直氣壯:“腳疼。走不動。”
“你是想把辛鳶扔在這裏餓死嗎,鐵石心腸的壞學生0.0”
從地底到地面,又走過城市廢墟,除了不斷響起的蘑菇賴皮聲,郁和光仔細思考很快發現:他沒從辛鳶嘴巴裏得到一句有用的信息。
他沉了眼眸。
“咚!”頭頂一痛被打斷思維。
“在想什麽?你偉大的教授要掉下去了。”
辛鳶面無表情一拳捶下。“咚!”
“背好。”
捶。“咚——”被輕易攥住手腕。
“辛鳶。”郁和光笑得黑氣沉沉,“想死?”
辛鳶靜靜注視他,忽然“啪叽”掉下來,臉頰在他肩膀上堆出一圈軟肉。“要——餓——死——了,你真的忍心餓死辛鳶嗎?”
幽幽怨怨。
變成抱臉蟲。
“…………”
郁和光抽了抽嘴角,沒好氣的松開他的手腕往肩膀上一扔:“那就不要搗亂,掉下去不管。”
辛鳶雙臂抱住他脖頸,整個人在他背上放松下來圈成軟乎乎一坨,像一只大型挂件。他身量纖細,即便挂在體型結實挺拔的郁和光身上,也只像批了一件大衣。
郁和光頭發被捶得亂亂翹毛,黑了臉但還是沒扔下辛鳶,像監護人帶着迷路彷徨的孩子回家。
“那個。”柯愛寶膽戰心驚,“沒事嗎?”
他可是剛見識過辛教授乾翻全場的兇殘架勢。逼得軍團小隊束手無策的輻射野獸,在辛教授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要是打起來,我們怎麽幫郁首席逃跑啊?”他小小聲問。
孟白嶼靜靜注視,垂眼淺笑移開視線。
是啊,辛教授能轟倒牆壁的一拳,在郁和光頭頂只能亂兩根頭毛嗎?
他搖頭:“沒救了。”雙重标準。
柯愛寶驚恐捂臉:“?!”
郁和光聞聲側首,垂眼看向走在旁邊的兩人。
“不用擔心。”他伸出手,溫暖乾燥的手掌落在柯愛寶頭頂,手指從微涼發絲間穿過,不輕不重揉亂頭發。“有辛鳶在,不論遇到什麽,你都會平安回到營地。”
“這家夥也只剩這一個優點,就靠唯一的優點續命了。”
他冷呵:“所以不用有負擔的指使他乾活吧——吃飽了記得來幫科學生乾活,辛鳶。”
辛鳶鼓了鼓兩腮,在郁和光肩膀上變成幽怨蘑菇。
“哼。”
柯愛寶仰頭,看着前面重疊的身影,怔愣半晌才輕聲道:“真是奇怪的師生。辛教授是那麽好說話的性格嗎?不對,郁首席……”
疑惑在他腦袋裏纏成亂糟糟的毛線團。
不過郁和光有一件事沒有騙他:辛鳶是定海神針。
地面顫抖,已經坍塌的廢墟發生二次塌方。
被辛鳶抗在肩頭輕巧躍上高空的柯愛寶,卻連皮膚都沒劃傷一下。他屏息看着逐漸升高又下降的視野,等回過神已經沖出廢都邊緣,耳邊傳來軍人驚呼。
“他們回來了!”
“去回報少校,首席閣下已經……咦?多一個?”
辛鳶像卸麻袋一樣兩手一扣柯愛寶腰間,不等他滿頭問號的想清楚,就忽覺視野天旋地轉——
穩穩杵地。
柯愛寶:“???”發生了什麽?
辛鳶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滿意點頭。轉身又折回來。
“零食。”他睜着無機質眼瞳,擡手,指,“我會盯着你,直到你兌現零食的。”
柯愛寶後背狂出冷汗。
他怎麽有種性命堪憂的錯覺?
“走了,辛鳶。”
結實手臂從斜裏伸出,一把勒住辛鳶肩膀帶走。
郁和光冷酷:“別想偷懶。”
辛鳶鼓腮,舉起小饅頭拳抗議。
抗議無效,被鎮壓。
“郁和光▼ヘ▼!”
“呵,然後呢,打死我?”
回到營地的幾人很快被醫師團團圍住,不等郁和光開口就被卡卡抓住,氣勢洶洶帶回醫療車做檢查。
軍人們第一次看見戰鬥系最高師生的相處模式,不知道的還以為身份對調,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重新回到崗哨站好。
一截樹藤扭扭撲騰着從廢都邊界的陰影下探出。
郁……和光……
光……嗎……
軍人突然轉身!
他目光炯炯警惕,但背後地面空無一物。
“?怎麽了?”身邊人戒備。
他怔了怔,遲疑搖頭:“剛才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同伴拍拍他肩膀:“廢都嘛,誰不敏感?”
“誰能想到人類現在也能踏足廢都?沒想到秦校長真的把溯游計劃拉扯起來了。”同伴感慨,遙遙看向營地的溯游屬員們,“要不是有他們,真是連想都不敢想。當年廢都的死亡之旅是怎樣慘絕人寰……”
手術室的燈,忽然滅了。
正換藥的郁和光只覺餘光裏光線一暗,心髒瞬間一跳猛地甩頭看去——
手術,結束了。
“?首席,首……郁和光!你乾什麽,傷口,傷口!”
身後咆哮聲也聽不見了,噪音如風聲從耳邊流淌向後。
呼哧,呼哧……
只剩下猛烈加速的心跳聲,熱血直沖頭頂。
科爾科南郡夜間的溫度極低,可郁和光卻覺得所有溫度都集中在他臉上,熱度沖破眼眶赤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手術室。
他死死盯着那扇門,卻在靠近時遲緩了腳步,手掌抓住門框捏扁金屬,用力到指骨顫抖。
卡卡被突然沖出去的郁和光吓了一跳,慢了十幾秒後才有人驚呼:“手術結束了!”
營地嘈雜聲頓時四起,傷患各自的追随者都泉水般湧向手術室,醫師們也站起身。
卡卡下意識轉頭,果然看到了那道守在門外的背影。
青年垂着頭,發絲散亂在鬓邊也沒有察覺,脊背挺得筆直,塌下的肩膀卻輕顫。
卡卡慢慢抿緊唇瓣,眼神複雜。
剛回營地還帶着傷的人,卻比所有人都更先發現,嗎?
“你到底,放了多少注意力在他身上。”她喃喃。
“不妙了啊,首席閣下,那可不是對仇敵該有的關注度。”卡卡垂眼輕笑,雙手插兜,邁開長腿不緊不慢順着人流湧向手術室。
緊張的注視中,手術室大門終于緩慢打開。
“吱,嘎——”
醫學首席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人的視野中。
“怎麽等在這?”剛推門就打了個照面,醫學首席挑眉。
郁和光垂首死死看着她。
她勾唇哼笑一聲:“我經手的手術,難道還有第二種結果嗎?”
“那晏止戈,他……”郁和光剛開口就察覺到了顫抖的聲線,呼出的熱氣在夜色下化作一團白霧。
他心跳聲劇烈得什麽都聽不清了,只能看見醫學首席一開一合的嘴唇。
郁和光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只記住自己撲向病床抓住晏止戈的手。
“我記得,有人告訴我戰鬥系與文學系不睦?”
醫學首席挑眉側首,修長身軀挺拔在門前。她看見未熄的手術室燈光下,那青年單膝跪在病床旁,額頭抵在昏睡病患的手背上,發絲散落,掩去神色。
“首席閣下。”
卡卡恭敬垂首:“所以那兩位首席……?”
“當然是活着。”
卡葉琳娜收回視線,她漫不經心摘下手套扔給身邊醫師,反手關上手術室的門,阻隔了門外探究的視線。
“我既然站在這,就沒有死神能從我的手術室裏搶人。”
焦急等在身前的尤金松了口氣,泰坦的心髒也重新落回胸膛,柯愛寶癟癟嘴,剛止住的眼淚又蕩上眼眶。
“嗚哇——首席閣下!”
被吓了一跳叼着餅乾轉身的辛鳶:“!”
他兩腮鼓鼓,面無表情嚼嚼:“亖嘞?”
“沒有,只是。”維克多輕笑垂眼,捂住胸口,“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當然,孟白嶼除外。”冷酷。
…………
手術成功。
但晏止戈和利維坦依舊陷入漫長的沉睡修養。
利維坦被送進手術室時,呼吸已經停止了十幾秒,醫學首席幾乎是把人拆碎了再重組好,拼着最後時限和閻王搶人,硬生生把即将腦死亡的科學首席從死亡邊緣拽回來。
柯愛寶眼淚汪汪問什麽時候才能醒,卡葉琳娜伸手揪住他臉頰軟肉,扯——哭了。
然後才在哭聲裏漫不經心回答:等他結束休息,做好準備繼續擔任首席重任的時候。
“首席閣下,您這樣逗科學學院的,利維坦首席醒了找您算賬怎麽辦?”旁邊醫師嘆了口氣。
卡葉琳娜托腮,眯了眯金色眼瞳:“利維坦,還打不贏我。”
“至于能打贏我的。”她似笑非笑轉頭。
醫療營地裏,病床上沉睡的晏止戈呼吸平緩,監護儀器規律鳴響。窗邊,一道身影坐在明媚陽光裏,紗簾漫卷,露出他垂首專注的眉眼。
“恐怕沒時間分給我。”
嘀,嘀……
晏止戈是在爛漫天光裏恢複意識的。
先是拂過眉眼的風,然後落在手邊的陽光,溫度是人造太陽不具備的輕柔。他無意識勾了勾手指。
溫暖手掌包住他指尖。
“晏止戈。”
……嗯?
本能比意識更快一步想要回應,好像回應和注視某人,是已經刻在骨髓的習慣,與DNA并列螺旋。
可沉重的身體讓他發不出聲音。
“還不打算醒嗎?”
晏止戈蹙眉,唇瓣動了動。
他的大腦努力想要沖破那道屏障開口,可身體卻像脫離了掌控。
“在你沉睡期間,我幫你處理了文學系累積的工作,教務AI也幫你一并處理了——沒有炸數據庫中心,如果你擔心這個。啧,好吧,我是很想炸掉它。”
“但鑒于你的身體狀況不适合返程,我也留在這。等回新地球再考慮炸數據庫好了。”
回想起來了……聲音的主人。
晏止戈的意識從沉靜深海下逐漸上升,仿佛無數水泡升騰向上又破開,他仰起頭,看見光落在他頭頂的水面,波光粼粼。
……他見過這樣漂亮的眼睛。
琥珀色的眼瞳,凜冽的,冷靜的,不論何時對視都像墜入琥珀海洋。他情願一生溺斃其中。
“鑒于你的奇怪舉動,我和小A讨論後得出了十六種可能結果,其中一部分涉及到我的知識盲區,所以在你沉睡期間,我也順便了解了一下荷爾蒙作用機制。你大概率是摔壞腦子了,大腦錯判死亡,過量釋放苯乙胺,讓你在多巴胺的作用下,産生了你愛我的錯覺。”
“雖然小A建議我閱讀柏拉圖和黑格爾的理論,我試過了……如果你覺得左半邊手臂發麻,那就是我讀完,不,打開書的結果。感謝你分一半床鋪給我,睡得很香。”
不是錯覺……!
晏止戈眼睫顫抖,眼睑下轉動的眼珠似乎拼了命想睜開眼。
“還有小概率的可能性……”
坐在病床旁的郁和光垂下眼,喉結滾動:“你愛我并非錯覺。”
晏止戈身側的手掌倏地收緊,用盡全力握住郁和光的手指。
“你見過太多死亡,于是一個強大到不會輕易死去、可以與你并肩作戰的同伴,讓你可以安全寄托全部情感,而不用擔心他的死亡會導致你的精神崩塌。所以,你托付情感的對象。”
郁和光握住晏止戈的手,低聲道:“讓你産生了愛情的錯誤認知。”
“我是不會為此道歉的,晏止戈。”
身後低咳笑聲忽然響起,打斷了郁和光的剖析。
他肩膀一顫,卻沒有回頭。
“和光……”那人聲線沙啞,無奈問,“你為什麽,會産生這種想法?”
“在我重傷期間,發生了什麽,世界末日了嗎?”
晏止戈每說一句,郁和光的肩膀就塌下一分,他死死盯着他們交握的手掌拒絕回頭看。
可他紅透的耳廓卻出賣了他。
“和光,回頭看看我,嗯?”
晏止戈艱難伸出手,輕輕落在青年脊背上,他低笑問:“你真打算,要這麽對待你從生死走過一遭的同伴?一眼都不分給我……好疼,和光。”
雖然他不知道在他昏迷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讓眼前人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但無力的手指劃過他脊背向下,艱難檢查後确認郁和光沒有受傷,還是讓他松了口氣。
郁和光頓了頓,慢慢轉身,眼神複雜的看他:“……哪疼,我讓醫師過來。”
晏止戈俊容蒼白沒有半點血色,但依舊艱難勾了勾唇角。
“現在不疼了。”
“我不知道,是什麽讓你發現我愛你的事實,但和光,我不會為此道歉。”
他擡手伸向郁和光,又脫力從半空摔下。
郁和光眼瞳緊縮,立刻握住他的手掌。
晏止戈歪頭,緩慢回握住他,十指相扣,笑意沖淡了眉眼凜冽。
“你大抵不知道,你有怎樣璀璨耀眼的靈魂,戰場上有唯一一輪太陽,所有人都會仰望他的光輝。”
“愛你是和呼吸一樣自然的事。你是自然規律,我無法違抗本能。”
郁和光眸光晃動,心亂如麻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晏止戈向他張開雙臂:“謝謝你出現,和光。”
“此心從此有寄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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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