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只在:朋友，喜歡擁抱山嗎？長耳朵的呢？

病房裏，昏黃燈光低垂安靜。

晏止戈斜倚在病床上，單手打開看了一半的書籍在眼前，另一只手落下來，卻在輕柔拂過另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坐在床邊的郁和光一頭栽倒在被子上，靠着晏止戈的腹肌當枕頭，壓住的臉頰堆起一點軟肉，暖意中睡得眼尾一點粉意。他被順着另一人手指垂下來的發絲騷擾，蹭了蹭被子蹙眉嘟囔一聲。

低沉輕緩的讀書聲響起，流淌在病房內像潺潺溪流。

郁和光慢慢舒展眉頭，安眠曲中重新墜入好夢。

晏止戈看得好笑，忍不住搖頭輕笑出聲。

明明是他先找來主動要輔導的，沒想到還是變成了催眠曲。

結束了每日定期檢查後，晏止戈返回病房，沒想到郁和光也跟了過來，問他能輔導落下的文學史課程嗎。

學期也已過半，再不惡補課程，他真的會挂科……


晏止戈怎麽會不同意？

他欣然點頭。帶郁和光回病房的動作熟稔得像個邪惡誘拐犯——小A語。

結果……

不出所料的，書剛翻了兩頁，郁和光已經呼呼大睡。

晏止戈哭笑不得：到底是來找他上課的，還是來治失眠的？

他大概永遠也不會讨厭文學。

——文學不會搶走郁和光關注他的目光。

晏止戈斜倚病床，手指輕柔攏過郁和光散落眉眼間的發絲，他拿着書，眼睛卻始終落在郁和光的睡顏上。

書上一個字也沒進腦海。

窗外下起了雨。

“轟隆！”

大雨拍打窗戶。

病房外電閃雷鳴，室內昏黃一盞夜燈低垂。

晏止戈摸了摸郁和光臉頰的溫度，俯下身要将他抱上來分一半病床給他。被子順着膝蓋滑落，他彎腰去撿。

咔，嚓——！

粗壯閃電劈開滾滾黑雲。

電光照亮病房的剎那，黑暗瞬間吞沒一切，貓耳的影子拉長倒映在牆上，狂影亂舞。

晏止戈擡頭瞬間，瞳孔緊縮。

和光……？

…………

科爾科南郡地磁場破壞嚴重，前一刻豔陽高照，下一秒傾盆大雨。

昨夜才下過一整夜暴雨，今天又是晴空萬裏，連出行廢都的任務小隊也連帶着心情很好。

郁和光揉着頭發緩步從病房裏走出來，打着哈欠長長抻了個懶腰。

“首席閣下，早。”

“郁首席，戰鬥系學長有消息找您。”

“閣下，您好……”

他半眯着眼沖經過的人點頭，模糊淚光裏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

倒是看見了溯游醫師的白袍。

“首席閣下？您怎麽在這。”

醫師對郁和光從晏止戈病房裏出來的事吓了一跳，連忙沖進去看晏止戈還活着嗎。

晏止戈背對着門站在病床邊，擡手展開孔雀藍長袍披在肩上，他聞聲側首，眸光凜冽。

醫師松了口氣。還活着……

随即怒吼：“你們文學系和戰鬥系就不能離開醫學院地盤再打嗎！！”

“那個。”

柯愛寶顫巍巍舉手：“這裏好像是科學學院的地盤。”

醫師：“…………”

“拱，都給我拱進廢都！”

被趕進廢都的郁和光攤了攤手：“溯游醫師的脾氣，總算知道大家為什麽死也不願意去看醫生了。”

晏止戈卻出乎意料的沒有接話。

“？”郁和光歪頭疑惑。

但謝枝雀在遠處揚聲喊他，他也随即轉身。

卻被晏止戈握住手腕。“和光。”

他喉結滾動，聲線低沉：“你有……什麽感覺嗎？”

“？？”

郁和光想了想，不确定道：“你的肌肉太硬，床太窄，其實我沒睡好？”

“要是我再聽課半途睡去，希望你能把我搬回我自己的休息室。”

他單手插兜漫不經心轉身，向後擺了擺手。

徒留晏止戈一人站在廢墟間，神色逐漸陰冷。

【持有者，昨夜混沌度記錄突破峰值，千分之一秒存在時間——是否需要重驗】

“不用。”

晏止戈打斷了個人AI的詢問，他冷聲下令：“删除昨晚的記錄。”

個人AI頓了頓：【指令執行】

郁和光已經走出很遠，但晏止戈遠望着他的背影，卻第一次沒有追。

——黑霧狂亂，閃電照亮病房的瞬間，趴在他胸口安睡的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吞沒滿室的黑暗，和被照亮的一雙貓耳。

豎瞳冰冷。

“嗯……？”

車隊裏，單手撐頭靠在車窗邊的白一蕪忽然眯了眯眼。

他手指劃過光腦，光屏上，一個絕不會出現的陌生聯系人跳出一條新消息。

[你對秦校長的厭惡原因，是什麽？]

閱後即焚。

發信人，分明是晏止戈——“背叛”戚山川上将，與母親為敵也要站在秦疾安陣營的溯游支柱。

白一蕪咧開嘴角，慢慢笑起來。

[郁和光怎麽了？]

“團長，您心情很好？”

下屬疑惑：“溯游的人那樣對我們，您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參與了廢都任務，極限撤離确保了大多數科學生毫發無傷的勘探團，卻在接受過一次溯游醫師的治療後，立刻被郁和光一手一個扔出營地。

‘不走？那就先把自己的墳撅好。’

站在營地邊緣的首席冷笑着掰動指骨，如是說。

“埃爾多拉多難得做一次好事，怎麽能恩将仇報？”

團員憤憤。

白一蕪卻翻看着光腦，漫不經心問：“繼續留在營地，然後呢？被誰抓去領獎金？”

“吃了頓皇糧就撐壞了腦子，以為自己真是守法公民了？”他托腮挑眉，“郁和光可從來沒說我們是朋友，他要殺我的心一如既往。”

團員目瞪口呆，滿車寂靜。

白一蕪欣然點頭：“當然，我對他也一樣——只要有機會，我不會放過他。”

團員顫巍巍：“那，那首席閣下扔掉我們是……”

“想獨吞懸賞金吧。”

白一蕪看着光屏上的消息，頭也不擡說：“郁和光那家夥，能獨吞的就不會分給別人——不僅懸賞金，仇恨也是。”

能親自殺了他的快樂，怎麽能分享給別人？

他笑眯眯：當然，我也是。

“不去海事軍基地了，換一個地方。”白一蕪把坐标扔給開車下屬。

下屬先是應了聲，随即又遲疑：“團長，這裏不是……”

“巨石陣能源。”

白一蕪擡頭，笑意明亮燦爛：“誰要與郁和光在廢墟裏糾纏不清？撿破爛的工作就讓他做吧，至于我們——”

他掀了掀眼，笑意冷卻。

“我想要抓住的，永遠只有一件事。”

——失落的黃金鄉。

…………

廢都很快迎來大撤離。

随着幾位首席陸續恢複健康，對科爾科南郡的前期部署也已完善，新增派的接手小隊已經在路上。

黑醫和白一蕪早被郁和光扔出了營地。

随着溯游屬員越聚越多，活在黑暗裏的身份不再适合示衆。但郁和光并不擔心他們會死在外面。

長年在灰色地帶的邊界線上行走，他們有自己的保命方式。

“難道我還要扛着大喇叭宣傳，‘都快來看這是我的暗線’？”面對尤金的疑惑，郁和光面無表情。

尤金：“話是這麽說沒錯……但塔塔爾偷走了我的藏酒啊！！”

風蝕岩旁，黑醫眼一閉嘟囔：“醫用酒精，都是醫用酒精——我沒上過學不知道什麽是82年拉菲。”

留下獨自面對咆哮噴火龍的郁和光：“…………”

#記，仇！#

#暗殺名單+1#

雖然西大陸相比東大陸更加貧瘠危險，但仍有遺民據點。

郁和光猜測，黑醫和白一蕪離開後會繼續他們的老本行。只要有遺民，只要人有欲望，根本餓不死他們。

而最先撤離廢都營地的，是科學學院。

“參與任務的輪值科學生馬疲人倦，不适合再留下來增加負擔。”

利維坦眉眼含笑：“況且，信號網絡和基建部署已經完成，足夠這階段的溯游屬員們使用。等下一輪科學生抵達，再展開其他工作不遲。”

郁和光點頭，他看着被巨龍虛像盤旋保護在中間的利維坦，平靜伸出手：“希望在溯游大學校園再看見你時，你已經徹底康複。再會，利維坦。”

利維坦伸手，有力交握。

“再會。”

柯愛寶戀戀不舍擺手再見，走出去很遠還扭頭看向營地。

站在最前面的青年身姿挺拔，風揚起他的鬓發衣角，他眼瞳沉靜，意氣風發。

“舍不得？”

利維坦不動聲色，盡收眼底。“被郁和光吸引的，絕不會只有你一人。”

“！啊啊不是，首席閣下我沒有啊啊不！”

柯愛寶手忙腳亂，被突然扔下的炸.彈炸得紅成大番茄。

利維坦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番茄寶寶：“不用害羞，喜歡郁和光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哪怕不是愛情只是好感，也和呼吸一樣容易。”

“那可是戰鬥系全員推舉的首席，就像你們愛我一樣愛戴他。”

車內衆人眼睛亮晶晶，瘋狂小雞啄米點頭。

“不過。”

利維坦側頭看向從車窗外迅速後退的風景，眸光冷靜：“他很難回應誰，愛上他的人……有難了。”

只有郁和光那樣冷靜堅韌的性格，敢在深淵裏戰鬥到最後一秒才擦着塌縮全身而退。但也同樣是那樣的性格，會讓他很難對誰動心。

但是……

利維坦歪頭，彎了彎眼眸。

看見明争暗鬥這麽久的文學系首席吃癟，心情也不錯？

十國軍團負責科學生們的撤離，同一時間，支援的戰鬥系也匆匆抵達廢都。

“郁~和~光~！”

離老遠，浮白就燦爛笑出兩排牙齒，拼命揮舞的手臂變成螺旋槳。

“想我了沒，你的親親學長來救你了！”

浮白一腳踏上岩石，振臂高呼：“同學們，從邪惡的文學系手裏搶回首席——沖啊！”

“噢噢噢！”

郁和光：“…………”

他面無表情轉身就走，生怕走得慢一點被別人看出他認識浮白。

“欸，親親學弟？小和光？郁郁？你走那麽快乾嘛⊙o⊙！”浮白吓了一跳，随即快樂猛追害羞的小學弟。

他逃，他追，他必須丢臉。

“……怎麽是你。”

郁和光嘴角抽搐：“戰鬥系沒有人了嗎？”

浮白笑嘻嘻一攤手：“還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選嗎？”

西大陸危險，溯游不會派沒有對應實力的學生前往。

而高年級生又常年奔波，算來算去，合适人選中能臨時抽調的，只有剛結束黃金城輪值的浮白。

“廢都不比黃金城，輻射和一直不停的餘震都能要了你的命。”

郁和光再不想看見浮白，還是勾了下手指示意他跟上，帶隊深入廢都，向新駐紮的戰鬥系小隊介紹廢都，聲線沉穩有力，頃刻間便安撫住了忐忑的人們。

不久前還擔心科爾科南郡深淵會複生吞噬文明的戰鬥系們，心髒瞬間就落回了胸膛，安心跟着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向前。

是首席閣下啊……

戰鬥系捂住胸口，怔愣後仰起頭，看向最前方。

“怎麽？”

郁和光敏銳發現了落在身上的視線，他側身揚了揚下颌：“有什麽問題，大膽問。不用害怕浮白。”

浮白：“？！你說的好像我是個變态，對親親同學們做了什麽一樣。”

“誰知道呢，我永不服輸的戰鬥系們怎麽突然沉默。”郁和光冷呵，“有問題第一個懷疑變态，準沒錯。”

浮白：“QAQ郁郁——”

戰鬥系們也跟着低低笑起來。

仰望的目光明亮，心髒有力跳動。

他們不知道廢都內還有多少危險等着他們，但他們知道——絕對，不能讓他們追随的首席失望！

為人類，也為首席！

科學學院撤離，戰鬥系入駐拓荒。

最後一批溯游醫師和十國軍團一起離開。

“你知道西大陸同樣有很多遺民基地吧？”

卡卡坐在夜空下的岩石上，牙齒咬碎糖果，咔吃，咔吃，漫不經心。

“雖然不及東大陸繁衍生息，但西大陸的遺民因為惡劣氣候要更危險，盯上廢都的不止長生科技和巨石陣，很多小據點也在蠢蠢欲動。”

她冷笑：“有些人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認不清現實。有自知之明的巨石陣，已經在斥候小隊折戟沉沙後就意識到了雙方實力懸殊，自覺退出争奪。但是郁和光。”

她偏頭看向身邊站立的青年，認真道：“蟻多咬死象。別成為大象的墳墓。”

“首席閣下讓我這樣轉告。”

聽見醫學首席的字眼，郁和光終于下移目光。

卡卡聳肩：“沒有那位首席沒有丈量的大地，她一人，就是最強醫學軍團——不論是醫學，還是軍團。”

“她會讓我這樣轉達，大概也是發現了什麽吧。”卡卡托腮，聲線慵懶，“至于到底是什麽，那就是你的事了，郁和光。”

“明天一早我就會出發趕赴新的目的地，溯游勘探團又有了新目标，盧青在找我。”

卡卡站起身，她認真打量郁和光，随即笑着轉身，擺擺手。“希望下次你找我是想請我吃飯，而不是在手術臺上。”

“啧，浮白那家夥……我還是現在走吧。”

“下次見，郁和光。”

“路途上如果有需要，尋找黑貓徽标。”

郁和光雙手插兜，漠然看着卡卡遠離的背影。

卡卡：“？？那個新崛起的勢力？你把他們老大……殺了？”

“……我看起來是那麽暴力的人？”

郁和光冷呵一聲：“快走，不然開門放浮白。”

他最後遠眺一眼廢都外燈火通明的熱鬧營地，轉身走下岩石。

荒野深夜，孔雀藍依舊張揚惹眼。

郁和光看見，晏止戈在等他。

他腳步一頓，邁開長腿走向他。

沒有看到自己勾起的唇角。

“回去？晏。”

“我來接你散步——現在回營地實在不是個好選擇，除非你喜歡變态開會。”

孟白嶼，維克多，現在又加入個浮白。

鬼哭狼嚎，群魔亂舞。

還有嘆為觀止的十國軍團看熱鬧不嫌事大，興奮助興。

晏止戈嫌棄。

郁和光想了想：“……那還是算了吧。”

他們緩步走在光之外的荒野。

這裏沒有蟬鳴，只有獨處靜谧的時光。

第二天一早，要撤離的十國軍團頭昏腦漲爬起來，就看見營地中央嘤嘤嘤的浮白。

“明明是晏首席批準的，怎麽能算是我們不工作QAQ？”

晏止戈冷酷：“文學系首席，什麽時候管得到戰鬥系了？借口。”

浮白恨到磨牙。

他小小聲沖謝枝雀咬耳朵：“沒覺得晏首席今天精神很好？我懷疑他昨天假傳軍令，就是為了偷走郁和光過二人世界。”

“欸？”謝枝雀茫然，“晏首席是那麽壞的人嗎？”

浮白一搭肩膀，語重心長：“羅密歐壞透了，我們和文學系可是勢不兩立之仇，知道嗎？一個沒看好你就沒有郁哥了。”

謝枝雀：“！！”

晏首席，是壞蛋。

小鳥鄭重寫下備忘錄：《郁哥保衛戰》！

不過令浮白疑惑的是，一旦入夜，晏止戈就會守在郁和光門裏門外，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郁和光。

“首席需要休息。”——一旦有誰找郁和光有急事，晏止戈就會這樣回絕，并暫代郁和光完成工作。

浮白鄭重懷疑他們不乾好事。

但左沖右突，硬是沒突破晏止戈的防線。

“呵。”

晏止戈手搭刀柄，冷酷：“想贏我？”

“…………”

“惡龍——把公主還回來！！”浮白咆哮！

吱嘎……

重新關緊的休息室大門隔絕了外面一切噪音，連光亮也沉淪進黑暗。

晏止戈剛一踏進休息室，就覺腳踝一緊，被什麽東西死死纏住。

随即龐大的黑影籠罩上來。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那截毛茸茸的尖尖掃過，在黑暗裏探來探去，戳了戳他腹肌。

确認位置，然後整個安心纏上來。

晏止戈只覺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磅礴的懷抱，黑暗将他包裹。

他卻沒有掙紮。

甚至唯恐傷害到磅礴的黑暗，連形影不離的唐刀都在被纏住瞬間，被他扔在了門邊。

晏止戈放松身軀，任由自己墜落。

光腦微弱照亮一角房間。

巨大到塞滿整個房間的黑暗生物動了動，倏地從毛茸茸裏立起一只貓耳彈了彈。

——是一只黑貓。

不，是一座貓山。

晏止戈忍了忍，艱難忍住了讓光腦拍照的沖動，擡手摸了摸湊在臉側的貓耳尖尖。

“和光，換一個姿勢再睡，嗯？”他低笑聲輕柔，“明天你又該抱怨脖子疼了。”

被騷擾的黑貓不情願的轉頭，閉着眼但還是重新蜷成一團。

晏止戈被毛茸茸溫暖的皮毛淹沒，掃過來的蓬松大尾巴頓時像被一樣把他整個蓋住，他差點窒息其中。

握住尾巴放好，他無奈的想，幸好廢都溫度不高，否則怕是已經熱死了。但和光……和光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在太陽下山後化貓，甚至清晨起床還會因沒睡好而低氣壓。

——顯然，貓的睡姿不适合人。

晏止戈被可愛到笑容止也止不住，幾次差點露餡。

不過，究竟為什麽，怎麽……

暖意透過黑貓皮毛透過來，随着呼吸規律起伏。

晏止戈頓了頓，滿心疑惑擔憂忽然在這一刻随溫暖消弭。

他伸手抱住巨型黑貓，笑着阖上眼眸。

“不用擔心，和光。”他輕聲喃喃。

“世界會像我愛你一樣，愛着你。”

黑貓在睡夢中似有所覺，彈了彈貓耳尖尖。

一撮聰明毛掃過晏止戈側顏。

于是黑暗裏只剩一具被可愛死了的屍體。

晏止戈：心髒狙擊！

…………

“我現在算是相信西大陸環境惡劣了。”

郁和光垂着眼睑托腮，恹恹翻看遞到手邊的光屏文件。

“首席您畫眼影了嗎？像男模，真好看。”

“……那是黑眼圈。”

郁和光沒什麽精神擡眸：“感覺最近就沒睡過覺。”

他的身體是背着他出去打工了嗎？

【地底廢墟全息重建已完成】

個人AI忽然出聲，打斷對話。

郁和光瞬間神情冷肅，他擡手示意戰鬥系稍後再說，轉身踏進首席室鎖門。

“小A，放出來。”

随着一聲令下，首席室內的光影波動，頃刻間變幻成全然不同的模樣。

岩石，礦洞，地底廢墟。

——尋找渡鴉殘骸時的地底礦脈遺址，被個人AI完整掃描并立體複原，重現在此刻陰暗的首席室內。

就連岩石壁上一處凸起，一道輪廓，都被忠實還原。

包括……曾被刀刃刻在岩石上，又随風沙侵蝕的字跡。

【根據字跡比對，猜測重塑，部分缺失字體已被補全】

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間，郁和光瞳孔緊縮，琥珀色波濤洶湧晃動。

他在石壁前緩緩單膝下蹲，撫摸向石壁的手指顫抖。

那行字是：【疾安，如果你看到這行字，我已死去……】

落款是——

郁淵亭。

郁，淵亭，郁……和光。

‘猜猜你的郁，是哪個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