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被一條魚包養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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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光找守橋大爺只有一件事。
“難民營的能源從何而來?”
巨石陣為了能源殚精竭慮,不惜犧牲人體電池。但産生的能源是有限的,只會昂貴出售給各大基地和公司。遠在高地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的難民營,顯然不在此列。
既然不是巨石陣,那是誰提供的?還定時定量。
郁和光第一時間想到了李勤口中的“基地”。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大爺耷拉着眼皮,呵笑了幾聲問,“我是怎麽暴露的?”
郁和光:“稱謂。只有繼承了末日前記憶的勢力,才知道人類曾稱呼它是【混沌】。”比如北方基地和長生科技。
他輕笑垂眼:“顯然,現在更盛行的稱呼是‘怪物’。”
沃克正在橋索下大聲呼喝指揮:“仔細再找一遍,不能讓怪物躲在橋上!”
随之看去的大爺也笑了。“原來只是一句話。”
郁和光攤手:“大爺您與難民營格格不入,怎麽看都不是應該待在這裏的人。”從上橋第一眼他就有所懷疑了。
被發現,大爺也不再隐瞞,索性點了頭:“我不屬于難民營,我屬于基地。能源,也是基地提供。”
郁和光立刻反應過來:“李勤說他被基地拒絕,難民營最初也是試圖投奔基地失敗而聚集形成。是基地派大爺你來照顧難民營的?”
大爺古怪看他一眼:“那倒不是。”
“主要是我太笨,基地嫌棄我浪費糧食,才被趕了出來。”
郁和光:“?”
大爺:“都說了我只是個普通的打更老頭,你對我到底有什麽誤解?”
郁和光:……你看看你自己,我的誤解不合理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郁和光立刻被大爺粗暴趕走,不想讓他繼續妨礙自己的烤魚時間,連郁和光想追問一句“基地在哪”都沒機會。
除了他自己想說的部分,任由如何旁敲側擊,多餘一句都沒透露。
離開前郁和光扭頭看了眼,眼神複雜,“怪不得姓王。”
#爺中爺,王中王#
但橋頭大爺的态度還是讓郁和光确定了一件事:基地确實存在,并且高度保密。
他叫來了夏芷修:“你對那支科學家小隊了解多少?”
夏芷修搖頭:“不多,只有傳聞。”
除了2080年那場轟轟烈烈的新家園之旅,科學家小隊再沒亮過相,仿佛是沉默的山川江河,與星球融為一體。
就連夏芷修也不确定他們是否還在——如果不是郁和光橫空出世打斷了他的前途,他也不會铤而走險想要掙軍功彌補,主意打到傳說中的科學家頭上。
“唯一确定的,是他們的功績。”
夏芷修:“末日前的頂尖科學家,成功指揮新家園星艦啓航,事了拂衣去。”
“在此之前無人知曉,在此之後隐姓埋名。連他們的名字和存在都曾經是國家最高機密。”
他嚴肅:“不論是巨石陣還是哪家科技財團,只要得到他們,就等于得到無堅不摧的利刃。”
夏芷修甚至在隐隐期待,或許新的科學家會帶來新的希望,打破巨石陣數百年來茍存延喘的現狀。
算盤打得很好,可惜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本來還想隐藏情報的夏芷修,在郁和光的匕首下淚流滿面:“就不能給我留點嗎?”
我是什麽很賤的東西嗎?
郁和光冷酷:“不能。”
夏芷修還想說什麽,但在不小心對上郁和光掌心小章魚的視線時,冷意卻從脊背竄上來。
他悚然低頭,小章魚依舊軟乎乎像個Q彈的玩偶,在掌心咕叽咕叽咻咻~快樂搖擺,忙着與郁和光的手指貼貼,豆豆眼容不下他這麽大個人。
但對危險的求生欲還是将他釘死在原地,僵硬看着郁和光帶着小章魚轉身離開。
“咦?郁隊長養寵物啦?”
李勤被掌心的小章魚吸引住目光,反複擡起又落下蠢蠢欲動的手透露着同一個信息:可愛,想摸。
郁和光挑眉,忽然舉高小章魚。
小章魚歪頭:咕叽?
“你說你曾經被基地拒絕,還記得它的具體位置嗎?”
他不緊不慢晃着手掌,像垂釣亂晃的魚竿。“那是個什麽樣的基地,為什麽大家都想去那裏,它又為什麽拒絕你們?”
李勤的視線跟着小章魚上下左右晃,兩只眼睛冒心心,大腦分不出多餘精力分辨郁和光的提問。
#魚,上鈎了#
問什麽,答什麽,稍有猶豫就見郁和光把手掌往他面前一放,瞬間被轉移了關注點的李勤立刻把方才的戒備抛之腦後,繼續快樂看魚。
旁邊的沃克都來不及阻止,就眼睜睜看着李勤被美色誘惑說了個乾淨。
沃克:!!好有心機的年輕人,可怕。
“诶?這不能說嗎。”李勤迷茫。“那我閉嘴?”
沃克捂臉:“你已經說的差不多了……”
郁和光:“想摸摸看嗎?”
小章魚忽然被捧到李勤面前,它“咕叽?”一歪頭,和李勤對上眼。
李勤:“!”
“…………”
眼看李勤又開始滔滔不絕的沃克,默默,默默的把臉埋進手掌,疑似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氣。
旁邊夏芷修憐憫拍拍他肩膀:“過一陣就好了。”
沃克:“過一陣就找到應對方法了?”
夏芷修:“不是,過一陣你習慣了,明白不要與郁和光作對的道理。”
他:掙紮有什麽用?不如躺平。
沃克忽然懷疑,當時把郁和光放進來是不是正确的決定。怎麽感覺引狼入室了呢?
從李勤口中,郁和光得到了足夠多的情報,但卻沒能得知基地的具體坐标。
“二十多年前我還太小,是被人領着去基地的。”
李勤歉意道:“我對基地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能記得的不多。但我能告訴你的是,如果你是去基地求助的,那最好還是趁早放棄。”
“基地不會見你的。”他嘆了口氣,擡手環繞周圍示意,“所有去求助的人都被拒之門外,要不然也不會有難民營。”
李勤口中的基地就在大橋另一邊、那片沒有混沌物的乾淨土地上。或許是因為求而不得的念念不忘,在這些被拒絕的人們的印象中,基地是水草豐美的天堂,只要成功進入那裏,所有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郁和光看見了他們三千米厚的濾鏡。
“所以你的知識也是【基地】教的?”維克多好奇。
李勤訝然:“那倒不是。”
“還沒等進基地我就被趕出來了,是帶我去找基地的老師教我的。”
郁和光皺了皺眉:“老師?”
李勤看着他卻沒有回答,反而盯着他的臉忽然出神,若有所思。“說起來,之前都沒仔細看……郁隊長你和我的老師,長得有點像。”
沃克:“?怎麽可能,那位……等等。”
他突然失去笑容,也轉過頭緊盯着郁和光不放了,視線灼熱得像要把這張臉燒出一個洞。“好像,是有些像。”
試圖逃避騷擾的小章魚愣住了,驀然擡頭“吧唧”飛撲在郁和光臉上,抱住鼻梁貼貼,到處嗅嗅,豆豆眼上下來回看。忙得觸手圓潤小尖尖都咻咻亂飛。
郁和光;“?”
他一把将抱臉魚撕下來,面無表情看向幾人。
“或許。”李勤搓着手小心措辭,問,“你認識一位長者嗎?他和你有些相似,當年應該和你差不多年紀。”
他小心翼翼道:“他是科學家,是為我啓蒙的老師,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想要找到他。”
一道靈光閃過,郁和光上前一步抓住李勤手腕,“他的眼睛是什麽顏色?”
李勤茫然:“诶?我、我不記得?”
郁和光想到的卻是在廢都地底找到的名字,和那個隐秘心底不宣的猜測。
不止一支科學家小隊。
二十三年前,還有一支隊伍橫穿荒蕪焦土,尋找尚存的生機和希望。
阿瓦隆透露了那支小隊部分行蹤,也提到他們風塵仆仆,是從另一處趕往廢都。而郁和光在廢都找到的其中兩樣東西是:【郁淵亭】這個名字,以及觀測站173的提示。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或許,【郁淵亭】不止去過廢都,也來過難民營,帶李勤去找到基地。
基地——或者說,173觀測站。
正是郁和光一行人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支二十幾人的隊伍,為首的是個年輕人。”
說起二十三年前的事,連沃克都沒發現彎起嘴角在笑:“雖然高地上沒有陽光,但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親眼看見太陽,大概就是他笑起來的模樣。他的笑容……非常漂亮。”
他沉浸在回憶裏,喃喃比量着:“看見他,你就會忍不住想要相信他,想要替他做任何事,只要他願意繼續微笑,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彼時沃克還是難民營裏的年輕人,剛獲準持槍離開大橋。
他把偶遇的小隊帶回難民營,為他們提供食物和住宿地。那些人則幫難民營修理機械,用垃圾堆裏的廢鐵組裝小家電,維修大橋閘門。出神入化的手藝像魔術一樣,把生鏽的垃圾修理得閃閃發亮,好像還是幾百年前的嶄新模樣,每每引得衆人驚呼。
那大概是沃克成年後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他以為他會一直這樣幸福的相處下去,可那些人卻在某個清晨整裝待發,向他們道別。
不走不行嗎?大橋外面很危險,會死。沃克試圖挽留。
為首的青年卻說,正因為危險,所以我才要去做。
他笑說:如果我不做,還有誰去做?如果一定要付出死亡的代價,那就讓我來吧。
“你們想去基地?”
沃克看向郁和光,點點頭道,“那些人也是。只是,他們失敗了。”
沒能留住那支隊伍的年輕獵人日夜守在橋頭,期待再次看到他們回來的身影,又盼望青年的願望能夠實現,他們不會再回來。
就是在那樣糾結無措的等待中,他再次看到了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小隊身影。
只是和離開時的躊躇滿志不同,他們疲憊,茫然,絕望,拖着倦怠的身軀一頭砸進難民營的地面。
年輕的沃克驚呼着扶起他們,為首的青年卻反過來笑着安慰他,死亡是現在還活着的證明。
“我試圖勸說過讓他們留下來,但我更清楚,那些人的腳步不會為一碗熱湯,一方安穩的床鋪而停留。他們的腳步是關不住的,即便砍斷雙腿也會爬向目标。”
沃克向郁和光說道:“理想主義者的光輝曾照耀我。”
“那他們離開難民營後,去了哪裏?”郁和光問。
沃克搖頭:“不知道。第二次回到難民營後,他們休整幾天,留下李勤就走了,再沒回來過。”
“李勤?”郁和光轉頭看向羸弱的研究員。
李勤點點頭:“救我的,就是他們。”
他忘記自己父母長什麽樣子了,只記得焦土大地上的廢墟,和青年俯下身溫柔抱起自己的懷抱。
要尋找【基地】的小隊,在半路撿到個羸弱多病的孩子。
任何荒野求生的動物群體都不會保留病弱的同伴,可那支并不強壯的科學家小隊卻留下了奄奄一息的孩童。在被扔掉的孩子眼裏,他們是神。
博學的,無所不能的,神。
‘你是上帝嗎?’孩童懵懂問救了他的青年。
‘不然你怎麽會知道那麽多?’
青年大笑,說這不是神跡,而是知識。
‘這是科學,是人類發明的與命運鬥争的最強工具,機械,醫學,基因,你知道的越多,世界在你眼前就越清晰。’
‘一無所有的時候,就學習吧。’
他笑着揉亂了孩童的頭發,漂亮的眼睛裏有星星,‘父母朋友會離你而去,但知識永遠不會背叛你。’
曾奄奄一息看着父母扔下自己,即便族人遠離也沒流一滴眼淚的孩童,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迫切的渴望。
‘我要學習,請教導我。’
他第一次有了名為理想的事物。
那大概是人類最強導師天團。
一整隊科學家帶領他探索世界,尋找屬于科學的奧秘。
孩童被深深吸引了,如饑似渴的跟随老師的腳步。
可一支上天入地探險測繪的科學家隊伍,實在不适合撫養一個幼年的孩子。
“所以我的老師說,要把我送到基地。”
李勤低垂着頭捏緊手指,郁和光分明看見水珠砸在他的手背上。
“基地的科學家們喜歡聰明孩子,他們會留下我的。我的老師這樣說。”
李勤:“我也是後來才意識到,老師他們是從難民營出發,離開後才在廢墟裏撿到了我,前往基地。”
“還記得基地的位置嗎?”郁和光立刻問。
李勤點頭,又搖搖頭:“當年我還太小,只能隐約記得一些。不過就算你找到也沒有用。”
他難過:“基地大門緊閉不見任何人,他們不會讓你進去的。所以老師才把我帶來難民營,我在這裏活了下來。”
他試圖勸郁和光放棄,沃克握住他肩膀。“沒用的。”
比起年輕的李勤,沃克更清楚理想主義者的恐怖。
“即便前面是熔岩,只要跨過它能抵達理想,這些人也會毫不猶豫跳進去。”
沃克擡頭看向郁和光,點頭道:“如果你想去找基地,我會盡可能的幫你找情報,或許,有人曾聽說過基地的只言片語。但當年我對那支小隊說過的話,現在我還要再說一次。”
他深深注視着眼前的年輕人們:“大橋外面很危險,你們會死,荒野和飛禽之腹會成為你們的埋骨地。”
郁和光笑了,颔首致意:“我的回答一如你曾經聽過的,沃克大叔。”
“即便死亡也無法阻擋我們的腳步,能死在旅途的路上,是榮幸。”
——有一整個文明站在他身後,等着他尋找問題,帶回答案。
郁和光确定要前往基地後,沃克大叔連同其他獵人除了打獵食物外,還多了個打探消息的日常。
基地遺留在外的情報很少,但并非全然沒有。沃克憑着二十年前對基地的一面之緣,竟然真的硬生生挖出不少有用的消息。李勤也在努力回憶當年走過的路線,想要多幫郁和光一些。
因為林沉麓的傷,郁和光比計劃中多在難民營待了幾日,他也趁機與難民營的人打成一片,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與基地有關的消息。
比如,基地如果是人,必定是暴躁又沒同情心的壞家夥。
——來自難民營老居民的原話。
“基地?這裏上了年紀的人,哪個不知道基地。”
老人對郁和光的問題嗤之以鼻:“誰不是在原來的地方活不下去了,聽說基地什麽都有想要去碰碰運氣,結果反倒碰了一鼻子灰。”
“那些壞家夥們,他們守着糧食不讓我們進去不說,都不讓我們踏上他的土地!”
老人揮舞着拐杖憤慨:“只要我們稍微過線,他們就要炸掉我們,壞東西!”
謝枝雀疑惑歪頭:“是誤會嗎?”
“還真不是。”旁邊的老奶奶搭腔,“我比他早十幾年來的,那時候基地還會派人來。看見大橋邊界線了嗎?”
她指向另一邊,乾淨安全的陸地上,與大橋相接處有一道長長鮮紅的線。
“那就是很久之前基地規定的,只要越線,就會連人帶橋一起炸掉我們。”
上了年紀的人們都心有戚戚點頭:“是這樣。”
“我那個年代也有這說法。”
“要不然我們怎麽會在橋上?”
一邊是怪物橫行的高地,一邊是水草豐美的天堂,他們卻幾十年來固守着大橋。
“難民營的,除了在這裏出生的,大多都是聽說了傳聞,想要去基地卻被趕回來的。”人們無奈,“高地危險,我們沒辦法橫穿高地離開,又不能去基地,進退兩難,只能守着大橋了。”
郁和光總算明白,難民營會選在這裏的理由。
他倒是想要詢問守橋的王大爺,比起難民營裏連基地大門都沒進去過的人,顯然被趕出來的大爺對基地的了解更多。
但每次他開口,大爺都眼一閉呼嚕一打,大有一副“我一個打更的我沒文化我聽不懂”的架勢。
“大爺,人不能這麽無賴。”郁和光磨牙。
大爺:“哦。”然後呢,殺了我?
“郁隊長快來,我又有新發現了。”李勤驚喜喊。
大爺小眼睛一睇:最無賴的壞家夥,說什麽呢?
#騙了小的騙老的#
郁和光:“…………”
林沉麓的傷恢複得很快,卡葉琳娜每日離橋登岸去另一邊陸地,也帶回來了足夠他們使用的地勢情報。
一切都在按照郁和光的計劃進行。
除了小章魚。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郁和光清晨剛睜眼,就與趴在枕頭上的小章魚對上視線。
小章魚頓時開心的噗噗吐小泡泡,揮舞着圓潤得玉米粒一樣的小觸手,扒着枕頭“嘿咻!嘿咻”努力攀爬,啪叽打在郁和光微涼的鼻尖上,親親貼貼~
他剛要張嘴,忽覺懷裏什麽東西有點冷?
低頭一看……
“誰丢了早晨和金子?”
郁和光面無表情排出一桌金燦燦的大寶貝,差點閃瞎衆人的眼睛。桌尾還有兩塊被蹂.躏得不像話的餅乾,和低頭嘤嘤啜泣的小章魚。
它一抽一抽,傷心得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了。
黑醫長大了嘴半天合不攏:“我的天,這都是哪找來的?全是值錢的東西啊。”
他挨個摸過去愛不釋手:“姓郁的,你該不會半夜不睡覺偷遍了難民營吧?”按照他的經驗,得翻遍難民營才能聚起這麽多大寶貝。
郁和光的寶貝不敢碰,破爛小餅乾還不能吃嗎?
黑醫伸手就要去拿餅乾,結果——“啪!”
“嗷!”他吃痛收手。
一看,傻眼了。
——足有七八米長的黑暗觸手張牙舞爪,甩過來時鐵鞭鋼骨一樣鋒利,破空聲駭人。
小章魚爆改大怪獸!
“不是,我乾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事,你至于這麽生氣嗎?”黑醫冤枉!
要不是他躲得快,這一下抽實了必定皮開肉綻,骨頭還在不在都兩說。
郁和光視線移去,前一秒還狂暴的猙獰怪物立刻“咻!”,縮水成圓潤小章魚,淡藍色的小身軀晶瑩剔透還透着光,像水汪汪的果凍,連抽得黑醫叫苦不疊的觸手都變成了Q軟糖。
小尖尖除了能把人可愛死,什麽都做不了。
小章魚伸出七八根小尖尖一把抱住奪回的壓縮餅乾,因為身形太小,它不得不整個魚抱住對它來說太過龐大的餅乾袋,蠕動着小腳腳嘿咻嘿咻努力橫跨整個桌面,快樂高舉着餅乾往郁和光放在桌上的手掌裏推。
整個動作就散發着一個意思:你吃嘛,你快吃,只給你~
維克多捂臉吶喊,感動:“嗚嗚可愛寶,這是哪來的小天使?”
但旁邊的謝枝雀:“……?”
他盯住小章魚,眼神逐漸變暗。
#磨刀霍霍向海鮮#
“郁哥我最近新學了菜譜,晚上要試試嗎?”他若無其事。
個人AI忽然出聲:【辣炒章魚,是一道以章魚為材料的料理,首先,我們要殺章魚……】
小章魚:!
它一頭砸進郁和光掌心,抱住一根手指瑟瑟發抖。
謝枝雀:tui——臭海鮮!
#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好魚##還不速速現出原形#
黑醫見沒人在乎他,趁亂想順手牽羊大寶貝。
他剛伸手——“嗬!”玉米尖尖秒變深海巨獸,炸開的龐大口器沖他尖嘯,足以一口吞下去。
“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看它沾灰了幫它擦擦灰。”
黑醫笑得一臉谄媚,飛快抓住袖口狂蹭大寶貝,蹭得锃光瓦亮!
老神在在旁觀的夏芷修悲憫搖頭。
還是太年輕,不知道碰郁和光的東西都在暗中标好了代價。
“但是。”
郁和光看着被小章魚奮力塞進掌心的餅乾,太陽xue狂跳,“我不喜歡這東西。”
小章魚呀嘛呆住了。
“到底有誰會喜歡壓縮餅乾。”他嘴角抽搐,“這都是快餓死了才會吃的鬼東西。”
小章魚:O.O……Q-Q
它低頭抱住自己的小觸角,想了想變出匕首就要切下去。
#不喜歡吃壓縮餅乾那就來吃我吧##我超好吃的!#
“啊啊住手啊!”維克多驚恐吶喊。
郁和光一指頭按住了躁動的魚:“我不喜歡海鮮。”
小章魚停頓兩秒。
“桌子發洪災了——營地淹了咕嘟咕嘟……”
郁和光雙手攏住噴水魚,冷酷:“憋回去。”
下一秒,洪水消失得乾乾淨淨。
維克多嘆為觀止,虔誠雙手合十:郁和光,掌管魚的神。
夏芷修幸災樂禍:“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反正都亂成這樣了,你就趁熱吃了吧。”
在郁和光冷飕飕掃過來的一眼裏閉了嘴。
小章魚委屈癟嘴,噗吐出個泡。
被郁和光一指頭戳破了。“啵!”
非常無情!非常殘忍!
小章魚看起來又要哭了。
“收回去,不許哭。”他冷酷拎起一根小章魚腳,生平第一次試圖和一只魚……不是,一只疑似混沌的怪物講道理。
“不許趁我睡着的時候從籠子裏跑出來。這是第一。”
郁和光豎起手指:“其二,不許往我被子裏塞金子——食物的也不行。”
小章魚不哭了。
它仰起頭亮晶晶的看他,水汪汪的豆豆眼跟着手指晃來晃去。
#變成逗貓棒#
郁和光:“……”“啪!”
他一巴掌把小章魚扇成魚餅餅。冷酷,“其三,要麽聽話,要麽和我不死不休。我說是鹿你不能說是馬,我說你是狗你不能吐泡泡。”
“約法三章,能做到嗎?”
郁和光聲音很冷,藏在桌下的手掌已經按在槍上。
不僅是因為偷遍難民營而無一人發現,小章魚的異樣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它絕非善類。
雖然不知道它為什麽緊貼着他不放,但郁和光不會留給它反叛偷襲的機會。
小章魚歪頭看了看他,張開觸角——
“啪叽”猛抱住槍口。
用力得臉頰都被擠出一坨軟肉,像一團淡藍色軟乎乎的鮮奶油。蹭蹭~
但因為身形太小,小章魚看起來像是在低下頭,虔誠親吻郁和光冰冷的槍口。
——你擁有我的生死。
郁和光頓了下。
“噗↗↘~~”突然響起的鼻涕聲打斷郁和光的思緒。
“嗚嗚可憐魚,怎麽偏偏選上了郁和光這個大魔王。”
維克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捏着手帕狂擤,“太慘了嗚……”
“它慘不慘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說一個字,我讓你知道什麽叫慘。”郁和光面無表情捏緊手掌,拳頭硬了。
等他再轉回視線,發現小章魚又抱住他的手繼續快樂貼貼,完全忘記了前一刻的劍拔弩張。
郁和光一怔,蹙眉疑惑。
這家夥……該不會是智障吧?
小智障不是,小章魚自從約法三章後,郁和光不知道它有沒有聽懂——畢竟它沒有說過話,無法溝通。
但每天清晨剛醒來,不等睜眼他都能感受到過于灼熱的視線,睜眼一看,果然,隔着栅欄稀松的籠子,小章魚正抱着欄杆眼巴巴看他。
明明枕頭旁邊每天早上的食物不重樣,但小章魚愣是演出了一副被關得嚴嚴實實的架勢。
小章魚無辜歪頭:?
觸須彎成問號。
#不是我哦,魚魚不知道#
#枕頭竟然長出食物了诶,好神奇#
郁和光:“。”
他冷酷扭頭就問:“小鳥,吃海鮮嗎?”
謝枝雀:“!!要!”中氣十足。
小章魚哭成大海。
“??怎麽又發洪水了?”
“啊啊快救咕嘟咕嘟……”
難民營衆人,又一次被淹了。悲。
等李勤把當年那支科學家小隊留下數據清點好,把最後一份交給郁和光時,也到了他們該啓程的時候了。
守橋大爺背着手,難得離開了橋頭,出現在送行人群的後面。
“不能不走嗎?”李勤眼含淚水。
郁和光平靜,但堅定的拿開他握住自己手臂的手。
“如果我得到有關你老師的消息,一定會告訴你。”
他向前來送行的獵人們和年輕人們點點頭,帶着隊員們轉身。
“諸位,山水複路,會再有重逢。”
約爾和同伴們哭成淚人,但在模糊了的視野裏,他們看見那支隊伍堅定的邁過紅線,踏上他們不敢邁出腳步的陸地。
一定會有危險,也許還會死亡。
但沒有任何風雨能撼動他們的腳步。
約爾嘴唇抖動,低聲哽咽:“我也……曾照耀他的光輝。”
沃克看了他一眼,用力抱住他的肩膀。
郁和光聽見身後人的呼喚,但他沒有回頭。
直到身後響起歌聲。
夾雜着哭腔的顫音哽咽,應和的聲音卻越來越多。人們齊聲唱和。
那歌聲悲怆,嘹亮。
心魂共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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