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溯洄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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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幽深的鐵牆下,衆人看着大屏幕上的鮮紅警報大氣不敢出。
“我再問一遍。”林沉麓掀了掀唇,近乎獰笑,“什麽叫,我不是人?”
為首的軍人被撲面而來的壓迫力駭得後退半步。
“呃,看這個數據,你……您好像,呃。”
負責檢測的白大褂虛汗直冒,手忙腳亂,“按照數據的說法,您是一種集合了381種混沌序列的僞人……?”
謝枝雀等人:???
白大褂搜腸刮肚還要解釋什麽,一擡頭就對上了林沉麓陰森冰冷的目光。
他吓得左腳踩右腳一個趔趄後仰。
“醫生?醫生!”
“快來人,醫生被激光射線殺了!”
士兵驚呼,現場頓時一片兵荒馬亂。
謝枝雀等人:???
“什麽射線,眼睛冒激光嗎?”維克多感到一絲震撼,他扭頭看向林沉麓剛要想辦法為同伴辯解,下一秒看清林沉麓的臉。
“…………”
“對不起,打擾了。”他果斷後退。
林沉麓大馬金刀坐在輪椅上,昏暗大廳裏只剩頭頂一束冷白燈光打下來,瘦削凸出的骨骼在她臉上投下一片陰森森影子。
剛想要圍上來的士兵驚恐:空間都黑了啊!這是什麽物種?死神嗎!
林沉麓經歷過邪神詛咒,被諸神視為不詳,但被開除人籍還是第一次,她硬是被氣笑了,甚至感到一絲新鮮。
看見笑容的士兵們:“……!”“敵襲!敵襲!!”
謝枝雀毫不猶豫出手奪槍,長腿橫掃果決踹倒靠近的士兵,敵方一彎腰他利落繳械,上膛,舉槍——“砰砰砰!”
連發三槍射擊穹頂,圓弧形大廳裏震蕩着槍聲餘波,場面霎時間安靜。
嘩啦啦……只剩頭頂震落的灰塵砂礫砸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彙集在謝枝雀身上,他睜着一雙圓眼一歪頭,“要不要嘗試下,什麽才叫真的敵襲?”
“對別人家漂亮的活祖宗說什麽呢,真是沒禮貌。”
謝枝雀撇嘴,舉槍,“給你們一個機會,重說。”
他站在林沉麓輪椅後雙槍上膛,深谙冷靜之道。
抱頭下蹲的黑醫目瞪口呆,妙手回春啊鳥大夫!
在謝枝雀完美談判技巧的調和下,雙方終于都能冷靜坐下來溝通。我方出示了林沉麓十年精神病史,病例連起來可通航宇宙;對方展示了扭曲到比畢加索還抽象的基因圖譜,序列多到比三姨夫他奶奶的情史還亂。
雙方都被對方的證據震撼到懷疑人生,中場沉默十分鐘試圖修複自己的世界觀。
修複——修複失敗——理智大崩潰!開始抽象,開除人籍。
“你說她有神學序列?怎麽會有上百位邪神詛咒還活着這麽離譜的事情啊!”
“我還想問你呢,什麽物種能有三百多種生物基因啊!究極縫合怪嗎?”
#理解失敗#
#開始頭腦對轟#
林沉麓坐在長桌主位,冷眼看着兩方為了争論自己是不是人而唾沫星子橫飛,一撸袖子文鬥變武鬥,維克多抓住軍人的手臂吭哧一口咬在肩膀上,軍人五官猙獰開始揪維克多頭發。
在星期日【快松口!要打狂犬疫苗!】的提示音裏,黑醫吱吱直樂還暗搓搓煽風點火攪屎。
她轉頭,看見謝枝雀蹑手蹑腳摸走敵軍的午飯,咔嚓咔嚓開始趁熱吃。
林沉麓:“。”
我謝謝這個世界。
【持有者?】個人AI溫聲詢問,【您需要醫療幫助嗎?】
她長出一口氣:“世界是個巨大的滑稽劇。”
唯一的成年人還不在。
“你們這是在乾什麽?”紀鳴桦一推門,就被亂成一鍋粥的大廳震撼在當場,他愣了兩秒才想起來厲聲呵斥,“還不放開!”
維克多倔強扭頭:“憑什麽?知道頭發對搞科研的有多珍貴的?”
軍人咬牙切齒看來:“是他先動手的,我只是——嘶,松口!”
“我不!你先松手!”
“你先!”
兩人站在會議桌上扭成古怪的兩根跳舞藤,下面的人急得團團轉也找不出能下手分開的氣口。
大廳裏随着紀鳴桦的到來而重新安靜,冷靜下來的軍人們回憶起來忽然羞愧。
他們都做了什麽?怎麽突然就開始薅頭發戳眼珠子了,三歲?難道……有人驚疑不定的看向林沉麓。這就是僞人的混沌效果嗎?
林沉麓眼神死。
不,這是被維克多傳染了蠢病的症狀。
“所以誰能向我解釋一下,檢查大廳是怎麽亂成這樣的。”紀鳴桦氣壓滾滾壓低,衆人噤聲,大氣不敢出。
連謝枝雀都後背一僵,雙手虔誠的把偷吃乾淨的飯盒放回原位,手指小心翼翼推了推,放好。
掃見這一幕的林沉麓:“…………”
随後踏進大廳的郁和光,眼裏泛起笑意。
“看來是溝通上的瑕疵導致了彼此的誤會。”
郁和光走到人群周圍站定,他脊背挺拔,如鶴立雞群般的顯眼,颔首致意:“對基地方的失禮,我們既往不咎。”
紀鳴桦:“?”怎麽就變成我們的錯了?
他剛要張嘴反駁,郁和光已經再次開口:“林沉麓的情況特殊,不能以人類單一的種族論處之,或許各位聽說過邪神信仰……”
郁和光磁性的聲線從容篤定,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不自覺被他帶走思路,跟着他的說法思考還時不時點頭。
但紀鳴桦往後一仰身,發現郁和光背在身後的手捏着零食,在偷偷投喂謝枝雀。
被零食釣得眼珠向左向右的小鳥快樂猛撲,我再撲OvO!
紀鳴桦:“…………”
突然失去了所有髒話。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你這位同伴是在邪神詛咒下才活下來的,所以【邪神】的力量改變了她的基因序列。”白大褂捂着被摔破的頭遲疑,“是這樣嗎?”
郁和光鎮定一點頭:“當然。”
“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解釋能說明一位生命愛好者的生命力嗎?”
白大褂張了張嘴,一臉茫然。
“你連前提都确定好了,我們的人怎麽回答都在你的框架裏,這要怎麽解釋?”
紀鳴桦向前一步,臉色陰晴不定的發綠,“這不是詢問,這是陷阱。外面的人說話都像你一樣狡猾?”
郁和光眼眸泛起笑意:“不,我想我是好人。”
紀鳴桦把還在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白大褂拽到身後,與幾名負責人碰頭竊竊私語讨論,不理睬郁和光。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與郁和光說話就踩進了他的陷阱,不被坑的最好方式就是不要靠近!
#天乾物燥,謹防郁和光#
“我還以為出問題的會是我的基因檢測,沒想到是你的。”黑醫摸過來,驚嘆,“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你死了三百多次嗎?”
旁邊聽見聲音的軍人偏頭:“你只是基因比較髒,還不至于有問題,太弱了我們能對付得了。”
黑醫:“…………”
謝枝雀:“噗。”
“他們罵人也太髒了!憑什麽這麽說別人寶貴的基因#&*@!!”黑醫張牙舞爪就要撲過來。
被郁和光一指頭鎮壓,“人家又沒有說錯。”
他眼神古怪:“要不然你出去等我們?”
一想到基地外的千裏荒漠無人區,黑醫立刻正色,五官平靜絲毫看不出前一刻還在罵街。
軍人嘆為觀止。
而紀鳴桦的讨論也有了結果。白大褂點點頭,決定接受郁和光的解釋。
“只能怪我學藝不精,找不到更好的反駁方式。”他撓撓頭一臉羞愧。
維克多欲言又止,眼神憐憫。不,相信你自己,不是你學藝不精,全是因為郁和光的詭辯太狡詐。
“看你把年輕孩子打擊成什麽樣了。”他扭頭控訴大魔王。
大魔王冷冷一眼:“你也想流放?”
維克多閉嘴了。
“這邊走。”
紀鳴桦在等他們,他冷淡道:“雖然基地決定暫時放你的同伴進去,但我們也會全程追蹤監控,如果林沉麓表現出任何非人的舉動,立刻射殺。”
直到一行人走出很遠,留在檢查大廳的軍人們依舊心有餘悸。
“這就是新地球的人嗎?我還以為那裏全是學者。”軍人眼神複雜。
同伴見怪不怪:“你以為所有人都是郁淵亭先生嗎?季娜說他們很危險。”
軍人一驚:“那怎麽還放他們進去……”
“不知道,那就是內部的事了。”同伴想了想,“會有監控方式追蹤他們吧,比如食物裏吃進去的微型炸彈之類的?”
原本以為很快就會辦好的基因檢測,因為檢測結果的異樣而花費了比預計更多的時間,等郁和光帶着同伴們再次回到臨時落腳的房間時,已經到了晚飯時間,隔壁的研究員季娜波娃正帶着孩子們出門。
“郁隊長,你回來了?”她看見迎面走來的一行人,笑着點點頭,“紀長官也在。”
紀鳴桦背着手還是那副冷淡臉,從鼻孔哼了一聲當回答。
郁和光轉頭古怪看他。
紀鳴桦:“?你那是什麽眼神?”
郁和光摩挲下颌沉吟:“我以為,你只是學生?沒想到還是個長官。”
紀鳴桦眼神死:“……是學生,楊院士的學生。你對此有什麽疑問嗎。”
他冷呵:“要接觸你這種狡詐的家夥,難道要犧牲幾個年輕的二傻子?”
季娜波娃訝然偏頭。
不爽中的紀鳴桦甩來一眼:“乾嘛?”
“沒想到只是又去了一趟外部,紀長官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季娜波娃笑着掩唇,“紀長官之前不是還很激動能看到……”
“激動個屁!”
紀鳴桦:“他和郁先生哪有可比性?!”
郁和光懂了。
一些偶像夢碎的回踩。
“我們正要去食堂吃晚飯,各位一起嗎?”
季娜波娃勸道:“沒胃口也吃一些吧,基地的食物供應是定時的,過了這個時間再餓也只能忍到明早。”
紀鳴桦雖然不喜歡郁和光,但也沒打算餓死可能帶來郁淵亭消息的訪客,還是帶一行人走向食堂。
西鏡基地,一切都是供給制。
按照科研或對基地的貢獻分級,各級供給不同的待遇。但這種待遇之間的差距并不大,畢竟所有基地人員的三餐都定時在食堂食用,衣物房屋也完全統一。頂多只是高待遇的多一顆蘋果,一瓶水。
“勸你們多吃一點,不然等半夜餓了,我是不會為了你們去偷楊院士的零食的。”
紀鳴桦一臉不爽說着心軟的話。
郁和光側目。
紀鳴桦沒好氣:“?乾嘛?”
“不,只是。”郁和光輕笑,“我還什麽都沒說,你已經願意為我偷食物了。”
他了然點點頭:“這麽喜歡我啊。”
紀鳴桦:“…………”
爆!炸!
“誰喜歡你了!不要臉!”
他怒喝一聲,食堂人們紛紛停下腳步看來。
突然變成視線焦點的紀鳴桦:“!”臉部劇烈升溫,旁邊的青年還火上澆油低低笑出聲。
紀鳴桦眼眶蕩起一層淚光,努力抿住嘴巴不讓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丢大臉。
“沒關系,已經很丢臉了,不會更丢臉。”郁和光手臂壓下來,橫在紀鳴桦肩膀上悠閑問,“要移民去其他星球嗎?新地球怎麽樣,考慮一下?”
三歲能背詩五歲開根號,十八歲拜入院士門下滿座高朋,紀鳴桦認為自己順風順水的人生不會有任何問題,即便有波折也有他聰明的大腦頂着。
但是現在他知道了:原來在這等着他呢!
有大腦又怎樣?蛋白質都熟了頂個屁用!
紀鳴桦恍然大悟:沒事的沒事的,只不過是遇到魔鬼了,而已。
季娜波娃眼睜睜看着同伴陣亡,趕緊頂上,“基地的所有活動都有規定時間,郁隊長要抓緊,晚飯之後兩小時內會供應熱水,是洗漱時間,再然後是一小時的廣播時間,播報基地內大小新聞和娛樂。”
“郁隊長?”季娜波娃笑着伸出手,做出邀請手勢,“一起?”
郁和光低頭看了眼懷裏的熟栗子,笑着揉亂紀鳴桦的頭毛放開,欣然前往。
于是來往食堂的人們就看見,今天食堂門口多了顆熟栗子。“啪!”“啪!”的在紅透炸殼,臉皮一層層掉下來。
人們:??
紀鳴桦噗噗亂罵時,郁和光一行人已經在季娜波娃的引導下走進食堂,在自助餐臺上選擇食物。
但看起來摞得高高的豐盛,實際上細看全是簡單的食物和烹饪,與郁和光曾在北方基地見過的大酒大肉是完全不同的風格,餐臺上唯一的葷腥是煮魚。
“和新地球的食物供給不一樣?”
季娜波娃看見了郁和光的表情,她笑道:“西鏡基地完全隔離外界,這裏所有食物都是基地內自産自銷的,魚也是養在能源廢水裏的。”
剛要夾魚肉的夏芷修手一抖。
季娜波娃連忙解釋:“是處理過的廢水,別害怕。”
夏芷修:你發誓,包不死的T▽T
“如果實在不喜歡,偷院士們的零食吧。”季娜波娃果斷,“我的老師那應該還有。”看起來已經在策劃怎麽偷零食了。
郁和光:“你老師有你,真是太幸運了。”
他戳戳光腦:“小A,錄下來。”
他要回去給溫不言看,證明他是個多麽尊師重道的優秀學生!
“還好啦,因為院士們年紀大,事情忙,吃的也不多。”
季娜波娃羞赧摸頭發:“我們其實都趁老師不注意拿零食呃,把零食放到正确的地方。”
郁和光:“非常孝順。”
晚飯只供應粗糧,即便是楊院士的客人也沒有特殊待遇,季娜波娃強調一定等明天午飯再來試試,一定能改變印象!
抱着她小腿的孩子也應和點頭,嚷道:“午飯有肉,一大塊!”
季娜波娃一低頭,就看見蹲成一團正在給自家崽分零食的謝枝雀,疑似同齡人聚會。
她不好意思咳了聲:“我還是明天給你偷零食回來吧。”
郁和光:就不能放過這位可憐的老師嗎?他只是喜歡零食他有什麽錯?
“基地內區只有學者,偶爾會有做實驗錯過晚飯的時候,就只能靠零食。”季娜波娃聳聳肩,“發給老師的零食,其實是一整個實驗組的糧倉,誰需要誰去偷呃,借用。”
“各位院士的零食也因為偏好不同而有區別。”
她左右看了一眼,悄咪咪道:“楊院士喜歡葡萄乾巧克力。”
郁和光還站在原地,謝枝雀先支棱起耳朵。
懂了,他們有巧克力吃了!
“……小A,記錄下來了嗎?”
郁和光感嘆:“我這麽好的學生,溫教授要上哪找?”
“阿嚏!阿嚏!!”
新地球會議室內,正在遠程撈人的溫不言突然開始狂打噴嚏,旁邊同事驚恐端着資料坐遠,“老溫你生病別傳染給我。”
溫不言非常感動于他們的同事愛,并疑惑:“誰在罵我?”他有不好的預感,好像……怪倒黴的。
西鏡基地的晚餐時間後,大多數實驗室都已經下班,先前清冷的基地忽然間就被人潮擠滿,長廊上說說笑笑都是準備回家的人們。
郁和光也順流而下,混進人群中側耳傾聽。
有人在讨論實驗和家庭,也有人驚笑着和朋友說起喜歡的人,惱羞打鬧,還有剛從實驗室下班的年輕父母匆匆走過,焦急要去接育兒所的孩子回家。
郁和光仰起頭,就能看見中庭高處的屏幕,上面顯示着溫度濕度試驗進度,溫和機械男聲回蕩在玻璃穹頂下,溫聲提示着基地各項未完成工作和時間表。
平和得像是新地球。
不,是一個僞裝成基地的研究所。
“很奇怪,不是嗎?”蒼老聲音帶笑。
郁和光側身,看見沒見過的老者笑着站在不遠處,身後還跟着一隊年輕學生。
他颔首致意:“和我去過的其他遺民據點相比,西鏡基地絕對算是佼佼者。”
“明明人們應該可以放松生活,卻被關在這裏為一個不知道真僞的目标,做一輩子實驗,難道還不算最奇怪的嗎?”
老者笑吟吟走來,在郁和光身邊站定:“你是郁淵亭的孩子?”
他身後的學生們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驚喜得眼睛發亮。
郁和光眼神閃了閃:“不,我只是普通的新地球人。”
“那就奇怪了。像你這麽漂亮的眼睛,是我生平僅見。”他笑着主動伸出手,“我是托斯特,研究所的管理人。郁淵亭還好嗎?”
郁和光覺得他應該背個牌子,上面寫着【郁淵亭死了!】
黑體,加粗,感嘆號。
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被問及【郁淵亭】,又因為【郁淵亭】得到了多少照顧。這讓他有些好奇,“那位郁淵亭,在基地做過什麽?”
郁和光:“他在基地似乎很有名。”
托斯特笑了,連胡子也在跟着抖動,“那可不止有名可以概括。孩子們都是聽着郁淵亭的故事長大的。”
他向後一指,身後的學生們頓時激動的瘋狂點頭,憋紅了臉看起來有很多話噴薄欲出。
郁和光唇瓣動了動,臉色忽然微變。
他咽下正要說的話,捂着胸口匆忙道別離開。
剛要滔滔不絕興奮介紹的學生們:“……??”
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差點憋死。
“怎麽,在新地球聽的太多,不想再聽了嗎?”學生茫然。
而郁和光匆匆閃身進轉角,見沒人才敢松開衣領,抓出差點就拱出去的小章魚咬牙切齒,“不是告訴過你了不許出現,你想變成章魚燒嗎?”
他和托斯特正說着話,小章魚突然發瘋撞擊要出去,讓他差點沒抓住它暴露。
可剩餘的話還沒有出口,郁和光卻忽然愣住了。
小章魚似乎在哭,大顆大顆的水柱砸下來。
在他掌心裏哭成一團柔軟的史萊姆。
小章魚:“QAQ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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