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只在:維克多污染全世界

【他數了野草枯榮二十三歲；

在他摧毀末日三百年後。】

阿瓦隆不喜歡輸。

末日之前他有數不清的名號加身，世界首富，科技巨擘，白頭發瘋子，總統山背後的男人……他以為換上一個新總統世界會更好，可新總統又變成舊總統，他希冀下一個會更睿智，可權力長着同一張臉。

他見過太多，直到明白科學救不了文明。他站在總統山頂比量着跳下去的高度，卻看見了末日從華盛頓天際升起的曙光。

他知道一個新的時代到來了。

科學陷落，異常頻發，文明的末日中軍隊手裏的槍炮變成了廢鐵，核,彈在頭頂，燃燒.瓶在街頭，新聞報道中搖晃的畫面裏一張張面孔恐懼憤怒。

阿瓦隆看見了人類的未來，四分五裂，自取滅亡。

‘新家園星艦不會成功的，人們在死亡面前只想活下去，擺脫死亡的恐懼之後想要的可就多了。他們很快就會重蹈覆轍。’他微笑着拒絕了新家園計劃，選擇留守地球，與混沌共生。


長生科技将之稱為：進化。

人類在億萬年進化中掠奪物種基因，龐大臃腫的基因鏈裏幾乎刻進了整個自然界，在文明社會之前所有種族都在蠻橫争奪。在阿瓦隆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場物競天擇，野蠻厮殺。

他成功了，作為新的混沌【起源】，長生科技也在末日裏站穩腳跟存活。抛去對“人類”身份的執念，長生科技成了廢土遺民豔羨的人才天堂。

但阿瓦隆不打算止步于此，舊地球諸多【深淵】，【混沌】同樣群雄割據。就在他想要侵吞其他混沌時，他遇見了笑容燦爛的人類青年。

沒有被混沌污染過的基因序列，他是新地球人。

他說他叫郁淵亭，在尋找人類戰勝末日的方法。

“你被秦疾安騙了。”

阿瓦隆向郁和光說：“溯游計劃的主導者，拯救地球的先行者不是秦疾安，而是郁淵亭。一切準備就緒，他殺人冒功，他殺了郁淵亭，取而代之。”

“他騙了你也騙了所有人。”

郁和光咬牙想要後退，卻被阿瓦隆勒得更緊，“那只是個沽名釣譽的僞君子……”“噗嗤！”

阿瓦隆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裏變成氣音，張了張嘴鮮血卻先湧了出來。他怔愣低頭，看見插.進胸膛的匕首。

“我也說過，你複活一次我殺你一次，直到你死無可死。”匕首的主人冷笑，“你好像不清楚，我也是個守約定的人，說殺你就一定殺了你。”

匕首轉動攪碎心髒，劇痛讓人形的阿瓦隆無法呼吸，郁和光看見破綻趁機逃脫。

“走！”郁和光跳下混沌的包圍圈折身向後，一把拎起正與混沌苦戰的謝枝雀。

正和混沌殺紅了眼要救郁哥的謝枝雀還沒回神，就先被郁和光救走。“诶？”他眨眨眼，茫然得像要救公主反而被公主炸高塔殺巨龍提裙氣勢洶洶救走的勇者。

“郁和光你忘了我啊！”維克多在混沌裏吱哇亂叫，扮演一個纏住勇者的變态藤蔓。

剛要救人就看見這亂七八糟一坨，郁和光：“。”扭頭就走。

維克多傻眼：“啊？”被洛麗塔綁住腳腕一拽！倒立拖走。

本源受創，混沌忙于馳援修補，郁和光看準機會趁勢逃離穹頂大廳。沉重金屬大門關閉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一線縫隙後面的阿瓦隆垂着頭看不清臉。

“程序，服務器中心哪裏最堅固？”沒有聲音回應。

郁和光眉頭一跳：“……程序！”

維克多怔了下：“可能，混沌對她的覆寫已經開始了。”

阿瓦隆在廢都做的事，在這裏再一次上演。

郁和光記住了服務器中心地形圖，即便程序無法再引導，他依舊憑借卓絕記憶力帶着兩人左沖右突，竟然真的在混沌中硬生生殺出一條出路來。

沖出大廳他才發現，不只是阿瓦隆，還有先前追着他們的沙漠混沌也已經滲透建築，走廊裏飄蕩着霧氣人影綽綽。

郁和光腳步急剎，不等複制人發現他們已經果斷調頭：“那邊！”

遠處激戰聲引起他的戒備，他眼神示意謝枝雀包抄，無聲靠近正要出擊——“砰！”另一道人影先從對方撞了過來！

白衣烈烈染血，鐵灰色長發卷曲飛揚。

那人懷抱着另一道枯瘦人影，有力的脊背臂膀為身下人抗下砸落的磚瓦。她察覺視線銳利擡頭，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卡葉琳娜閣下！”維克多驚呼，随即欣喜，“你們沒事？”

卡葉琳娜不是獨身一人，還有被她護在懷裏的林沉麓。

郁和光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已經擡槍，對準卡葉琳娜的槍口射出子彈。維克多錯愕轉身：“郁……！”

砰！

子彈擦過卡葉琳娜臉頰在她身後炸開，轟然爆開的火光吞噬了追上來的混沌物，沖擊波撞在卡葉琳娜後背将她反推向前，郁和光順勢抓住她從熊熊鋪開的火焰裏拽向自己。

“左？”郁和光眼神問。

卡葉琳娜點頭：“左！”

兩人交換眼神的同時已經不約而同邁開腿，向被撕開一條口子的包圍圈外沖去。

但就在郁和光已經把林沉麓推出去時，卻忽聽身後驚呼，“郁哥！”

他驟然轉身，看見謝枝雀跌在霧裏倉惶看他，手裏，還抓着另外一只手。

“維克多……”謝枝雀唇瓣顫抖，“維克多被混沌吞噬了。”

郁和光視線下移，濃霧邊緣一縷紅發鮮豔得刺眼。

【把我送進去，混沌對我更感興趣……郁首席？！】洛麗塔話未說完，郁和光已經折身沖向濃霧，一手一個扔飛了謝枝雀。

“跑快點。”

衆人倉惶去尋，但郁和光留在身後的只剩一句命令——“別被追上，別死。”

郁和光一腳踏進濃霧裏，瞬間被淹沒了感知，只剩不明白持有者為什麽深入虎xue的骰子急切撞擊掌心。他斂眸低頭，混沌度9點……混沌已經在侵襲他。

再擡頭俨然變了天地。不是舊地球，而是新地球，科學學院。

“借過！”不等郁和光定神就有人高呼着撞來，他下意識側身避開，那人一頭亂發叼着面包颠手炒着一摞書慌張跑過，他視線追過去卻發現他竟然站在教學樓走廊上，還算寬敞的走廊被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擠得狹窄。

有些是郁和光認識的面孔，有些陌生，但也能憑着耷拉到嘴角的黑眼圈認出是科學學生。他皺了下眉，意識到這不是他的記憶。

是維克多的。

混沌不止複制了維克多的記憶并具現化，就連維克多記憶中的場景也随之出現，郁和光行走其中，幾乎與真實的溯大校園一樣。

但就在他眼神迷蒙的下一秒，不等骰子提醒又忽然清醒。

窗外花叢裏兩個人竟然……！

前面窗戶上兩個人影竟然！！

圖書館書架後兩個人影竟然！！！

郁和光腦子清醒了。

但眼睛瞎了。

【這叫野外Play】

個人AI查詢了記錄後肯定，一板一眼：【野外Play，是指野外露天……】

“等等！”郁和光連忙叫停，他不可置信，“混沌連這個都複制出來了？”

個人AI沉默了一瞬。

【如果被侵襲混沌的主體對某方面記憶過于深刻，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甚至在腦海中虛構出一個逼近真實的世界——是的，有可能。】

【當前混沌并未發展出獨立神智，無法分辨出逼真幻想和記憶。】

郁和光：“……”

個人AI：【………】

郁和光：“…………”

一人一機，相顧無言。

直到骰子發現持有者長時間靜立不動，以為他被混沌侵襲而急切嗡鳴提醒，郁和光這才恍惚回神。

“你是說。”他不可置信，“維克多記憶被複制成了現實？”這和把他強塞進維克多肮髒的腦子裏有什麽區別！

郁和光從沒發現，人類對交流的愛好竟然能如此廣泛。

三三兩兩，從一人到多人，室內室外……分不清真實還是虛假的混沌一股腦複制了維克多的記憶，于是在郁和光面前整個世界光怪陸離，詭異到離譜。

講臺上熟悉的機械教授在講課，講臺桌下兩個人太極圖形；教室裏科學學生奮筆疾書狀若瘋癫，教室後兩個人趴桌肩膀抖動；花叢外學生呼喝着“又炸了快救火！不對救機甲！”，花叢裏細花被狂風搖曳摧折開在不該開的地方；機甲試驗機從校園上方大跨步路過，駕駛艙一打開兩個人狀态疊加。

真實和虛幻交織，記憶和幻想雜糅。

一邊是郁和光相熟面孔的師生們在校園裏自然行走，但就在自顧自上課生活的學生旁邊，另外一場活動在進行。

《高等數學》和《下流癖好》印了重影合訂本。

#維克多大腦壓縮包.zip超解壓#

個人AI試圖靜音全世界，但失敗。

小A冷酷發問：【持有者，維克多真有冒着此等風險營救的價值嗎？】

郁和光：“……等死吧，救不了，告辭。”

面無表情轉身就走。

沒有一點猶豫。

#從維克多的全世界逃離#

郁和光不知道維克多價值幾何，但他确信自己要是再待下去，恐怕忍不住親自手刃維克多。

“等，等等！”

頭頂嚎叫聲撕心裂肺。

他循聲一仰頭，看見上面破窗沖出半個人影，維克多頂着一頭炸毛驚恐伸手：“郁和光，救人吶！”

郁和光：起猛了，看見紅毛丹尖叫了。

不等郁和光說話，維克多身後又纏上來十幾只手抓住他，抱住他，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後拽，咯咯笑聲傳來。

郁和光：“……”

個人AI：【盤絲洞】

一人一機，第一次對是否要營救同伴展開了如此激烈的道德鬥争。

“郁唔……郁和光！”

地鼠冒頭：“救我唔唔唔——”

郁和光冷酷低頭問AI：“科學學院還有能選的機械師嗎？”

他扽出刀：“這個就人道毀滅了吧。”

個人AI：【我負責埋屍】

一人一機果斷通過對人質的表決。

比拍死一只蟑螂還果決。

郁和光見過複制混沌真正的威力，沙漠上源源不斷出現的複制人像是一支永不死亡的複活軍團，直到被混沌徹底吞噬也不會停止。

記憶會成為混沌的一部分，你所有的知識變成它所有的。那一直是隐秘流淌在基地衆人心中三百年的恐懼。

但現在……

“洛麗塔說的對，混沌不需要變态。”

郁和光眼神死：“知識，被污染了。”

他看着走向他的複制人，陰森可怖的怪物在濃霧中向他伸出手，掏出了……xx棒？！

郁和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