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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來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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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只在:來自新世界

即便是混沌起源,舍棄了【深淵】以人形出現,同時兩方夾擊受創依舊令阿瓦隆難以支撐。

同樣的惡獸在遠東港基地和服務器中心踉跄後退,阿瓦隆兇狠擡頭,眼前郁和光與秦疾安的身影一瞬間重疊。

他看見的恍惚是二十年前,并肩而立向他走來的青年們,意氣風發。

“阿瓦隆,聽說你在找我。”

人群如摩西分海散開,秦疾安斂眉輕笑踏過戰場,“所以我來了。”

“既然是我們之間沒有完結的矛盾,又何必牽扯上年輕的孩子們?”

數百米高的巨獸在辛鳶掌下如山岳倒塌,大地轟鳴,但那雙碩大的漆黑豎瞳依舊死死盯着前面,含混的名字從喉嚨間擠出。“秦,疾,安……”

秦疾安的到來為戰場畫上休止符,他含笑一個眼神掃過去,溯大教授立刻恍然回神,低喝着趕緊催促學生帶神學系撤離,遠東港打開小門,精疲力盡的師生們得以回城。

一時間,戰場上空蕩下來,只剩泥濘狼藉的雪原,終年不化的凍土被溯游抛灑的熱血融化。


阿瓦隆看見了,但他不在乎。

現在他眼中已經只剩下一個人。“秦疾安……”

踩住巨獸的辛鳶忽覺腳下地震,他:0.0?

低頭一看巨獸如像漏了氣的氣球快速縮小坍塌,他晃了晃纖細身量站穩一跳,輕盈落地。同一時間巨獸也打散成彌漫戰場的黑影。

辛鳶像是被八旬老人碰瓷的二八少年,警惕扭頭:“這可不是辛鳶做的哦。”

辛鳶什麽都沒做,它自己就死掉了0.0

秦疾安微笑颔首:“我知道。因為他要來找我了。”

話音落下,黑影裹挾着飓風化作人形。

阿瓦隆出現在兩人面前。

辛鳶低頭看看自己空蕩的手,再擡頭看阿瓦隆,短促“啊”了一聲。惋惜對方怎麽就沒死掉呢。

“我聽他說起過你,你是辛鳶。”

阿瓦隆偏頭,目光冰冷:“他養了你,你為什麽背叛他站在秦疾安那一邊。”

辛鳶眨眨眼,歪頭:“?”

“辛鳶從未背叛郁淵亭,至于我。”

秦疾安對彌漫身周的黑霧恍然無視,他主動踏進阿瓦隆的領域,“無論我與郁淵亭之間如何仇恨争奪,那都是人類內政。如果我沒記錯,你只是曾經為人。”

他笑意吟吟,說出的話卻令阿瓦隆怒意翻滾。

“郁淵亭的生死,與你無關。”

“秦疾安!”阿瓦隆低喝怒吼。

但他剛上前一步作勢要殺,卻被辛鳶一閃身攔在前面。少年身量纖細,面無表情注視他時睜大眼瞳,像是無意間闖進戰場的無辜局外人,卻令人形的阿瓦隆感覺撞上了一堵牆。

“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辛鳶譴責。

被迫冷靜的阿瓦隆看了眼遠處的基地,冷笑問:“那些學生知道他們敬愛的校長,實際上是個不折不扣的劊子手嗎?你敢把你做過的事攤開在所有人面前審判嗎?秦疾安。”

秦疾安眉眼不動:“當然。”

“不敢。”

“當他們知道你手上沾着多少人的血……”

剛要反擊的阿瓦隆笑容一滞:“……什麽?”他差點維持不住表情。

秦疾安微笑颔首:“全人類當然可以審判我,在我确保他們擁有生命的權利之後。”

“但是在那之前,混沌——你當迎來你的審判。”

後半句話不等出口,辛鳶已經迅疾出手。

阿瓦隆只覺眼前一花,少年人已經從他面前消失,與此同時厲風呼嘯刮過耳畔。

他向旁邊一側身避過,原地卻在風刃下劈砍出足有數米的深深凹痕。

遠處基地的瞭望口後頓時響起驚呼。

“那是誰?溯大的戰鬥系主位?”

“你告訴我那他媽的是教授?那是怪物吧!!”

他們聽不見遠處戰場上的聲音,只能看見被放大的動作。

衆人震驚中,緊緊鎖定目标的辛鳶已經再次出擊。

少年身量纖細,卻裹挾着萬鈞之力洶洶殺向人形混沌,力量蕩起雪地積雪宛如一場暴風雪平地而起,流風回雪間看不見人,只聞破空聲尖嘯爆鳴。

阿瓦隆甚至來不及躲避,辛鳶已經踏風而行揉身向上,他定神再看,辛鳶已經就在他面前!

緊貼着他的近距離之下他甚至無從逃脫,只能硬生生被辛鳶抓住肩膀挨下一擊。

“嘶啦——”辛鳶五指成爪扣住阿瓦隆肩膀,猛然揮手用力!

阿瓦隆趁他攻擊一扭肩膀接連後退,混沌随之從四面八方聚攏回護将辛鳶隔離在外。混沌就像肆意叢生的雜草,辛鳶腳步不得不慢了下來。

而在混沌的包圍下阿瓦隆總算能松口氣,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付出了慘烈代價。

從肩膀一直斜劃向腰側,阿瓦隆上半身皮肉翻卷,深可見骨。他吃痛低頭,看清自己慘狀的瞬間不免心下一驚。

即便化作人形他終究是混沌,鋼筋鐵骨可扛萬鈞重壓,如果他真的是人類,恐怕現在已經死了。

……在辛鳶面前,不過一擊必殺。

辛鳶才不在乎阿瓦隆在想什麽,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手指頭,又擡頭看還生龍活虎的阿瓦隆,不開心癟嘴。

他揚手甩掉血珠,人已經再次殺進混沌!

“明明當年救了你,不顧禁令養了你的人是郁淵亭,你現在卻要為殺死郁淵亭的仇人賣命嗎?”

阿瓦隆目眦欲裂,他低聲喝問:“你怎麽敢……怎麽敢如此背叛他!”

辛鳶聞言果然速度慢了下來,他歪了歪頭,依舊沒有情緒的眼瞳裏卻似乎在迷惑,“郁淵亭,他向你提起過我。”

阿瓦隆剛回答,辛鳶立刻一點頭,一臉的欣慰餍足。

“辛鳶是這樣的,辛鳶非常棒。”

辛鳶,認可!

阿瓦隆:“……”

他懷疑這家夥實際上已經被混沌了,只不過被混沌的是大腦皮層。

“人類把你做出來,只是當做一個樣本,一個基因試驗品。”他冷笑問,“他們對你棄如敝履,只有郁淵亭願意把你從垃圾裏撿回來養。如果他知道在他死後,你連為他正名都不願意,他會傷心嗎?”

辛鳶莫名其妙:“郁淵亭,死了?”

他睜着純黑圓瞳面無表情問:“你殺的?”

阿瓦隆皺眉:“你不是就在那裏。”

“在郁淵亭的葬禮上。”

黑色六月。

新地球最炎熱的季節,那一年卻肅殺如寒冬,整個首都噤聲不敢高聲語。

等不到郁淵亭的阿瓦隆派了混沌物混進返程的星艦,他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那個和他約定好的青年始終不曾現身。

但出乎意料的,他卻得知了郁淵亭的死亡——以及更多的死亡。

那人的棺木上沒有覆蓋旗幟,教堂的穹頂下只有滿地血腥屍骸。阿瓦隆透過混沌物的眼,看見秦疾安垂首站在屍山血海之間,緩慢轉身。

教堂漆黑,只有一線天光透過半掩的門縫照進來,落在秦疾安眉眼間。

‘郁淵亭死了。’

年輕的秦疾安說:‘站在這裏的,是我。’

‘要麽站在我身後,要麽和地上的一起埋葬,就在今日。’

殘存的幸存者哆嗦着親吻青年的指尖,而青年卻倏地擡起頭,剎那間銳利視線穿透人群筆直看向門外偷窺的眼睛。

偷窺者死亡,阿瓦隆附在混沌物身上的意識随之消散。但他在失去連接前的最後一眼,看見了秦疾安,以及蹲在棺木上的辛鳶。他聽見他們說——郁淵亭,死了。

阿瓦隆恍然大悟。

噢,那個他一直在等的人不是沒有遵守約定,他只是……

死了。

“原來當年我看見的是你。”

秦疾安挑眉:“我還以為是普通的異常事件,那之後追查了很久。感謝你告訴我答案。”

隔着辛鳶的銅牆鐵壁,阿瓦隆暫時奈何不了秦疾安。

他捂着肩膀上的傷喘了口氣,冷笑道:“你以為我會信?連新地球最混亂的角落也要掌控的獨裁者,會不知道發生在眼前的事?”

秦疾安若有所思:“這就是你派混沌進入新地球的原因?”

阿瓦隆眉頭飛快一皺又松開,被人看透心思讓他不快——尤其對方是秦疾安。但他還是欣然點頭,承認的坦蕩:“我想要知道,你到底對郁淵亭做了什麽。”

阿瓦隆在科爾科南郡見到的郁淵亭,是個不折不扣的理想主義者,他向他說了很多,他養的孩子,新地球的未來,他的計劃……太陽升起又落下,但阿瓦隆不會擔憂,因為太陽還會再升起,而郁淵亭就在他眼前。

郁淵亭說,人類囿困于末日已經太久,所有人的時間停滞了,種族的時鐘停在2064年沒有再向前,即便人們已經知道如何造星艦掌握了航行宇宙的方法,但實際上他們仍舊停留在過去。整個文明停滞在原地,可宇宙——不向前,就會在文明競争中被淘汰。

‘遺忘昨日是對文明的背叛,我們需要知道自己的歷史和來處,也需要知道2064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我們不能提出問題,自然也不能得到答案。’

青年笑着問阿瓦隆:‘人類族群需要再向前,混沌不能繼續纏繞在人類身上變成每晚從黑暗中驚醒的噩夢。可你的種族也不能繼續啃草。’

阿瓦隆想反駁你才啃草,但青年無辜指了指身後廢墟,混沌物正在那吃垃圾。

……成為【深淵】三百年,阿瓦隆從來沒這麽丢臉過。

青年哈哈大笑,他們身邊的科學家同伴們也放聲大笑,指着阿瓦隆笑得喘不過來氣的猛拍他肩膀,阿瓦隆又怒又羞,反而也被氣笑了,罵罵咧咧揍了混沌物一頓。

吃垃圾吃了三百年的混沌物莫名其妙,兜頭一頓暴揍,委屈遁逃。

笑出眼淚的青年盤膝而坐,他說:‘沒有任何一個種族為自己規劃的未來,是在地上撿垃圾吃。阿瓦隆,你辛苦掠奪人類文明,抛棄了你原本的種族想要一個嶄新的、全然不同的未來,為的難道就是這個嗎?’

“你對人類失望,難道就安于混沌這樣的現狀嗎?”

青年笑過的眼眸明亮如水洗過的天空,他向阿瓦隆伸出手,‘我的種族需要未來,你的種族也是。你或許不是人類,但我相信你選擇末日不是為了又一個末日。’

‘我有一個計劃,可它太龐大了,以至于所有人都畏懼它。人會恐懼從未見過的事物,可你不一樣,阿瓦隆,你是曾經突破過界限的人,你明白安于現狀就會導致滅亡。所以。’

年輕的郁淵亭抓住阿瓦隆的手,一字一頓問他:‘你願意走一條從來沒有人走過的路,期待一個從來不曾被期待的未來嗎?’

那一瞬間,阿瓦隆莫名想起了末日前,他還是個普通的世界首富的時候。

“我見過許多政客,軍人,武器和實驗。電視上趾高氣昂的政客在我面前點頭哈腰,想要我拿出錢支持他們的政治生涯,想要我幫他們選舉,贏得對手……”

阿瓦隆閉了閉眼,聲音沙啞對面前的秦疾安說:“現在你老了,你當了二十年新地球決議長,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

秦疾安靜靜看着阿瓦隆,他緩聲問:“所以你選擇抛棄合衆國,自己創造一個新的未來?”

阿瓦隆嗤笑:“知道新家園計劃通過投票當晚,我在做什麽嗎?總統坐在我面前,想要說動我為新家園號星艦投錢。”

他手掌比量着:“他就坐在你現在站的距離上,向我開價五十億美元,要賣我一個席位。他向我承諾新家園號星艦将成為合衆國的方舟,而我會在那裏繼續主宰權勢。”

“我拒絕了。”

阿瓦隆微笑:“我當着他的面叫人扔了一億現金喂狗。”

“不,即便是喂狗也比捐給他更好。”

他低低笑着仰起頭,“我見過許多人拿着他們的未來計劃,慷慨激昂試圖說服我給他們捐款,可他們的計劃裏沒有未來,只有他們自己。”

“但是郁淵亭。”阿瓦隆頓了下,垂下眼睫。

他低聲道:“秦疾安,我對你成為決議長的事實并不意外。你見過郁淵亭,你是他曾引為摯友的人。”

末日前的V集團幾乎是合衆國的代名詞,說起寡頭必不可略過V的存在。合衆國高度機密的實驗室攔不住擁有V集團的阿瓦隆,秘密基地在他面前也不是機密。他見過人體實驗,也被要求創造超級士兵,國防部一筆又一筆的大訂單為他創造了數不清的財富。

阿瓦隆冷眼看着人類在自己的道德裏堕落,科學已經成為失去缰繩的野馬。

他沒有阻止,他只是更好奇人類還能堕落向多深。

可當他失去郁淵亭的消息,已經許久沒有想起的末日前記憶忽然日夜造訪,實驗室,手術臺,培養罐……冷白的光芒下一張張都是郁淵亭死不瞑目的臉,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成了他二十三年的噩夢。

“你是認為,郁被拿去做實驗了。”

辛鳶一歪頭,眼神迷茫。

阿瓦隆冷眼看他:“你從哪來的?基因中心的小醫療垃圾。”

辛鳶鼓了鼓兩腮:“哼。”

“我試着追查過離開科爾科南郡的那支小隊,但是音訊全無,不論郁淵亭還是他當年的同伴都下落不明。”

阿瓦隆看向秦疾安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麽想。”

秦疾安但笑不語。

辛鳶倒是認同點頭:“秦疾安會刮地三尺殺了對方哦。”

阿瓦隆冷笑:“看來在這方面,我和秦疾安還有些共同點。”

秦疾安笑眯眯低頭,手掌輕拍辛鳶發頂:“辛鳶,你的任務不是來拆我的臺。”

辛鳶無辜睜大圓瞳:0.0?

“辛鳶沒有哦。”

“所以你入侵新地球。”

秦疾安轉頭看阿瓦隆:“是為了找郁淵亭的屍體——你認為,我會接受這個解釋,然後快樂的與你握手言和大團圓?”

阿瓦隆冷漠:“發現殺不死我,所以打算惡心死我?”

“找郁淵亭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他眼裏閃過不加掩飾的殺意:“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你,秦疾安。我從沒放棄殺掉你的計劃。”

阿瓦隆本來只是派去新地球尋找郁淵亭的混沌,卻意外為他帶回了郁淵亭已死的噩耗,憤怒令他明白,即便時間過去三百年,人類還是那個人類,無可救藥。

內鬥,混亂,彼此猜忌,自相殘殺,最後走向滅亡。

就像他曾經因此拒絕新家園星艦,又真實在星艦上發生的那樣。

已經不再是人類的阿瓦隆對其他種族的覆滅不感興趣,他本應該津津有味的隔岸觀火,最後在人類滅亡的那一日以感嘆終結:我早就說過。

可他與郁淵亭有約定。

即便另一人缺席,阿瓦隆卻不打算像道德卑劣者那樣,言而無信的毀約。

擴張派應運而生。

“除了長生科技之外的那些財團,并不知道你最真實的目的?”秦疾安眼含興味,笑意吟吟感慨,“真是可憐人,怎麽能相信你說的話?”

阿瓦隆冷呵:“彼此彼此。新地球怎麽敢信了你的謊言,相信你是個好人。”

“如果不是你殺死郁淵亭,為什麽你抹消了郁淵亭留下的所有痕跡?為什麽所有他的功績都變成你的?他的名字埋泥銷骨,你卻名利場烈火烹油。”

阿瓦隆一聲聲逼問,混沌在身周暴.動翻滾。

他咬牙切齒:“你侵占了屬于他的一切。”

對外以侵略新地球為名的擴張派,以長生科技為首在新地球耕耘二十年,他們得到了很多東西,可有關于郁淵亭的下落,卻始終沒有音訊。

阿瓦隆也試着去尋找當年的科學家小隊,因為郁淵亭的率先示好,其餘科學家們對他并不設防,他也得以了解他們的身份姓名,并在擴張派在新地球紮根後嘗試尋找他們,進而得到郁淵亭的消息。

可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為數不多還在人前露面的,也供職在科研所,只會偶爾在新聞一角出現。

阿瓦隆很清楚這并非所謂忙碌,名為供職,實為囚禁。

秦疾安斬斷了外界所有人接觸那些科學家的可能性。

但不等阿瓦隆找到接近他們的機會,先抵達他面前的,是科學家的死訊。

很普通的一次混沌事件,路過的科學家被卷入其中,死了。

阿瓦隆覺得可笑,甚至荒誕。

即便新地球并非全部都是他派去的混沌,但也足以讓他掌控局面,他要找而不是殺的科學家,竟然死于混沌?

就和秦疾安當年對其他人說郁淵亭死于混沌一樣可笑。

“明明是人類自己痛下殺手,卻把過錯推給敵人。”

阿瓦隆嗤笑:“其他人或許會信,但是很遺憾,我不是人。我沒有殺那位科學家,也沒有殺郁淵亭。”

人和混沌的戰争,既然不是混沌一方,那麽剩下的——

秦疾安點點頭:“所以你自然而然就認為,是我為了掩蓋事實做了這一切。”

阿瓦隆反問:“難道不是嗎?”

“你唯一不該做的,就是沒有殺郁和光。不論你是心軟還是贖罪,既然漏掉了最關鍵的一點,就不應該讓他參加溯游計劃,出現在我面前。”

一開始,阿瓦隆并沒有認出郁和光。

即便溯游計劃假借北方基地之名在舊地球行事,但早聽郁淵亭說起過計劃的阿瓦隆很清楚,這是秦疾安頂替了郁淵亭奪取聲望後組建的軍隊,那些與舊地球的絕望晦暗格格不入的年輕人們,有着與郁淵亭相似的朝氣,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他在長生城上班,下班。再普通不過的實驗員混跡在自己的領地裏,試圖像科學家那樣生活,嘗試揣度郁淵亭的心思。

阿瓦隆在想,郁淵亭是怎麽忍受無聊生活的?他怎麽會選擇當個科學家而不是政客?

如果他在2064年遇到郁淵亭,如果當年坐在他面前勸說他的人是郁淵亭,他一定毫不猶豫掏錢。他有很多錢,可惜沒有适合使用它們的人。阿瓦隆想。

再或許,如果郁淵亭出生在末日之前做個政客,他一定願意掏錢資助他,看他平步青雲,看他走到自己面前,意氣風發說起他的計劃。那樣的計劃,才是他願意為之付費的未來……

‘長生城被入侵了。’實驗室同事的話忽然闖進他耳朵裏。‘今年引進的人才好像有問題……可惜了,那樣才學的年輕人。’

混跡人群的實驗員漫不經心一瞥。

透過實驗室剔透的玻璃窗,他看見年輕人的朝氣蓬勃。

其中一個,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實驗員愣在原地。

那個人提出的計劃,竟然會蘊養出這樣一雙與他相似的眼睛。他想,如果郁淵亭看見這一幕,一定會笑吧,他會說什麽呢,驕傲向他炫耀自己的學生?神采飛揚,耀眼奪目,死去的人永不衰敗。

神使鬼差的,他走到青年身邊,問:‘為什麽不去酒吧呢?在那裏,你可以得到一切。’

但可能他不是想對這個人說,而是想對二十三年前的那個青年說:你可以得到一切。

那一瞬間,阿瓦隆數百年的漫長生命中難得後悔,為什麽當郁淵亭離開廢都時,他沒有和他一起走。

只要郁淵亭開口,只要他開口索要……

我會給他我所擁有的一切。

阿瓦隆想。而我只想得到他的理想。

我想要看見,他描述中那個理想新世界。

【世界會好嗎?

2024年,27歲的小職員阿瓦隆撕碎筆記,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說他不再詢問了;

他要親手創造一個新世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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