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只在:溯洄從之

溯游計劃的大學聯賽由來已久，除了計劃剛确立的動.蕩幾年，其後每兩年一屆，至今已經舉辦過九屆。

這不僅對所有直隸大學是一場盛會，更是新地球公民們的慶典。聯賽全程向光網直播，全球十九所直隸大學都将參與其中，在萬衆矚目下角逐冠軍。

“溯游聯賽，軍團模拟戰，太空足球，并稱新地球三大節日。每逢盛事，觀看賽事直播的公民超過新地球總人口的一半，學校停課，公司放假，一切為比賽讓路。”

浮白笑嘻嘻說：“這對新地球來說，可是比節日慶典還隆重的事，過年都沒這麽熱鬧。小郁郁你竟然不知道？”

郁和光：“我沒父母，不過節。”

浮白滑跪：“……對不起。”

慶典臨近，在溯大校園裏随處可見全息彩帶和五顏六色熱氣球，巨大個造型可愛的蛋糕杯和甜點形象全息投影，輕盈又軟乎乎的上下漂浮，機械鳥雀成群結隊掠過天空，拉開的長長七色彩帶像架在校園上的彩虹。

花圃和草地上巴黎鐵塔平地拔起，自由女神像歪挂在高高樹冠上，凱旋門下還能看見國王傲慢高坐馬上，撐傘貴婦人的裙擺在洋甘菊花叢間散開，梵高的星空在旋轉，鳶尾花随風輕晃，不遠處忽然爆發一陣驚呼，倫敦鐘塔轟然爆炸，007抱着女王從塔上一躍而下，又不知從哪飄蕩來《My Heart Will Go On》的女聲慷慨高歌，泰坦尼克號的磅礴影像緩緩從圖書館上空駛來……

歷史與名畫交織，真實與虛幻雜糅，電子的代碼令逝去的時光重新鮮活，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向活在這個時代的人們微笑致意。


郁和光緩步走在校園裏，真切感受到了聯賽到來前的熱鬧氛圍。因為繁忙和緊張而被遺忘的慶典日，再次歸來。

鮮花，陽光，晴空，歡笑，色彩，年輕人——一切美好的事物。

即便再在乎學業的學生也會把期末考試扔在腦後，開朗大笑着全身心投入慶典，為馬上開始的冠軍争奪戰氣勢洶洶熱身。

就連環繞校園各處的浮空光屏上，都打出了聯賽的标語。

這邊戰鬥系氣勢洶洶：【溯游溯游，永争第一！】

那邊文學系彎道超車：【文學系比戰鬥系更強！】

戰鬥系：？？？

氣笑了，我打十八所大學，你打我是吧？

兩邊打起來，醫學院懶洋洋翻了個身，閉眼不看。就當是賽前熱身嘛，既然打不死，就往死裏打。

“舟西學長，卡葉琳娜閣下不在。”醫學生欲哭無淚找家長，“學長你看我們的口號寫什麽好？”他很想問寫什麽能壓那邊兩個嚣張的系一頭，但想到舟西的性格，還是咽下去了。

舟西柔弱：“欸？要贏戰鬥系和文學系嗎，這不太好吧？”

他猶猶豫豫：“那，就寫‘只要全滅，醫學第一’能行嗎？”

醫學生：！

看見醫學院光屏的其他院系：！！！

科學學院看不見。

科學學院在敲編碼。一臉怨氣的。

別人玩耍他加班，別人打架他敲鍵——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①

“爆炸吧，世界！”科學學生怒吼着敲下确認鍵。

頓時——“轟！！”

剛複原的倫敦鐘塔，又炸了。

下面的人們仰頭：“哇——煙花！”開心鼓掌！

斜倚花窗的利維坦察覺不對轉身，科學學生們已經像關不嚴的小蜜蜂，快樂的嗡嗡飛走了。

“首席閣下！”柯愛寶跑進來氣喘籲籲，“大家都變成蝴蝶飛走啦！”②

利維坦笑眯眯修改科學學院标語：【科學點燃全世界。】

轟——！！

“這次什麽炸了？”

“自由女神像！”

“噢沒事，她習慣了。末日前每拍一部電影，就有一尊自由女神像被炸掉——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③

浮白嘆為觀止：“科學點燃全世界！”

字面意思上的。

郁和光仰頭看向校園前中庭上最大的一面浮空屏，那裏正播放秦疾安在最高決議廳裏的影像。

不斷閃光的影像球下，秦疾安微笑與另幾位直隸大學的校長握手，在光網面前一同宣告本年度的溯游聯賽正式啓動。

溯游校長齊聚一堂，但人群中的焦點依舊是秦疾安。

他深紅外袍拖曳，采訪者亦步亦趨焦急試圖靠近，守衛機器人欲攔，卻被他擡手輕輕阻止。

“溯游聯賽，是【溯游計劃】向公衆的工作彙報和承諾，證明我們如最初所承諾的那樣，為了保護全人類，沒有半分懈怠。能變成大家喜愛的節目，我雖驚訝，但更多是高興。”

秦疾安面向影像球手拂過胸前，微笑颔首致意：“我很高興，有你們愛它。”

“當然，這位朋友應該是采訪錯了人。”

采訪者還在為光屏上忽然井噴的實時評論而愣神，就見秦疾安沖他歪頭眨眨眼，笑道：“我已是明日黃花，真正的明日之星——在那裏。”

鏡頭一轉，朝向其他幾位溯游校長。

校長們訝然，随即笑着向影像球笑着揮手致意。

光屏上滾動的實時評論花團錦簇的熱鬧，校長們看見公衆的熱情，笑容也更加深了幾分。

“要不然怎麽說是秦疾安。”泠泠磁性聲音傳來。

郁和光側首，看見了緩步走來的利維坦，他銀灰色外袍垂落曳地，翻滾如月光流水。

“很少有人會把屬于自己的榮耀和高光分給其他人，但秦校長卻自己吃肉，也分給他人盛宴。”利維坦輕笑着仰起頭，示意光屏上的熱鬧場景，“看，校長們都很開心。”

秦疾安開心，校長們開心，采訪者和觀衆們都很開心。

郁和光想，要是有人問，秦校長大概會說：所有人都很開心，不好嗎？

“許多人經常因為秦校長的外貌，而忽略了他曾經也是僅憑一場演講，就扭轉了局勢的人物。”

他笑吟吟看着光屏：“今年的溯游，依舊團結在秦校長之下。”

“利維坦？”郁和光挑了挑眉，“我還以為科學學院應該忙着在‘炸’學校？”

不管是自由女神像還是巴黎鐵塔，統統都沒逃過科學學院的辣手摧花，在全息特效下轟然炸開成散落漫天的彩帶，紛紛揚揚夾雜着花瓣落下，砸進路過學生懷裏的玫瑰花枝引來驚呼，随即是驚喜笑聲和同學朋友們的調侃。

發現科學學院的全息炸.彈炸開的是滿園繁花，學生們興致勃勃主動沖進“爆.炸”現場，在驚呼中一把抓住花束拔得頭籌，引來更熱烈的掌聲。成功的學生在同學們熱烈的注視下優雅躬身行禮，像加冕禮上神氣的國王，也有人将玫瑰花別在鬓邊，少年意氣，打馬溯游，萬千玫瑰紛紛揚揚灑落，引得學生們競相伸手，連教授們都加入簪花游街的熱鬧，歡笑如海洋。

郁和光還看見修複系的在爬凱旋門，邊爬邊拆還在嘟囔着什麽。

……大概是自家大禮堂被炸得多了，總算能看見一次別人家的炸了，開心到發瘋。

修複系：哈哈，讓你們拆大禮堂，今天我要拆掉所有建築，讓你們也痛苦哈哈！

“他在乾什麽呢？”科學的小腦瓜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他不知道這是全息現實投影嗎？有實體也是假的。”

“可能知道。但他拆得很開心。”

科學學生眼睜睜看着修複系剛摳掉一塊磚，那塊磚自動複原出現凱旋門上，修複系依舊樂此不疲的重複，他悲憫：“完了，瘋一個。”

“這也是你們科學學院的保留節目嗎？”

郁和光扭頭問：“瘋狂的修複系？還有下面圍觀的科學學生？”

“很遺憾，科學學院跑光了。”

利維坦看着雞崽一樣湊一起嘀嘀咕咕的小腦瓜們，笑吟吟攤手：“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大概是找不回來了。”

抓不回來等于不用工作。

快樂玩耍的科學學生們：好耶！利維坦首席萬歲！

而郁和光：“……年紀輕輕就瞎了。”

溯游學生不喜歡考試，但喜歡慶典。平日裏很少會出現在學校裏的學生、常年在外的教授和屬員、就連畢業生都回來了。人比開學典禮還要全。

郁和光嘆為觀止，明白了浮白為什麽說這比過年還熱鬧。

“郁，你沒看過大學聯賽嗎？”

利維坦驚訝：“我以為很多報考溯游的，都是從看大學聯賽開始。”

郁和光默默望天：“忙着考試和看書，沒怎麽關注過。”

利維坦懂了：“忙于考試和睡覺。”

早期支持【溯游計劃】的公民并不多，相比于動作巨大但結果未知的溯游，顯然是安全可靠的基因計劃更具有性價比。

“除此之外，另一個嚴重問題是——沒有人報考溯游。”

利維坦垂眼輕笑，長袍衣角從全息小矮人頭上劃過，他俯身拍拍小矮人的紅帽子，一臉憤怒的小矮人頓時兩眼放光，開心抓着紅蘋果努力舉給他。他哭笑不得：“這是誰寫的程序？”

小矮人把蘋果往他手裏一塞，挎着籃子嘿嘿一笑，轉身跑遠了。

利維坦直起身看去，小矮人撲進草叢裏，蘑菇動了動，竟然鑽出個蘑菇頭少年！惡毒皇後不是，柯愛寶和小矮人頭頂頭嘀嘀咕咕，像在鄭重商讨家國大事。

“柯愛寶問，‘你把蘋果交給白雪公主了嗎？’，小矮人說‘我把蘋果給了全場最美的公主’，柯愛寶大驚失色說你送錯人了，不是這個首席是那個首席。”

郁和光冷臉讀唇語複述，蹙眉轉頭問：“什麽意思？”

利維坦笑出聲，搖搖頭嗔怪：“科學的小叛徒。”

看不懂唇語和不理解童話的兩人湊在一起，剛好組合成了答案。

#有人想殺你嗎？你一定就是公主！#

發現自己在被兩位首席注視着的柯愛寶大驚失色，兩手往小矮人腋下一抄抱起來就跑。

風緊，扯呼！

小矮人從柯愛寶懷裏掙紮着跳下去，不等以為他要救自己的柯愛寶感動，就見小矮人兩條小細腿掄成風火輪，氣勢洶洶眨眼睛跑沒影了。

小矮人：我不需要跑贏敵人，只需要跑贏同伴！

柯愛寶：！！！叛徒！

只剩下欲哭無淚的蘑菇頭少年被郁和光拎在手裏，悠閑問利維坦：“揍嗎？”

柯愛寶驚恐瞪大了眼睛：QAQ

利維坦拍拍蘑菇，失笑：“嗯太小了，不好吃，等他長大點再吃。”

兩位首席背手看着柯愛寶一溜煙跑走，從容一同轉身，并肩而行。

“你應該聽說過，溯游前幾屆學生連同老師，全軍覆沒，無一幸存？”

利維坦垂眼，平淡道：“這絕不是一個合格的招生廣告。前途不穩，必死結局，人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為何而戰，因何而亡。”

“讓戰鬥系以命一換一，戰鬥系絕不會猶豫。但如何你們的死亡換來的只是空氣呢？”他偏頭笑問，“溯游一度面臨解散，秦校長站在審判庭中央，等待他的是反人類罪和戰争罪。”

郁和光喉結滾動：“但是秦校長扭轉了局面。”

利維坦點頭：“聯賽是其中手段之一。我們在向所有人展示——這，就是溯游。”

“事實證明，效果很好。”

他笑着看向郁和光：“當然，比不上郁首席的宣傳效果。你知道自從招生辦用你當招生海報，報名人數激增嗎？”

連續兩年報名人數瘋漲，連報考溯大的都比其他直隸大學多，閱卷組累死累活，招生辦感天動地，拿郁和光的畫像挂牆上拜祖師爺。

郁和光：“。”

“不太想知道。”

利維坦笑着指向浮空光屏，一一向郁和光介紹各位直隸大學的校長，一臉絡腮胡嚴肅的兩米壯漢是帝立大校長，梳着背頭西裝革履像成功商人的是六一維，看着有點禿像地精胖得扣子崩開的是哈萊聯盟……

不論是各直隸大學的校長，還是最高決議廳的長官們，甚至他們身後的秘書們，利維坦全都了然于心，信手拈來向他娓娓道來。

聽得郁和光頻頻側目。

利維坦：“怎麽？”

“不，只是。”郁和光掩唇，若有所思，“總覺得以後能在最高決議廳見到你。”

利維坦逗笑了。

“首席——首席閣下！快來！”科學學生慌張跑過來，“您快來看看，孟白嶼，孟白嶼炸了實驗室！”

利維坦：“？”

他剛想說科學學院炸個實驗室不是太正常了。

對面學生：“孟白嶼的蟑螂大軍跑出來了！！”

成千上萬的納米機器人黑壓壓一片，隔壁實驗室的學生聽見聲音剛探頭，就眼前一黑昏倒——好死不死，剛好倒進蟑螂大軍裏。等他悠悠轉醒，吓得又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學生：“現在科學學院一半在追殺孟白嶼，一半在打蟑螂。”

利維坦：“……”

郁和光背手望天，努力撇清自己的關系。

他忽然明白為什麽晏止戈不喜歡帶孟白嶼出任務了，闖了禍真難殺啊！

利維坦悲憫搖搖頭：“我們是這樣的，越是緊要關頭越喜歡闖禍。”

郁和光：“嗯……”

他含笑向郁和光點頭致意：“我先去收拾學院的爛攤子了，希望戰鬥院不會出亂子。”

郁和光：“嗯…………”

心虛，不敢說話。

怎麽敢說孟白嶼現在在幫自己乾活？根本不敢沾上關系。

孟白嶼，一款超好用和超難用的矛盾體。

“郁哥快看，有人送了我一個大蘋果！”

于是謝枝雀開心撲騰飛過來時，就見郁和光深呼吸一口氣。

他深沉：“小鳥，我們去鯊掉孟白嶼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