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只在:醫學賽

就在卡葉琳娜小隊聞聲踏出實驗室之時，他們看見數米高猙獰巨獸地動山搖而來，所過之處樯傾楫摧，鋼筋鐵骨在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醫師小隊怔愣擡頭，看清巨獸全貌時緩緩睜大眼。

“這是……”

“嵌合體！”

醫學生一聲驚呼，引得郁和光偏頭。

他剛想詢問，卻見全場逐漸反應過來的醫學生們接二連三驚呼吸氣，整個觀賽場都隐隐不安的躁動起來。

郁和光眉頭一皺，連忙拽住醫學生詢問：“嵌合體是什麽？”

醫學生已經咬緊了牙要往監督庭沖，看見是郁和光又強制自己壓下憤怒，駐足道：“每種藥物或基因實驗都有自己青睐的實驗體，打個比方，有的只能用小白鼠有的只能用猴子，每種實驗體能容納的種類和劑量也是有限的，一旦超出範圍，試劑本身就會彼此反應打架，免疫風暴會殺死宿主。”

“但嵌合體不是。”


“一旦在實驗中看見嵌合體，那只意味着一種可能……”

郁和光怔愣松開抓住醫學生的手，福至心靈般喃喃接住他沒說完的話：“超乎尋常的種類和劑量，寄宿在嵌合體身上。”

病毒，編譯，突變，融合……無法預料的醫學手段被應用在嵌合體身上，就連實驗者都無從得知嵌合體內激烈的生化反應。

換句話說——這是人類親手創造出的怪物，卻沒有制造出束縛的鎖鏈。

意識到這一點的醫學生們憤怒沖向監督庭，質問他們為什麽要把這麽危險的嵌合體應用在比賽裏。

“監督庭瘋了嗎！這是應該在比賽裏出現的東西嗎？”

比賽場內，被臃腫醜陋的“百家衣”嵌合體狂追逃命的小隊，發出了同樣的怒吼。

“等我出去，一定先乾死監督庭再說！”醫師仰天長嘯。

但卡葉琳娜疾馳中側身回望縫合怪物，卻眉頭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麽。她薄唇動了動，但在隊員的呼喚中到底什麽都沒說，腳尖調轉方向直沖出實驗樓。

剛急吼吼跑向建築大門的哈萊小隊，還不等松口氣就先看見直挺挺飛奔向他們的溯大小隊，最前面的卡葉琳娜殺意畢露。

哈萊衆人心裏咯噔一聲，“！不是，閣下您聽我解釋……”

手剛舉起來，卡葉琳娜已經率衆從他們旁邊擦肩而過，猛沖出去。

“？？？？”

哈萊小隊正滿頭問號愣在原地，沒了溯大小隊的視線阻擋，他們也看到了從轉角沖出來的縫合巨獸。

霎時間，所有疑問都變成了驚嘆號。

他們急急剎車中途變換方向，扭頭朝來時方向狂奔，“卧槽，卧槽！”

哈萊覺得自己心髒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卡葉琳娜閣下你怎麽不提醒一聲！”

“我們差點喂嵌合體！！”

現在他們知道溯大小隊為什麽要跑那麽快了——逃命啊！

跑不過就得死，誰知道嵌合體裏面有沒有傳染毒素？

卡葉琳娜側眸睥睨：“我為什麽要提醒我的敵人？這是比賽，不是過家家。”

“你們慢慢跑，我先走一步。”

都沒給哈萊聯大留說話的時間，卡葉琳娜已經帶人翩然從他們面前跑過。

只能吃尾氣的哈萊：“……？”目瞪口呆。

他們看了眼被溯大拖在最後面一路拖行颠簸、已經口吐白沫翻白眼的胖校長，又看了看被他們背在背上的舟西。嗯……

“首席，我總覺得好像被溯大給坑了。”哈萊隊員秋風蕭瑟，滿臉滄桑，“是錯覺嗎？”

哈萊首席：“我希望後面的嵌合體是錯覺！！”

——究竟哪個瘋子把這東西放進比賽場的？！

小隊根本顧不上其他趕緊跑路，風吹得一身熱汗都冷了。

機器人馱着機械師追上首席，他深沉問：“首席，你覺得有沒有可能，監督庭是在考驗我們，其實嵌合體是全息投影？溯大戰鬥賽不就靠全息投影翻身的？”

首席沉穩：“嗯，有可能。”

機械師剛展顏要笑，他：“你去試。”

首席：“哥們兒當自己是郁和光？”

#你永遠活在我們心裏#

機械師：“。”

“那算了，還是跑吧。”

卡葉琳娜早就帶着小隊跑得沒影子了，哈萊首席帶着一頭霧水硬生生憑借爆棚的求生欲，趕在嵌合體追上之前沖進另一棟建築，撬開實驗室，打開試劑庫厚重金屬門從縫隙呲溜滑進去。

一氣呵成！

他們剛把金屬門關嚴，就聽見門外怪物怒吼。哪怕透過一米厚的鉛板依舊震耳欲聾。

機械師臉色煞白：“怎麽辦好像是真的。”

哈萊首席環顧試劑庫備品，卻皺起眉頭：“普通醫藥公司，怎麽會有3A級高危化學品？”他示意身邊醫學生去看，“我能認出其中幾樣是基因改造的誘發劑，但如果我沒看錯，它旁邊放的是病毒兼容劑嗎？你是病毒研究方向的，你看看。”

剛從嵌合體眼前虎口逃生的小隊還來不及休息，就被首席勾起了好奇心，但越辨認，醫學生們的表情就越是凝重，速度越來越快，表情卻愈發嚴肅。

病毒兼容，疾病誘發，人體基因改造，高危生化品……光屏內外吸氣聲同步，不斷有醫學生認出自己研究領域裏的高危品。即便什麽都不知道的外行，看着那些試劑瓶上的紅色骷髅标志，也會不寒而栗。

偌大試劑庫，竟然堪比醫學界的軍火庫。

而小隊的疑問在打開暗門時攀升至頂峰。

“首席！你快來看這個。”機械師看着冷霧從他打開的大門裏飄散，一時怔愣連腿腳都發軟，他艱難咽了口唾沫問，“如果我沒看錯……那是人體胚胎嗎？怪物胚胎？”

他只是感覺地面不平，像另一端被重物壓住而失去平衡，所以才職業病的手癢撬一撬，沒想到一下撬出個大的！

醫學首席帶醫學生沖來，也在仰頭看清冷霧散開後露出的陳列樣本後，一時間失神難以言語。

“這是……”

哈萊首席恍惚喃喃：“這是，地獄嗎？”

“首席！我找到了舊地球時期病毒樣本。”

“有人為加工的痕跡，首席！怪物胚胎是人工基因編譯産物。”

“混沌物樣本，老天！這裏到底乾了點什麽？”

“找到基因序列了，首席，我能識別出其中的混沌物片段和異獸片段……”

……

短暫的驚愕後，小隊醫學生們立刻飛快查看冷庫，把這間藏得極深的暗室翻了個底朝天。

機械師還撅屁股趴地上，從架子最下面拖出個落滿灰塵的電腦。比起現行的腕帶光腦，更像從前舊地球的版本，但被損毀嚴重。

像被銷毀，又被某人故意藏了起來。

同伴們忙着查清醫藥公司的老底，機械師盤腿坐在角落裏一目十行飛快掃視屏幕，快速敲擊鍵盤重新編寫程序。

很快，就在醫學生們為在冷庫深處發現的成年體怪物驚呼時，機械師高舉電腦站起身。

“我想，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他嚴肅道。

電腦來自于一名實驗員，其中大部分實驗資料已經被徹底銷毀，但機械師還是艱難恢複了其中一小部分。

注射，觀察，實驗失敗銷毀實驗體；縫合，觀察，免疫風暴發狂，銷毀；植入，喪失理智，實驗室全員死亡；嵌合，誘導……

漫長的混亂和失敗後，無頭蒼蠅一樣亂撞的實驗終于找到了方向，後面開始越來越多成功，成功，成功——以及電腦最後一份記錄，來自某人的提醒。

[小心，他們已經發現你，立即離開。]

而實驗員回複：[我會的，等我拿到武器報告就走。我要告訴所有人，他們打算對全人類做什麽。]

緊接着就是連續數日的空白，以及最後的銷毀。

哈萊首席一時間沉默。

“首席……？”醫學生擡頭問，“武器，是說追殺我們的嵌合體嗎？”

哈萊首席沉吟許久，卻慢慢搖頭：“如果在舊地球，我會認為這是遺民勢力的新研究。但是我們在聯賽……”

他低下頭，眼神沉了沉：“從這種實驗規模看，嵌合體只是過程中的半成品，我恐怕他們的終極目标是基因類武器——病毒也好，誘導劑也罷，最終設想恐怕是對人類基因序列下手。”

隊員心頭一跳：“該不會我們的目标就是？”

“基因武器。誰先找到誰先贏。”

哈萊首席冷靜說完，又一秒咬牙切齒：“卡葉琳娜！她一定知道什麽，要是能知道她到底在裏面找到什麽就好了，說不定還有比賽的具體情報。”

【哈萊聯盟大學發現賽程相關線索，計分+1】

哈萊小隊剛要高興，又忽然意識到什麽：“等等，既然有線索，那是不是也有完整題目？”

首席呼喚監督庭詢問：“找到比賽細則是不是也有加分？”

監督庭：“有。”

哈萊剛要高興，監督庭：“但已經被溯游大學找到了。”

冷酷：“只有一份，閱後即焚，誰找到算誰的，找不到的就沒有。”

哈萊：“……？？？”

……介麽考？

氣得哈萊首席抓起試劑瓶就要往門外沖，要和監督庭同歸于盡。

隊友們趕忙拉住他：“首席冷靜啊首席！外面還有嵌合體——嵌合了一百多種病毒，誰碰誰死！”

哈萊首席：“艹。”

他放下試劑瓶，整了整衣領正色：“今天留監督庭一命，改日再說。我可不是怕嵌合體啊。”

他着重強調：“是我不屑于和監督庭一般見識。”

監督庭：“啊對對。”

氣得哈萊首席差點比賽不玩了要乾監督庭。

“首席，我們只剩80分鐘了。”

隊員：“我們校長在對方手裏，兩小時內得不到救治校長會死。輸了比賽不要緊，但學校金庫鑰匙在校長手裏。”

哈萊首席當即動力十足：“沒錯！錢不錢的不要緊，主要是尊師重道。校長！我們來救你了——死之前把金庫密碼報一下！”深情伸手。

另一邊，哈萊校長還在恐吓溯大小隊。

“我家學生我知道，很愛我的，我警告你們不要殺了我啊，他們一定會來救我的。”

卡葉琳娜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醫學生翻了個白眼：“愛你？愛你年紀大，愛你地中海？是愛你的錢吧。”他上上下下打量肥肉抖動的胖校長，發出一聲輕嗤，“就算達不到我們秦校長那種級別，怎麽也得六一維那樣的才說得過去。你？”

哈萊校長：……嗚嗚！

#是誰在我身上又.插.一刀！#

觀賽場裏的六一維校長，悄悄挺直了脊背擡高下巴。

誇我呢。

阿瑞斯無語扭頭。

摩帝馬校長威嚴點頭：“溯游大學別的不如我們，倒是看人的眼光不錯。”

阿瑞斯：“嗯，我們校長的偶像包袱也比溯大厲害。”

如果有需要，哈萊校長可以就地表演個哭倒長城八百裏。他沒偶像包袱，他可以當場撒潑。

但問題是——卡葉琳娜根本連眼神都不分他一個。

“要不然，你給我換個藥呢？”哈萊校長苦着臉，“說好醫學系救死扶傷呢？”

卡葉琳娜終于肯分他一眼，抱臂冷笑問：“救死扶傷？”

她碾着重音，呵笑：“再來一刀？你剩一口氣我也能救回來。”

哈萊校長後頸皮一緊，連忙否認三連：“不不不。”

在哈萊小隊為不完整的情報而頭疼時，率先拿到題目的溯游大學已經找到了通往基因武器的路。沒有機械師拖累了他們的進度，但卡葉琳娜硬生生憑自己對試劑的敏感度頂了上來，依靠着對實驗室和布局的判斷，猜測出基因武器存放的方向。

他們沿着醫藥公司向下行進，隊員擔憂：“首席，這也可能是醫藥公司的陷阱。”

“我在舊地球見過類似的遺民勢力，如果按照他們的思維模式思考，你會發現他們并非認為自己在毀滅人類，而是認為自己在幫人類完成進化。”

卡葉琳娜平靜道：“他們不認為自己是‘壞人’，那為什麽要設陷阱？”

光屏外，郁和光挑眉，知道卡葉琳娜在說長生科技。

作為醫學首席，卡葉琳娜更多的任務并非治病救人，而是着重于舊地球混亂的基因現狀和生化濫用，試圖從舊地球被點歪了的醫學科技毛線團裏，理出一點頭緒，從中尋找對新地球崩潰在即的基因序列的修複辦法。

她見識過的生化醫療公司數不勝數，聯賽給出醫藥公司比賽場，對她來說簡直是正中下懷的“考綱題”，她帶領隊員在建築體內絲滑走位，如魚得水。

讓與他們隔着樓再次擦肩而過的哈萊小隊目瞪口呆。

“才找到題目？這麽慢，不如回家玩泥巴怎麽樣。”

卡葉琳娜臨窗睥睨，看見一隊人仰頭張大嘴巴的蠢樣，嗤笑道：“先走一步。”

離得遠了還能聽見她囑咐身邊人：“少和蠢人打交道，會被傳染愚蠢。”

哈萊聯大：“？？？”

“作弊！這是作弊！”哈萊首席氣得抗議，“監督庭故意出溯大會的比賽題目，這是偏袒溯大！”

比賽場外的哈萊聯大也在同步抗議。

監督庭慢悠悠掏出溯大醫學首席的履歷，一字排開排出幾百米。

“那可就為難了。”監督庭從容問，“你想讓醫學賽比誰能更快手搓炸.藥嗎？畢竟卡葉琳娜閣下覆蓋了整個醫學領域，想要避開她？那只能避開醫學了。”

哈萊聯大瞠目結舌，一時找不到反駁語言。

他們瞪着眼睛看鋪開滿光屏的光輝履歷，看得眼花缭亂。

許久才有人一聲“我艹！”回神。

“溯大的首席是什麽工作永動機嗎，這個工作量？？她是不眠不休全年連軸轉嗎！”

尋常人一輩子都做不完的工作量，被卡葉琳娜高強度濃縮在四年時間裏。平常不覺得，一旦被整理出來拍在對手面前……

差點閃瞎哈萊的眼。

溯大醫學院也與有榮焉的挺了挺胸膛。

“以為首席是那麽好當的？那位可是卡葉琳娜閣下。”醫學生不屑，“想質疑我們卡葉琳娜閣下？可不看看自己什麽水平。”

哈萊聯大這下懂了，什麽叫避險避出了整個領域。

——溯游大學的首席，就是一個領域的主宰！

能讓一衆TOP1的天之驕子低下高傲頭顱的，只能是比他們更強的人物。

“TOP3和TOP1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哈萊聯大仰望光屏，恍惚喃喃：“人和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六一維首席哼了一聲：“想和溯大争第一？那也是我們六一維的事，你算哪來的什麽東西？”

哈萊聯大這下是真的要哭了。

“這是十進五的比賽啊，要是輸了這場，哈萊豈不是今年要排在五強開外了？”衆生如喪考妣，恨不得抓住自家首席瘋狂搖晃。什麽手氣，啊？什麽破手氣！怎麽就抽到溯大了呢？

六三維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挑撥哈萊還不忘嘲笑。

“我們家抽簽之前都得讓神學系加持一下的，你們沒有嗎？”六三維故作驚訝，“你們該不會以為自己能打贏溯大吧？連TOP3都穩不住的破爛學校，噗嗤。”

——往年和哈萊聯大激烈競争的就是六三維，兩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世仇鬥了二十年。

六三維：我承認上面三家我打不過，但小小哈萊，我還打不過你了？

哈萊聯大：“？？落井下石？”

郁和光正對着光屏皺眉分析呢，就聽身後忽然喧鬧。

他轉頭一看：“……”嗯，六三維和哈萊聯大也是打上了。

“那兩家的勝負欲，不比溯大和六一維少。提起溯游各直隸大學，那兩家才是在同一級別的競品。”

利維坦不緊不慢道：“聯賽不僅關乎學校聲譽和學生榮耀，也與接下來兩年的招生分數線息息相關。哈萊聯大這次倒黴與溯大對戰，恐怕要直接排去第六了。”

他憐憫搖頭：“明年的招生有難了。”

這就觸及到了郁和光的知識盲區：“還有招生困難的時候？”他挑眉，“不是大家争着搶着報名嗎？”

他每次路過溯大招生辦，都能看見巨幅海報前圍得水洩不通，招生辦老師笑得見齒不見眼——海報上正是郁和光。

郁和光根本沒壓低聲音，正好聽見了的哈萊聯大：“？？”

“你是在炫耀嗎？不對，你故意要氣我們的對吧！”他們一撸袖子怒氣沖沖，然後便看見背對着他們的那人轉過身。

嗯……

郁和光。

哈萊聯大：“搞錯了，告辭！”

利維坦支着頭笑得肩膀輕顫：“溯大戰鬥院确實不愁報名。”

他沖郁和光笑着眨眨眼：“有你在，就是定海神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