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只在:人類于此定居

三十六道星環交錯自轉調節雨露，冬夏，風，人造太陽東升西落，機械取代潮汐引力托舉朝陽與晚霞。

齒輪精密，鐘表走針，鉸鏈拖動金烏，神話早已燃燒成能源的柴火。

這不是一顆天賜适宜生命的星球，它不曾孕育一個族群。

人類卻依靠智慧和兩百年的改造，在遠行宇宙的迷茫疲憊後，為自己在宇宙中重新錨定坐标。最初的十六位科學家向宇宙廣播——

【HELLO , UNIVERSE】

【人類于此定居】

而就在溯游聯賽的此刻，人造太陽的光輝穿過星環，投射進影像球的光屏。即便隔着屏幕，絢爛至極的色彩依舊不由分說霸占了注視者全部心神。

人們注視着祖先來時的那片星空，久久難以回神。

[原來……這就是課本上說的三十六道星環嗎？人類賴以生存的機械基礎。]


[臉濕濕的，我怎麽，什麽時候流的眼淚？]

[……你都直視太陽了，你不哭誰哭？別拿豆包不當乾糧。]

直播板塊上長久安靜，觀衆們屏息深望着地外星河，沒有人願意移開眼。

他們都曾在課本裏，全息投影裏，光腦或游戲裏知道如今新地球的歷史，知道在十國确立之前的一百多年間，先祖們是如何艱難的将充斥粉塵輻射和異獸、不适合人類居住的新地球，依靠科技生生将新地球改造成如今的模樣。

但真正親眼看到星環與在其上閃耀的太陽，看見課本裏遙遠的歷史變成眼前真切觸摸的現實，這還是第一次。

人們恍然回神，悵然感嘆。

[真好，借溯游一眼，也能窺見百年來時路。]

[我當年應該勇敢一把報考溯游的。好後悔，如果當年能鼓起勇氣就好了。]

而年輕人們屹立星環的身形或立或坐，在熾烈陽光下變成剪影連綿的輪廓。

風吹拂他們的發梢眉眼，衣袍翻動。

郁和光仰起頭，眯了眯眼直視太陽：“沒想到有一天也能看到科學學院所見的風景。”

“這是真正的地外宇宙嗎？”

利維坦低笑搖頭：“更像一種模拟技術，類似于觀看節目的人可以通過全息五感體會現場，不過現在我們是反過來。”

他伸手向宇宙，碎石從他眼前呼嘯掠過。他說：“是我們被投影進了真實的宇宙。”

【指向性線索判斷正确，計分+10】

【比賽提示：您當前并非在真正宇宙中，但請注意，一切環境指數都已調整，具體數值請自行計算】

“意思是算錯了摔死算我們自己的？”孟白嶼問。

監督庭沒回答，影像球變換鏡頭甩頭，哼一聲走了。

孟白嶼：“……？？”

但不等他伸手去攔，就聽“嘭！”一聲。

他錯愕轉身，發現影像球在地上。

槍在郁和光手裏。

“監督庭真是太不小心了，怎麽忘記算影像球數值了呢？”

郁和光利落甩了個槍花收槍.插.回槍袋，挑眉笑問：“看，掉下去了吧。”

抽搐的影像球：阿巴，阿巴阿巴。

郁和光微笑。

當着貓的面耀武揚威還想跑？

“維克多。”他一聲呼喚，孟白嶼尚在震驚中，維克多已經輕車熟路收留迷路的可憐球。

不等球道謝，眨眼間已經在維克多手裏拆成一堆零件。

維克多挑挑揀揀，前一刻還是監督庭發聲筒的影像球，就變成了維修工的備用零件。

而剛發現少個畫面的監督庭：？？我影像球呢？

狐疑往屏幕裏看，只看見笑眯眯和善的郁和光，和旁邊老實敦厚的維克多。

#轉瞬即逝#

觀衆：[他笑得這麽好看，首先排除他。]

“既然監督庭說環境變更，那我們最好往最壞的情況做打算。”郁和光還沒忘，戰鬥賽的時候監督庭準備了怎樣的驚喜。當然他也沒吃虧就是了。

他問：“如果星環外是真實宇宙會怎樣？”

風洞之底直連星環，而浮空島卻遠在新地球引力輻射之外——不，那根本不是“島”。

億萬年行星爆炸形成的塵雲，一圈圈向外擴散猶如島外水波，而光圈最中央的盛大明光裏，行星殘骸依舊熊熊燃燒，如同島嶼。

郁和光不是科學學生，但他很清楚想要從星環飛到浮空島上是不可能的。人無法肉身抵抗宇宙。

“如果我們的機械造物能帶過來就好了。”柯愛寶蹲在星環上畫圈圈，鼓了鼓嬰兒肥的兩腮沮喪道，“監督庭，欺負人。”

科學賽可和其他比賽不同，參賽小隊出發時拖家帶口，不是自己造的機甲就是自己焊接的機器人，還有的連行囊裏都塞滿了炸.藥雷.管——監督庭又沒說科學賽不能炸場子，他一個科學學生，帶點炸藥不是太正常了？

出發時柯愛寶還美滋滋想呢，監督庭肯定是忙糊塗了，竟然沒重複戰鬥賽不能炸場子的新規。結果到地方他才明白……

這怎麽炸30%？整個宇宙做比賽場，他要多牛才能炸掉30%？？

此時，監督員愉快吹了吹熱水，悠閑一滋溜。呼~

#姜，還是老的辣吧#

“經歷過這麽多場聯賽，鬥智鬥勇還不會嗎？”監督員得意。

柯愛寶欲哭無淚：“我的機器人嗚嗚，我的小熊攻城錘嗚嗚。”

郁和光心念一動，忽然問：“你的攻城錘很好用嗎？”

柯愛寶強調：“是小熊，它很厲害的。”

旁邊科學生也紛紛點頭，各自舉例自己被遺落場外的機械造物：“我的最新一代機器人也很棒，可惜沒辦法通過風洞力場。”

“為了參加聯賽，緊鑼密鼓改出來的最新型號。”

“你們誰有我慘？六百米輔助機器人可是破記錄的，結果還沒亮相就被扣外面了。”

“嗐，改造新技術花了我三個月的時間，這學期全撲在聯賽準備上了，結果……”

大家一對答案，發現除了利維坦和孟白嶼的機械造物之外，全被攔在外面了。

就連星期日都因為備用能源不在身邊，無法進行全形态變換。

“想直接飛出去的先省省吧，就按孟白嶼剛算出來的環境數據，你們剛飛出去就直接宣判‘陣亡’了。”

隊醫抱臂嗤笑：“以為自己肉身成聖呢？”

科學生們頓時長籲短嘆，垂頭喪氣的蹲了一星環。

往兩位首席旁邊一蹲，像太陽和月亮下長滿一圈蘑菇。

郁和光若有所思，視線默默移向利維坦：“總而言之，先說聲抱歉。”

利維坦：“……？”他有不好的預感。

[他乾什麽了，怎麽突然道歉？]

觀衆們正在好奇，下一刻就見光屏視角一切轉向六三維——

漫·天·撒·花。

不對，是漫天撒蟑螂！

正在層層力場風阻之間反複蹦極的六三維急得焦頭爛額，還不等找出離開風洞力場的方法，就見溯大小隊小時的方向忽然間陰雲密布，大風裹挾着黑霧旋轉向上。

“那是什麽？”六三維眯起眼試圖看清。

卻有視力好的隊員遲疑：“我怎麽看着……那麽像蟑螂呢？”

就剛才溯大從他們旁邊飛過去那個。

六三維首席：“別說那麽不吉利的話。”

“再說溯大走都走了，怎麽可能還回來？”

一邊自由落體中好奇張望試圖看清，一邊飛快向上飛舞，兩方向中間齊聚。

好消息，六三維終于看清了向他們飛來的是什麽。

壞消息，來不及了。

“……如果我沒瞎，那應該是溯大的蟑螂？”

“你沒看錯，那就是蟑螂。除了溯大現在哪還有蟑螂？”

六三維隊員們笑着說完，忽然間閉嘴不言。幾人面面相觑停頓幾秒，然後——

“啊啊啊啊！！蟑螂，是蟑螂啊！”

“卧槽，卧槽它怎麽在向我飛？滾開啊嗚哇！”

六三維隊員們驚恐撲騰着試圖在半空往上飛，遠離氣勢洶洶殺來的蟑螂大軍。但一歪失去平衡，掉得更快了！

他們啊啊慘叫着，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往下墜離蟑螂越來越近，直到一頭紮進蟑螂堆被黑壓壓一團密不透風的覆蓋。

連慘叫聲都變成了乾嘔聲。

六三維首席：“！！”

“利維坦這個黑心肝的大壞蛋，他竟然用孟白嶼來對付我們。”

他趕忙指揮還沒來得及掉下去的隊員：“快，閉眼閉嘴往下掉——觸底反彈，掉到最下方反而能逃過一劫！”

“溯大科學那些玩蟑螂的變态！”六三維仰頭悲憤大喊。

觀賽場裏的溯大科學學生們：“…………”

機甲系抹了把臉，堅強微笑：“我就知道總有這麽一天，嗬嗬。”

#孟白嶼誤我！#

眼見着蟑螂是避不開了，六三維首席只能深吸一口氣閉眼閉嘴捂住耳朵，一口氣往下砸，期望能減少與蟑螂的接觸時間，快速遠離地獄。

風聲與窸窸窣窣聲一起灌進耳朵裏，某些細小的東西不斷從他身上臉上劃過，激得他頭皮發麻後背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但更要命的還是那些東西從他身上爬過的觸感，恐懼不斷侵襲……

“首席，快看！”隊員驚呼，“事情好像不太對，它們，它們怎麽在破壞力場？”

六三維首席拼命閉眼：亂臣賊子別想暗害我，我一睜眼肯定會被吓死。

但爆鳴聲忽然從遠處傳來，緊随而至的還有焦糊氣味。

首席半信半疑睜開眼，随即他錯愕發現——

風洞力場，竟然在失效。

透過雲霧也能看見最下方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滾滾黑煙，吹向高處的風也帶着熟悉的電路板燒焦氣味，更別提不斷在黑煙裏閃過的電磁藍紫光弧。

“這是……”

六三維首席慢慢睜大眼，錯愕中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那些蟑螂，不對，那些折疊納米機器人，是沖着風洞力場去的？”

蟑螂外形機器人們争先恐後往力場控制中樞中飛去，它們随身攜帶的電磁力場每一次靠近，都會造成中樞一次爆炸，短時間內過載的電流瞬間沖擊電路板，反向直沖中樞！

一次攻擊只能炸起一簇火焰。

那千千萬萬次呢？

不肯放棄的一次次沖撞，逐漸疊加成堪稱恐怖的攻擊量，最終——

“轟！”

黑雲在中樞上空升騰，力場中樞燒毀。

“這是……？”

六三維小隊屏息難言，他們睜大的眼睛裏倒映着噼啪燃燒的火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瞬間，驚嘆聲在心下如山呼海嘯一層層交疊撲來。

六三維首席的嘴唇都在顫抖：“他們做到了，他們竟然真的毀了力場！”

“他們怎麽可能完成這種任務？”

與此同時，風洞另一邊星環上，維克多敲下最後一行确認代碼，驕傲仰頭。

力場內外同步操控，維克多遠程控制孟白嶼的納米機器人深入力場中樞，小機器人仗着小巧身形鑽進電路，燒毀每一個觸點扯斷每一根關鍵電路，讓中樞失控再也無法主導風洞。

力場快速削弱乃至失效，失去風洞的承托，比賽場裏所有懸停在高空的物體也開始向下加速墜落。

包括被“沒收”停在雲層上的機械造物們。

透過蟑螂的眼睛，郁和光清晰看見了屬于溯大的造物回歸。

他擡眸輕笑：“你們要的就是這個？做好迎接準備吧。”

柯愛寶感動得眼淚汪汪：“郁首席，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最厲害的好人！”

但孟白嶼：“……誰說的？”

他看着光屏上正在燃燒的蟑螂大軍們，心痛到無法呼吸：“我的超納米空間折疊機器人啊！”

科學生們聞言，立刻：“郁首席，更善良了！”

一箭雙雕。

不，是三雕。

“等，等等首席！這好像不是我們稱贊溯大的好時候。”六三維隊員隐約察覺不對勁，聲音顫抖，“雖然風洞力場消失是好事，我們能去浮空島了，但是……”

話未說完，小隊衆人已經感受到了越來越快的下墜加速度。

沒說完的話變成了慘叫：“我們也在往下掉啊！！”

以前是蹦蹦床，現在好了，改跳崖！

六三維驚叫着往下砸，上面是氣勢洶洶緊追在他們屁股後的機械造物們，前面是燃燒中的黑壓壓蟑螂屍體……

“利維坦，我和你誓不兩立啊啊啊↗↘——！”

六三維首席的拐彎慘叫聲，回蕩出很遠，很遠。

連觀賽場裏的溯大科學學生們都不忍去看。

“太慘了。”

“太地獄了。”

“确實該罵……”

科學學生們絮絮低語，一時間唏噓。

溯大參加的是科學賽，六三維參加的簡直是逃亡賽。

好好的科學生，結果全在逃命，誰體力差一點誰和蟑螂作伴，哭都不敢哭。

——他們還看見六三維倒黴蛋剛慘叫到一半，蟑螂就飛進他嘴裏。

從光屏看見這一幕的利維坦：“…………”

他現在知道郁和光為什麽要提前道歉了。

某人對他要做的壞事極有自知之明。

“這下六三維一定以為是我策劃的。”

利維坦無奈偏頭：“連我都覺得自己好壞。”

貓耳愉快抖了抖聰明毛，郁和光無辜攤手：“這怎麽能叫壞呢？”

“這分明是燃燒蟑螂，為六三維取暖。他們不應該感謝我嗎？”

#鄭重承諾：除了蟑螂，無人受傷#

郁和光笑眯眯一歪頭，被笑意氤氲的眼角眉梢都帶着年輕世代的春風，漂亮得不像話。

柯愛寶驚豔睜大眼：“哇……熊熊快拍照。”狂戳個人AI。

而觀衆們：[原來是你小子使的壞！]

[可是他沖我笑了诶，他笑得好好看。]

[他都願意帶貓耳發箍沖我笑了，他心裏有我。原諒他怎麽了？]

[不是，一定是搞錯了。頂着這麽漂亮的一張臉，怎麽可能做那種黑心事？]

看見直播板塊的宮商角：“……”

他看了眼旁邊跟着一起笑得自豪的晏止戈，無聲嘆了口氣，惆悵：越漂亮的貓，越會騙人啊。

随着風洞力場消失，六三維和機械造物們一起穿過濃煙滾滾的風洞之底，頓時噼裏啪啦砸了星環一地。

從地面上看時只覺纖細的星環，直到近距離接觸才明白它有多龐大，宛如平地，甚至足夠承載一支軍團。

六三維摔得七葷八素的，還沒來得及從機器人下面爬出來，就先看到一角銀灰色長袍拖曳地面，向上看，是利維坦吟吟帶笑的臉。

“如果我說，這不是我的計劃，你會相信嗎？”他雙手交叉小腹端莊矜貴。

看得六三維首席牙癢癢：“呸！”

“好吧。”利維坦攤手，“就是我。”

他微笑問：“你待如何？”

六三維不可置信。

溯大這位首席什麽時候攻擊力這麽強了？！

利維坦輕笑轉身。

仇都記了，不坐實了實在說不過去。

“寶寶。”他含笑輕喚隊員，“你的數值校對好了嗎？”

“好了！”

重新拿回機械造物的柯愛寶興奮：“真的要這麽做嗎？我還沒試過呢。”

“我問過維克多，應該可行。”郁和光單手插兜走來，“如果失敗也不虧。”

他轉頭看向六三維，勾了勾嘴角：“有六三維陪我們‘陣亡’，黃泉路上不寂寞。準備好了嗎？”

一邊全軍覆沒等于輸。兩邊一起死那叫一換一。

六三維：“？？”

“不是，等等，我們沒想死啊，你們找死別帶我……”

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溯大小隊走進載人機甲，機械巨熊沉默矗立星環，它舉起機甲用力一掄——

熊熊牌攻城錘，發射！

六三維目瞪口呆看着溯大小隊化作宇宙中一顆流星，閃光消失。

還不等他們搞清楚溯大在乾什麽，機械巨熊已經無聲扭轉頭顱，無機質激光眼珠冰冷注視他們。

六三維背後一緊，忽然發冷。

“不是，等等，你等等。”

“溯大還沒死呢，不要抓我陪葬——！”

六三維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祈禱敵人平安。

但在機械巨熊的淫威下，六三維首席淚流滿臉，發自內心希望利維坦活着。

“利維坦這個大壞蛋，死都死了還要坑我一把。”

六三維首席氣哭了，他環顧四周，看清星環的瞬間表情空白：“……溯大這是給我乾哪來了？？”

而滿載溯大小隊的載人機甲已經變成炮彈沖向浮空島。

機甲裏塞得密不透風，定員三人的駕駛艙裏塞爆雙倍，連同其他密閉外骨骼機械一樣，成為替人類脆弱血肉之軀保駕護航的堅硬外殼。龍鯨盤旋機甲，天幕護罩頂着凜冽的宇宙風暴，帶着他們穿過星塵帶，飛躍爆炸點，直沖一圈圈光暈最中間的浮空島而去。

孟白嶼和維克多在打架，因為“你壓我屁股了往那邊點！”、“自己造的機甲不夠大怨誰？”怒目而視。

郁和光頭抵在機甲的觀察窗上，屏息注視着窗外的宇宙。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宇宙景象，但以這種方式而非星艦，這還是第一次。

比賽場環境完全模拟宇宙，科學學院卻能僅憑着學生的一具實驗型機甲，一面天幕AI護罩，一個星期日AI的主控計算，再加上攻城錘的加速度，就能逃逸引力沖向地外，靠着拼拼湊湊的零件和AI抵上星艦的能力……

郁和光像第一天認識科學學院一樣。

他從未像這一刻般如此深切的意識到，他的同學們……

是天才。

“不然你以為，機械系和機甲系憑什麽容忍他們的存在？”利維坦輕笑。郁和光沒有說，他卻從舷窗倒影的眼神裏，讀出了郁和光的驚豔感慨。

“能年紀輕輕就通過一百場選拔考試，以壓倒性高分邁入溯游大學的門檻，誰不是心比天高的驕傲人物？”

利維坦含笑，手指向下：“天才只是溯游大學的門檻。”

“能讓擠滿天驕的科學學院認同你？”他沖郁和光笑着眨眨眼，“科學學生眼裏只有兩種人：比我強的，不如我的。能讓溯游大學兩大最強科學系即便被氣死，也要捏着鼻子承認的，才是孟白嶼，才是維克多。”

“郁，你很會選機械師。”利維坦笑眯眯颔首。

郁和光：“謝謝誇獎。”

“但你能回頭看一眼嗎？”

他默默看一眼，幽幽：“維克多和孟白嶼在打架。”

——一個拽頭發，一個扒.褲.子，兩系之首以奇怪的姿勢纏鬥在狹小的駕駛艙裏。

利維坦眼都沒眨一下：“不能。”

郁和光：“……你剛剛才說認可他們。”

利維坦輕笑，歪頭：“嗯，我維修系的。”

觀賽場裏，機械系和機甲系以同樣的姿勢痛苦捂眼，一排排變成思想者。

而維修系昂首挺胸，驕傲向每個人宣傳：“快看，那是我們維修系的首席閣下。”

隔壁：“機械系有次世代AI大模型的創造者，機甲系有領域第一人。你們有什麽？”

維修系：“我們有利維坦·安閣下。”超大聲！驕傲！

隔壁一片灰暗的機甲系和機械系：痛苦閉眼，不敢多看一眼。

“怎麽了機甲系，是不喜歡聯賽嗎？”

維修系路過，樂不可支：“快看，你們系第一竟然破解了風洞力場诶，好厲害——用蟑螂屍體。”

機甲系奄奄一息：“不要羞辱我。”

機械系同病相憐，忽然覺得自家也沒那麽難以接受了。

維修系：“聽說維克多還想用全息投影迷惑敵人？哇——是多人運動，我們有救了。”

機械系：“……能去父留子嗎？機械系只需要星期日。”

維修系正享受宿敵們戰敗的痛苦，卻忽聽身後光屏裏傳出刺耳警報聲。

衆人驚愕看去，卻見比賽場內機甲瘋狂颠簸，紅光警報淹沒了駕駛艙。

“星光風暴？電磁力場改變了！”

郁和光眼疾手快抓住撞飛出去的利維坦，但就在他們艱難穩住時卻錯愕發現——

風暴旋渦，就在他們眼前！

機甲即将被拉入宇宙亂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