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愛他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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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缺席,不如說郁和光是被晏止戈劫走的。
他不覺得自己在科學賽裏那點小剮蹭算什麽,但晏止戈堅持小傷也要重視,将貓端走之。
還不是去校醫院。
出了比賽場,直奔首席宿舍。
連溯大戰鬥系都只來得及在自家首席面前冒個頭,正激動慶祝着呢,一轉頭:……嗯?我首席呢,我那麽大個貓呢?
于是當衆人聚集在觀賽場守着第二場科學賽時,晏止戈在宿舍守着郁和光。
塞爾赫也在觀賽場,宿舍裏只剩下兩人。
光屏裏放着比賽現場,嘈雜歡呼聲和呼呼暖風裏,郁和光半眯着眼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快要融化在晏止戈的懷抱裏。
從身後半擁着他吹乾頭發的晏止戈擡眸,看見鏡子裏困成一灘的青年,眉眼盛滿的笑意流淌。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從清爽發絲間輕輕拂過,貓耳怕癢的抖了抖,晏止戈喉嚨間低笑一聲垂首,指尖繞着貓耳尖一撮聰明毛打圈。
纏在他手指間,像一枚戒指。
貓耳抖——嗯?抖不動,抖!
撲棱棱快速抖動,犟脾氣貓耳一定要把自己的毛毛理順。
聰明毛被阻,倏地一點刺痛扯醒郁和光。
“嗯……?”他半夢未睡睜開只眼眸,迷茫往鏡子裏看。
他身後晏止戈猛地收手,像做了壞事一樣心虛微笑。
郁和光:“?”
他疑惑仰頭向上看去:“你剛才,在乾什麽?”
根本沒留意到貓耳被壓在晏止戈腹肌上,漂亮的毛茸茸立耳被壓成一團毛球球。
晏止戈:視線下移——被吸引,根本移不開——默默捂住鼻子。
郁和光:“?”
他憂心忡忡:“你生病了?”
晏止戈心髒一暖,笑着低頭正欲開口。
郁和光:“不會輸了文學賽讓我拿不到第一吧?”
晏止戈:“……不會。”
他惡狠狠揉了把貓耳尖,咬牙切齒:“壞貓。”
被風卷殘雲.蹂.躏得淩亂的貓耳毛毛:癡呆——嗯?
郁和光看見淩亂頭毛,只當是被暖風吹的,他邊從晏止戈手裏抽走毛巾邊站起身,疑惑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晏止戈眼睜睜看着貓從自己懷裏消失,他伸手欲挽留又懊惱,果然還是下手太重了。
和光在乎他的比賽輸贏,怎麽就不是在乎他了呢,乾嘛懲罰壞貓咪?不對,貓貓哪裏有錯?
郁和光似有所覺疑惑側身。
他無知無覺時,晏止戈臉色已經一秒陰轉晴轉陰轉晴換了三輪。
“中途退場沒關系嗎?”郁和光挑眉,“總覺得我不在,戰鬥系會在觀賽場和文學系打起來。”
“讓他們打。”
晏止戈漫不經心:“文學系又不是紙糊的,被打兩下死不了。”
郁和光:“?已經默認被打的是文學系了嗎?”
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溯大文學系變異的原因。
天天被晏止戈放任和戰鬥系茬架,世界TOP1戰力當陪練——不強才奇怪吧?
“只要涉及科學,帝立大很難輸。”
這是晏止戈參加的第三屆聯賽,除了年少一戰成名的郁和光之外,目前三強校擔任首席的多為大四大五,晏止戈與他們或多或少都交過手,或是在舊地球馳援過戰場,他對各大學了如指掌。
聽晏止戈說起科學學院也如數家珍,郁和光訝然看向他。
晏止戈被問號貓貓可愛得忍不住笑出聲,眼眸暖意氤氲:“和光難道是覺得,我是一無所知就往賽場上沖的莽徒嗎?”
他捂住心髒,輕輕感嘆自己怕是栽了。他覺得他好可愛,怎樣都可愛。
“各大學都各有側重,擅長的領域不一而足。”
晏止戈牽着郁和光的手走回去,全神貫注聽他說話的郁和光無暇分心,亦步亦趨仰頭求知的模樣乖得他只是看一眼,便立刻心都化了。
而郁和光就看見晏止戈呼吸急促,說着說着又忽然捂眼,又掩唇別頭不看他。
“?”他納悶,“很熱?”說着就要喚醒AI調節室內環境。
“不……”晏止戈啞聲,低咳一聲正色,“沒事。”
他眼色晦暗:讓那個莫名有敵意的AI來打擾他們?呵,想都別想。
#摁死某AI上線的機會#
#我不死,爾等別想搶貓貓#
“雖然帝立大以狂野戰力聞名于世,但他真正的立足之本,是科學與文學。”
晏止戈:“那是DNA螺旋交織的雙鏈條,刻在帝立大學子每一寸血肉裏。”
——大沙帝都皚皚積雪終年不化,雪花飄落亮起燈光的鐘塔,那是大沙所有科學家齊聚的核心,靜谧矗立風雪。沉默無聲,卻綿延成大沙真正的生命線。
“只要大沙科學學院仍在,不論跌倒多少次,大沙也會再次站起來。”
那鐘塔永恒屹立風雪,像貫通天地的鋼骨沉默支撐一個凍土帝國。
光屏上的比賽場裏,帝立大科學首席推了銀邊眼鏡,微笑向對手伸出手。
而光屏外,晏止戈沉聲道:“帝立大數學系,是帝立大的脊梁。”
那位出身數學系的帝立大首席,一生從無光輝成就。
次世代戰争AI不曾誕生在他手裏,人類史上第一次得見機甲的曙光沒有照耀他。但是,他的數學理論無聲綿延到新地球每一個角落,AI應用,信號通訊,機器運作……像大地般承托起新科學時代。
他是一切的基礎,是空氣,雨露,地脈。
“帝立大數學系是純粹理論學科,他們很少走上一線戰場,但是他們有另外的任務。”
晏止戈說:“教務AI的基礎運行和校正,由帝立大數學系負責。”
“他們是溯游支援戰場兵線的基礎。”
郁和光慢慢睜大眼,驚嘆于晏止戈描繪的畫面。
晏止戈脊背微不可察一抖,他艱難按住嘴角,本想就此結束的話語又再次響起:“也有傳言稱,全知AI的檢修維護,也是帝立大數學系在做。”
——忽然就理解為什麽三十六計裏美人計最強了。
晏止戈:根本控制不住。他只是求知欲旺盛的小貓貓,告訴他怎麽了?
#貓好奇,貓得到!#
真實的美人計:郁和光。
對晏止戈百發百中最強武器。
“怪不得。”
郁和光恍然大悟,再看向光屏時了然:“帝立大沒有選擇更聲名在外的機械系,原來是因為數學系才是他們的定海神針。”
晏止戈攤手:“但他們的科學學院裏也有差的。”
“維修系。利維坦不喜歡帝立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在星環上共事的帝立大維修系比起維修,更擅長搞壞東西。”
說着,他眼不錯珠緊盯着郁和光的臉,試圖找出提起利維坦時的表情變化。
但郁和光只是擡頭想了想帝立大的粗犷行事,感同身受點頭:“那确實是。”
利維坦手穩得能在芝麻上雕花。
帝立大掄大錘哐哐砸。
修不好?踹一腳!
#灰電平衡,揍式維修,再修不好鯊個隊友獻祭#
比賽場前,帝立大首席與六一維首席雙手交握。
六一維首席吱嘎磨牙,帝立大首席沉穩微笑,手掌攥住死敵不放。
監督員驚恐看去,不是,他都聽見骨頭咔咔響了,真不是骨折了嗎!
“你以為力氣大點就能贏我了嗎?野蠻人。”
六一維首席皮笑肉不笑:“科學可不是誰力氣大誰就更強的領域,小心,我會讓你當衆痛哭流涕後悔與六一維為敵。”
帝立大首席擡中指推了推眼鏡,微笑:“這只是我尋常拿筆的力度,對你已經算力氣大了嗎?沒料到六一維比紙還脆弱是我的不足。”
“但是六一維,你哪來的底氣敢對數學系——一個歷史比新地球年限更悠久的院系叫嚣?”
“這不是我在應戰,是在我身後與頭頂上所有帝國的科學家,來贏你。”
帝立大首席冷笑,随即一頓恢複笑眯眯模樣:“哦我忘了,六角聯盟的歷史還沒有我們院系的零頭長。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他拍拍六一維首席的頭:“乖,去那邊玩。”
六一維首席:“!!”
他咆哮:“帝立大,你欺人太甚!這一場我們六一維贏定了!”
“監督庭,什麽時候開賽?還等什麽呢!”
監督庭都來不及阻止,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六一維龍卷風一樣刮過去。
他們又扭頭看帝立大,懵逼:“??”
帝立大首席悠然整理西裝衣領,被襯衫臂環箍住的結實手臂迸起的肌肉線條更加顯眼,他不緊不慢解開袖扣挽起白條紋襯衫,露出青筋脈絡漂亮的小臂肌肉。
比起深埋于圖書館與書案前的學者形象,更像是穿上西裝表面儒雅的戰士。
[他乾嘛非得惹對方生氣?]觀衆們不解。
[不能先取得好感嗎,這樣等比賽時候他們也不忍心下手。]
[這身材,這肌肉,真的是搞科學的?不是拿戰鬥系來充數?]
[等等,不太對……]
“啊——監督庭,監督庭你他大爺的!!”
慘叫聲突然從比賽場裏傳出,猛地拔高的音調驚得連場外的監督員都抖了抖。
監督員默默在心裏對大爺說了聲對不起,幽幽扭頭看帝立大:“你們故意的?”
知道首發優勢在六一維,所以故意激怒六一維,讓他們氣勢洶洶看都沒看就往陷阱裏沖——摔得比上一場的溯大還慘。
帝立大首席微微一笑:“我只是個搞數學的,不懂怎麽搞人心。”
“不過,是該輪到我們了?”
他擡手揚起外袍搭在肩上,漫不經心向後一揮手:“走吧,是時候……”
首席低頭咧開笑容:“讓六一維明白,我們是不可挑戰的。”
身後衆人怒喝一聲邁開長腿跟上,他們前後相行,或瘦削或健壯的身形在夕陽下變成連綿的剪影。唯一相同的,是眼睛裏對勝利的野心。
堅如磐石。
“這是,帝立大的科學生?”
柯愛寶目瞪口呆:“這是北極巨兔吧!和我們都是兩個物種了啊!”
旁邊文學隊友戚戚點頭:“唐三藏變成唐三葬,林黛玉倒拔垂楊柳,楊玉環大鬧淩霄殿鎮壓玉帝三百年。”
柯愛寶:“啊?”
利維坦眼眸浮現笑意:“帝立大的科學學生們,其實很內向的,不怎麽見人。”
隊友嘴角抽搐:“不喜歡見人,所以乾脆乾掉所有人的那種內向?”
全世界死得就剩我一個=不用見人=內向。
隊友:看看帝立大的肱二頭肌再組織一次語言?
利維坦左右看了眼,沒見到郁和光的身影,“其他幾位首席呢?”
柯愛寶興致勃勃往光屏裏看,分不出注意力給別人,他随口道:“不知道,去校醫院了吧,維克多在那。”
利維坦挑眉,不信。
科學生都回了觀賽場,反倒是戰鬥系要看醫師?
他皺了皺眉頭,但柯愛寶一聲歡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首席快看,快看帝立大!哇——”柯愛寶興奮抓住他手臂搖晃。
利維坦眼眸中浮現笑意,拎着衣領把快要倒栽蔥掉下去的人拽回來。
随着第二場科學賽開始,很快衆人就顧不上失蹤的幾位首席了,注意力全放在巨幅光屏上,被比賽節奏牽引着走。
提前離席的郁和光同樣在看帝立大比賽,光屏上出現的是與溯大比賽時截然不同的拟真環境,晏止戈告訴他,這是另一個宇宙錨點。
“第017號錨點……”
郁和光想起了什麽,遲疑問:“利維坦告訴我,那裏曾有過幾場災難。”
他想起曾在晏止戈的公館中見到的機械管家,倉庫裏腐朽的圖紙手稿,機器人的編號……那是晏歸遲的遺物。
曾經機甲領域的開山鼻祖,在那座公館裏,留下了足以串聯起一生的痕跡。
郁和光抿了抿唇沒有說下去。
“這沒什麽。”
晏止戈卻主動開口:“我了解宇宙錨點,确實是因為我父親。”
他低眉垂眼,聲線平靜:“晏歸遲,于地外行走進行機甲實驗時,卷入宇宙風暴,死于錨點第017號【文明墓碑】,屍骨無存,至今未能尋回遺骸。”
郁和光頓了下,蹙眉時一絲痛色一閃而過。
他沒說話,只張開雙臂用力擁抱晏止戈,将他攏進自己堅實的臂膀,想告訴他:你可以依賴我。
我在。
晏止戈眼睫顫了顫阖上眼眸,放任自己埋首在郁和光懷裏。
他慢慢伸出手臂,抱住郁和光腰身。
“別害怕。”
晏止戈低聲喃喃:“我不會讓你面臨那樣的痛苦,你不會在戰場上死亡,一個人孤寂死亡。”
“我不害怕。”郁和光低下頭,下颌抵在晏止戈發頂,他低聲道,“我更在意你。我只是……”心疼你。
大概是……他人口中那個在父親葬禮上面無表情的小少年,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郁和光彎下腰,擁抱住那個能為無數人支撐天地的首席的同時,也擁抱住了葬禮上漠然無神的小少年。
他忽然遺憾維克多沒能發明時光機。他想回到晏歸遲死訊傳來的那一天,抱住小晏止戈,告訴他,你未來會成為閃閃發光的人,你會成為許許多多人的旗幟和主心骨,在戰場上看到你就等同于看見生的希望,于是孔雀藍也成為廢土希望的代名詞,那一角張揚色彩是數不清的溯游屬員心中依賴。
所以……
今日且放縱痛哭。
“別害怕,晏止戈。”
郁和光輕聲道:“我會代替你失去的一切擁抱你。”
那懷抱裏有他眷戀的溫度。
晏止戈眼睫輕顫,擡眸認真注視着他所摯愛的靈魂,喟嘆般長長一聲。
“你讓我怎能不愛你?”
此愛即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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