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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本章唯一受害人:辛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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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只在:本章唯一受害人:辛鳶

新地球自“最初的十六人”至今,勢力更疊不知過了幾輪,戰争打了一百年,才從泥巴裏拼湊出十國的雛形。

第一軍團雖然只逝去二十年,但對大多數人來說,隔着一代人已經是遙遠的過去,不仔細回憶根本想不起它的影子。

猝不及防聽到審判大廳提起,很多人頗廢了些時間才從腦海深處挖出來。年長雇員們彼此眼神隐晦交流。

——第一軍團?不是叛逃嗎?

——那為什麽混亂街區的人愛戴,他們究竟做了什麽?

好奇心是最有效率的驅動力,很快有雇員悄無聲息搜尋,動用卓絕的分析搜查能力,快速從過往二十年消息裏尋找有關第一軍團的只言片語。

星艦殘骸墜地,疑似第一軍團星艦……

論惡徒與叛徒的契合,防護罩外居民盛贊第一軍團……

第一軍團在野外修築的工事至今仍在運行,為野外提供庇護……


輻射值分析曲線……波動峰谷,疑似第一軍團修築工事作用……

過往被忽略的零星碎片,忽然間密密麻麻占領光屏,擠滿他們的視野。他們遲疑交換眼神,倏地被來自二十二年前的箭矢射中。

“這是某位決議長不喜歡聽的真相,但是。”

戚山川雙手撐住高臺,緩慢壓下脊背傾身向前,她沉聲道:“很遺憾,庇護野外的不是我也不是你們,而是早已經被埋葬的鬼魂。”

防護罩由十國合力出資出人修建,只庇護十國。而庇護野外大片荒土的……

“是第一軍團的遺贈。”

戚山川的聲音壓下滿室疑問,本欲離開的屬員也停下腳步錯愕回望。她說:“如今第一軍團已經燃燒殆盡,星環重新成為了我們的責任。”

她冰冷道:“列位,回家睡覺前想想,你頭頂的星環搖搖欲墜,随時可以掉下來砸死各位。不要閉眼。”

因為不會再有睜開的機會。

敵對軍部的人臉色青紅交加,氣得兩腮都在抖。

戚山川昂了昂首,冷笑:“這次,可不會再有個第一軍團,盛裝你們肮髒的欲.望。”

說罷她就轉身大跨步走下高臺,猩紅外袍在身後獵獵翻滾。

剛在野外斬殺異獸的血腥煞氣未褪,又在決議廳憤怒累加到極致,此刻即便有人敢靠近戚山川,都會被她的鋒利氣勢割傷。

衆人震撼,只能眼睜睜看着戚山川大跨步離開。

“咦,怎麽走了?”

弗洛伊卡笑着驚訝招手:“那指使我刺殺秦疾安的罪名,算撤銷了嗎?”

“戚上将請留步。”磁性男聲施施然響起。

衆人本以為戚山川不會在乎,下一秒卻錯愕發現——上将真的停下了腳步!

戚山川駐足漠然回望,衆人也随之看去,才發現叫住戚山川的竟然是溯游首席郁和光。

郁和光站在旁聽席上,可他身邊衆星拱月,一瞬間仿佛他才是審判大廳的主宰者。

“上将說,是第一軍團燃燒了殘骸守護新星球,但恐怕我有不同意見。”

吸氣聲中,郁和光高舉起加密金屬試管,金色液體在射進大廳的陽光下像火焰在試管中流淌:“溯游科學學院在第017錨點的星塵爆炸物中,找到了特殊混沌介質——溯游有理由相信,并非軍團殘骸燒盡,再難防護星球。而是因為新的介質穿透屏障,以更強力的姿态在入侵新地球。”

“戚山川上将,我是您傳奇故事的忠實擁趸。您是歷任統帥中最公正的一位,即便最愚鈍的詩人,也願意為您傳頌吟游。”

郁和光拂胸緩慢躬身致敬。

戚山川心髒一突,根本笑不出來。

果然,下一秒——

“如果災難将至,您願意與溯游并肩作戰,一起守衛家園嗎?”

郁和光一揮手做出邀請的姿勢,遙遙指向她:“就像軍部誓言的那樣。”

所有視線交彙之下,戚山川:“…………”

她體會到了一種熟悉的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并開始後悔因為出軌未成年奶貓的混蛋兒子而歉疚駐足。

如果郁和光是私下問,戚山川絕對會冷笑拒絕他,并嘲諷他癡心妄想——頂多會把後面那一連串不好聽的話咽下去。畢竟以基因的瘋狂,晏止戈是真會為了他打到她面前來掀了軍部。

但郁和光在衆目睽睽之下公開詢問,前面還扣上那麽多頂冠冕堂皇的大帽子……

“看來秦疾安确實是傾囊相授,教你們教的很好。”

戚山川冷哼:“我有拒絕的權力嗎?小狐貍崽。”

“如果是戚上将對公民的拳拳愛護之心。”郁和光欣然接納,“那确實沒有。”

戚山川“啧”了一聲,轉身正視他:“給我一個信任你的理由。”

在旁邊心髒高懸的于明明,聞聲終于松了一口氣。

這是一道送分題。他相信以兩系敵對,郁和光一定發現了戚山川與晏止戈之間的關系,只要他……嗯?

于明明忽然發現,郁和光竟是擡頭越過人群向門外看去,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麽,但更像是除他們以為之外的另一個答案。

噠。

噠。

噠!

白袍身影穿過長廊,由遠及近踏進視野,鐵灰色長發翻卷。

圓廳門外的守衛踮腳看的入迷,沒察覺身後人的靠近。

“勞駕。”那聲音冷得守衛一哆嗦。

他戒備轉頭,目光卻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片純白,繡着金線條紋的紅色披肩翻飛身後。

兩側衆人下意識為來人讓開一條路,怔愣注視着她穿過人群,走向高臺。

“我是溯游大學醫學首席,卡葉琳娜。”

女人站在審判席高臺上轉身的瞬間,浮空光屏驟然打開,全息投影立刻環繞整個圓弧大廳。“各位不需要認識我,只需要回憶一件事:溯游醫學賽中,你們是否見過基因武器的出現?溯游決賽中,你們是否親眼看見基因武器造成的後果?”

“然後,請再謹記這樣一條信息。”

卡葉琳娜冷聲道:“基因武器并非空xue來風,我們在印加神墓檢測到了同樣的物質——相似的物質波動,同樣出現在了錨點第017的粉塵檢測中。”

全息投影中一幕幕光影切換,醫學院實驗室中的影像閃現在衆人面前。

所有身處這間屋子的人,都在同一時刻看到了醫學院繁忙實驗的全過程。解構,檢測,提取,對比……

晏止戈從印加神墓拼死帶回的遺跡文物,被送到科學學院進行斷代鑒定,卻意外被機械師察覺了隐藏的特殊物質。衆科學生對新物質束手無策,直到他們對在醫學賽中損傷的機械造物進行檢修,物質成像波動竟然出乎意料的與印加文物吻合。

但更令科學生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們上傳數據的同時,醫學院儀器發出尖銳警報!

物質波動,與醫學院空閣樣本一致。

而樣本來源……是卡葉琳娜首席與諸醫學生的傷口,和決賽中殺死的嵌合體封存殘骸。

這個意外發現令兩院學生震驚,随即展開确認工作,很多學生整個寒假都留在學校忙于實驗。

“醫學院從三個月前的秋季學期開始,就陸續在舊地球混沌事件中察覺了新物種的活躍,直至學期末,類似事件同樣出現在新地球。我們一度難以判斷新物種來源,直到溯游聯賽時意外遭遇出現在野外的嵌合體。”

卡葉琳娜冷聲道:“在經過兩個月的高強度分析比對後,溯游大學醫學院可以斷定——肆虐舊地球,穿透第017號錨點,侵襲新地球,嵌合體占領野外,全部都來自于同一根源。”

“各位。”

她環顧衆人:“溯游醫學有理由認定,文明已進入緊急災難事态。”

話音落下,偌大圓廳內一時間安靜無聲。

半晌,才有雇員猶豫問:“可是,擴張派不是已經被掃除了嗎?”

卡葉琳娜冰冷垂眼,凜冽眸光登時震得年輕雇員一激靈後退。

她漠然收回視線:“五個月前,最高決議廳也是這樣認為的,結果是擴張派轉明為暗,退避野外。”

決議長敏銳反應過來:“擴張派因為退避防護罩外,因此是交予軍部處理——戚上将,這就是軍部交出的答卷嗎?”

正凝視着溯游兩位首席被打斷,戚山川不快皺眉側首。

“蟲子是無法徹底殺死的,除非房屋主人授權徹底清理。”她聲線低沉威嚴,“根據二十三最高決議席聯合協定,一旦确認進入災難級文明事态,應授予主控者最高權限,一切主控權全部開放。”

“如果最高決議廳确認溯游提案無誤。”

戚山川頓了下,才垂眼道:“軍部十七軍團,自當全力以赴,不留餘力斬殺擴張派,抓出災難根源。”

她恍然大悟,明白了秦疾安做局坑她的目的——目标從來不是她,而是更高的權力。

最高決議席分權而治,一塊蛋糕平分到二十三席。晉東都和秦疾安這樣的【道路】主控者在争奪的,就是其餘席位的認同,支持他們的席位越多搶到的蛋糕塊越大。但不論如何,都絕不會有一人統領全局的情況出現。

就在晉東都還在争取其他席位時,拿到全民支持率的秦疾安已經瞄準了更高的層次——他要開啓災難認證。

戰時集權,主宰全局。文明之下,萬萬之上。

如果是尋常,戚山川一定會想方設法反對秦疾安,用盡一切辦法破壞他的野心。

但是……

戚山川眉頭微動,眼前閃過第一軍團在星塵中安靜燃燒的畫面。

……秦疾安給了她一張,無法拒絕的邀請函。

“這就是你給我的理由嗎?郁和光首席。”

戚山川轉身看郁和光,威嚴問:“只因為溯游內政,就想讓軍部和你并肩作戰?”

“上将您搞錯了一件事。不是和我。”

郁和光輕笑抓住旁聽席欄杆,傾身向前,一字一頓道:“是與未來,并肩作戰。”

“溯游無法進入第017號宇宙錨點取得精準樣本,我們并不具備遠地外行走的能力。但剛好,這是軍部擅長的領域,因為戚上将,更是讓華夏成為唯二能進行遠地外行走的國家。”

郁和光鄭重道:“溯游醫學需要您的幫助,戚上将。”

戚山川長久審視着郁和光,似乎在思考他有幾分可信度。

足以令士兵畏懼膽顫的目光,卻被郁和光欣然接下,朗月清風,任由打量。

連副官都替他捏把汗。

就在雇員們心下犯嘀咕,懷疑以戚山川與秦疾安的新仇舊恨而不會答應時,郁和光卻倏然一笑。

他歪了歪頭,笑問:“難不成戚上将害怕了,打算臨陣脫逃?”

副官:“!”

雇員們驚恐猛地擡頭:真敢說啊!

郁和光像看不見衆人眼神,欣然颔首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戚上将如果自知不如溯游而退縮,溯游也會理解。”

戚山川喉嚨間擠出一聲哼笑,她譏諷掃了眼秦疾安:“看出你是溯游的學生了,和你校長一個做派。”

秦疾安笑眯眯旁觀,但笑不語。

“下一次最高決議席會議在十天之後,屆時,如果諸最高決議長認定進入災難級緊急事态。”

戚山川沉穩點頭:“軍部會履行承諾,與溯游并肩作戰。”

決議長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他們萬萬想不到,本來是來看秦疾安熱鬧的,沒成想秦疾安的熱鬧沒看到,反倒是他們快變成熱鬧了!

“看個熱鬧把自己搭進去了。”離場時決議長還在磨牙,“秦疾安的熱鬧,可真貴啊。”

秘書:“不開心就想想戚上将,她還得和秦決議長共事。”

決議長:“……噗。”

沒看到秦疾安的倒黴模樣,能看見戚山川的熱鬧也行吧。

決議長們遺憾但苦中作樂的陸續離開。

審判圓廳裏很快就走得乾淨,偌大挑高空間裏空蕩蕩只剩幾人。

戚山川漠然回望秦疾安:“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

“嗯?”秦疾安疑惑蹙眉,歪了歪頭訝然,“戚上将在說什麽?”

戚山川舌尖頂了頂上牙膛,不快“啧”了聲。

她很想照着秦疾安那張讨人厭的笑臉揍一拳,但又要忌憚他的後手和勢力——以她對秦疾安的了解,他要是讓你産生想揍他的欲.望,那一定是他故意的,下一步就要借此發難扳倒你。

戚山川: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度秦疾安,相信我,他值得。①

“孩子。”

她深深看了眼郁和光:“小心秦疾安,否則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也小心學文學的——軍部有很多青年才俊,你需要随時可以聯系我。”

郁和光笑容一頓:“?”

嗯?

戚山川已經轉身大跨步離開圓弧大廳,多一秒都不想和秦疾安共處。

“上将!合作的事——”郁和光踮腳高呼。

戚山川頭也不回向後擺手:“方案發給我,少贊美,多說事。”

最讨厭一些文學系做派,寫詩能寫三百行!

戚山川:當年我喜歡晏歸遲當晚就搶回窩裏了,文學系廢物,啧。

郁和光看着戚山川雷厲風行的背影,對上将好感度+1。

#只要你讨厭詩歌,我們就是好朋友#

“這就是你突然在任務中聯系我的原因?”

卡葉琳娜漠然偏頭問:“什麽瘋子才會要求別人一小時內結束任務趕到決議廳?”

郁和光眨眨眼,無辜攤手:“但你不是站在這呢嗎?”

卡葉琳娜:“嗯,在城市上空飚星艦索降。”

差點被城市警備部隊當成敵國入侵,猛踩油門地面追了一路,最後看着人從三萬米高空跳下來砰然撞地,結果毫發無傷。

卡葉琳娜從深坑裏拂衣離開時,警備部隊驚掉的下巴還沒收回去。

“呼……”一直趴在審判臺上努力縮小存在感的塞爾赫,心弦驟然一松,頓時脫力軟軟滑下來。“吓死我了,還以為真要繼承祖業發揚光大了。”

塞爾赫:一心只想考大學的我被迫繼承三千萬山頭攻打地球。

“首席!你差點坑死我QAQ。”

郁和光笑眯眯呼嚕一把狗頭:“乖,不會真看着你死的。”

弗洛伊卡挑挑眉,興味盎然:“正規軍那群老古板裏,竟然也有你這樣有趣的。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郁和光眨眨眼:“一開始?”

堂堂樞紐管理人,不會突然自殺式襲擊秦疾安。還是在明知道不會傷到秦疾安的情況下。

審訊官的通訊剛打到郁和光那裏,郁和光就從白一蕪處确認了兩者的關系,斷定兩者在內外聯手做局。既然如此,帶上塞爾赫這個黑白陣營交集的唯一錨定點,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溯游權限使得旁人輕易無法審判塞爾赫,而諸決議長中,反對秦疾安聲音最大的是晉東都和戚山川,溯游醫學院整個假期都在忙于樣本分析,确定了第017號宇宙節點的異常,葬于第017號的第一軍團是戚山川前司……

目标是戚山川。

“校長是想借塞爾赫鎖定戚上将,讓上将為證清白不得不當衆公布野外事态,只要決議廳注意到第一軍團,必定會注意到第一軍團殘骸的異樣。”

郁和光轉身:“校長先将答案放在所有人面前,然後才提出問題:為什麽?一旦問題無法解決,所有人都會明白,現在被侵襲的野外,就是未來的十國。”

“對嗎,校長?”

秦疾安輕笑颔首:“我很抱歉讓你看見成年人肮髒的世界。不過,刀不割在身上,人不會知道痛,看不到慘烈結局,人不會下定決心。”

要是他直接指着戚山川要求協助,戚山川不打死他都算她當天心情好,更是會引起其他決議席的不滿,批評集權、暴君。

但要是災難将至溯游力挽狂瀾,主動接過燙手山芋,那就不一樣了。

“校長,您可真是……”即便已經大致猜到,但聽秦疾安親口承認,還是令郁和光驚訝。

他肅然起敬:“太壞了。”

果然是肮髒的成年人!

秦疾安攤攤手,無辜:“一點毛茸茸的談判小技巧罷了。”

“郁同學你不是也拆過管理署的房子,讓他們開窗?”②

郁和光:“咳,不要互相攻擊。”

“但是第017的問題真實存在。”

卡葉琳娜冷聲道:“郁和光你告訴我,我是說服戚山川最強有力的證詞。但醫學院對一切言行負責,我不會在醫學領域上編造謊言。”

“在我來的路上已經拿到了最終分析結果,剛才我所說一切都是事實。”

她點開光屏,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立刻快速滾動,展現在幾人面前:“擴張派的嵌合體,确定與第017號星塵含有一致物質。醫學院與科學學院聯合認定——”

“晏止戈從印加神墓遺跡帶回的文物之一,正是制造基因武器的核心物質。”

卡葉琳娜冷聲道:“我們将之命名為,【火種】。”

郁和光沉下眼:“醫學院的意思是,擴張派不僅沒有死絕,還在舊地球借助遺跡死灰複燃?”

卡葉琳娜點頭:“很遺憾,恐怕正是這樣。”

“晏止戈還活着嗎,活着需要他再走一次印加神墓了。”

她眸光冰冷:“我們必須要查清楚,【火種】到底從何而來,然後……”

“刮地三尺,斬草除根。”

…………

幾人在圓廳交談許久,日落西沉才離開。

秦疾安走出幾步,看到玻璃幕牆上倒映出拐角後的紅袍身影。

“戚上将?您怎麽在這。”他訝然。

戚山川軍姿挺拔在長廊盡頭站定,猩紅外袍滾落垂地,腰懸禮劍,不知等了多久也無損她肩背筆挺,引得來往雇員偷看。

但副官倒是看見不少年輕雇員是紅着臉跑走的。他不由嘴角抽搐,上将都多大年紀了,再說怎麽還有女孩臉紅,不理解年輕人們究竟在想什麽……他嘀咕着一擡頭,看清俊美飒爽的上司,突然卡住。

嗯……忽然就能理解了。

“秦疾安。”

戚山川聞聲掀了掀眼睫,“你究竟想乾什麽?”

“你以為把017節點交給我,我就能原諒你當年的事?”

她冷笑一聲:“如果你這麽想,最好趁早放棄。”

秦疾安眨眨眼,歪頭:“嗯?”

“軍部會深入017節點尋找溯游要的物質,這是我作為上将的承諾,不論決議長會議通過與否。”

戚山川漠然擡了擡下颌:“但這與你無關,只與正确有關。如果醫學首席說017節點關乎未來,那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是更多的。”她眼中寒芒一閃而過,踏前一步俯身,在秦疾安耳邊低語,“我不會忘記,當年殺死第一軍團,抹消他們的榮耀,讓他們背負污名屈辱死去的,是你。”

“劊子手,秦疾安。”

秦疾安但笑不語,他眼尾堆積一點歲月贈予的紋路,可那張俊容依舊笑意吟吟,即便敵人已經利刃出鞘,卻依舊找不出半點鋒芒情緒。

“我會将戚上将的承諾,轉告給孩子們。”

秦疾安含笑點頭:“戚上将是華夏鑄就的最強利刃,有你為孩子們護航,我很放心。”

他似乎沒聽清戚山川的指控,只颔首道:“其他決議長還在等我吵架,先失陪一步。”

秦疾安轉身離開,深紅外袍在身後劃過鋒利弧度。

“秦疾安。”

戚山川忽然叫住他:“你的這一局……我有逃脫的方法嗎?”

秦疾安駐足,微微偏頭。他倏然展顏輕笑:“大概,只有在做下決定之前吧。”

他轉回目光,重新沿着被夕陽映照的長廊離去。透過穹頂弧形玻璃,金紅霞光籠罩巍峨建築,他踏過一條金光粼粼的長路。

足音堅定。

戚山川定定注視着秦疾安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光芒盡頭。

“上将?”

很有眼色退避在外的副官走上前來,他看了看已經看不到秦疾安的穹頂長廊,“需要我們對溯游決議席做出反擊嗎?”

戚山川抿了抿薄唇:“不。”

副官驚訝目光中,她沉聲道:“從我們前往野外見到弗洛伊卡開始,就已經踩進了秦疾安的陷阱裏。你想要怎麽反擊?”

秦疾安料準了她的反應,就連她對第一軍團的情感都不加掩飾的利用。他知道她不會放過審判他的機會,他料到她不會放棄前往017搜尋殘骸的機會……多米諾骨牌一塊塊接連倒下,最終指向早被秦疾安握在手裏的結局。

從一開始就在局中的人,要怎麽掙脫?

“想要掙脫,恐怕他說的沒錯。”

戚山川喃喃低語:“除非在他開始思考之前。”

而從秦疾安決定布局那一刻起,所有被他放在棋盤上的人,注定只能按照他計算的軌跡行動,連困獸之鬥都不會有。

“這就是秦疾安最讨人厭的地方。”

戚山川冷笑:“恨之欲其死,卻又欲其生。”

“看不慣,又乾不掉。”副官點頭,他懂了。

戚山川冷冷一眼掃過去,副官連忙閉嘴。

他趕緊小跑幾步追上頂頭上司:“上将,我們現在去哪?”

戚山川利落轉身,猩紅外袍獵獵翻滾。

“軍營!”

點兵調令,出征!

…………

郁和光準備将塞爾赫拎走帶回學校時,塞爾赫忽然掙紮:“那管理人怎麽辦?他不能被決議廳抓住,外面會亂!”

再哀怨弗洛伊卡坑他,塞爾赫也清楚知道三不管地帶的運作規律,沒了樞紐,又将是一輪腥風血雨。

“不用在意他,首席閣下帶人直接走就行。”匆匆趕來的于明明瞟了眼,弗洛伊卡斜倚在審判臺上笑眯眯沖他打招呼。

他嘴角抽了抽:“雖然對外是被放棄的地帶,但按照決議長閣下的說法,‘十國需要一個扔垃圾的垃圾桶’。沒了三不管地帶,頭疼的反而是十國,決議廳不會對他做什麽。”

“首席閣下事務繁忙,這些小事交給我處理。”

于明明笑道:“決議長閣下讓我來幫各位。”

郁和光點點頭:“辛苦你了,于秘書。”

順手摸了包辛鳶的零食遞過去,就拎着塞爾赫準備離開。

第一次見于明明的塞爾赫傻眼:“诶?他誰啊,他能信嗎,他能行嗎?诶,首席,诶?!”

——被無情拎走。

首席退場,審判圓廳裏只剩背過身忙着嚼零食的于明明,和來押解通緝犯的特種部隊。

弗洛伊卡被一左一右二十人虎視眈眈押送,沒走幾步,忽然間驚呼悶哼聲響起。

于明明嚼得兩腮鼓鼓,慢幾拍才轉身,只看到橫七豎八倒了滿地哀嚎的士兵,和空空如也的審判大廳。

大門敞開,吱嘎晃動。

弗洛伊卡人已經不知所蹤。

于明明拍了拍手上零食碎末,這才慢吞吞按下警報鍵。

【嘀!犯人逃脫;警告!犯人逃脫。】

紅光閃動,走廊裏腳步聲淩亂。

于明明背着手慢悠悠走下臺階。

剛一出大門,差點迎頭和納達爾撞上。

“嘶——!納達爾你臉上那兩個洞是彈玻璃珠用的嗎?”

于明明猛地傾身後仰,納達爾下意識伸手去抓。

“你沒事嗎?”納達爾上下打量,失望撇嘴,“我聽說通緝犯往這邊跑了,還以為能看見你的倒黴樣。來晚了。”

于明明:“……??嘴巴不要可以拿去做鹵菜。”

納達爾:“你說一起去吃晚飯?”

于明明:“??耳朵也不好了?”

兩人對罵着穿行過士兵洪流走過。

最高決議廳外,其貌不揚的守衛笑着向同事點頭離開。

他大搖大擺走出決議廳大門,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與士兵擦肩而過。

撕掉胡子,脫下守衛制服,揉亂頭發……行走間已經與市民無異。

男人轉頭最後看了眼巍峨的最高決議廳,哼笑一聲。

轉身彙入人流。

————————!!————————

郁和光:你知道什麽叫隔山打牛嗎?

辛鳶:?

……直到他發現自己消失的零食。

辛鳶:現在知道了Q.Q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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