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只在晉江文學城:火柴人+太陽=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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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郁和光與晏止戈拉起彼此的手不約而同狂奔的同時,正整座城也在他們身後轟隆巨響。大地顫抖,磚石碎裂,龜裂紋在他們腳下快速開裂蔓延向遠方,震耳欲聾的巨響聲中顫動着裂成鴻溝。
巨大的裂縫黝黑看不見底,冷風從谷底幽幽向上,掃過郁和光後背時瞬間讓他脊背緊繃。他們邁開長腿瘋狂奔跑,拼命跑在裂縫前面不讓地裂追趕上他們。
郁和光連轉頭确認身後的時間都沒有,他直直注視着前方不敢松懈狂奔。整座城池都在轟然陷落,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建築從兩側飛快後退,木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殿堂尖頂折頭墜地,斷牆殘垣驚起一地塵土。
但當他餘光瞥過視野盡頭的廢墟高處,卻錯愕微微睜大眼。
“那是……”
郁和光遲疑指向廢墟制高點:“小鳥?”
他看見謝枝雀擡起手指向某個方向,指向他——身後。
他下意識轉頭去看,卻見整座城市都坍塌着砸進地裂,屍骸噼裏啪啦摔進裂谷裏像一場血腥的雨。而裂縫,裂縫正緊追不舍。
側身的動作讓郁和光的速度稍慢下來,但就是這麽一瞬,裂縫立刻氣勢洶洶蔓延到他腳下,他一趔趄仰身向後。
晏止戈眼疾手快猛地一拽!
郁和光立刻傾身向前,靠着晏止戈賦予他的慣性反沖向前,擺脫裂縫。
“你說看到了什麽?”
确認郁和光脫險,晏止戈這才分出精力擡頭去看,但廢墟制高點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
前後相差不過幾秒卻截然不同。錯覺?
晏止戈飛快皺了下眉:“被卷進這個時間點的應該只有我們兩人,謝枝雀在另外的時間點。”
郁和光卻順着“謝枝雀”指引的方向,看到了另外一幕。
——沿着城池縱深向前,長街盡頭,整座城的最高處,就是神殿。
不久前正是因為晏止戈發現神殿上沒有神明印記,才讓他們産生懷疑而避開一劫。但現在……
“那就是你說的印記嗎?”郁和光遲疑着問。
他不認識所謂神明印記,但在破敗的神殿廢墟上,他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圖騰。
像是太陽。
更像太陽在墜落。
晏止戈明知道在這種關頭,不去在意旁枝末節而專注逃離危險才是理智選擇。但當郁和光詢問,他毫不猶豫轉頭看去。
他瞬間瞳孔緊縮:“……是印加太陽圖騰。”
他原本以為是郁和光錯看或是幻覺,卻沒想到——
太陽,高懸神殿。
前一刻還空無一物的廢墟,竟然就在他們逃跑的短短幾十秒間拔地而起,重建成恢弘磅礴的巨石建築。而線條古樸鋒利的太陽圖騰,竟然一瞬間閃耀在半空。
“如果這就是你說的神明印記,那這裏就是神的領域——最起碼現在的神殿是。”郁和光神情冷肅。
他不知道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才産生改變,但比起“錯覺”,他更信任謝枝雀:“小鳥向我指出了神殿,如果沒有他的提示,我們不會發現身後的變化。”
晏止戈眉頭一跳:“所以?”
“所以,我打算嘗試一下。”
郁和光定定看着他,問:“你要跟嗎?”
晏止戈毫不猶豫點頭:“跟。”
狂奔中的兩人竟然立即掉頭,齊齊朝已經開裂到腳下的幽深裂谷跑去。
——整座城池都在坍塌,郁和光想要抵達神殿,飛躍地裂溝壑是唯一的選擇。
從地底吹上來的冷風凜冽吹刮過臉頰,刀割一樣疼。
晏止戈被郁和光拉住手,他反手握住郁和光的手,義無反顧陪他一起沖向溝壑。
他們縱身高高躍起,孔雀藍長袍獵獵翻滾,在空中劃過一條張揚的抛物線。
羚羊飛渡,金烏展翅。
郁和光眼睜睜看着裂縫越過自己繼續向身後開裂,而在他腳下,已經沒有地面。
随着抛物線升至頂點,重力回神,拖拽着兩人向下方急速墜落。
視野裏明暗急速變換,目之所及皆是嶙峋斷層岩石,下方的黑暗望不到邊。
……他們沒有飛躍成功。
他們在墜落——墜向裂谷深溝的死亡。
晏止戈握緊了郁和光的手,孔雀藍外袍蓋住了郁和光的眼。
“別看。”他沙啞輕聲,“我陪你。”
…………
就在神殿突然“複活”襲擊小隊的瞬間,謝枝雀果斷扛起林沉麓轉身就跑。倒挂在他肩膀上的林沉麓剛好看清了神殿變換,四面群山随着跑動而在視野裏晃動,但她心髒倏地跳慢一拍,不好的預感悄然滋生。
“謝枝雀!不要這麽扛着林,你想把她颠簸死嗎?”
被泰坦提溜走的維克多一擡頭,就撞上林沉麓無機質的冷酷黑瞳,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白留白極少,乍一看根本沒有眼白而整個眼睛都是黑色,猝不及防驚得維克多心髒停跳,險些吓暈過去。
謝枝雀時間緊迫之下優先保隊友命,被維克多提醒才撓撓臉,準備把林沉麓原地轉圈、在肩膀上乾坤大挪移正回來。
他剛擡起手,卻被林沉麓一把按住:“等等。”
她冷然緊盯着後面的群山:“石頭,複活了。”
維克多:“……?”
他扭頭沖謝枝雀咆哮:“謝枝雀!看你乾的好事,把林的腦漿子都搖勻了。你當她是奶昔嗎?快放她下來。”
維克多:“林,你可能忘記了,物理意義上石頭是不會複活的……”
“你和神講物理?”林沉麓漠然低頭看他,冷笑,“這和與郁和光講文學有什麽區別?”
泰坦另一只手裏的孟白嶼立刻發來賀電,大聲嘲笑。
維克多惱怒沖孟白嶼揚了把沙子。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我草!真的假的,不要啊!”
他驚恐試圖轉頭,變成憑空劃拉水的小烏龜:“這地方可都是石頭,要是石頭能複活,那豈不是……”
“全是敵人。”林沉麓接住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
“宮商角告訴我,印加神話中最初的遠古先民,是創世神維拉科查創造的巨人族,因為他們抱怨而不知感恩而被維拉科查變成石頭,重新創造了後來的印加人。而最初的巨人族石像,也就變成了後世的山脈。”
林沉麓說着擡起頭,她指向晃動的群山:“你看它,有幾分像遠古。”
就在小隊接連反應過來的同時,群山也在晃動中站了起來。
大地顫動,碎石滾動,山脈緩緩站起身,就像終于從漫長的酣睡中驚醒,它抖掉一身草皮樹木,頂天立地。
巨石随震動而開裂,形成的石頭紋路,恰似巨人睜眼。
它們巨大但笨重的身軀緩慢扭動張望,石眼鎖定了長街上奔跑的移動物體,緩緩邁開巨石雙腿追趕衆人。
一步千米。
整個空間都随着巨人們的移動而開始劇烈晃動,碎石從天上滾落,搖搖欲墜随時都會崩塌。
“它們追的也太快了!什麽東西能跑過它們啊?”
維克多咆哮,扭頭問孟白嶼:“你的飛天大蟑螂呢?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孟白嶼:“那不是飛天大蟑螂,那是最新型號的飛行功能機甲車張郎。”
維克多催促:“張郎快掏蟑螂!玩了一輩子蟑螂這時候不用,你是想留着死了給你蓋墳用?”
“……算了。”孟白嶼放棄解釋。
他轉而召喚渡鴉,腐爛烏鴉很快從遠處城池裏藏身地飛回來。
【要死你自己去死,怎麽還拉上我?】渡鴉不情願,但還是在孟白嶼的操控下解離烏鴉外形,數玩個微小模塊快速擰動重組,飛翼伸展,足有數米長的黑色羽翼遮蔽視野。
前一刻人畜無害的烏鴉,轉眼間變形成磅礴的巨型鷹鹫,極高的仿真度和靈活度讓它乍一看與飛鳥無異,只有線條銳利的骨架閃爍冰冷的金屬光澤,還能辨認出它并非猛禽,而是人類創造出的殺傷性武器。
“渡鴉,去!”
孟白嶼一指後面眼看着就要追上來的巨人,吹了聲口哨:“轟了它。”
剛扇動翅膀的渡鴉:【……你當我是隔壁機械系的?沒事喜歡炸東西玩。】
它拍拍翅膀,翻白眼無語白了眼海豹鼓掌的維克多和癡呆的持有者,轉身沖向巨人石像。
鋼骨振翅,炸彈随之投向山脈。
渡鴉在高空中拖行出空氣長尾,裹挾着巨大的撞擊力沖向山脈,來勢洶洶,不可阻擋。
維克多緩緩睜大眼睛,嘴角已經開始揚起笑容,孟白嶼也一臉驕傲,轉頭要向維克多炫耀他的造物。
下一秒——
“轟!”
火光在高空炸開,火花四濺。
巨人石像僅僅只是擡手輕輕一扇,渡鴉立刻就像被随手拍死的蟲子一般爆炸,直直從高空火焰裏墜落向地面。
維克多:“……”
孟白嶼:“…………”
林沉麓冷呵:“看出來機甲系的開山鼻祖不信邪了。”
“怎麽會這樣?”孟白嶼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僅僅只是一個照面?”
對面皮都沒破,而他直接損失重要機甲?
不對,對面是座山啊!這怎麽損失,破了皮明年多種樹嗎!
“渡鴉,我的渡鴉——”孟白嶼伸手,撕心裂肺。
機械女神像虛影随之出現在維克多身後,幽藍觸須晃動,下一刻破空迅疾沖向爆裂火光!
觸須準确在一團團墜落的火焰裏找到燃燒中的渡鴉,一圈圈纏住渡鴉損毀的機身,在燃燒了渡鴉漂亮光澤的羽翼上,猛地引爆另一顆炸彈。“啪!”
火光覆蓋渡鴉而燃燒耗盡氧氣的瞬間,它本身的火焰立刻熄滅,堪堪只被燒掉了外層羽毛而沒有損傷內部電路。
觸須也立刻抓着它迅速回撤向小隊。
【你的鳥。】
星期日卷起觸須懸停在孟白嶼頭頂,一放手,立刻砸在他頭頂雞窩頭裏。
孟白嶼摸摸鳥,感動:“星期日,你是機械系唯一僅存的良心!”
維克多剛要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勃然大怒:“姓夢的你什麽意思?”
機械女神虛像翻了個白眼,美女無語。
兩人迅速吵完一架,在林沉麓冷冷的注視下快速降溫冰凍。
維克多咳了聲正色:“渡鴉對石頭巨人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把它炸成,呃,烤雞。”
“要是我們拿不出解決的方案,它追上來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維克多在幼稚園就會做這種追擊題,想都不用想立刻道:“我們最多還有61秒時間。不論你們要乾什麽,我建議你們盡快。”
孟白嶼:“?這種事情我不會走路也會算,你怎麽不直接乾掉巨人?”
維克多冷笑:“連你和你家渡鴉都是我的星期日救的,你還敢瞧不起我了?”
星期日:【……做好事不留名,說你自己就行,謝謝。】
她實在不想出現在這兩個人的吵架裏。
但就在泰坦開始考慮挖個洞把所有人埋起來,他獨自一人留下來抗衡石頭巨人時,謝枝雀卻忽然間餘光掠過兩側牆壁。
“林,你記不記得我們最初看到牆壁時,上面壁畫是什麽樣子的?”謝枝雀臉色逐漸凝重。
林沉麓皺了皺眉,她不知道謝枝雀為什麽要在這種逃命當口問這種事,但出于對隊友的下意識信任還是向他描述。
謝枝雀腳步不停繼續向前狂奔争取時間,眼睛卻黏在了牆壁上撕不下來。
“如果整座城池所有的石頭建築上都雕刻壁畫,那和我們最初看見的相比,肯定是出了問題了。”
謝枝雀:“印加再怎麽厲害,也不能畫渡鴉爆炸吧?!”
孟白嶼和維克多聞聲齊齊轉頭,異口同聲:“什麽意思?”
順着謝枝雀指向的方向,他們果然在石頭房子上看到了雕刻的壁畫。這些壁畫就像一卷展開的漫長畫卷,從城門一直延伸到城市深處,整條長街都像是一幅打開的畫卷。
而那壁畫上……
亂糟糟一團的塗鴉、從一團黑乎乎塗鴉裏直線掉出來的簡筆畫大鳥,這不是爆炸瞬間的渡鴉是什麽?
鳥眼睛還很貼心的畫上大×,舌頭也吐在外面。
看見這幅畫的渡鴉:【…………】
它勃然大怒揪起孟白嶼頭發就揍:【誰畫的?我怎麽這麽醜!】
孟白嶼被拽得頓時龇牙咧嘴:“疼疼疼——渡鴉,又不是我畫的,你拽我乾嘛?”
他一指維克多:“肯定是機械系對你的污蔑!”
維克多指指自己:
好邪惡的一招禍水東流!
好在渡鴉在外面是只禮貌的鴉,除了敵人它只揍孟白嶼。
聽孟白嶼狡辯,頓時讓它怒意更勝,掄起兩只沒了羽毛的翅膀就開始左右開弓,啪啪掄孟白嶼。
抽得孟白嶼當場清醒了。
“你別說,這個簡筆畫上面的,還真像渡鴉。”他湊近仔細看了眼,從頭頂拿下渡鴉觀察,随即沉默了。
“……禿毛雞。”
為了保護內部線路而被星期日燒掉了所有仿真皮毛、只剩下純粹鋼鐵骨架的渡鴉:【…………】
它眼珠閃爍着紅光,獰笑着舉起了鋼鐵之翼。
下一秒,慘叫聲再次響起。
林沉麓漠然別過頭去:“孟白嶼挨的每一頓揍,都不白挨。”
“不僅是渡鴉爆炸,壁畫上面還畫了別的東西。”
謝枝雀眼不錯珠緊盯着沿途壁畫,視線飛快掃視:“前面是一群簡筆畫火柴人在向一棟大房子走,山突然長了眼睛,變成長了腿的雞蛋追着人跑,人扔出了鳥,鳥爆炸……”
他翻譯說着說着,忽然冷得後背一抖。
謝枝雀:畫什麽鳥,有種在讀自己訃告的詭異感。
“那就意味着前面看到的是前序事件,如果壁畫畫的就是我們。”
他正色了俊容:“那渡鴉爆炸的事件後面緊跟着的,就是我們馬上要發生的未來……”
林沉麓正跟着謝枝雀的聲音陷入思考,卻忽然發覺他停了下來。
她奇怪低頭:“怎麽?”
謝枝雀怔愣看着壁畫,在那一幕前駐足停頓,眼神複雜。
“下一個未來,是,巨人追上了我們。”
話音剛落不過兩秒,果然一陣狂風平地吹刮,飛沙走石吹得衆人迷了眼難以睜開。沙石噼裏啪啦砸在他們身上,泰坦擡手擋在眼前費力想要睜眼去看,但黃沙滾滾什麽也看不清。
【警告!】
星期日的嚴肅警報聲就在這時響起:【巨型目标快速靠近中,請立刻做出應對反應。警告!】
幾人在沙塵暴中難以看到彼此的臉,但星期日的聲音卻穿透沙石抵達他們耳畔,他們立刻意識到:石頭巨人,果然追上來了!
“大家立刻向左側屋子躲避。”
随之響起的是泰坦的聲音:“我會想辦法把各位藏進地下,等巨人過去之後,各位聽到外面聲音停下來再出來,不必等我提示。但在外面安靜之前,請務必藏好不要出來。”
維克多剛聽到聲音,就覺背後一股大力襲來,随即他身體一輕,竟然雙腳就這麽離開了地面。
他扭頭看去,發現是泰坦靠着每個人光腦亮起的緊急示警燈,穿過風沙找到了他們,并一手一個抱起他們就要大跨步向旁邊房屋走去。
“等,等等!”
維克多錯愕:“那泰坦你怎麽辦?”
透過模糊的沙塵,他似乎看到泰坦露在面罩外的那雙藍眼睛彎了彎。
即便此刻,泰坦依舊輕笑溫柔:“我身負泰坦基因,天生就有比其他人更強大的力量,這是人類對我的饋贈和期許。”
“力量從誕生之日起,就是為了保護他人。”
維克多即便不想讓泰坦獨自面對,但一個科學脆皮的奮力掙紮,在戰士眼裏輕得不比小動物翻身更有威懾力,他還是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被泰坦提到石頭房子前,推開門,被輕柔放進門內。
他能感覺到後背上,泰坦的大手輕柔推了推。
“我有我的責任,你有你的,維克多。戰士為戰場而生也死于戰場,科學則要傳承人類智慧閃耀的光芒。你要完成你的責任,維克多。”
他聽見泰坦說——“活下去。”
孟白嶼随即也被放進房屋裏。
他落地時還在掙紮,立刻腳一歪骨碌碌滾落在地。
維克多看清了這間房子的內部構造,這應該還是冷兵器時代的造物,石頭屋子還保留着原始的生活習慣,地窖儲存食物。
随之而來的泰坦,立刻将他們溫柔但強制的塞進地窖。
合上蓋子之前,他豎起手指在面罩前:“噓。不要被巨人發現你們,在外面安靜下來之前,不要出來。”
随即,泰坦不顧幾米深的地窖裏兩人的抗議,果斷合上蓋子轉身,大踏步走出石頭屋子。
石頭巨人的身影已經逐漸逼近,甚至能在黃色模糊的沙塵中看到他們的輪廓。
泰坦環顧四周,發現謝枝雀竟然沒有遵循建議就近躲避,反而帶着林沉麓就站在牆壁前——他們留在長街上,會成為顯眼的打擊對象。
“小鳥?”
泰坦錯愕呼喚,催促謝枝雀:“快帶她回去,林在這樣的打擊下會非常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再給我十秒,我馬上就要看到後面了!”
謝枝雀卻頭也不擡的回應,眼睛根本沒有離開壁畫。他就像是正看到高潮點而不願放開漫畫書的孩子,執拗的想要看到下一個情節的發生。
泰坦左右權衡利弊,果斷大踏步走向他。
“泰坦!”謝枝雀反而抓住他的手腕,擡頭直直看向他,“郁哥相信我,他相信我不論面對怎樣的境地都會找出一條生路,他相信就算他不在,我也會保護好林和維克多。”
“現在,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
謝枝雀的眼睛清澈但堅定:“你也像郁哥一樣,相信我不會自尋死路——尤其還帶着林沉麓在身邊。”
泰坦和那雙堅定明亮的眼睛對上視線,失去保護傘的小鳥,卻從未喪失過希望和堅持。
他只是郁和光面前的乖巧鳥崽。
但在失去郁和光的戰場上——他是戰士。歷經溯游選拔,以無可争議的高分錄取溯游的戰士。
泰坦怔愣一瞬,緩慢退開一步。
“你想怎麽做?”他問,“你想讓我為你做什麽?”
“掩護我!”
謝枝雀堅定:“我只需要你替我抗十秒!”
泰坦毫不猶豫轉身擋在謝枝雀前面:“好。”
他選擇了相信謝枝雀,成為謝枝雀和巨人之間的屏障。
謝枝雀則立刻将泰坦生死摒除思維,轉而将所有思考算力全部集中在壁畫上。
就像泰坦相信他一樣,他同樣相信泰坦——在他為所有人找出一條生路之前,泰坦絕不會死。
身後轟隆巨響咆哮,厲風吹卷裹挾沙塵,破空聲刺耳尖嘯,如同世界末日。
但謝枝雀根本不受乾擾的直直注視着壁畫,視力被沙塵遮蔽就用手,通過指腹下傳來的凹凸觸感迅速解讀壁畫。
從渡鴉爆炸開始,是巨人襲擊,然後是神殿,他再次摸到了神殿。不過神殿前卻沒有巨人,而是一群人……發生了什麽?
謝枝雀察覺到自己的遺漏,摸索着向前回溯。然後,他摸到了兩個手牽手的火柴人。
火柴人在神殿上空從天而降,向地上的火柴人伸出手。它拽着它們回到神殿,然後巨人消失……
謝枝雀指腹下的觸感忽然變化,堅硬的牆壁融化成溫熱柔軟的手,像有一只手從牆壁裏伸出來。
握住了他的手。
亮光自牆壁向外透出,先是微光照亮浮游的塵埃,随即逐漸明亮逐漸擴大,那亮光越來越繁盛,越來越強大,宛如太陽此刻墜落燃燒于此處。
謝枝雀被照亮了俊容,他緩緩睜大眼睛,在過于明亮的光芒照耀下思維卡頓。
唯一所見只有那人從天而降,仿若神祇臨世。
他倉惶伸手去抓,唇瓣一開一合念出的音節消弭在爆發的光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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